钦定四库全书金匮要畧论注卷二十一汉张机撰
属词比事,新产欝冐大虚之后,药不嫌峻如此,况他病乎?
产后腹中防痛,当归生姜羊肉汤主之;并治腹中寒疝,虚劳不足【方见寒疝】
注曰:防痛者,缓缓痛也,槩属客寒相阻,故以当归通血分之滞,生姜行气分之寒。然胎前责实,故当归、白芍散内加茯苓、泽防,防其水湿;此之产后,大槩责虚,故君之以羊肉,所谓「形不足者,补之以味」也。葢羊肉补气,防痛属气弱,故冝之。此方攻补兼施,故并治寒疝虚损。
产后腹痛,烦满不得卧,枳实芍药散主之。
注曰:痛槩由气阻,腹痛则脾虚气弱而阻也。脾虚而正气不敛则满,气阻而壅火在上则烦,壅极而阳明逆不得从其道则不得卧。故以枳实通气,所谓通则不痛也;芍药补脾敛气以消满也。气顺不痛则不烦而卧矣。然通气敛血则气血自调,故又主痈脓,以麦粥下之,和肝气以养心脾也。
枳实芍药散方
枳实【烧令黒,勿太过】芍药【等分】
右二味,杵爲散,服方寸七,日三服。并主痈脓,以麦粥下之。
师曰:「产妇腹痛,法当以枳实芍药散。假令不愈者,此爲腹中有余血着脐下,宜下瘀血汤主之,亦主经水不利。」注曰:「此言产妇腹痛,果是脾虚气阻,枳实芍药散袪恶气、敛正气,决无不愈。有不愈,即不可责虚,必是有瘀血。然产后之血不能瘀于上,故曰脐下。既有瘀血,即当专攻血,不得复狃『虚寒』二字掣肘其药力,故直以大黄、桃仁、防虫峻攻之,谓病去即是补耳。唯专去瘀血,故亦主经水不利。既曰新血,又曰如豚肝,骤结之血也。」
下瘀血汤方
大黄【三两】桃仁【二十枚】防虫【二十枚,去足】
右三味,末之,炼蜜和爲丸,以酒一升煑取八合,顿服之,新血下如豚肝。
产后七八日,无太阳证,少腹坚痛,此恶露不尽;不大便,烦躁发热,切脉防实,再倍发热,日晡时烦躁者,不食,食则谵语,至夜即愈,宜大承气主之。热在里,结在胱胱也。注曰:此条言产后恶露不尽,有血瘀而病实不在血,因腹内有热,致血结膀胱,其辨尤在「至夜即愈」四字。谓产七八日,则本虚稍可矣;无太阳证,则非头痛发热恶寒之表证矣。乃少腹坚痛,非恶露不尽而何?然而不大便,则爲肠胃中燥热;烦躁发热,则爲实热上攻;脉防实,则又非虚比;更倍发热,日晡烦躁,则爲脾胃欝热证;更食则谵语,胃热尤确。诸皆热结肠胃之证,而非恶露不尽本证也。况至夜即愈,病果在隂,则宜夜重,而夜反愈,岂非实热内结乎?故以大承气主之,意在通其热结,以承接其元气,则恶露自行。不必如前之单下瘀血,恐单去血而热不除,则并血亦未必能去也。
译后出现实证,就应当按实证治疗。所以说病解后能够进食,说明经络、脏腑之气都已平和,没有产后原有病证可疑。到了七八天又发热,不恶寒,也没有可疑的表证,明显是饮食积滞复发的表现,因此说是胃实,用大承气汤猛烈攻下,恐怕迁延不治而导致更虚。联系文辞并考察事理,新产妇在郁冒大虚之后,用药尚且不忌峻猛到这种程度,何况其他疾病呢?产后腹中缓缓作痛,用当归生姜羊肉汤为主治。并可治疗腹中寒疝以及虚劳不足【方见寒疝】。注:所谓“防痛”,是指缓慢而持续的疼痛,大体属于外来寒邪阻滞,所以用当归疏通血分的瘀滞,用生姜运行气分中的寒邪。然而妊娠期间应当着重治疗实邪,所以当归、白芍散中加入茯苓、泽泻,以防止水湿。产后大体应当着重治疗虚证,所以以羊肉作为主药,这就是所说的“形体不足,用滋味来补养”。大概羊肉能够补气,“防痛”属于气弱所致,所以适合使用它。这个方子攻补兼施,所以也能治疗寒疝和虚损。产后腹痛、心中烦闷胀满而不能安卧,用枳实芍药散为主治。注:疼痛大体都由气机阻滞引起;腹痛则是脾虚气弱而发生阻滞。脾虚而正气不能收摄,就会胀满;气机阻滞而郁火壅在上部,就会烦闷;壅滞到了极点,阳明之气逆乱,不能顺着正常通道运行,便不能安卧。所以用枳实疏通气机,这就是“通则不痛”。用芍药补益脾气、收敛气机,以消除胀满。气机通畅而疼痛停止,烦闷就会消失,也就能够安卧了。然而疏通气机、收敛血气后,气血自然调和,所以又能治疗痈脓;用麦粥送服,是为了调和肝气、滋养心脾。枳实芍药散方。枳实【烧至黑色,但不要烧得过度】;芍药【等量】。以上二味,捣成散剂,每次服方寸匕, 하루三次。并可主治痈脓,用麦粥送服。老师说:“产妇腹痛,按常法应当用枳实芍药散。假如服后仍不痊愈,这是腹中有残余瘀血附着在脐下,应当用下瘀血汤为主治,也能治疗月经不畅。” 注:这一段说,产妇腹痛如果确实是脾虚气滞,枳实芍药散能够祛除邪气、收敛正气,决不会不愈。如果仍不痊愈,就不能归咎于虚证,必定是有瘀血。但产后之血不可能瘀结在上部,所以说是在脐下。既然有瘀血,就应当专门攻逐血瘀,不能再被“虚寒”二字束缚而牵制药力,所以直接用大黄、桃仁、防虫猛烈攻逐,认为疾病去除本身就是补益。因为专门祛除瘀血,所以也能主治月经不畅。既说是新鲜血,又说形状像猪肝,这是骤然凝结的血。” 下瘀血汤方。大黄【三两】;桃仁【二十枚】;防虫【二十枚,去足】。以上三味,研成末,用炼蜜调和制成丸剂;用一升酒煮取八合,一次服下,鲜血会像猪肝一样排出。产后七八天,没有太阳表证,小腹坚硬疼痛,这是恶露没有排尽。不大便,烦躁发热,脉象显得实,再次出现较重的发热,午后烦躁,不思饮食,进食就说胡话,到夜间反而痊愈,应当以大承气汤为主治。热邪在里,血结在膀胱。注:这一条说产后恶露没有排尽,虽有血瘀,但实证并不在血,而是由于腹内有热,导致血因热而结于膀胱。其中的辨别关键尤其在“到夜间反而痊愈”这四个字。产后七八天,本来亏虚的情况已经稍有恢复。没有太阳证,就不是头痛、发热、恶寒的表证。既然是小腹坚硬疼痛,除了恶露没有排尽,还能是什么呢?然而不大便,就是肠胃中有燥热。烦躁发热,就是实热向上攻冲。脉象显实,就又不是虚证。发热更加明显,午后烦躁,就是脾胃郁热的证候。再加上进食后说胡话,胃热就更加确凿。这些全都是热邪结聚于肠胃的证候,并不是恶露不尽本身的证候。何况到了夜间反而痊愈;如果病确实在阴分,夜间本应加重,现在夜间反而好转,
故复总言之曰:热在里,即《伤寒论》表里之里,谓当攻里也;曰结在膀胱,是言血偶因热而结,非血自结之病,故不当攻血也。
产后【该有中风】风续续数十日不解,头防疼,恶寒,时时有热,心下闷,干呕,汗出。虽久,阳旦证续在耳,可与阳旦汤【即桂枝加黄芩】
注曰:此叚言产后中风淹延不愈,而表里襍见者,仍当去其风也。谓中风之轻者,数十日不解,似乎不可责表,然头疼、恶寒、汗出、时有热,皆表证也;心下闷、干呕,太阳之邪欲内入,而内不受也。《伤寒论》有阳旦汤,乃桂枝汤加黄芩,以治太阳中风而挟热者。今乆风而热不已,则阳旦证仍在,阳旦汤何不可与,而因循以致误也?
产后中风,发热,面正赤,喘而头痛,竹叶汤主之。
注曰:中风发热头痛,表邪也;然面正赤,此非小可淡红,所谓面若妆朱,乃眞阳上浮也。加之以喘,气高不下也,明是产后大虚,元阳不能自固,而又襍以表邪,自冝攻补兼施。故以桂、甘、防、葛、桔梗、姜、▯清其在上之邪,竹叶清其胆腑之热,而以参、附培元气,返其欲脱之阳。然以竹叶名汤,要知本寒标热,胆居中【缺
缺】则标本俱安,竹叶实爲功【缺】
【缺】尤甚,故加大附;呕则逆而有水,故加【缺】
竹叶汤方
竹叶【一把】葛根【三两】防风【一两】桔根【一两】
桂枝【一两】人参【一两】甘草【一两】附子【一枚炮】
大▯【十五枚】生姜【五两】
右十味,以水一斗,煑取二升半,分温三服,温覆使汗出。如颈项强,用大附子一枚,破之如豆大【该是入字】前药,扬去沫。呕者,加半夏半升,洗。
妇人乳中虚,烦乱呕逆,安中益气,竹皮大丸主之。注曰:乳者,乳子之妇也。肝气原不足,中虚者,中气大虚也。脾土复困弱,于是火上壅则烦,气上越则呕。烦而乱,则烦之甚也;呕而逆,则呕之甚也。病本全由中虚,然而药止用竹茹、桂、甘、石膏、白微者,葢中虚而至爲呕、爲烦,则胆腑受邪,烦呕爲主病,故以竹茹之除烦止呕者爲君;胸中阳气不用,故以桂、甘扶阳而化其逆气者爲臣;以石膏凉上焦气分之虚热爲佐;以白微去表间之浮热爲使。要知烦乱呕逆,而无腹痛下利等证,虽虚,无寒可疑也。妙在加桂于凉剂中,尤妙在生甘草独多,意谓散蕴蓄之邪,复清阳之气,中即自安,气即自益,故无一补剂,而反注其立汤之本意曰「安中益气」。竹皮大丸,神哉!喘加柏实,柏每西向,得西方之气最深,故能益金润肝,木而宁心,则肺不受烁,喘自平也。如古谓肝家气分药,葢柏爲隂术,能益肝隂而辑其横溢之气,润肝之功多也。有热倍白微,葢微能去浮热,故《小品》以桂枝加龙骨牡蛎汤云:汗多热浮者,去桂加白微、附子各三分,名曰二加龙骨汤,则微之能去浮热可知矣。
译难道不是实热结聚在体内吗?所以用大承气汤为主治,意在疏通热结,使正气得到承接,恶露就会自行排出。不必像前面那样单独攻下瘀血,因为恐怕只去掉血瘀而热邪不除,那么连瘀血也未必能够排尽。所以又总括说:热在里,这个“里”就是《伤寒论》所说的表里之里的“里”,说明应当攻治里证。说血结在膀胱,是说血只是偶然因热而凝结,并不是血自行凝结所成的疾病,所以不应当专门攻血。产后【此处应有“中风”】风邪持续数十天不解,头部疼痛,恶寒,时常发热,心下闷,干呕,出汗。虽然病程已久,阳旦证仍然存在,可以给予阳旦汤【即桂枝加黄芩汤】。注:这一段说产后中风拖延不愈,表里证候混杂,但仍应当祛除风邪。中风中较轻的,数十天仍不解除,似乎不能再归于表证;然而头痛、恶寒、出汗、时有发热,都属于表证。心下闷、干呕,是太阳之邪想要向内侵入,但里面不能容受它。《伤寒论》中有阳旦汤,是在桂枝汤中加入黄芩,用来治疗太阳中风而兼有热邪的病证。如今风邪日久而发热不止,阳旦证仍然存在,为什么不能继续给予阳旦汤,却因循拖延而导致误治呢?产后中风,发热,面色通红,气喘而头痛,用竹叶汤为主治。注:中风而发热、头痛,是表邪。然而面色通红,这不是轻微的淡红,而是所谓面色如同涂了朱砂,说明真阳浮越于上。再加上气喘,说明气息上冲而不能下降,明显是产后大虚,元阳不能自行固守,又夹杂表邪,所以自然应当攻补兼施。所以用桂枝、甘草、防风、葛根、桔梗、生姜、大枣清除上部的邪气,用竹叶清泄胆腑的热邪,再用人参、附子培补元气,使将要脱失的阳气回归。但既然以竹叶命名此汤,就应当知道这是本寒而标热;胆居于中【缺 缺】这样标证和本证都能安定,竹叶确实起到功效【缺】【缺】更加严重,所以加入大附子。呕吐就是气机上逆而且有水饮,所以加入【缺】。竹叶汤方。竹叶【一把】;葛根【三两】;防风【一两】;桔根【一两】。桂枝【一两】;人参【一两】;甘草【一两】;附子【一枚,炮制】。大枣【十五枚】;生姜【五两】。以上十味药,用一斗水煎煮,取二升半,分三次温服;温暖覆盖身体,使其出汗。如果颈项强直,使用大附子一枚,破成豆粒大小【此处应为“入”字】加入前面的药中,煎煮时撇去浮沫。呕吐者,加半夏半升,洗净。妇女哺乳期间中气虚弱,烦躁紊乱、呕吐上逆,为安定中焦、补益气机,用竹皮大丸为主治。注:所谓“乳”,是指正在哺乳孩子的妇女。肝气本来就不足,所谓中虚,是中焦之气大虚。脾土又困倦虚弱,于是火邪向上壅盛就产生烦躁,气机向上冲越就发生呕吐。烦躁而心神紊乱,是烦躁加重。呕吐而气机上逆,是呕吐加重。病的根本完全由于中焦虚弱;然而药物只用竹茹、桂枝、甘草、石膏、白微,这是因为中焦虚弱发展到呕吐、烦躁时,胆腑受到邪气侵扰,而烦躁、呕吐是主要病证,所以以能够除烦止呕的竹茹作为君药。胸中的阳气不能发挥作用,所以用桂枝、甘草扶助阳气,使逆乱的气机得到转化,作为臣药。用石膏清凉上焦气分的虚热,作为佐药。用白微去除肌表之间的浮热,作为使药。要知道,虽然有烦躁紊乱、呕吐上逆,但没有腹痛、下利等证候,即使属于虚证,也没有寒证可疑。此方妙在把桂枝加入寒凉药中,更妙在生甘草用量特别多,意在散除蕴积的邪气,恢复清阳之气;中焦自然安定,气机自然得到补益。所以全方没有一味补益药,却反而注明其立方的本意是“安中益气”。竹皮大丸,真是神妙啊!气喘时加柏实。柏树常常朝向西方,得到西方之气最深,所以能补益肺金、滋润肝木;肝木得到安宁,心也就安定,肺不再受到灼伤,气喘自然平息。正如古人所说,这是肝脏气分的药。大概柏实属于养阴之品,能够补益肝阴,调理肝气横逆泛溢,滋润肝脏的作用很大。有热时加倍白微。大概白微能够去除浮热,
竹皮大丸方
生竹茹【二分】石膏【二分】桂枝【一分】甘草【七分】
白微【一分】
右五味,末之,▯肉和丸弹子大,以饮服一丸,日三夜二服。有热倍白微,烦喘者加柏实一分。
产后下利虚极,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主之。
注曰:仲景治热利下重,取白头翁汤。葢白头翁纯苦能坚肾,故爲驱下焦风热结气君药。臣以黄连清心火也,秦皮清肝热也,檗皮清肾热也。四味皆苦寒,故热利下重者宜之。若产后下痢,其湿热应与人同,而白头翁汤在所冝矣。假令虚极,不可无补,但非他味参、术所冝,恶其壅而燥也;亦非苓、泽淡渗可治,恐伤液也。唯甘草之甘凉清中,卽所以补中;阿胶之滋润去风,即所以和血。以此治病,即以此爲大补。方知凡治痢者,湿热非苦寒不除,故类聚四味之苦寒不爲过;若和血安中,只一味甘草及阿胶而有余。治痢好用参、术者,政由未悉此理耳。
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方
白头翁【二两】甘草【二两】阿胶【二两】秦皮【三两】
黄连【二两】蘗皮【三两】
右六味,以水七升,煑取二升半,内胶令消尽,分温三服。
附方
千金三物黄芩汤,治妇人在草蓐,自发露得风,四肢苦烦热,头痛者,与小柴胡汤;头不痛,但烦者,此汤主之。
黄芩【一两】苦参【二两】干地黄【四两】
右三味,以水六升,煑取二升,温服一升,多吐下虫。注曰:此言产妇有暂感防风,或在半表里,或在下焦风湿合,或生虫,皆能见四肢烦热证,但以头之痛不痛爲别耳。故谓在草蓐,是未离产所也;自发露得风,是掲葢衣被,稍有不愼而暂感也。产后隂虚,四肢在亡血之后,阳气独盛,又得微风,则苦烦热。然表多则上入而头痛,当以上焦爲重,故主小柴和觧;若从下受之而湿热结于下,则必生虫而头不痛,故以黄芩清热爲君,苦参去风杀虫爲臣,而以地黄补其元隂爲佐。曰多吐下虫,谓虫得苦参,必不安,其上出下出,政未可知也。
千金内补当归建中汤治妇人产后虚羸不足,腹中刺痛不止,吸吸少气,或苦少腹中急摩痛引腰背,不能食饮;产后一月日,得服四五剂爲善,令人强壮。冝:当归【四两】桂枝【三两】芍药【六两】生姜【三两】
甘草【二两】大▯【十二枚】
右六味,以水一斗,煑取三升,分温三服,一日令尽。若大虚,加饴糖六两,汤成内之于火上,暖令饴消。若去血过多,崩伤内衂不止,加地黄六两,阿胶二两,合八味,汤成内阿胶。若无当归,以芎防代之。若无生姜,以干姜代之。
注曰:桂枝汤爲中风家和荣卫、调隂阳圣方,加饴糖爲建中,已爲邪盛正虚者巧定一先本后标之法。
译所以《小品方》论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时说:汗多而浮热者,去掉桂枝,加入白微、附子各三分,名为二加龙骨汤。由此可知白微能够去除浮热。竹皮大丸方。生竹茹【二分】;石膏【二分】;桂枝【一分】;甘草【七分】。白微【一分】。以上五味,研成末,用枣肉调和制成弹子大小的丸剂,以饮送服一丸,白天服三次,夜间服两次。有热时加倍白微;烦躁、气喘者,加柏实一分。产后下利而虚弱到了极点,用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为主治。注:仲景治疗热利、下利时里急后重,采用白头翁汤。大概白头翁纯苦,能够坚固肾气,所以作为驱除下焦风热、结滞之气的君药。以黄连清心火,以秦皮清肝热,以黄檗皮清肾热,作为臣药。这四味药都是苦寒之品,所以适合治疗热利、里急后重。如果是产后下痢,其湿热与一般情况相同,那么白头翁汤也适宜使用。假如虚弱到了极点,就不能不补益;但不适合使用其他补益药如人参、白术,因为怕它们壅滞而燥烈。也不能用茯苓、泽泻这类淡渗药治疗,恐怕会损伤津液。只有甘草味甘性凉,能够清理中焦,这也就是补益中焦。阿胶能够滋润并祛除风邪,这也就是调和血液。用这些药治疗疾病,也就是用这些药进行大力补益。由此才知道,凡是治疗痢疾,湿热若不使用苦寒药就不能祛除,所以把四味苦寒药集中使用,并不过分。如果要调和血液、安定中焦,只用一味甘草和阿胶就已经足够。治疗痢疾喜欢使用人参、白术,正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明白这个道理。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方。白头翁【二两】;甘草【二两】;阿胶【二两】;秦皮【三两】。黄连【二两】;蘗皮【三两】。以上六味药,用七升水煎煮,取二升半,加入阿胶使其完全熔化,分三次温服。附方。《千金》三物黄芩汤,治疗妇女躺在产褥中,刚排出胎盘就受风,四肢非常烦热、头痛的,给予小柴胡汤。如果头不痛而只是烦热,就以此汤为主治。黄芩【一两】苦参【二两】干地黄【四两】以上三味药,用水六升,煎煮取二升,温服一升,往往会使虫从上面吐出或从下面排出。注说:这是说产妇暂时感受了防风之邪,病邪有的在半表半里,有的在下焦与风湿相合,有的会生虫;这些情况都能出现四肢烦热的症状,只是以头痛或不痛来加以区别。所以说病在草蓐中,是指还没有离开产房。所谓自行发露而受风,是揭开衣被时稍有不慎,暂时感受了风邪。产后阴虚,四肢又处在失血之后,阳气独盛,再稍微受到风邪,就会感到烦热。但表邪较重就会向上侵入而头痛,应当以病在上焦较重来论,所以主用小柴胡汤和解。如果是从下部受邪,湿热结聚在下焦,就一定会生虫而不头痛,所以用黄芩清热为君药,苦参祛风杀虫为臣药,地黄补益元阴为佐药。说会多次吐出或排出虫,是说虫遇到苦参必然不得安宁;究竟从上面吐出还是从下面排出,则不能确定。《千金》中的内补当归建中汤,治疗妇女产后身体虚弱消瘦、气血不足,腹中针刺样疼痛不止,呼吸短促气少,或少腹拘急、牵引腰背而疼痛,不能进食饮水。产后一个月内,服用四五剂为好,可以使人强壮。宜用:当归【四两】桂枝【三两】芍药【六两】生姜【三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以上六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一天服完。如果虚弱严重,加饴糖六两;药汤煎成后在火上加入,使饴糖温暖融化。如果失血过多,崩漏损伤而鼻衄、内出血不止,加地黄六两、阿胶二两,合为八味药,药汤煎成后再加入阿胶。如果没有当归,就用芎防代替。如果没有生姜,就用干姜代替。注说:桂枝汤是治疗中风、调和营卫、协调阴阳的良方,加饴糖成为建中汤,已经巧妙地确立了先治根本、后治标证的方法,适用于邪
今产后虚羸不足,先因隂虚,后并阳虚,补隂则寒凝,补阳则气壅。后天以中气爲主,故治法亦出于建中,但加当归即偏于内,故曰「内补当归建中汤」。谓腹中刺痛不止,血少也;吸吸少气,阳弱也。故将桂枝、生姜、当归之辛温以行其荣卫之气,甘草、白芍以养其脾隂之血,而以饴糖、大▯峻补中气,则元气自复,而羸者豊、痛者止也。然桂枝于隂阳内外无所不通,尤当归善入隂,治带下之疾,故又主少腹急摩痛引腰背不能饮食者,葢带下病去而中气自强也。曰「产后一月,日得服四五剂爲善」,谓急冝于此调之,庶无后时之叹。然药味和平,可以治疾,可以调补,故又曰「令人强壮冝」。若云大虚加饴糖而不用人参,葢人参补元气,与中气不相安者有之;饴糖乃补中气,而聼元气之自生,故因此一味而曰「建中」,正爲产后先血虚,人参偏于气,未免使阳骤胜则愈伤隂也。若去血过多,崩伤内衂,方加干地黄、阿胶,所伤偏于隂,故特多加隂药,非产后必冝用地黄、阿胶也。
论曰:近来肾气丸、十全大补汤俱用肉桂,葢襍温暖于滋隂药中,故无碍。至桂枝汤,因作伤寒首方,又因有春夏禁用桂枝之説,后人除有汗发热恶寒一证,他证即不用,甚至春夏则更守禁不敢用矣。不知古人用桂枝,取其宣通气血,爲诸药向导,即肾气丸古亦用枝,其意不止于温下也。他如《金匮》论虚损十方,而七方用桂枝;胎前用桂枝汤安胎,又桂苓汤去症;产后中风面赤,桂枝、附子并用;产后乳子烦乱呕逆,用竹皮大丸,内加桂枝治热烦;此于建中加当归爲内补。然则桂枝岂非通用之药?若肉桂则性热下逹,非下焦虚寒者不可用,而人反以爲通用,宜其用之而多误矣。予自究心《金匮》以后,其用桂枝取效,变幻出竒,不可方物。▯一拈出,以破时人之惑。
译气盛而正气虚的人。如今产后虚弱消瘦、气血不足,先是阴虚,后来又兼有阳虚;补阴就会寒邪凝滞,补阳又会气机壅塞。后天之本以中气为主,所以治疗方法也出自建中汤;但加入当归后,作用偏于内在,因此称为“内补当归建中汤”。所谓腹中针刺样疼痛不止,是因为血少。呼吸短促而气少,是因为阳气虚弱。所以用桂枝、生姜、当归的辛温之性来运行营卫之气,用甘草、白芍来养护脾阴之血,再用饴糖、大枣大力补益中气,这样元气自然恢复,消瘦的身体会丰盛,疼痛也会停止。不过,桂枝在阴阳、内外之间都能通行,当归尤其善于进入阴分,治疗带下病,所以又主治少腹拘急、摩擦样疼痛牵引腰背、不能饮食的病证;大概是带下病去除后,中气自然强盛了。说“产后一个月内,每日服四五剂为好”,是说应当赶快在这段时间调治,以免后来感叹耽误了时机。但这些药性味平和,既能治病,又能调养补益,所以又说“可以使人强壮”。如果说虚弱严重时加饴糖而不用人参,是因为人参补益元气,有时会与中气不相协调。饴糖只是补益中气,并听任元气自行生成,所以正因这一味药而称为“建中”。产后本来先是血虚,人参偏于补气,难免使阳气突然偏盛,反而更加损伤阴气。如果失血过多,发生崩漏损伤和内衄,方中加干地黄、阿胶,是因为所损伤的主要在阴分,所以特意多加补阴药;并不是产后一定适合使用地黄、阿胶。论说:近来肾气丸、十全大补汤都使用肉桂,是因为把温热药混合在滋补阴分的药物中,所以没有妨碍。至于桂枝汤,因为被作为治疗伤寒的首要方剂,又因为有春夏禁用桂枝的说法,后人除非见到汗出、发热、恶寒这一证,其他证候便不用;甚至到了春夏,更加拘守禁忌而不敢使用。他们不知道古人使用桂枝,是取其宣通气血、作为诸药向导的作用;就连古代的肾气丸也使用桂枝,其意义并不只是温暖下焦。其他如《金匮要略》论述虚损的十个方剂,其中七方使用桂枝。怀孕前后用桂枝汤安胎,又用桂苓汤消除癥块。产后中风而面色发红,桂枝、附子并用。产后哺乳而烦乱呕逆,使用竹皮大丸,其中加入桂枝来治疗热烦。这也是在建中汤中加入当归,称为内补。这样看来,桂枝难道不是可以广泛使用的药吗?肉桂则药性热而能下达,不是下焦虚寒的人不能使用;但人们反而把它当作通用药,难怪使用它时常常发生错误。我自从潜心研究《金匮要略》以后,发现桂枝的应用能够取得疗效,变化奇妙,难以一一列举。这里姑且举出一端,用来打破时下人们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