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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大易择言一

(卷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大易择言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易择言》三十六卷。

国朝程廷祚撰。廷祚字緜庄,号青溪,上元人。是编因桐城方苞绪论,以六条编纂诸家之説:一曰正义,诸説当于经义者也;二曰辨正,订异同也;三曰通论,谓所论在此而义通于彼,与别解之理犹可通者也;四曰余论,单词片言可资▯明者也;五曰存疑;六曰存异。皆旧人讹舛之文,似是者谓之疑,背驰者谓之异也。六条之外,有断以己意者,则以愚案别之。其明爻象,但以説卦健顺动入防丽止説八卦义,为八卦真象。八者之得失,则以所值之重卦为断。其明爻义,则惟求之本爻,而力破承乗比应诸旧解。其稽六位,则专据系词,辨贵贱者存乎位之防。凡阳爻隂位、隂爻阳位之説,亦尽芟除。盖力排象数之学,惟以义理为宗者也。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大易择言序

日月无不照也,江河无不流也,容光之照皆日月,涓滴之流归河海。《易》之为书,何独不然?先天后天,文王不必同于伏羲;元亨利贞,宣尼亦不必同于文王。汉之言《易》者,三家:田何、京、费,皆立于学官。宋之传《易》者,程子、朱子,言理、言数,并行而不悖。若语其所同者,六子统于乾坤,乾坤该于易简。干,易知也;坤,易从也。崇阳而抑阴,尚健而尚顺,贵君子而贱小人,喜中正而恶不当位,趋亨吉而避悔吝,则全经之大防,而诸儒之释经者,亦不能外乎是也。至其辞义之间,或有博奥而难知,于是经解之家,纷然杂出。然而非有数十年穷经之功者,求一言之几乎道,而不可得也。我

圣祖皇帝御纂《周易折中》,纯粹以精,用集大成。

皇上道统躬膺,加意是经,更命儒臣详加搜采。一时通经学古之士不乏其人,曾被徴荐,上元緜庄程君。

着有《易通》一书,又有《大易择言》,分别诸家之说,而间以所心得之见附着于篇,类多前贤所未发。如以《説卦》“健顺动入陷丽止”説为八卦之本义,奉之以阐明爻象,而不入于穿凿名象之纠纷。又力破承乘比应之旧解,而据依《系辞传》“辨贵贱者存乎位”之旨,只以本爻本位自为发挥。盖宪章有在,复能以经解经,其深造自得,不为茍同。古今説《易》者虽多,吾见亦罕矣。顾读其书,觉于程传、本义时有未合。窃谓程朱之《易》,于圣人学《易》寡过之道,已为纯密。程君亦岂有出其范围?其不同者,辞义训诂之间耳。夫义理无穷,使程朱复生,亦未必不以为起予,而程君亦断非师心而蔑古,可知矣。所谓如日月之无不照,江河之无不流,皆大易之道冒乎天下者为之也。余恐学者读《择言》之书而有疑也,故书其语弁诸简端。松泉汪由敦序。

大易择言自序

六经皆明道立教之书,而笺疏之多,惟易为最,其故可得而言也。夫典谟训诰,无刚柔九六之象;风南雅颂,无吉凶悔吝之文;而易有之。后之人不能以迂怪之説加之诗书,而于易则无所不至。盖徒有见于体貌之不同,而不知明道立教未尝有二致也。孔子作传,首明易简,曰「像此而谓之象,效此而谓之爻」,盖虑易道之晦蚀于羣言,而揭其本原以诏万世者,至矣。乃后之儒者,慕象数之名,而求之惟恐不得,得之矣而无补于一彖一爻之用。夫笺疏之作,以明经也;若舎其平易,就其艰深,周纳其似是,附着其本,无论説之繁兴,适以蔽经而已矣。学者所当慎思明辨者,孰大于是。

  国朝

御纂周易折中,使千古説易之家,粹然一由于正。日月出,而天地昭矣。第学者先入之言,犹颇见于羣书。若

不稍加厘订,别其从违,则见异而迁,非所以防其未然也。乾隆壬戌,望溪方先生南归,慨然欲以六条编纂《五经集解》,嘉惠后学,而首以《易》属【廷祚】曰:「子之研精于《易》久矣。」夫【廷祚】岂知《易》者?闻先生言,退而▯息者累月,乃敢承命而为之。阅十年而书成,命曰《大易择言》。夫仰观俯察,极数定象者,上古作《易》之事,非今学者所及也。大传曰:「圣人之情见乎辞,因辞以求其义,得义而明其用,非训诂不为功。」六经之中,惟大易有圣人之训诂,则后世説《易》,或凿智强经,异説多端,不可致诘;或绘图立象,自命画前之秘,以相授受者,皆不可以不知所择也。已【廷祚】非知《易》者,窃于是编之终,而着其所见如此,以俟夫有志者论定焉。

乾隆十有七年,岁在壬申,秋九月朔日,青溪后学程廷祚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大易择言》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易择言》共三十六卷。本朝程廷祚撰写。程廷祚字緜庄,号青溪,是上元人。这部书依据桐城方苞的《绪论》,把各家的学说编为六类:一是“正义”,指各家学说中符合经义的;二是“辨正”,指考订各说异同并辨明正误的;三是“通论”,指所论虽然针对这一处,但义理可以贯通到另一处,或与其他解释的道理仍可相通的;四是“余论”,指片言只语而可以资助阐发经义的;五是“存疑”;六是“存异”。后两类都是旧人讹误错舛的文字,似乎正确的称为“疑”,与经义相背的称为“异”。六类之外,凡有用自己的意思作判断的,就以“愚案”标明。阐明爻象时,只取《说卦》中健、顺、动、入、陷、丽、止、说八卦的义理,作为八卦的真实卦象。八者的得失,则根据所遇的重卦来判断。因为重卦各自有体象,而经卦有时在内、有时在外,六位有时宜刚、有时宜柔。阐明爻义时,只从本爻寻求,并着力破除承、乘、比、应等旧说。考察六位,则专门依据《系辞》“辨贵贱者存乎位”的意思,排除把阳爻置阴位、阴爻置阳位的说法。大体上,这是竭力排斥象数之学、专以义理为宗旨的一部书。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大易择言》序 太阳和月亮没有不照耀的地方,江河没有不流经的地方;一线微光也都是日月的光照,一涓一滴的水流最终都归入江河大海。《易》这部书难道唯独不是这样吗?先天、后天的说法,文王未必与伏羲相同;“元亨利贞”的解释,宣尼也未必与文王相同。汉代讲《易》的人有三家:田何、京房、费直,都立于学官。宋代传《易》的人有程子、朱子,讲义理、讲象数,并行而不相悖。若说它们相同之处,六子都统属于乾坤,乾坤又归结于易简。乾是容易知晓的,坤是容易顺从的。尊崇阳而抑制阴,崇尚刚健而崇尚柔顺,尊重君子而轻视小人,喜好中正而厌恶失位,趋向亨通吉祥而避开悔恨忧吝,这是全经的大纲,各位儒者解释经文,也不能超出这个范围。至于卦辞爻辞的义理,有的广博深奥而难以理解,于是解释经书的人纷纷杂出。然而若不是有几十年穷究经书的功夫,想求得一句接近道理的话,也是不可得的。我 圣祖皇帝亲自纂修的《周易折中》,纯粹精深,汇集了历代学说的大成。皇上亲自承当道统,又特别重视这部经书,更命令儒臣详尽搜集采录。当时通晓经学、研究古学的人并不少,其中曾被征召推荐的,有上元緜庄程君。他著有《易通》一书,又有《大易择言》,分别汇集各家的学说,间或把自己的心得附在篇中,其中多有前贤未曾阐发的内容。例如用《说卦》的“健、顺、动、入、陷、丽、止、说”来说明八卦的本义,以此阐明爻象,而不陷入穿凿附会、争论名象的纠纷。又竭力破除承、乘、比、应的旧解,根据《系辞传》“辨贵贱者存乎位”的宗旨,只就本爻、本位自行发挥。大概他有所遵循,又能以经解释经;他的造诣深而心得独到,并不苟且求同。古今讲《易》的人虽然很多,我所见到的像他这样的人却很少。只是读他的书,觉得有时与程传、本义不相合。我私下认为,程朱之《易》对于圣人学习《易》以减少过错的道理,已经纯粹精密。程君难道还能超出它的范围吗?他的不同之处,只在辞义训诂之间罢了。义理没有穷尽,即使程朱再生,也未必不会认为程君的发明可以启发自己;而程君也绝不是任性自是、蔑视古人的人,这是可以知道的。所谓如日月无所不照、江河无所不流,都是大易之道充满天下所造成的。我担心学者读《大易择言》而产生疑惑,所以写下这些话,置于书卷前面。松泉汪由敦序。《大易择言》自序 六经都是阐明道理、树立教化的书,而注释疏解特别多的,只有《易》最多,其原因是可以说明的。那些典、谟、训、诰,没有刚柔九六的卦象;《风》《南》《雅》《颂》,没有吉凶悔吝的文辞;而《易》中有这些内容。后人不能把迂曲怪异的说法加到《诗》《书》上,却在解释《易》时无所不至。大概只是看到了各经体例外貌不同,却不知道它们阐明道理、建立教化,从来没有两样。孔子作《传》,首先阐明易简,说:“象征这个而称为象,仿效这个而称为爻。”这是担心《易》道被群言遮蔽侵蚀,所以揭示它的本原来告诫万世,已经达到极致了。可是后来的儒者仰慕象数的名声,寻求象数唯恐不得,得到之后却对一彖一爻的实际作用没有帮助。注疏的写作,是为了阐明经义;如果舍弃平易之处而专求艰深,把似是而非的说法周密地纳入、附着在经文之上,那么无论说法如何繁多,最终只会遮蔽经义罢了。学者应当谨慎思考、明辨是非的事情,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呢?本朝 御纂《周易折中》,使千百年来讲《易》的人都纯粹归于正道,就像日月升起,天地便明亮了。只是学者先入为主的说法,在群书中仍然颇多可见。若不稍加整理订正,分别哪些应当遵从、哪些应当违背,那么见到异说就随之改变,这并不是防患于未然的办法。乾隆壬戌年,望溪方先生南归,感慨地想用六条编纂《五经集解》,以惠益后学,首先把《易》交给臣廷祚,说:“你研究《易》已经很久了。”廷祚哪里是懂《易》的人呢?听了先生的话,退回来叹息了好几个月,才敢接受命令来编纂此书。经过十年,书终于完成,命名为《大易择言》。抬头观察天文、低头察看地理,穷极数理而确定卦象,是上古制作《易》的事情,不是今天的学者所能达到的。《大传》说:“圣人的情意显现在文辞中,应当由文辞来寻求义理,得到义理后再明白它的作用;若不依靠训诂,便不能算有功。”六经之中,只有《大易》有圣人的训诂。因此后世讲《易》,有的任意凿空智巧、强行附会经文,异说纷纭,无法穷诘;有的绘制图像、建立卦象,自称掌握画卦以前的秘传,互相传授。这些说法都不能不懂得有所选择。我廷祚既然不是懂《易》的人,私下在此书末尾写下这些见解,来等待有志者评定。乾隆十有七年,岁在壬申,秋九月朔日,青溪后学程廷祚谨慎书写。

例畧

  论求易之此例

一曰定经卦,以健、顺、动、入、陷、丽、止、说八者,经卦之本义也,即真象也。平庵项氏曰:“所谓神明之徳,万物之情,皆萃于此。孔子释彖辞,专用之,以其为八卦之所由生也。而凡诸爻象之蕴,盖皆不能外焉。”八者之得失,则以所值之重卦为断。以重卦既各有体象,而经卦或在内,或在外,六位或宜刚,或宜柔也。

二曰:察重卦以反对。天地万物皆以相反而成用。圣人之序卦,取其反对。盖以此其端见于《杂卦》▯学者于泰、否、剥、复,能举其义而不误者,反对明也。于小畜、小过皆不能言者,以失其反对之义,而以小畜与大畜、小过与大过同论也。然则舍反对而求卦之真解,难矣。

三曰:稽六位以贵贱易之。大例有三:卦曰阴阳,爻曰刚柔,位曰贵贱。故曰:「列贵贱者,存乎位。」此大传之明文也。汉后注家以初、二、三、四、五、上为一阳一阴,故有「阳爻阴位,阴爻阳位」之说。夫二、三、四、五虽亦竒耦之数,而不以竒耦用,以竒耦惟九、六当之也。故在下者不曰「一」而曰「初」,在上者不曰「六」而曰「上」。圣人亦虑后世不察,误以六位为六数,而致九、六之义反以不明也。六位之说明,而刚柔中正之说无不明矣。

四曰求爻义,以本爻,爻有三义,刚柔有性情,所据之卦有体象,六位有贵贱优劣,三者合而为爻,而义备矣。吉凶悔吝,其理随在而具,不假越位相谋。如所谓乗承比应者,案变体、互卦诸论,用以占筮,起于春秋之时,而见黜于孔子。若乗承比应,则左、国尚无其説,其为汉后之附会无疑。

折中以为,谈经之敝至哉!斯言百世以俟而不惑矣。五曰:明彖爻之辞,以二传案孔子论易之全体大例,则有系辞、说卦、杂卦诸传,发明彖爻,则有彖、象二传,固宜与彖爻相此而毋相违,不可谓孔子之易非文王之易也。乾坤二卦文言,义存推广,故干之四徳即与彖辞有异,大象一篇乃特出之笔,所以明君子之用易,不同于法而同于道,其取义与卦爻不侔者尤众,盖非为释经而作也。今此书仍用程传本而不从古本者,欲明彖象,当以传从经之义云尔。

以上诸说【廷祚】于自着《易通》内辩论甚详,今散见书中,而括其大畧于此。望溪先生有言:“吾治《易》二十年,大全以硃墨五色别之者,凡七周宋元经解及未刻者所详定,十几六七,卒未有得于《易》之要领,去而从事于《周官》《春秋》,辄有所获。盖二经之比例易见,而《易》之比例难明也。”窃谓善治经者,必以经解经,以经解经,宜求经之比例。诸说其即先生所谓比例者与?

  论以六条编书

  一曰正义

当乎经义者,谓之正义。经义之当否,虽未敢定,而必择其近正者首列之,尊先儒也。

  二曰辨正

辨正者,前人有所异同,辨而得其正者也。今或正义阙如,而以纂书者所见补之,亦附于此条。

  三曰通论

所论在此,而连类以及于彼,曰通论。今于旧说未恊正义,而理可通者,亦入焉。故通有二义。

  四曰余论

一言之有当,而可资以发明,亦所录也。

  五曰存疑

  六曰存异

理无两是,其非己见矣。恐人从而是之,则曰存疑;又其甚者,则曰存异。

以上六条,乃望溪先生所授,以论次先儒之说。若纂书者之论,随条附见者,皆以愚案别之。廷祚识。

例余

一是书原纂五十余卷,临梓之日,严加沙汰,去者三四。盖宋元以下儒者,以谈理见长,遂致论说滋多,而经指有转,因以晦塞者,故不得不求其归于简明也。大抵

折中所録之外,今所増采不过一二焉。

一、汉唐诸儒之说,今日存者无几。凡一语足録,莫不表而出之,俾学者知有往古之经师,亦瞽宗乐祖之义云尔。其分辨之精严,具见案中,又未尝少有依阿也。

一先儒之説,下经所采少于上经,以旧说未安者多,朱子亦云下经难理防是也。

一以刚柔往来上下为卦变,以乗承比应取爻义,以阳爻阴位,阴爻阳位为当不当,以爻之五位必为君道,说易者相沿为例,牢不可更,谨案。

折中有曰:「往来上下乗承比应皆虚象也。」又曰:「爻位之当不当,盖借之以明所处位之当不当。」又曰:「五虽尊位,圣人未尝卦卦以君道言之。」至哉言矣!世之学者,诚能执此数端而推广之,则可以破旧说之封锢,而洁静精微之指归渐可窥见。青溪先生于自着《易通》内,已再三剖辨,拨云雾而覩天日。今于是书,尤极力发明,以示天下之读。

  折中者

  一引用诸儒不敢用

折中称名之例,宋元以后俱有别号,可冠于姓氏之上。自汉迄唐,则以乡里;若不得其乡里与别号,则字之;又不得其字,则名之。名不可得,氏之而已。玉生述。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择言卷一上元程廷祚撰

译凡例略说 论研究《易》的凡例 第一,确定经卦。健、顺、动、入、陷、丽、止、说这八者,是经卦的本义,也就是真实的卦象。平庵项氏说:“所谓神明的德性、万物的情状,都集中在这里。孔子解释彖辞,专门使用这些,是因为它们是八卦由此产生的根源。凡各爻象中蕴含的意义,大概都不能超出这个范围。”这八者的得失,则根据所遇到的重卦来判断。因为重卦既各有体象,而经卦有时在内、有时在外,六位有时适宜刚、有时适宜柔。第二,考察重卦要看反对。天地万物都是通过相反而成就作用的。圣人排列卦序,也取其反对关系。这个端绪在《杂卦传》中可以看出。学者对于泰、否、剥、复,能够举出它们的义理而不弄错,是因为明白反对关系。对于小畜、小过却都不能说明,是因为丢失了反对的意义,把小畜与大畜、小过与大过等同论述。那么,舍弃反对关系而寻求卦的真正解释,就困难了。第三,考察六位,以贵贱来解释。《易》的大体原则有三项:卦称阴阳,爻称刚柔,位称贵贱。所以说:“排列贵贱,决定于爻位。”这是《大传》明白的文句。汉代以后注家把初、二、三、四、五、上看作一阳一阴,因此有“阳爻阴位、阴爻阳位”的说法。二、三、四、五虽然也是奇偶之数,却不以奇偶来使用,因为奇偶只由九、六承担。所以在下的爻不称“一”而称“初”,在上的爻不称“六”而称“上”。圣人也担心后世不能察觉,把六位误认为六个数,以至于九、六的意义反而不明。六位的意义明白了,刚柔中正的说法也就没有不明白的了。第四,寻求爻义要根据本爻。爻有三层意义:刚柔各有自己的性情,所处卦有自己的体象,六位有贵贱优劣;三者合在一起成为爻,意义就完备了。吉凶悔吝的道理,随处都具备,不需要越过本位去彼此谋求。至于所谓乘、承、比、应,是根据变体、互卦等说法,用来占筮,起于春秋时期,却被孔子排斥。若说乘、承、比、应,那么《左传》《国语》中尚且没有这种说法,它无疑是汉代以后附会出来的。《折中》认为,谈论经义的弊病,真是到了极点!这句话即使百世之后仍然可以等待而不感到迷惑。第五,阐明彖辞、爻辞。根据二《传》考察孔子论《易》的整体原则,说明整体的有《系辞》《说卦》《杂卦》等传;阐发彖辞、爻辞的有《彖传》《象传》,本来就应当与彖辞、爻辞相互印证而不相违背,不能说孔子的《易》不是文王的《易》。乾坤二卦的《文言》,含义在于推广,所以乾卦的四种德性即与彖辞有所不同。《大象》一篇是特别写出的篇章,用来说明君子运用《易》,不同于拘泥于法式而相同于道理;其中取义与卦爻不相同的地方尤其多,大概它不是专为解释经文而作的。现在本书仍采用程传本而不采用古本,是要说明阐发彖、象,应当依据传来解释经的意思。以上各说,廷祚在自己所著《易通》中辨论得很详细,现在分散见于书中,只在这里概括说明大略。望溪先生说:“我研究《易》二十年,用朱墨五色分别标记的《大全》,以及宋元以来的经解和未刊本,详细审定了十之六七,最终仍未得到《易》的要领;后来离开它而研究《周官》《春秋》,反而常有所得。大概这两部经的比例关系容易看见,而《易》的比例关系难以明白。”我私下认为,善于治经的人,必定以经解释经;以经解释经,就应当寻求经文之间的比例关系。各家的说法,难道就是先生所谓的比例关系吗?论按六条编书 第一,正义 符合经义的,称为“正义”。经义究竟是否恰当,我不敢擅自确定,但一定把较为接近正确的列在前面,以表示尊重前代儒者。第二,辨正 所谓“辨正”,是前人有所异同,经过辨析而得到正确解释的。现在有时没有正义可列,便用编书者自己的见解补充,也附在这一类中。第三,通论 所论本在这里,却联系同类而涉及那里,称为“通论”。现在旧说虽然与正义不完全相合,但道理可以贯通的,也收入这一类。因此“通”有两层意义。第四,余论 一句话说得恰当,可以借此阐发经义的,也予以收录。第五,存疑 第六,存异 道理不可能有两个都正确;其中错误的已经可以看出。只是担心别人跟随它而认为正确,所以称为“存疑”;错误更严重的,就称为“存异”。以上六条,是望溪先生传授给我的,用来评论、编次前代儒者的学说。至于编书者自己的论述,凡随各条附见的,都用“愚案”加以区别。廷祚识。凡例补说 一,本书原来编成五十多卷,到了付梓之日,又严格删汰,删去的有十分之三四。大概宋元以来的儒者擅长谈理,于是论说越来越多,反而使经义发生转移、因此受到遮蔽,所以不得不设法使它归于简明。大体上 除《折中》已经收录的以外,现在增加采录的不过十分之一二。一,汉唐诸儒的学说,今天保存下来的已经不多。凡有一句话值得收录的,无不特别标出,使学者知道古代曾有经学大师,这也就是古代瞽宗、乐祖的意义。至于辨析的精密严格,都详见于案语中,也从来没有稍微依附迁就。一,前代儒者的学说,在下经所采录的少于上经,是因为旧说不妥当的很多,朱子也说下经难以理解和整理。一,把刚柔往来上下看作卦变,把乘、承、比、应用来取爻义,把阳爻阴位、阴爻阳位看作当位与不当位,把爻的第五位一定解释为君道,这些都是讲《易》的人沿袭成例、牢不可改的说法。谨案。《折中》说:“往来、上下、乘、承、比、应,都是虚象。”又说:“爻位的当与不当,大概只是借此来说明所处位置的适当与否。”又说:“五虽然是尊位,圣人却从未在每一卦都把它解释为君道。”说得太好了!世上的学者如果确实能够掌握这几端并加以推广,就可以打破旧说的封闭拘束,逐渐窥见《易》洁静精微的旨归。青溪先生在自己所著《易通》中,已经再三剖析辨明,拨开云雾而看见天日。现在在这部书中,更竭力加以阐发,来给天下读者看。关于《折中》一,所引用的各位儒者不采用 《折中》称引姓名的惯例是:宋元以后的人都有别号,可以把别号冠在姓氏之上。汉至唐,则使用籍贯;如果不知道籍贯和别号,就称字;又不知道字,就称名。连名也不知道,才只称姓。玉生述。钦定《四库全书》《大易择言》卷一 上元程廷祚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