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大易择言三十四

大易择言卷三十三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92–194 段

【辨正】愚案:九三刚而不中,处既济而轻动,劳师于絶域。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其任用非人,残民以逞之害,显然见于言表。髙宗虽商之贤君,然未必如虞廷干羽之化,故言「小人勿用」,以明其失,非谓既克之后不可用小人也。【余论】伊川程子曰:「髙宗必商之髙宗,天下之事既济而逺伐,暴乱也,威武可及,而以救民为心,乃王者之事也。惟圣贤之君则可,若骋威武,忿不服,贪土地,则残民肆欲也,故戒不可用小人。」愚案:爻辞不见美髙宗之意,程传未深考耳。象曰三年克之惫也【辨正】愚案:言惫,正见劳师之由于小人矣。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正义】伊川程子曰:「当既济之时,以防患虑变为急。繻当作濡,谓渗漏也。舟有罅漏,则塞以衣袽。有衣袽以备濡漏,又终日戒惧不怠。虑患当如是也。」兼山郭氏曰:「既济,思患豫防,而四又居多惧之地,是以有繻有衣袽之戒,勿以既济而忘未济之难也。终日者,言无怠时也。」【余论】云峰胡氏曰:「乘舟者不可以无繻,而忘衣袽;亦不可谓衣袽已备,遂恝然不知戒。水浸至而不知,则虽有衣袽,不及施矣。备患之具,不失于寻常;而虑患之念,又不忘于顷刻。此处既济之道。」中溪张氏曰:六四出离入坎,此济道将革之时也。济道将革,则罅漏必生。四,坎体也,故取漏舟为戒。终日戒者,自朝至夕,不忘戒备,常若坐敝舟而水骤至焉,斯可以免覆溺之患。象曰终日戒有所疑也【辨正】愚案:因疑而戒疑者,疑覆溺之不免也。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辨正】愚案:东者,时之始;西者,时之成。济以时为本。东邻谓不得其时者,西邻即谓九五爻辞之意。言求济者,得其时则用力少而成功多;不得其时,为东邻杀牛之象。九五能积德以待时,为禴祭受福之象。先儒不察于象传「时」字之义,故不得此爻正解。虽有名通之论,皆无足深取矣。【余论】雪松潘氏曰:五以阳刚中正,当物大丰盛之时,故借东邻祭礼以示警惧。夫祭时为大时,苟得矣,则明德馨而黍稷可荐,明信昭而沼毛可羞。是以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在于合时,不在物丰也。东西者,彼此之时,不以五与二对言。承庵姚氏曰:人君当既济之时,享治平之盛,骄奢易萌,而诚敬必不足,故圣人借两邻以为训。若曰:「东邻杀牛,何其盛也?西邻禴祭,何其薄也?」然神无常享,享于克诚。彼杀牛者,反不如禴祭者之实受其福。信乎,享神者在诚不在物,保治者以实不以文。此盖教之以祈天保命之道。【存异】紫阳朱子曰:「东阳西隂,言九五居尊而时已过,不如六二之在下而始得时也。又当文王与纣之事故,其象占如此。彖辞初吉终乱,亦此意也。」愚案:东西以喻时之早暮,九五当西成之时,收既济之效,禴祭受福,皆指九五而言。本义以西邻为六二,则受福为六二受福。折中谓《易》无此例,诚然。象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辨正】愚案:受福而言吉大来,谓既济,惟此爻为极盛,以明非真言祭祀也后儒不察何哉上六濡其首厉【正义】山阳王氏曰:既济,道穷之于未济,则首先犯焉。进而不已,则遇于难,故濡其首也。将没,不久危,莫先焉。愚案:濡其首者,乱端方兆之象。他説谓身已陷没,而至于首,则与《象传》“何可久也”之义不合。辅嗣説是。○此爻与六四,俱当以时与事言,不必以人言。【通论】汉上朱氏曰:「以兼卦言之,初为始,为本,上为终,为末;以成卦言之,上为首,为前,初为尾,为后。」象曰濡其首厉何可久也【正义】安定胡氏曰:既济之终,反于未济,至于濡没其首,故当翻然而警惕,然而改,何可久如此乎?▯【坎下离上】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正义】紫阳朱子曰:未济,事未成之时也。水火不交,不相为用。卦之六爻皆失其位,故为未济。汔,几也。几济而濡尾,犹未济也。占者如此,何所利哉?【余论】伊川程子曰:「狐能渡水,其老者多疑畏,故履冰而听,惧其陷也;小者则未能畏慎,故勇于济,濡其尾而不能济也。」彖曰:未济,亨。柔得中也。小狐汔济,未出中也。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虽不当位,刚柔应也。【辨正】愚案:未济曰亨,而亦取柔中,与既济同者,柔之得中,固贵于羣柔也。刚而在下,终为刚德之衰,未出中者,虽中而在陷也。濡其尾,无攸利,求济而终于不能矣。然未济则将之于既济,以刚柔虽上下易位,不得其正,而有相为用之道也。【通论】节斋蔡氏曰:「既济之后必乱,故主在下卦而亨,取二;未济之后必济,故主在上卦而亨,取五。」【余论】伊川程子曰:「虽隂阳不当位,然刚柔皆相应,若能重」

译【辨正】我按:九三刚而不得中,处在既济时却轻率行动,在遥远险绝的地方劳师动众。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才攻克;其中任用非人、残害百姓以满足自己意愿的祸害,已经明显表现在言辞之中。高宗虽然是商代的贤君,却未必能像虞廷以干羽舞化服有苗那样,所以说“不要任用小人”,是为了说明他的过失,并不是说攻克以后就不可任用小人。【余论】伊川程子说:“高宗必定是商代的高宗。天下事情已经成功却还要远征,这是暴乱之举;如果威武能够达到远方,并且以救民为心,才是王者的事业。只有圣贤之君才可以这样做;如果只是施展威武、因对方不服而愤怒,贪图土地,那就是残害百姓、放纵欲望,所以告诫不可任用小人。” 我按:爻辞中看不出赞美高宗的意思,程传没有深入考察罢了。《象传》说:三年才攻克,是疲惫不堪。【辨正】我按:说“疲惫”,正好表明劳师动众是由于任用小人。六四:有渗漏,要备有破旧衣物;整天保持戒惧。【正义】伊川程子说:“处在既济的时候,应当把防备祸患、考虑变化作为急务。‘繻’应当作‘濡’,是渗漏的意思。船有裂缝和漏洞,就用破旧衣物堵塞。有衣物准备来防备渗漏,还要整天戒惧而不懈怠。考虑祸患应当如此。” 兼山郭氏说:“既济要想到祸患、预先防备,而六四又处在多忧惧的位置,所以有‘有渗漏,要备有破旧衣物’的戒示,不要因为已经既济就忘记尚未济渡时的艰难。‘终日’,是说没有懈怠的时候。” 【余论】云峰胡氏说:“乘船的人不可以没有渗漏,却忘记准备破旧衣物;也不能认为破旧衣物已经准备好了,便漠然不再戒惧。水已经浸入而不知道,即使有破旧衣物,也来不及使用。防备祸患的器具,平常不能缺少;考虑祸患的念头,也不能片刻忘记。这就是处在既济之时的道理。” 中溪张氏说:六四走出离而进入坎,这是济渡之道将要改变的时候。济渡之道将要改变,漏洞必然产生。六四属于坎体,所以取漏船作为戒示。“终日戒”,是从早到晚都不忘记戒备,常常如同坐在破船上而水突然涌来;这样才可以免除倾覆溺水的祸患。《象传》说:整天戒惧,是因为有所疑惧。【辨正】我按:因为疑惧而戒备,是担心不能免除倾覆溺水。九五:“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举行禴祭;实实在在地承受了福佑。” 【辨正】我按:东方,是时势的开始;西方,是时势的成就。济渡以时势为根本。东邻,指没有得到时机的一方;西邻,就是九五爻辞的意思。就是说,求得济渡的人,得到时机就用力少而成功多;没有得到时机,就有如东邻杀牛的象。九五能够积累德行以等待时机,有如举行禴祭而承受福佑。先儒没有察觉《象传》中“时”字的意义,所以没有得到这一爻的正确解释。即使有名义上通达的说法,也都不值得深取。【余论】雪松潘氏说:九五以阳刚、中正的德性,处在万物极其丰盛的时势,所以借东邻的祭礼来表示警戒。祭祀最重要的是时机,如果时机恰当,那么光明的德行芳香,黍稷就可以荐献;光明真实的诚信昭著,即使沼中之毛也可以荐献。因此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举行禴祭。实实在在承受福佑,关键在于合乎时机,不在于祭物丰盛。东西,指彼此所处的时势,并不是把九五和六二相对而言。承庵姚氏说:君主处在既济之时,享有治平盛世,骄傲奢侈容易萌发,而诚敬之心必然不足,所以圣人借两邻来作训诫。仿佛有人说:“东邻杀牛,何等盛大?西邻举行禴祭,何等微薄?”然而神明并没有固定享用的祭物,只享用能够竭尽诚信的祭祀。那杀牛的人,反而不如举行禴祭的人实实在在承受福佑。确实,祭享神明在于诚信而不在于祭物,保守治平在于真实而不在于文饰。这大概是在教人以祈求上天保全生命的方法。【存异】紫阳朱子说:“东为阳,西为阴,是说九五居于尊位而时机已经过去,不如六二处在下位而开始得到时机。又正当文王与纣王的事情,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彖传》所说开始吉祥、最终混乱,也是这个意思。” 我按:东西是用来比喻时势的早晚。九五正当西方成熟的时势,收获既济的成效;禴祭而承受福佑,都是指九五而言。《本义》把西邻解释为六二,那么承受福佑就成了六二承受福佑。《折中》说《易》中没有这种例子,确实如此。《象传》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是因为时机不同。实实在在承受福佑,是大吉将要到来。【辨正】我按:说承受福佑而又说大吉将要到来,是说既济之中只有这一爻达到极盛,用来表明 并不是真正在说祭祀。后来的儒者为什么没有察觉呢?上六:沾湿头部,有危险。【正义】山阳王氏说:既济之道到了尽头而转为未济,最先受到影响的就是头部。继续前进而不停下来,就会遭遇困难,所以说“沾湿头部”。将要沉没,不久就会有危险,没有比它更早的了。我按:“沾湿头部”,是混乱刚刚显露征兆的象。其他说法认为已经陷没,直到头部也被水淹没;但这与《象传》“怎么能够长久”的意思不相合。王弼的说法是对的。○这一爻与六四,都应当从时势和事情来解释,不必从人的角度解释。【通论】汉上朱氏说:“从兼卦来说,初爻是开始、根本,上爻是终了、末端;从成卦来说,上爻是首、前面,初爻是尾、后面。” 《象传》说:沾湿头部而有危险,怎么能够长久呢?【正义】安定胡氏说:既济到了终点,反而转为未济,甚至头部都被水淹没,所以应当立刻警醒并改变,怎么能长久处于这种状态呢?▯【下卦为坎,上卦为离】未济:亨通。小狐狸将要渡过水时,沾湿了尾巴,没有什么利益。【正义】紫阳朱子说:未济,是事情尚未完成的时候。水火不相交,不能彼此发挥作用。卦的六爻都失去适当的位置,所以称为未济。“汔”是几乎、将近的意思。几乎已经渡过却沾湿尾巴,仍然是没有渡过。占问者如果这样,还有什么可以有利呢?【余论】伊川程子说:“狐狸能够渡水,老狐狸大多疑虑畏惧,所以踏冰时边走边听,害怕陷落;小狐狸还不能畏惧谨慎,所以勇于渡水,结果沾湿尾巴而不能渡过。” 《彖传》说:未济,亨通,是因为柔得中。小狐狸将要渡过,是因为还没有走出坎的中部。沾湿尾巴,没有什么利益,是因为不能继续到达终点。虽然爻位不当,但刚柔彼此相应。【辨正】我按:未济说“亨”,并且也取柔得中,这一点与既济相同,是因为柔得中本来就比群阴柔更可贵。刚而处在下位,最终还是刚德衰弱;所谓“未出中”,虽然处于中位,却仍在险陷之中。“沾湿尾巴,没有什么利益”,是说求得济渡,最终仍然不能成功。然而未济将要趋向既济,因为刚柔虽然上下换位、不得其正,却有彼此发挥作用的道理。【通论】节斋蔡氏说:“既济之后必然混乱,所以以下卦为主而说亨通,取六二;未济之后必然济渡,所以以上卦为主而说亨通,取六五。” 【余论】伊川程子说:“虽然阴阳的位置不当,但刚柔彼此都相应,如果能够慎重……”

慎则有可济之理紫阳朱子曰:「小狐汔济。」汔字训几,与井卦同。既曰几,便是未出坎中。象》曰: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正义】伊川程子曰:「水火不交,不相济为用,故为未济。火在水上,非其处也。君子观其处不当之象,以慎处于事物,辨其所当,各居其方,谓止于其所也。」何氏元子曰:「慎辨物者,物以羣分也;慎居方者,方以类聚也。」初六濡其尾吝【正义】伊川程子曰:「濡其尾,言不能济也。不度其才力而进。」终不能济可羞吝也【余论】张氏彦陵曰:「卦辞所谓小狐,正指此爻。新进喜事,急。」于求济而反不能济,可吝孰甚焉?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极也【辨正】紫阳朱子曰:「极字未详,考上下韵亦不叶,或恐是敬。」字今且阙之熊氏与可曰:「古注明以拯救为解,且与下文行正协韵,作拯字何疑?」愚案熊氏説有理九二曳其轮贞吉【正义】潘氏天锡曰:九二刚中,力足以济者也。然身在坎中,未可以大用,故曳其车轮,不敢轻进,待时而动,乃为吉也。不量时度力而勇于赴难,适以败事矣【此説虽有所未尽,而逺胜▯义】【存疑】紫阳朱子曰:「以九二应六五,而居柔得中,为能自止而不进,得为下之正也,故其象占如此。」象曰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辨正】愚案:未济与既济不同。既济之曳其轮,时虽可为,而不敢轻进也。未济之曳其轮,时未可为,而自守其正,不肯枉道以求济也。故既济之传曰「义无咎」,而此则曰「中以行正」,义本明晰。六三未济征凶利涉大川【辨正】愚案:此卦皆未济也。以六三处陷体之极,而特着卦名。言卦之所以为未济者,以此物也。征凶际此时者,而可以更有所往乎?利涉大川,其义未详。先儒强为之解,近于凿矣。【存疑】紫阳朱子曰:「隂柔不中正,居未济之时,以征则凶。然以柔乘刚,将出乎坎,有利涉之象,故其占如此。」盖行者可以水浮,而不可以陆走也。或疑「利」字上当有「不」字。象曰未济征凶位不当也【余论】草庐吴氏曰:未济诸爻皆位不当,而独于六三言之。以未济由六三故也石涧俞氏曰:「六爻皆位不当,而独于六三曰位不当,以六三才弱而处下体之上也。」愚案:彖辞传所谓“位不当”者,谓坎下离上二卦之位不正,非爻位也。今象传独指六三为“位不当”,旧説穷矣。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正义】山阳王氏曰:处未济之时,而出险难之上,居文明之初,体乎刚质,以近至尊,虽履非其位,志在乎正,则吉而悔亡矣。伐鬼方者,兴衰之征也。始出于难,其德未盛,故曰「三年」也。【辨正】愚案:四以刚德处未济之时,能得其正则吉而悔亡。所谓正者,见可而进也。震动也,震用伐鬼方。言离暗向明之初,不可自安于不济,能奋发有为,芟除幽隠,则既济之功可望。三年有赏于大国矣。旧注惟辅嗣之説近之。○鬼方,谓险陷之地,即坎卦也。二卦并言鬼方,既济坎在外,故言于九三;未济坎在内,故言于九四。又坎在外,既济之所以不终于既济也;坎在内,未济之所以不终于未济也。【存疑】紫阳朱子曰:「以九居四,不正而有悔也。能勉而贞,则悔亡矣。然以不贞之资,欲勉而贞,非极其阳刚用力之久不能也,故为伐鬼方三年而受赏之象。」象曰贞吉悔亡志行也【辨正】愚案:九四时虽未济,而刚已足用,故曰「志行」。

译谨慎,就有可以济渡成功的道理。紫阳朱子说:“小狐汔济。”‘汔’字解释为‘几乎’,与《井》卦相同。既然说‘几乎’,就是还没有走出坎的中部。《象传》说:火在水的上面,这就是未济;君子因此谨慎地辨别万物,使各自处在相应的位置。【正义】伊川程子说:“水火不相交,不能彼此交济而发挥作用,所以称为未济。火在水上,不是它应处的位置。君子观察到位置不当的象,就谨慎地处理事物,辨别它们各自适当的位置,使各自安居于相应的方位,也就是安止在自己的位置上。” 何氏元子说:“谨慎辨别万物,是因为万物要按群类分别;谨慎安居方位,是因为方位要按类别聚合。” 初六:沾湿尾巴,有羞吝。【正义】伊川程子说:“沾湿尾巴,是说不能渡过。不衡量自己的才能和力量就贸然前进。” 最终还是不能渡过,是可羞可惜的。【余论】张氏彦陵说:“卦辞所说的小狐狸,正是指这一爻。新近进取而喜欢办事,急于求成……” 急于求得济渡,反而不能济渡,还有什么比这更可羞可惜呢?《象传》说:沾湿尾巴,也是因为不知道停止。【辨正】紫阳朱子说:“‘极’字的意义不详,考察上下押韵也不相合,或许恐怕应当是‘敬’字。” 这个字现在姑且缺略不论。熊氏与可说:“古注明确以‘拯救’解释,而且与下文押韵相合,写作‘拯’字有什么可疑的呢?” 我按:熊氏的说法有道理。九二:拖住车轮,守正则吉。【正义】潘氏天锡说:九二刚而得中,力量足以济渡。但自身处在坎中,尚不能大有作为,所以拖住车轮,不敢轻率前进,等待时机而行动,这才吉祥。不衡量时机、不估量力量而勇于奔赴危难,只会因此败坏事情。【这种说法虽然没有说尽,但远胜于《传》的解释。】【存疑】紫阳朱子说:“九二与六五相应,处在柔位而得中,能够自行停止而不前进,得到作为臣下的正道,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 《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居中而实行正道。【辨正】我按:未济与既济不同。既济的“拖住车轮”,是时机虽然可以行动,却不敢轻率前进;未济的“拖住车轮”,是时机尚不可为,于是守住正道,不肯委曲道义以求济渡。所以既济的《象传》说“从道理说没有灾祸”,这里却说“居中而实行正道”,其中的义理本来十分清楚。六三:未济;出征有凶;利于渡过大川。【辨正】我按:这一卦的各爻都是未济。六三处在坎险之体的极端,所以特别写出卦名。就是说,这一卦之所以称为未济,正是因为六三这一情形。此时出征会有凶险,难道还可以再有所前往吗?“利于渡过大川”的意义不详。先儒勉强解释,近于穿凿附会。【存疑】紫阳朱子说:“阴柔而不得中正,处在未济之时,出征就有凶险。然而以柔乘刚,将要走出坎险,有利于渡涉的象,所以占断如此。”大概说,行动可以借水漂浮,却不可以在陆地上行走。有人怀疑“利”字上面应当有“不”字。《象传》说:未济而出征有凶,是因为位置不当。【余论】草庐吴氏说:未济诸爻都处在不当的位置,只有在六三这里说出来。这是因为未济是由六三造成的。石涧俞氏说:“六爻都处在不当的位置,却唯独对六三说位置不当,是因为六三才能弱而处在下体的上方。” 我按:《彖传》的传文所说“位不当”,是指坎在下、离在上的两个卦的位置不正,并不是指爻位。现在《象传》却单独指六三为“位不当”,旧说已经穷尽了。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振作起来,用来讨伐鬼方,三年后,大国给予赏赐。【正义】山阳王氏说:处在未济之时,却已经走出险难之上,处在文明的开始,具有刚健的本质,又接近最尊贵的位置;虽然所处爻位不当,但志向在于守正,就会吉祥而悔恨消失。讨伐鬼方,是兴衰的征兆。刚从艰难中出来,德行还未盛大,所以说“三年”。【辨正】我按:九四以刚德处在未济之时,能够得到正道,就会吉祥而悔恨消失。所谓正道,就是见到可以做的事情便前进。“震”是振作、行动;“震,用伐鬼方”,是说刚从昏暗转向光明的开始,不能安于未济的状态,能够奋发有为,铲除幽暗隐患,就可以希望取得既济的功效。三年之后,大国就会给予赏赐。旧注中只有王弼的说法接近此意。○鬼方,指险陷之地,也就是坎卦。两卦都说鬼方:既济的坎在外,所以在九三说鬼方;未济的坎在内,所以在九四说鬼方。又因为坎在外,既济才不能最终保持既济;因为坎在内,未济才不能最终保持未济。【存疑】紫阳朱子说:“九四以九居四,位置不正而有悔。能够努力守正,悔恨就会消失。然而凭借不正的资质想要努力守正,如果不是极其发挥阳刚之力、长期用功,就不能做到,所以有讨伐鬼方三年而受到赏赐的象。” 《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志向能够施行。【辨正】我按:九四虽然时势尚未济,但刚德已经足以发挥作用,所以说“志行”。

志行,则可以进而求济矣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辨正】愚案:六五时虽未济,而能丽乎中正,以为文明之主,故吉而无悔。君子尊者之称,居尊不患于无光,然必本于至诚,乃有动物之效,而天下由是以济。再言吉者,重其孚也。【存疑】紫阳朱子曰:「以六居五,亦非正也。然文明之主居中,应刚虚心,以求下之助,故得贞而吉,且无悔。」象曰君子之光其晖吉也【正义】伊川程子曰:「光盛则有晖,君子充积而光盛至于有」。晖善之至也故重云吉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辨正】愚案:上视五,则有刚德之实矣。故曰:「有孚,既实。」有是刚德,而处未济之终,则非险之所能害也。酒虽溺人之物,而犹为险之微者,故曰:「于饮酒,无咎。」然不可以其酒而忽之也。若为其所陷,而至于濡首,则并我之刚德而失之,而亦无救于未济矣。旧解以为真饮酒,似未确。【余论】蒙斋李氏曰:未济之终,甫及既济,而复以濡首戒之,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存疑】伊川程子曰:未济之极,至诚安于义命而自乐,则可无咎。饮酒自乐也。不乐其处,则忿躁陨获,入于凶咎矣。若从乐而耽肆,过礼至濡其首,亦非能安其处也。紫阳朱子曰:「以刚明居未济之极时,将可以有为而自信自养,以俟命无咎之道也。若纵而不反,如狐之涉水而濡其首,则过于自信而失其义矣。」象曰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正义】衡水孔氏曰:「释饮酒所以致濡首之难,以其不知止。」节故也

大易择言卷三十三<经部,易类,大易择言>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择言卷三十四上元程廷祚撰

译志向能够施行,就 可以继续前进而求得济渡。六五:守正则吉,没有悔恨;君子的光明,有诚信,吉祥。【辨正】我按:六五虽然时势尚未济,但能够依附中正,成为文明之主,所以吉祥而没有悔恨。“君子”是对尊贵者的称呼。居于尊位,本来不必担心没有光明;但一定要以至诚为根本,才能产生感动万物的效果,天下也因此得到济渡。再次说“吉”,是为了强调诚信。【存疑】紫阳朱子说:“六爻居五,位置也不正。然而作为文明之主,居中而应刚,能够虚心求取下位者的帮助,所以得到守正而吉,并且没有悔恨。” 《象传》说:君子的光明,其光辉盛大,所以吉祥。【正义】伊川程子说:“光明盛大就会有光辉,君子充实积累而光明盛大,达到有光辉的程度……” 光辉是善的极致,所以再次说“吉”。上九:诚信存在于饮酒之中,没有灾祸;沾湿头部,诚信便失去了这一点。【辨正】我按:上九向下观察六五,就具有刚德的实质。所以说“有孚”,即有真实的德性。有这样的刚德,处在未济的终点,就不是险难所能伤害的。酒虽是使人沉溺的东西,但仍属于较轻微的险难,所以说“饮酒,没有灾祸”。然而不能因为是酒就忽视它。如果被酒所陷,直到头部都被沾湿,那么连自己的刚德也会失去,对于未济也没有补救了。旧解认为这里是真正饮酒,似乎不够准确。【余论】蒙斋李氏说:未济到了终点,刚刚接近既济,却又以沾湿头部来作戒示;始终都以忧惧自持,关键在于没有灾祸,这就是《易》的道理。【存疑】伊川程子说:未济到了极点,能够以至诚安于义理和命运而自得其乐,就可以没有灾祸。饮酒就是自得其乐。如果不安于自己的处境,就会愤怒躁动、失意跌落,陷入凶祸。若因追求快乐而沉溺放纵,超过礼法以至于沾湿头部,也不能说是安于自己的处境。紫阳朱子说:“以刚明处在未济的极点,将要有所作为,能够自信自养,等待命运,这是没有灾祸的办法。如果放纵而不能回头,像狐狸渡水而沾湿头部一样,就是过分自信而失去了应守的义理。” 《象传》说:饮酒而沾湿头部,也是因为不知道节制。【正义】衡水孔氏说:“这是解释饮酒为什么会导致沾湿头部的祸患,因为不知道停止。” 是因为不知道节制。《大易择言》第三十三卷。〈经部,易类,《大易择言》〉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择言》卷三十四 上元程廷祚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