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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大易择言三十五

大易择言卷三十四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95–211 段

系辞上传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正义】颍川韩氏曰:乾坤其易之门户。先明天尊地卑,以定乾坤之体。天尊地卑之义既列,则涉乎万物贵贱之位明矣。刚动而柔止也。动止得其常体,则刚柔之分着矣。方有类,物有羣,则有同有异,有聚有分。顺其所同则吉,乖其所趋则凶。故吉凶生矣。象况日月星辰,形况山川草木也。悬象运转以成昏明,山泽通气而云行雨施。故变化见矣。紫阳朱子曰:「天地者,隂阳形气之实体;乾坤者,易中纯隂纯阳之卦名也。卑高者,天地万物上下之位;贵贱者,易中卦爻上下之位也。动者,阳之常;静者,隂之常。刚柔者,易中卦爻隂阳之称也。方谓事情所向,言事物善恶各以类分,而吉凶者,易中卦爻占决之辞也。象者,日月星辰之属;形者,山川动植之属;变化者,易中蓍策卦爻隂变为阳,阳化为隂者也。此言圣人作易,因隂阳之实体为卦爻之法象,庄周所谓『易以道隂阳』,此之谓也。」又曰:「论其初,则圣人是因天理之自然而着之于书,此是后来人説话。又是见天地之实体,而知易之书如此。』」又曰:「天尊地卑,上一截皆説面前道理,下一截是説易、书。圣人作易,与天地凖处如此。如今看面前天地,便是乾坤;卑高,便是贵贱。若把下面一句説作未画之易,也不妨。然圣人是从那有易后説来。」愚案:易之全体不过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数大端,而皆本于天地自然之道。天地如是,易亦如是也。系辞传首章,教人欲知易,先观天地。意中则上下截俱有易言,下则俱属天地之道,而初无上下截之分也。韩氏説较朱子为浑融。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正义】颍川韩氏曰:「相切摩,言隂阳之交感;相推荡,言运化。」之推移衡水孔氏曰:「重明上文,变化见矣。之事,八卦既相推荡,各有功之所用也。鼓动之以震雷、离电,滋润之以巽风、坎雨、离日、坎月,运动而行,一节为寒,一节为暑。不言乾坤、艮兑者,乾坤上下备言,雷电风雨亦出山泽也。」紫阳朱子曰:「摩是那两个物事相摩戞,荡是圜转推荡将出来。摩是八卦以前事,荡是八卦以后为六十四卦底事。荡是有那八卦了,团旋推荡那六十四卦出来。」又曰:雷霆风雨,日月变化之成象者,成男成女;变化之成形者,此又明《易》之见于实体者,与上文相发明也。愚案:此节亦合《易》与天地而言,非专指《易》书也。盖天地之道,莫大于变化,而变化皆刚柔之所为,故《大传》由刚柔而及八卦之相荡,如雷霆至男女所云,则象形无一不备,而变化见矣。孔氏以为重明上节末▯者,是也。【存异】草庐吴氏曰:离为日,坎为月,艮山在西北,严凝之方为寒;兑泽在东南,温热之方为暑。左离次以兑者,日之运行而为暑也;右坎次以艮者,月之运行而为寒也。邵子曰:日为暑,月为寒。《书》曰:日月之行,有冬有夏。愚案:天之寒暑,乃日行之逺近为之。故《周礼》云:「日南则景短,多暑【谓夏至以后】日北则景长,多寒【谓冬至以后】此云「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与《洪范》「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大指皆同,以日为重,而因及于月耳。自古无以日为暑、月为寒,如邵子之説也。至若山未尝皆在西北而为严凝,泽未尝皆在东南而为温热。草庐学识过于羣儒,乃舎造化自然之理,而溺于先天卦位以立言,图之误人如此。○《大▯》既云「八卦相荡」,而语中若遗艮兑者,或云「在地成形者以人为贵,成男成女」,即指六子之象,而艮兑在其中,其説甚为有理。若谓必当以山泽之象与雷风等配,则固矣。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正义】颍川韩氏曰:「天地之道,不为而善始,不劳而善成,故」曰易简衡水孔氏曰:「初始无形,未有营作,故但云知也。已成之物,事可营为,故云作也。《易》谓易,畧无所造为,以此为知,故曰『干以易知』。简谓简省,不须繁劳,以此为能,故曰『坤以简能』。」安定胡氏曰:「干言知,坤言作者,盖干之生物,起于无形,未有营作;坤能承于天气,已成之物,事可营为,故干言知,而坤言作也。」紫阳朱子曰:「知犹主也。干主始物,而坤作成之。」承上文男女而言,乾坤之理。盖凡物之属乎隂阳者,莫不如此。大抵阳先,隂后;阳施,隂受。阳之轻清未形,而隂之重浊有迹也。又曰:「干健而动,即其所知,便能始物而无所难,故为以易而知大始。坤顺而静,凡其所能,皆从乎阳而不自作,故为以简而能成物。」

译《系辞上传》天尊贵而地卑下,乾坤的位置就确定了。卑下和高上排列开来,贵贱的位次就确定了。动和静各有常态,刚与柔就分明了。同类的事物聚在一起,不同的万物各自分群,于是吉凶产生了。在天上形成日月星辰等象,在地上形成山川草木等形,变化就显现出来了。【正义】颍川韩氏说:乾坤是《易》的门户。先说明天尊地卑,以确定乾坤的本体。天尊地卑的意义既然排列清楚,那么万物贵贱的位次也就明白了。刚是运动,柔是止静。动止各得其常态,刚柔的分别就显著了。事物有类别,万物有群类,于是有相同和不同,有聚合和分散。顺从其相同之处就吉,违背其趋向就凶,所以吉凶就产生了。象,是譬喻日月星辰;形,是譬喻山川草木。悬挂的天象运行转动,形成昏暗和光明;山泽之气相通,云气运行而降下雨水,所以变化就显现了。紫阳朱子说:“天地,是阴阳形气的实体;乾坤,是《易》中纯阴、纯阳的卦名。卑高,是天地万物上下的位次;贵贱,是《易》中卦爻上下的位次。动,是阳的常态;静,是阴的常态。刚柔,是《易》中对卦爻阴阳的称谓。方,是事情所趋向的方向,意思是事物的善恶各自按类别分别;吉凶,是《易》中卦爻占断的文辞。象,是日月星辰之类;形,是山川以及动物、植物之类;变化,是《易》中蓍策卦爻由阴变阳、由阳化阴。这是说圣人创作《易》,依据阴阳的实体制定卦爻的法象,庄周所说的‘《易》用来阐明阴阳’,就是这个意思。” 又说:“从最初的根源来说,是圣人依据天理的自然状态,把它显明在书中;这是后来的人的说法。又是由于观察到天地的实体,才知道《易》这部书是这样的。” 又说:“‘天尊地卑’以上一段,全是说眼前所见的道理;以下一段,是说《易》这部书。圣人创作《易》,与天地相准的地方就是这样。如今观察眼前的天地,就是乾坤;卑高,就是贵贱。如果把下面一句解释成尚未画成的《易》,也没有关系;但圣人是从已有《易》以后来说明的。” 我认为:《易》的整体不过是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这几个大的方面,而它们都根本出于天地自然之道。天地是这样,《易》也是这样。《系辞传》开头一章,是教人想要了解《易》,先观察天地。就本章的意思来说,上下两段都有关于《易》的话;下段也都属于天地之道,原本没有上下两段的分别。韩氏的说法比朱子更浑然融贯。因此,刚与柔相互摩擦,八卦相互推荡;用雷霆鼓动它,用风雨滋润它;日月运行,形成一寒一暑;乾道成就男子,坤道成就女子。【正义】颍川韩氏说:“相互切摩,是说阴阳相互交感;相互推荡,是说运行变化。” 的推移 衡水孔氏说:“这是重复说明上文所说的‘变化显现了’。‘之’所指的事情,是八卦既然相互推荡,各自都有功用所施展的地方。用震雷、离电鼓动它,用巽风、坎雨、离日、坎月滋润它;运行前进,一段成为寒,一段成为暑。不说乾坤、艮兑,是因为乾坤在上下文中已经完备地说明,雷电风雨也出自山泽。” 紫阳朱子说:“‘摩’是那两个事物相互摩擦;‘荡’是旋转推荡,把它们推演出来。‘摩’是八卦形成以前的事情;‘荡’是八卦形成以后推演为六十四卦的事情。既然有了八卦,就旋转推荡,推演出六十四卦。” 又说:雷霆、风雨、日月,是变化所形成的象;成男、成女,是变化所形成的形。这又说明《易》显现在实体之中,与上文相互发明。我认为:这一节也是把《易》和天地合起来说,不是专指《易》这部书。天地之道没有比变化更大的,而变化都是刚柔所造成的,所以《大传》从刚柔说到八卦相互推荡;至于雷霆直到男女所说的内容,则象和形没有一样不具备,变化也就显现出来了。孔氏认为这是重复说明上节末尾的话,是对的。【存异】草庐吴氏说:离为日,坎为月;艮为山,位于西北,是严寒凝结的方位;兑为泽,位于东南,是温暖炎热的方位。左边离之后接兑,是因为太阳运行而形成暑;右边坎之后接艮,是因为月亮运行而形成寒。邵子说:日为暑,月为寒。《书》说:日月的运行,有冬有夏。我认为:天的寒暑,是由太阳运行距离的远近造成的。所以《周礼》说:‘太阳向南,日影就短,暑气就多【指夏至以后】;太阳向北,日影就长,寒气就多【指冬至以后】。’这里说‘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与《洪范》说‘日月的运行,就有冬有夏’,大旨相同,是以太阳为主,因而兼及月亮。自古以来没有把太阳说成暑、把月亮说成寒的,像邵子的说法那样。至于山并不曾都在西北而成为严寒之地,泽也不曾都在东南而成为温热之地。草庐的学识超过群儒,却舍弃造化自然的道理,沉溺于先天卦位来立论,图说误导人竟到了这种程度。○《大传》既然说‘八卦相荡’,而文辞中似乎遗漏了艮、兑,有人说:‘在地上形成的形,以人为贵;成男成女’,就是指六子的卦象,艮、兑也包含在其中。这种说法很有道理。如果认为一定要把山泽之象同雷风等相配,那就拘泥了。乾知道万物创始的大道,坤使万物生成。乾以平易而知万物之始,坤以简约而成就万物。【正义】颍川韩氏说:“天地之道,不用作为而善于创始,不劳费力而善于成就,所以” 称为平易简约。衡水孔氏说:“开始时没有形体,还没有经营作为,所以只说‘知’。已经形成的事物,可以经营作为,所以说‘作’。《易》就是平易,几乎没有什么造作,以此作为知,所以说‘乾以易知’。简,是简省,不需要繁复劳苦,以此作为能,所以说‘坤以简能’。” 安定胡氏说:“乾说‘知’,坤说‘作’,是因为乾生育万物,开始于无形,还没有经营作为;坤能够承接天气,已经形成的事物可以经营作为,所以乾说‘知’,坤说‘作’。” 紫阳朱子说:“‘知’就是主宰。乾主宰万物的开始,坤使它完成。”这是承接上文成男成女来说乾坤之理。大凡属于阴阳的事物,没有不是这样:大体上阳在先,阴在后;阳施予,阴承受。阳气轻清而未有形,阴气重浊而已有迹象。又说:“乾刚健而运动,它所知的事情随即能够创始万物,没有什么困难,所以说以平易而知万物的大始。坤顺从而静止,它所有的能力都顺从阳而不自行创作,所以说以简约而能够成就万物。”

草庐吴氏曰:「易简者,以乾坤之理言。始物者,干之所知。然干之性健,其知也宰物而不劳心,故易而不难。成物者,坤之所作。然坤之性顺,其作也从阳而不造事,故简而不繁。此乾坤皆指天地,而易之乾坤二卦象之者也。」张氏彦陵曰:「干知大始,似乎甚难矣;坤作成物,似乎甚烦矣。乃乾坤则以易知,以简能耳。所谓天地无心而成化也。」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徳,可大则贤人之业。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正义】蜀才范氏曰:以其易知,故物亲而附之;以其易从,故物法而有功也衡水孔氏曰:「易知则有亲者,性意易知,心无险难,则相和亲。易从则有功者,于事易从,不有繁劳,其功易就。有亲则可久者,物既和亲,无相残害,故可久也。有功则可大者,事业有功,则积渐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徳者,使物长久,是贤人之徳。可大则贤人之业者,功业既大,则是贤人事业。」又曰:「圣人能行天地易简之化,则天下万事之理并得其宜矣。」紫阳朱子曰:「人之所为,如干之易,则其心明白而人易知;如坤之简,则其事要约而人易从。易知则与之同心者多,故有亲;易从则与之协力者众,故有功。有亲则一于内,故可久;有功则兼于外,故可大。徳,谓得于己者;业,谓成于事者。」上言乾坤之徳不同,此言人法乾坤之道。至此,则可以为贤矣。又曰:成位,谓成人之位;其中,谓天地之中。至此,则体道之极功,圣人之能事,可以与天地参矣。愚案:干言易知,坤言简能,而易知易从,遂为贤人之徳业。是易简者,三才之性命也。天下之理,莫非性命之理。故曰:易简而天下之理得。易简之重,如此而先儒未有能发其蕴者,亦反复求之于《易》而已。【通论】紫阳朱子曰:「干以易知,坤以简能。」以上是言乾坤之徳,易则易知,以下是就人而言,言人兼体乾坤之徳也。干以易知者,干健不息,唯主于生物,都无许多艰深险阻,故能以易而知大始。坤顺承天,惟以成物,都无许多繁扰作为,故能以简而作成物。大抵阳施,隂受,干之生物,如瓶施水,其道至易。坤唯承天以成物,别无作为,故其理至简。其在人,则无艰阻而白直,故人易知;顺理而不繁扰,故人易从。易知则人皆同心亲之,易从则人皆协力而有功矣。有亲可久,则为贤人之徳,是就存主处言;有功可大,则为贤人之业,是就作事处言。盖自干以易知,便是指存主处;坤以简能,便是指作事处。【余论】蒙斋李氏曰:「因尊卑以定乾坤,于是天下之理不在天地而在易。因乾坤而得易简,于是天下之理不在易而在圣人。」愚案:此章发明全易之统体,而归重于乾坤,又由乾坤而归重于易简。后章屡举易简,及“易与天地凖”、“易冒天下之道”与“崇徳广业”诸语,皆根于此。通章若言易,若不言易,而易之为书,无余蕴焉,所以为圣人之文也。右第一章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正义】衡水孔氏曰:设之卦象,则有吉有凶,故下文云:「吉凶者,失得之象;悔吝者,忧虞之象;变化者,进退之象;刚柔者,昼夜之象。」是施设其卦有此诸象也。此设卦观象,总为下而言。卦象爻象有吉有凶,若不系辞,其理未显,故系属吉凶之文辞于卦爻之下,而显明此卦爻吉凶也。案吉凶之外,犹有悔吝忧虞,举吉凶则包之。又曰:六爻逓相推动,而生变化,是天地人三才至极之道。汉上朱氏曰:「圣人设卦,本以观象。自伏羲至于文王,一也。圣人忧患后世,惧观者智不足以知此,于是系之卦辞,又繋之爻辞,以吉凶明告之。」紫阳朱子曰:「象者,物之似也。」此言圣人作《易》,观卦爻之象,而繋以辞也。又曰:「吉凶悔吝者,易之辞也。失得忧虞者,事之变也。得则吉,失则凶。忧虞虽未至,凶然已足以致悔而取羞矣。盖吉凶相对,而悔吝居其中。问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向凶也。故圣人观卦爻之中,或有此象,则系之以此辞也。」秋山王氏曰:「八卦既设,而象寓焉。及八重而六十四,圣人又观是卦有如是之象,则繋之以如是之辞。盖卦以象而立,象又以卦而见也。明吉凶者,有是象而吉凶之理已具,系之辞而吉凶之象始明也。隂阳竒耦相交相错,顺则吉,逆则凶,当则吉,否则凶。因其顺逆当否而系之辞,吉凶明矣。」草庐吴氏曰:「吉凶悔吝,象人事之失得忧虞;变化刚柔,象天地隂阳之昼夜进退。是六爻兼有天地人之道也。」

译草庐吴氏说:“易简,是从乾坤之理来说的。创始万物,是乾所知的事;但乾的本性刚健,它的知是主宰万物而不劳心,所以平易而不困难。成就万物,是坤所作的事;但坤的本性顺从,它的作为顺从阳而不自行造作,所以简约而不繁复。这些乾坤都指天地,而《易》的乾坤二卦只是取象于它们。” 张氏彦陵说:“乾知万物的大始,似乎十分困难;坤使万物生成,似乎十分繁杂。但乾坤却以平易而知,以简约而能。这就是所谓天地无心而成就变化。” 平易就容易理解,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理解就会使人亲近,容易遵从就会取得功效。有亲近就可以长久,有功效就可以壮大。可以长久,是贤人的德;可以壮大,是贤人的事业。平易简约,天下的道理就都获得了;天下的道理获得了,就能在天地之间成就人的地位。【正义】蜀才范氏说:因为容易理解,所以万物亲近并依附它;因为容易遵从,所以 万物效法它而取得功效。衡水孔氏说:“容易理解就有亲近,是因为性情意旨容易理解,内心没有险难,彼此就能和睦亲近。容易遵从就有功效,是因为做事容易遵从,不必繁复劳苦,功效容易取得。有亲近就可以长久,是因为万物既然和睦亲近,就不会互相残害,所以可以长久。有功效就可以壮大,是因为事业有了功效,就能逐渐扩大。可以长久,是贤人的德,因为使万物长久;可以壮大,是贤人的事业,因为功业既大,就是贤人的事业。” 又说:“圣人能够实行天地平易简约的教化,天下万事的道理就都能得到适宜的处理。” 紫阳朱子说:“人的作为像乾那样平易,他的心就明白,人也容易了解;像坤那样简约,他的事情就简要,人也容易遵从。容易理解,与他同心的人就多,所以有亲近;容易遵从,与他协力的人就多,所以有功效。有亲近,内在就专一,所以可以长久;有功效,外在就兼备,所以可以壮大。德,是自身所得;业,是在事情上成就的事业。”上文说乾坤的德不同,这里说人效法乾坤之道。到这里,就可以成为贤人了。又说:“成位,是成就人的地位;其中,是处在天地之间。到这里,就是体察并实行道的最高功效,是圣人所能做到的事情,可以同天地并列。” 我认为:乾说平易而知,坤说简约而能;平易而知、简约而易从,于是成为贤人的德业。因此,易简是三才的性命。天下的道理,没有不是性命的道理,所以说‘平易简约而天下的道理获得了’。易简的重要性如此,但先儒还没有能够发明它的深意,也只能反复从《易》中寻求罢了。【通论】紫阳朱子说:“‘乾以易知,坤以简能’以上,是说乾坤的德;‘易则易知’以下,是就人来说,说明人兼具并实行乾坤之德。乾以平易而知,是因为乾刚健不息,只主宰生育万物,没有许多艰深险阻,所以能够以平易而知万物的大始。坤顺从承受天,只用来成就万物,没有许多繁杂扰攘的作为,所以能够以简约而作成万物。大体上阳施予、阴承受;乾生育万物,如同瓶子施水,道理极其平易。坤只是承接天来成就万物,没有别的作为,所以道理极其简约。落实到人,就是没有艰难阻碍而明白直截,所以人容易理解;顺应道理而不繁杂扰攘,所以人容易遵从。容易理解,则人们都同心而亲近他;容易遵从,则人们都协力而有功。有亲近而能长久,就是贤人的德,这是从内在的存主处说;有功而能壮大,就是贤人的事业,这是从做事处说。大概从‘乾以易知’开始,就是指内在的存主处;‘坤以简能’,就是指做事处。” 【余论】蒙斋李氏说:“由尊卑确定乾坤,于是天下的道理不在天地而在《易》;由乾坤而得到易简,于是天下的道理不在《易》而在圣人。” 我认为:本章阐明整个《易》的总体根本,归结到乾坤;又由乾坤归结到易简。后章多次举说易简,以及‘《易》与天地相准’、‘《易》包容天下之道’和‘崇尚德行、扩大事业’等话,都根源于此。本章通篇有时说《易》,有时似乎不说《易》,但《易》这部书的深意没有遗漏,这正是圣人的文章。以上是第一章。圣人设立卦,观察卦象,给它系上文辞,从而说明吉凶。刚柔相互推移,于是产生变化。因此,吉凶是得失的象;悔吝是忧虑和不安的象;变化是进退的象;刚柔是昼夜的象;六爻的变动,是天地人三才至极之道的体现。【正义】衡水孔氏说:设立卦象,就有吉有凶,所以下文说:‘吉凶,是得失的象;悔吝,是忧虑和不安的象;变化,是进退的象;刚柔,是昼夜的象。’这是说设置卦时具有这些象。卦象、爻象有吉有凶,如果不系上文辞,其中的道理就不能显明,所以把说明吉凶的文辞系在卦爻之下,从而显明卦爻的吉凶。吉凶之外还有悔吝、忧虞;举出吉凶,就把它们包括在内了。又说:六爻相互递次推动而产生变化,这是天地人三才至极的道。汉上朱氏说:“圣人设卦,本来是为了观察卦象。从伏羲到文王,都是这样。圣人忧虑后世,担心观察者的智慧不足以了解其中的道理,于是给卦系上卦辞,又给爻系上爻辞,用吉凶明白地告诉他们。” 紫阳朱子说:“象,就是事物相似的形态。”这里说圣人创作《易》,观察卦爻的象,并给它们系上文辞。又说:“吉凶悔吝,是《易》的文辞;得失忧虞,是事情的变化。得到就吉,失去就凶。忧虞虽然还没有真正发生,凶的征兆却已经足以招致悔恨而自取羞辱了。大概吉凶相对,而悔吝处在两者之间。问:悔是从凶趋向吉,吝是从吉走向凶。所以上圣观察卦爻中是否有这些象,有了这些象,就给它系上相应的文辞。” 秋山王氏说:“八卦既已设立,象就寓于其中。等到八卦重叠成为六十四卦,圣人又观察这些卦具有这样的象,于是给它系上这样的文辞。卦因象而确立,象又因卦而显现。说明吉凶,是说有了这样的象,吉凶之理已经具备;系上文辞后,吉凶之象才开始明白。阴阳奇偶相互交错,顺就吉,逆就凶;得当就吉,不得当就凶。根据顺逆、得当与否系上文辞,吉凶就明白了。” 草庐吴氏说:“吉凶悔吝,象征人事上的得失与忧虑;变化刚柔,象征天地阴阳的昼夜与进退。这说明六爻兼有天地人的道。”

张氏彦陵曰:「刚柔相推之中,或当位,或失位,而吉凶悔吝之源,正起于此。圣人之所观,观此也;圣人之所明,明此也。盖吉凶悔吝虽系于辞,而其源实起于变。」何氏元子曰:「吉凶悔吝,以卦辞言;失得忧虞,以人事言。上文所谓观象系辞以明吉凶者,此也。」愚案:变化即指上文之吉凶悔吝也。变化乃刚柔进退之所为。然刚进而柔退,则吉与悔之数多;柔进而刚退,则凶与吝之数多。明乎此,则大易之蕴昭然矣。【辨正】愚案:得失、忧虞、人事之象各四,故吉凶、悔吝、系辞之目亦四。由诸儒之説,则忧虞相去不逺,谓之一者可矣。案「虞」于古亦训宴安之意,犹中孚初爻「虞吉」之「虞」也。在此则言人虽不能无过,于前而能知悔,则可以图救于后,而所处亦少安矣。于令「升」曰「悔亡」,则「虞」有小吝,则「忧忧虞」未至于失得,悔吝不入于吉凶,似得其解。【存异】紫阳朱子曰:「柔变而趋于刚者,退极而进也;刚化而」趋于柔者进极而退也又曰:五行成数,去其地十之土而不用,则七八九六而已。阳竒,隂耦,故七九为阳,六八为隂。阳进,隂退,故九六为老,七八为少。然阳极于九,则退八而为隂;隂极于六,则进七而为阳。一进一退,循环无端。此揲蓍之法,所以用九六而不用七八,盖取其变也。愚案:变化言卦象爻位之不一,进退则指万物之消长往来,故曰“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在《易》则为进退,为变化,俱不越刚柔二端。故上文曰“刚柔相推而生变化”,“相推”犹后章“日月相推,寒暑相推”之义。卦爻中或刚在初,柔在上;或柔在二,刚在五、六十四卦之中无一同者,所谓“相推”,所谓“变化”,其説尽于此矣。至若刚柔各有其性,相为用而不闻其相为变也。今朱子之説如此,将谓“日进之极则退而化为月,日退之极则进而变为日”,于理亦可乎?《大传》固云“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不云“刚柔互相变化”也。至于蓍法之变,本主卦中之一爻而言,圣人用九、六而不用七、八者,自有深义。若谓阳有时而退为八,隂有时而进为七,则七、八亦在进退变化之列,又何以言独用九、六为取其变邪?盖朱子唯欲以卜筮言《易》,而不顾其立言之有弊如此。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正义】防稽虞氏曰:以动者尚其变,占事知来,故玩其占也。衡水孔氏曰:若居在干之初九而安,在勿用;若居在干之九三而安,在干干。是以所居而安者,由观易位之次序也。紫阳朱子曰:「易之序,谓卦爻所着事理当然之次第,玩者观之详。」节斋蔡氏曰:「观象玩辞,学易也;观变玩占,用易也。学易则无所不尽其理,用易则唯尽乎一爻之时居,既尽乎天之理动,必合乎天之道。故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秋山王氏曰:「平居无事,观卦爻之象,而玩其辞,则可以察吉凶悔吝之故。及动而应事,观卦之变,而玩其占,则可以决吉凶悔吝之防。故有不动,动无不吉也。」石涧俞氏曰:「居以位言,安谓安其分也。乐以心言,玩谓绎之而不厌也。君子观易之序而循是理,故安;观爻之辞而达是理,故乐。」右第二章彖者言乎象者也,爻者言乎变者也,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者善补过也。【正义】会稽虞氏曰:「八卦以象告,故言乎象也。爻有六画,九」六变化故言乎变者也紫阳朱子曰:「象指全体而言,变指一节而言。」节斋蔡氏曰:「吉凶悔吝,无咎,即卦与爻之断辞也。失得者,事之已成著者也;小疵者,事之得失未分而能致得失者也。善补过者,先本有咎,修之则可免咎也。」平庵项氏曰:彖辞所言之象,即下文所谓卦也;爻辞所言之变,即下文所谓位也【案:下文虽以卦言,实则专指爻辞,项氏此説似是而非】张氏彦陵曰:「易有实理而无实事,故谓之象;卦立而象形。易有定理而无定用,故谓之变;爻立而变着。」【辨正】番阳董氏曰:「易」中所谓彖,乃是象之全体,亦犹禘郊之全烝,故彖字与象字相似,而字皆从豕。「易」中所谓爻,乃是象之分体,亦犹燕飨之殽烝,后人加肉于爻下而为肴字,盖别于「易」也。诸説惟东坡苏氏曰:「爻,折俎也。」实得古人称爻之义。【通论】云峯胡氏曰:前章言卦爻中吉凶悔吝之辞,未尝及无咎之辞,此章方及之。大抵不贵无过,而贵改过。无咎者,善补过也。圣人许人自新之意,切矣。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齐小大者存乎卦,辨吉凶者存乎辞,忧悔吝者存乎介,震无咎者存乎悔。是故,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

译张氏彦陵说:“刚柔相互推移之中,有时得位,有时失位,而吉凶悔吝的根源正由此产生。圣人所观察的,就是这个;圣人所阐明的,也是这个。吉凶悔吝虽然系在文辞上,但其根源实际上产生于变化。” 何氏元子说:“吉凶悔吝,是从卦辞来说;得失忧虞,是从人事来说。上文所说观察卦象、系上文辞来说明吉凶,就是这个意思。” 我认为:变化就是指上文所说的吉凶悔吝。变化是刚柔进退所造成的。但刚进而柔退,则吉和悔的情况较多;柔进而刚退,则凶和吝的情况较多。明白这一点,《大易》的深意就昭然可见了。【辨正】我认为:得失、忧虞、人事之象各有四类,所以吉凶、悔吝、系辞的名目也有四类。按照诸儒的说法,忧和虞相距不远,把它们说成一类也可以。考察‘虞’字在古代也有安乐安宁的含义,就像《中孚》初爻‘虞吉’的‘虞’。这里是说人虽然不能没有过失,但如果事前能够知道悔改,就可以图谋日后的挽救,所处情势也会稍微安定。如今《升》卦说‘悔亡’,那么‘虞’就是小吝;忧虞还没有达到得失的程度,悔吝也没有进入吉凶的范围,这样解释似乎较为恰当。【存异】紫阳朱子说:“柔变而趋向刚,是退到了极点而转为进;刚化而” 趋向柔,是进到了极点而转为退。又说:五行的成数,去掉地数十中的土而不用,就只剩七、八、九、六。阳为奇数,阴为偶数,所以七、九属阳,六、八属阴。阳进,阴退,所以九、六是老,七、八是少。然而阳极于九,就退为八而成为阴;阴极于六,就进为七而成为阳。一进一退,循环无穷。这就是揲蓍的方法使用九、六而不用七、八的原因,大概是取其变化。我认为:变化是说卦象、爻位各不相同;进退则是指万物的消长、往来,所以说‘变化,是进退的象’。在《易》中,进退和变化都不超出刚柔这两个方面。所以上文说‘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相互推移’与后章‘日月相互推移、寒暑相互推移’的意义相同。卦爻之中,有时刚在初位、柔在上位;有时柔在二位、刚在五位;六十四卦中没有一卦完全相同,这就是所谓‘相互推移’,所谓‘变化’,其道理全在这里。至于刚柔各有自己的性质,只是相互为用,并不是说它们相互转变。如今朱子的说法如此,难道要说太阳运行到极点就退转而化为月亮,月亮运行到极点就前进而变为太阳吗?在道理上也可以吗?《大传》本来就说‘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没有说‘刚柔相互变化’。至于蓍法中的变化,本来是针对卦中的某一爻而言;圣人使用九、六而不用七、八,自有深意。如果说阳有时退而成为八,阴有时进而成为七,那么七、八也属于进退变化之列,又怎么能说独用九、六是取其变化呢?大概朱子只是想用卜筮来解释《易》,却不顾自己的立论会产生这样的弊病。因此,君子平日所处而能安定的,是《易》的次序;所喜爱而反复玩味的,是爻辞。所以君子平居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观察卦的变化、玩味占辞。因此得到上天的保佑,吉祥而没有不利。【正义】会稽虞氏说:行动的人重视变化,占问事情以了解未来,所以要玩味占辞。衡水孔氏说:如果处在乾卦初九的位置而能安定,就安于‘勿用’;如果处在乾卦九三的位置而能安定,就安于‘乾乾’。所以,君子所处而能安定,是由于观察《易》各爻位置的次序。紫阳朱子说:“《易》的次序,是卦爻所显示的事理当然的先后次第;‘玩’是详细地观察它。” 节斋蔡氏说:“观察卦象、玩味卦辞,是学习《易》;观察变化、玩味占辞,是运用《易》。学习《易》,就要穷尽其中的一切道理;运用《易》,则只须尽到一爻所处时位的道理。平居时既然穷尽天理,行动时就必定合乎天道,所以说:‘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 秋山王氏说:“平日居处、没有事情时,观察卦爻的象并玩味其文辞,就可以察知吉凶悔吝的缘故。等到行动而应对事情时,观察卦的变化并玩味占辞,就可以判断吉凶悔吝的端倪。因此,不行动时没有不安定的;一旦行动,也没有不吉利的。” 石涧俞氏说:“‘居’是从位置来说,‘安’是安于自己的分位;‘乐’是从内心来说,‘玩’是反复推究而不厌倦。君子观察《易》的次序并遵循这个道理,所以安定;观察爻辞并通达这个道理,所以喜乐。” 以上是第二章。彖辞是说明卦的整体之象,爻辞是说明变化;吉凶是说明得失,悔吝是说明小的过失,无咎是善于补救过错。【正义】会稽虞氏说:“八卦用象来告示,所以说是说明象。爻有六画,九、” 六发生变化,所以说是说明变化。紫阳朱子说:“象,是指整体来说;变,是指一个阶段来说。” 节斋蔡氏说:“吉凶悔吝、无咎,就是卦辞与爻辞的判断之辞。得失,是事情已经形成并显著的结果;小疵,是事情的得失尚未分明,却能够导致得失的因素。善于补过,是原先本来有过错,修正它就可以免除过咎。” 平庵项氏说:彖辞所说的象,就是下文所谓的卦;爻辞所说的变化,就是下文所谓的位。【按:下文虽然以卦来说,实际上专指爻辞;项氏这种说法似是而非。】张氏彦陵说:“《易》中有真实的道理,却没有固定的具体事物,所以称为象;卦确立,象就成形。《易》中有确定的道理,却没有固定的应用,所以称为变;爻确立,变化就显著了。” 【辨正】番阳董氏说:“《易》中所谓彖,是象的整体,也如同禘祭、郊祭的全体祭牲,所以‘彖’字与‘象’字相似,字形都从豕。《易》中所谓爻,是象的分体,也如同燕飨时的肴牲;后人于爻字下加肉而成为‘肴’字,大概是为了同《易》中的‘爻’区别开来。各家说法中,只有东坡苏氏说‘爻,是折俎’,真正得到了古人称爻的意义。” 【通论】云峰胡氏说:前一章说卦爻中吉凶悔吝的文辞,却没有提到无咎之辞;本章才提到。大体上,不是以没有过错为可贵,而是以改正过错为可贵。无咎,就是善于补救过错。圣人允许人自我更新的意思,十分恳切。所以,排列贵贱在于爻位,齐定小大在于卦,辨别吉凶在于文辞,忧虑悔吝在于细微的分界,警醒而达到无咎在于悔改。因此,卦有小大,文辞有险易。所谓文辞,就是各自指示事物所趋向的方向。

【正义】防稽虞氏曰:震动也。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无咎者善补过故存乎悔也紫岩张氏曰:「卦之所设,本乎隂阳。隂小,阳大,体固不同,而各以所遇之时为正。阳得位,则阳用事;隂得位,则隂用事。小大之理,至卦而齐。」紫阳朱子曰:「位,谓六爻之位。齐,犹定也。小,谓隂;大,谓阳。」又曰:「介,谓辨别之端。盖善恶已动而未形之时也,于此忧之,则不至于悔吝矣。震动也,知悔则有以动其补过之心,而可以无咎矣。」虚斋蔡氏曰:「据本章通例看,此条卦字、辞字皆兼爻説【蔡氏盖不知专指爻也】愚案:小谓柔爻,大谓刚爻。《易》中惟乾坤纯刚纯柔,余卦则刚柔交错而成。齐小大者,存乎卦言刚柔散布六爻,或上或下,不比六位之贵贱森然也。然刚柔之得失,又一视乎位而不可易。险者,凶吝之谓;易者,吉与无咎之谓。吉与无咎多于中正遇之,此《易》中系辞之例。因爻位有中正与否,而刚柔之值此者得失分焉。故又曰:「辞也者,各指其所之谓,小大之所之也。」【通论】草庐吴氏曰:列贵贱者,存乎位;覆説爻者,言乎变;齐小大者,存乎卦;覆説彖者,言乎象;分辨吉凶,存乎彖爻之辞。覆説,言乎其失得也。悔吝,介乎吉凶之间。忧其介,则趋于吉,不趋于凶矣。覆説,言乎小疵也。震者,动心戒惧之谓。有咎而能戒惧,则能改悔所为,而可以无咎。覆説,善补过也。汪氏砥之曰:「易凡言悔吝,即寓介之意;言无咎,即寓悔之意。忧盱豫之悔,存乎迟速之介也。忧即鹿之吝,存乎往舍之介也。震甘临之无咎,存乎忧而悔也;震频复之无咎,存乎厉而悔也。」【存异】紫阳朱子曰:「二四则四贵而二贱。」又曰:卦有小大,看来只是好底卦便是大,不好底卦便是小。如复、如泰、如大有、如夬之类,尽是好底卦;如睽、如困、如小过之类,尽是不好底。所以谓卦有小大,辞有险易:大卦辞易,小卦辞险,即此可见。愚案:四为上卦之下,又为六位中之偏而不正者,朱子谓之曰贵,岂泥于四为大臣之説邪?二为下卦之中爻,位之贵次于五者,而谓之贱,此大传所无也。小大谓爻之刚柔,而不指卦,前説已明,朱子此论又自与本义抵捂矣。右第三章易》与天地凖,故能弥纶天地之道。【正义】紫阳朱子曰:「易书卦爻具有天地之道,与之齐凖。弥如弥缝之弥,有终竟聨合之意。纶有选择条理之意。」云峯胡氏曰:「此易字指易书而言。书之中具有天地之道,本自与天地相等。故于天地之道,弥之则是合万为一,浑然无欠;纶之则一实万分,粲然有伦。」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説。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正义】横渠张子曰:「精气者,自无而有,神之情也。游魂者,自有而无,鬼之情也。自无而有,故显而为物,神之状也。自有而无,故隐而为变,鬼之状也。」伊川程子曰:「原始则足以知其终,反终则足以知其始。死生之説,如是而已矣。」紫阳朱子曰:「此穷理之事,以者圣人以易之书也。易者,隂阳而已。幽明、死生、鬼神,皆隂阳之变,天地之道也。天文则有昼夜上下,地理则有南北高深。原者推之于前,反者要之于后。隂精阳气,聚而成物,神之伸也;魂游魄降,散而为变,鬼之归也。」愚案:章首言易与天地凖,以见非与天地合徳之圣人不能作也。故以下皆言作易之人之能事。若谓仰观俯察为圣人以易之书,则下文有不可通者矣。【余论】西山真氏曰:人之生,精与气合。精属隂,气属阳。精则魄也,目之所以明,耳之所以聪。气充乎体,凡人心之能思虑知识,身之能举动勇决,此之谓魂。神指魂而言,鬼指魄而言。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安土敦乎仁,故能爱【正义】颍川韩氏曰:徳合天地,故曰相似。侯氏【行果】曰:应变旁行,周被万物而不流滛也。紫阳朱子曰:此圣人尽性之事也。天地之道,知仁而已。知周万物者,天也;道济天下者,地也。知且仁,则知而不过矣。旁行者,行权之知也;不流者,守正之仁也。既乐天理,而又知天命,故能无忧,而其知益深;随处皆安,而无一息之不仁,故能不忘其济物之心,而仁益笃。盖仁者,爱之理;爱者,仁之用。故其相为表里如此。

译【正义】会稽虞氏说:震,就是行动。有不善之处,从来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也从来没有不改正的。行为能够无咎,是因为善于补救过错,所以关键在于悔改。紫岩张氏说:“卦的设置本于阴阳。阴为小,阳为大,体性本来不同,但各自以所遇到的时势为正。阳得位,阳就发挥作用;阴得位,阴就发挥作用。小大之理,到卦这里就齐定了。” 紫阳朱子说:“位,是六爻的位置。齐,就是确定。小,指阴;大,指阳。” 又说:“介,是辨别的端绪,就是善恶已经发动却尚未显形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忧虑它,就不会发展到悔吝。震,是行动;知道悔改,就能发动补过之心,从而可以没有过咎。” 虚斋蔡氏说:“根据本章的通常体例来看,这一条中的‘卦’字、‘辞’字,都兼指爻来说。【蔡氏大概不知道这里专指爻。】我认为:小,是指柔爻;大,是指刚爻。《易》中只有乾、坤是纯刚、纯柔,其余各卦都是刚柔交错形成的。所谓齐定小大,是说卦中刚柔分布在六爻之中,或在上,或在下,不像六位的贵贱那样整齐分明。然而刚柔的得失,又都取决于所处的爻位而不可改变。险,是指凶吝;易,是指吉与无咎。吉与无咎,多是在遇到中正之位时出现,这是《易》中系辞的常例。由于爻位有中正与否,刚柔处在这些位置上,得失就有所分别。所以又说:‘文辞,就是各自指示它所趋向的方向’,也就是小大所趋向的方向。” 【通论】草庐吴氏说:排列贵贱在于爻位,是重复说明爻是说明变化;齐定小大在于卦,是重复说明彖是说明象;分别吉凶在于彖辞、爻辞。重复说明的是‘说明得失’。悔吝处在吉凶之间。忧虑这个细微的分界,就趋向吉而不趋向凶。重复说明的是‘说明小的过失’。震,是发动内心而戒惧。有过咎却能戒惧,就能改悔自己的行为,从而可以无咎。重复说明的是‘善于补过’。” 汪氏砥之说:“《易》中凡是说悔吝,就包含着注意细微分界的意思;说无咎,就包含着悔改的意思。忧虑豫卦初爻的悔,关键在于迟速的分别;忧虑逐鹿的吝,关键在于前往还是舍弃的分别。警醒而使甘临无咎,关键在于忧虑并悔改;警醒而使频复无咎,关键在于知危惧并悔改。” 【存异】紫阳朱子说:“二、四两爻中,四较贵而二较贱。” 又说:卦有小大,看来只是好的卦就是大,不好的卦就是小。如复、泰、大有、夬这一类,都是好的卦;如睽、困、小过这一类,都是不好的卦。所以说卦有小大,文辞有险易:大卦的文辞平易,小卦的文辞艰险,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我认为:四是上卦的下位,又是六位中偏而不正的位置,朱子称它为贵,难道是拘泥于四为大臣的说法吗?二是下卦的中爻,爻位的贵次于五,却把它称为贱,这是《大传》中没有的。小大是指爻的刚柔,不是指卦,前面的说法已经说明;朱子这里的议论又同《本义》相抵牾了。以上是第三章。《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够包容、纲罗天地之道。【正义】紫阳朱子说:“《易》这部书的卦爻具备天地之道,同天地相齐相准。‘弥’如同弥缝的‘弥’,有终结、贯联的意思;‘纶’有选择、条理化的意思。” 云峰胡氏说:“这里的‘易’字指《易》这部书。书中具备天地之道,本来就与天地相等。因此,对于天地之道,用‘弥’就是把万物合为一体,浑然完整而没有欠缺;用‘纶’就是把一理分为万事,灿然有条理。” 抬头观察天文,低头考察地理,因此知道幽明的缘故;推究开始而返回到终点,因此知道死生的道理。精气凝聚成为万物,游魂离散而形成变化,因此知道鬼神的情状。【正义】横渠张子说:“精气,是由无而有,是神的情状;游魂,是由有而无,是鬼的情状。由无而有,所以显现为物,是神的形状;由有而无,所以隐没而成为变化,是鬼的形状。” 伊川程子说:“推究开始,就足以知道终点;返回终点,就足以知道开始。死生的道理,不过如此。” 紫阳朱子说:“这是穷究道理的事情。因为圣人以《易》这部书来穷理。《易》不过就是阴阳。幽明、死生、鬼神,都是阴阳的变化,都是天地之道。天文有昼夜、上下,地理有南北、高深。‘原’是向前推究,‘反’是向后归结。阴精阳气聚集而成为万物,是神的伸展;魂游魄降,离散而成为变化,是鬼的归宿。” 我认为:本章开头说《易》与天地相准,是为了显示不是与天地合德的圣人就不能创作《易》。所以下文都在说创作《易》的人的才能和功用。如果说抬头观察、低头考察是圣人借助《易》这部书来进行的,那么下文就有无法贯通之处了。【余论】西山真氏说:人的出生,是精与气相合。精属于阴,气属于阳。精就是魄,是眼睛明亮、耳朵聪敏的根源。气充满身体,凡是人心能够思考、认识,身体能够举动、果断勇决的,都称为魂。神是指魂,鬼是指魄。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天地;智慧周遍万物,而以道济助天下,所以没有过失;广泛运行而不流荡,乐于天道、知晓天命,所以没有忧虑;安于所处之地,敦厚地实行仁,所以能够爱护万物。【正义】颍川韩氏说:德与天地相合,所以说相似。侯氏【行果】说:应对变化而广泛运行,周遍万物却不流荡淫滥。紫阳朱子说:这是圣人尽性之事。天地之道,不过是知与仁。智慧周遍万物,是天;以道济助天下,是地。有知又有仁,就虽然有知而不过分。广泛运行,是行权的智慧;不流荡,是守正的仁。既乐于天理,又知晓天命,所以能够没有忧虑,而智慧更加深厚;随处都能安定,没有一刻不仁,所以能够不忘记济助万物的心愿,而仁更加笃实。仁,是爱的道理;爱,是仁的作用。所以二者内外相应,如此。”

折中曰:「知周万物,义之精也。然所知者,皆济天下之道,而不过义合于仁也。旁行泛应,仁之熟也。然所行者,皆合中正之则,而不流仁合于义也。乐玩天理,故所知者益深,达乎命而不忧;安于所处,故所行者益笃,根于性而能爱。所谓乐天之志,忧世之诚,并行不悖者,乃仁义合徳之至也。若以旁行为知,亦可,但恐于行字稍碍。」愚案: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折中主此立论,视本义更为精备,并载以相发明。○一説:旁行而不流,宜属上句读,所以申不过之意也。盖知周乎万物,而惟以正道济天下,此不过其则也。有时旁行以通道之所穷,而不失之流,则终不过其则矣。似亦有理。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正义】颍川韩氏曰:「方体者,皆系于形器者也。神则隂阳不测,易则惟变所适,不可以一方一体明。」康节邵子曰:「神者,易之主也,所以无方;易者,神之用也,所以无体。」紫阳朱子曰:「此圣人至命之事也。范如铸金之有模,范围匡郭也。天地之化无穷,而圣人为之范围,不使过于中道,所谓裁成者也。通犹兼也。昼夜即幽明、死生、鬼神之谓,如此然后可见至神之妙,无有方所,易之变化,无有形体也。」鳯阿姜氏曰:「昼夜之道,乃幽明、死生、鬼神之所以然。圣人通知之,而有以深彻乎其蕴。又不但知有其故,知有其説,知有其情状而已也。」绿萝江氏曰:「上説道济天下,敦仁能爱,此则万物尽属其曲成;上説知幽明死生鬼神,此则昼夜尽属其通知。」右第四章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正义】紫阳朱子曰:「造化所以发育万物者,为继之者善各」正其性命者为成之者性又曰:「继,是接续不息之意;成,是凝成有主之意。」【通论】折中曰:「圣人用『继』字最精确,不可忽。过此『继』字,犹人子所谓继体,所谓继志。盖人者,天地之子也,天地之理全付于人,而人受之,犹《孝经》所谓『身体髪肤,受之父母』者是也。但谓之付,则主于天地而言;谓之受,则主于人而言。惟谓之继,则见得天人承接之意,而付与受两义皆在其中矣。天付于人而人受之,其理既无不善,则人之所以为性者,亦岂有不善哉?故孟子之道性善者,本此也。然是理既具于人物之身,则其根原虽无不善,而其末流区以别矣。如下文所云:『仁、知、百姓者,皆局于所受之偏,而不能完其所付之全』。故程朱之言气质者,亦本此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惟《系传》此语为言性与天道之至。后之论性者,折中于夫子,则可以息诸子之棼棼矣。」【存异】伊川程子曰:「离了隂阳,便无道。所以隂阳者,是道也。隂阳,气也。气是形而下者,道是形而上者。」紫阳朱子曰:「隂阳迭运者,气也。其理则所谓道。」又曰:「道,具于隂而行乎阳。」继言其发也,善,谓化育之功,阳之事也。成言其具也,性,谓物之所受。言物生则有性,而各具是道也,隂之事也。周子、程子之书言之备矣。愚案:隂阳二物,其大者生天、生地,而成天下一切之形象;其精者为上天之载,于穆之命;其显者为日、星、河、岳、鬼神之变化;其降于人也,为易知、简能、仁义之性。盖天下之可知、可见与无形、无迹者,无非二物之所为。故曰:“一隂一阳之谓道。”道犹路也。谓之道者,言道乃隂阳所行之路。且下文“善性、仁知、盛徳、大业”以及“不测之神”,莫不统于此语,则隂阳之外,无所谓道,可知矣。三代以下谈术数者,假于五行之生克、星宿之吉凶,以惑世、诬民,谓之隂阳。儒者言理、言道,昧其本原,而于隂阳则惟以寒暑、昼夜之粗迹当之。盖隂阳之説,晦而不明,久矣。若程子谓隂阳是形而下者,朱子谓隂阳迭运者气也,其理则所谓道,此皆显与大传违悖,不可不知。○继善成性,孟子之言“性善”,实出于此。本义以“继善”为阳,“成性”为隂,盖即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之意。然此论亦自周、程以后始发,不可谓孔子便有是言也。且善性既皆得谓之隂阳,则隂阳又不得为形而下者矣。此説何以取信于学者乎?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正义】颍川韩氏曰:君子体道以为用,仁知则滞于所见,百姓则日用而不知,体斯道者不亦鲜矣乎?紫阳朱子曰:「仁阳知隂,各得是道之一隅,故随其所见而目为全体也。日用不知,则莫不饮食,鲜能知味者,又其毎下者也。然亦莫不有是道焉。」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徳大业,至矣哉!【正义】衡水孔氏曰:「显诸仁者,显见仁功,衣被万物;藏诸用。」者潜藏功用不使物知

译《折中》说:“智慧周遍万物,是义的精微;但所知的全是济助天下之道,所以不过分,这是义与仁相合。广泛运行而普遍应对,是仁的纯熟;但所实行的全都合乎中正的法则而不流荡,这是仁与义相合。以玩味天理为乐,所以所知更加深厚,通达天命而不忧虑;安于所处之地,所以所行更加笃实,根本在性而能够爱护万物。所谓乐天的志向、忧世的诚心能够并行而不相违,是仁义合德的最高境界。如果把‘旁行’解释为知,也可以,但恐怕与‘行’字稍有不合。” 我认为:立人的道理,就是仁与义。《折中》以此为立论根本,比《本义》更加精密完备,并且记载下来以互相发明。○另一种说法:‘旁行而不流’应当属于上一句读,用来申明‘不过’的意思。因为智慧周遍万物,只用正道济助天下,这就是不过分的准则。有时广泛运行,以疏通道理所不能通达之处,却不失于流荡,那么最终也不会越过这个准则。这种解释似乎也有道理。为天地的变化划定范围而不使其过度,曲尽其道以成就万物而不遗漏,通晓昼夜的道理而有知,所以神没有固定方所,《易》没有固定形体。【正义】颍川韩氏说:“方和体,都属于形器所拘限的东西。神则是阴阳变化不可测度,《易》则随变化所适应,不能用一个固定的方所、形体来说明。” 康节邵子说:“神,是《易》的主宰,所以没有固定方所;《易》,是神的作用,所以没有固定形体。” 紫阳朱子说:“这是圣人通达天命的事情。‘范’如铸造金属时的模范,指范围、匡正。天地的变化没有穷尽,而圣人为它划定范围,不使它超过中道,这就是所谓裁成。‘通’就是兼通。昼夜,就是幽明、死生、鬼神的意思。这样以后,才可以看见至神的妙用没有固定方所,《易》的变化没有固定形体。” 鳯阿姜氏说:“昼夜之道,就是幽明、死生、鬼神所以如此的道理。圣人通晓它,并且能够深入透彻地了解其中的深意;又不只是知道它的缘故、知道它的说法、知道它的情状而已。” 绿萝江氏说:“上文说以道济助天下、敦厚地实行仁而能够爱护万物,这里就是万物都归于曲尽其道而成就;上文说知道幽明、死生、鬼神,这里就是昼夜都归于通晓。” 以上是第四章。一阴一阳的运行,就叫作道;继承这个道而不断发展,就是善;成就这个道而落实为个体,就是性。【正义】紫阳朱子说:“造化用来生发养育万物的,是继承它而不断发展的善;各自端正其性命的,是成就它而成为性。” 就是成就它而成为性。又说:“‘继’,是接续而不停息的意思;‘成’,是凝聚成形而有所主宰的意思。” 【通论】《折中》说:“圣人使用‘继’字极其精确,不可轻忽。这个‘继’字,如同人子所说的继承形体、继承志意。人是天地的子女,天地之理全部赋予人,而人承受它,就如同《孝经》所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说‘赋予’,是以天地为主;说‘承受’,是以人为主。只有说‘继’,才能显出天人与天地相承接的意思,而赋予、承受两层意义都包括在其中。天赋予人,人承受它;既然其中的道理无不善,那么人之所以成为性的东西,难道会有不善吗?所以孟子主张性善,本来就是依据这一点。然而这个道理既然具备于人物之身,它的根源虽然无不善,但流传到末端就有区别了。正如下文所说:‘仁、知以及百姓,都受制于所承受的偏差,不能完整地保有天地所赋予的全部。’所以程朱所说的气质,也以此为根本。孔子说‘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只有《系传》这句话说到了性与天道的最高深处。后世讨论性的人,如果以孔子的说法为准而加以折中,就可以平息诸子纷乱的争论了。” 【存异】伊川程子说:“离开阴阳,就没有道。之所以称为阴阳,正因为它就是道。阴阳是气,气属于形而下,道属于形而上。” 紫阳朱子说:“阴阳交替运行,是气;它的理,就是所谓的道。”又说:“道具备于阴而运行于阳。”接着说,发出来叫作“善”,指化育万物的功效,是阳的作用;成就并具备于物中叫作“性”,指万物所承受的本性。也就是说,万物一产生就有本性,并各自具备这个道,这是阴的作用。周子、程子的著作对此已经论述得很完备了。我考察认为:阴阳这两种东西,宏大的一面能生天、生地,形成天下一切形象;精微的一面是上天所承载的、深远肃穆的天命;显著的一面表现为日、星、河流、山岳以及鬼神的变化;降临到人身上,就成为易知、简能以及仁义的本性。天下凡是可以知道、可以看见的,以及无形无迹的,没有不是这两种东西所造成的。所以说:“一阴一阳叫作道。”道就像道路一样。称它为道,是说道路正是阴阳所运行的路径。而且下文所说的“善性、仁知、盛德、大业”以及“不可测的神”,无不统属于这句话;由此可知,阴阳之外并没有所谓的道。三代以后谈论术数的人,借五行的生克、星宿的吉凶来惑乱世人、欺罔百姓,把这些称为阴阳。儒者谈理、谈道,却昧于它的本源;说到阴阳,只把寒暑、昼夜这些粗浅的现象当作阴阳。阴阳之说晦暗而不明,已经很久了。像程子说阴阳属于形而下,朱子说阴阳交替运行就是气,而它的理就是所谓的道,这些说法都明显与《大传》相违背,不可不知。○继善成性:孟子所说的“性善”,实际上就是出自这里。《本义》把“继善”归于阳,把“成性”归于阴,大概就是元、亨以及诚之通,利、贞以及诚之复的意思。然而这种说法也是周子、程子以后才开始提出的,不能说孔子当时就已经有这种说法。而且既然善和性都可以称为阴阳,那么阴阳又不能说是形而下了。这种说法凭什么让学者相信呢?仁者从中看见仁,便称它为仁;智者从中看见智,便称它为智。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的道就很少有人能够体会了。【正义】颍川韩氏说:君子体察并实践道,把它作为自己的作用;仁者和智者却拘滞于自己所见的一面,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真正体会这个道的人,不也很少吗?紫阳朱子说:“仁属阳,智属阴,各自只得到这个道的一部分,所以随着自己的所见,便把一部分当成了整体。每天使用却不知道,就像人人都饮食,却很少有人能知道食物的滋味,这是更低一层的情况。不过也没有谁不具备这个道。” 它把仁显现在外,把作用隐藏在内,鼓动万物生长,却不和圣人共同忧劳。盛大的德行、伟大的事业,达到极点了啊!【正义】衡水孔氏说:“把仁显现出来,是显明仁的功效,使万物受到它的覆盖和滋养;把它隐藏在作用中……” 就是把功效和作用潜藏起来,不让万物知道。

王氏【凯冲】曰:万物皆成,仁功着也。不见所为,藏诸用也。康节邵子曰:「若日月之照临,四时之成岁,是显诸仁也;不知其所以然,是藏诸用也。」紫阳朱子曰:「显自内而外也,仁谓造化之功徳之发也;藏自外而内也,用谓机缄之妙,业之本也。」程子曰:「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愚案:鼔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者,盖天既生圣人,委以裁成辅相,故天得以自任其覆载生成之事,而不必与之同忧,此徳业所以为至也。于此益见隂阳之大,而足以尽道之全量矣。【余论】紫阳朱子曰:「显诸仁,徳之所以盛;藏诸用,业之所以成。譬如一树,一根生许多枝叶花实,此是显诸仁处;及至结实,一核成一种子,此是藏诸用处。生生不已,所谓日新也。万物无不具此理,所谓富有也。」石涧俞氏曰:「仁本藏于内者也,显诸仁则自内而外,如春夏之发生,所以显秋冬所藏之仁也。用本显于外者也,藏诸用则自外而内,如秋冬之收成,所以藏春夏所显之用也。」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徳生生之谓易,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隂阳不测之谓神。【正义】王氏【凯冲】曰:物无不备,故曰富有;变化不息,故曰日。新横渠张子曰:「富有者,大而无外;日新者,久而无穷。」紫阳朱子曰:「效,呈也;法,谓造化之详密而可见者。」节斋蔡氏曰:「干主气,故曰成象;坤主形,故曰效法。」张氏彦陵曰:「成象二条,本『生生之谓易』来,举乾坤,见天地间无物而非隂阳之生生;举占事,见日用间无事而非隂阳之生生。」寒泉徐氏曰:「一隂一阳无时而不生,生,是之谓易。成此一隂一阳生生之象,是之谓干效此一隂一阳生生之法,是之谓坤。极一隂一阳生生之数而知来是之谓占。通一隂一阳生生之变是之谓事。」【通论】建安邱氏曰:「上章言『易无体』,此言『生生之谓易』,唯其生生,所以无体;上章言『神无方』,此言『隂阳不测之谓神』,唯其不测,所以无方。『言易』而以『乾坤』继之,『干坤』毁则无以见『易』也。」右第五章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逺,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正义】紫阳朱子曰:「不御言,无尽静;而正言即物,而理存备。」言无所不有愚案:逺与迩皆以广言,备以大言。夫干,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正义】衡水孔氏曰:「若气不发动,则静而专一,故云其静也专。若其运转,则四时不忒,寒暑无差,刚而得正,故云其动也直。以其动静如此,故能大生焉。闭藏翕敛,故其静也翕;动则开生万物,故其动也辟。以其如此,故能广生于物焉。」紫阳朱子曰:「乾坤各有动静,于其四徳见之。静体而动用,静别而动交也。干一而实,故以质言而曰大;坤二而虚,故以量言而曰广。盖天之形虽包于地之外,而其气常行乎地之中也。」《易》之所以广大者,以此。云峯胡氏曰:「干惟健,故一以施;坤惟顺,故两而承。静専,一者之存;动直,一者之达。静翕,两者之合;动辟,两者之分。一之达,所以行乎坤之两,故以质言而曰大;两之分,所以承乎干之一,故以量言而曰广。」愚案:此节则隂阳各有动静,固非动而生阳,静而生隂,亦非阳一于动而无静,隂一于静而无动也。自后儒不能深信夫子之言,于是以静为纯坤,而主静之説出矣。此儒老之辨,究心于学术者其察之。【通论】折中曰:「此节是承上节『广矣大矣』而推言天地所以广大者,一由于易简故,下节遂言『易之广大配天地』而结归于易简也。静专动直,是毫无私曲,『形容易』字最尽;静翕动辟,是毫无作为,『形容简』字最尽。『易』在直处见坦白而无艰险之谓也,其本则从专中来;『简』在辟处见开通而无阻塞之谓也,其本则从翕中来。」【余论】颍川韩氏曰:「干统天,首物为变化之元,通乎形外者也。坤则顺以承阳,功尽于已,用止乎形者也。」紫阳朱子曰:「干静专,动直而大生;坤静翕,动辟而广生。」这説隂阳体性如此。卦画也,髣髴似恁地。干画竒,便见得其静也专,其动也直;坤画耦,便见得其静也翕,其动也辟。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隂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徳。【正义】草庐吴氏曰:「易」书广大之中,有变通焉,有隂阳之义焉,亦犹天地之有四时日月也。四时日月,即天地;「犹易」之六子,即乾坤也。「易」之广大变通隂阳,皆「易简」之善为之主宰;而天地之至徳亦此「易简」之善而已。是「易」书「易简」之善,配乎天地之至徳也。

译王氏【凯冲】说:万物都得到成就,这是仁的功效显著;看不见它怎样施为,就是把作用隐藏起来。康节邵子说:“例如日月照临万物、四时成就一年,这就是把仁显现出来;不知道它为什么能这样,就是把作用隐藏起来。” 紫阳朱子说:“显,是从内向外;仁,指造化功德的发用。藏,是从外向内;用,指机缄运转的奥妙,是事业的根本。”程子说:“天地没有主观意识,却能完成化育;圣人有主观意识,却不以有意作为。” 我考察认为:“鼓动万物而不和圣人共同忧劳”,是因为上天既然生出圣人,就把裁成天地、辅相万物的任务交给他,因此上天可以自行承担覆盖、承载和生成万物的事情,不必与圣人共同忧劳。这就是德和事业所以达到极点的原因。在这里更能看出阴阳的广大,足以完整地涵盖道的全部范围。【余论】紫阳朱子说:“把仁显现出来,是德所以盛大;把作用隐藏起来,是事业所以成就。譬如一棵树,一条根生出许多枝、叶、花、果,这就是仁显现的地方;到了结成果实,一个果核只成就一种种子,这就是作用隐藏的地方。生生不息,就是所谓日新。万物无不具备这个理,就是所谓富有。” 石涧俞氏说:“仁本来是藏在内部的,把仁显现出来,就是由内向外,如同春夏万物发生,正是显明秋冬所收藏的仁。作用本来显现在外部,把作用隐藏起来,就是由外向内,如同秋冬收成,正是收藏春夏所显现的作用。” 具备万物之理叫作大业,日日更新叫作盛德,生生不息叫作易,形成形象叫作干,效法规律叫作坤,穷极数理而知未来叫作占,贯通变化叫作事,阴阳不可测叫作神。【正义】王氏【凯冲】说:万物无不具备,所以叫作富有;变化不停息,所以叫作日。新。横渠张子说:“富有,是广大而没有外限;日新,是长久而没有穷尽。”紫阳朱子说:“效,是呈现;法,指造化精密而可以看见的规律。”节斋蔡氏说:“干以气为主,所以说成象;坤以形为主,所以说效法。”张氏彦陵说:“‘成象’这两条,本于‘生生之谓易’而来;举乾坤,是表明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事物不是阴阳生生不息的体现;举占和事,是表明日常生活中没有任何事情不是阴阳生生不息的体现。” 寒泉徐氏说:“一个阴一个阳,没有任何时候不在生生不息;生生不息,这就叫易。形成这一阴一阳生生不息的形象,这就叫干;效法这一阴一阳生生不息的规律,这就叫坤。穷极这一阴一阳生生不息的数理而知道未来,这就叫占;贯通这一阴一阳生生不息的变化,这就叫事。” 【通论】建安邱氏说:“上一章说‘易没有固定形体’,这里说‘生生不息叫作易’;正因为生生不息,所以没有固定形体。上一章说‘神没有固定方所’,这里说‘阴阳不可测叫作神’;正因为不可测,所以没有固定方所。说到易而接着说乾坤,是因为乾坤毁坏,就无法显现易。” 以上是第五章。《易》真是广大而宏大啊!从遥远处来说,它没有边际;从近处来说,它表现为安静而端正;从天地之间来说,它无所不备。【正义】紫阳朱子说:“‘不御’是说没有穷尽;‘静而正’是说即使面对具体事物,理也存在;‘备’是说无所不有。” 说它无所不有。我考察认为:“远”和“近”都是就广大而言,“完备”是就宏大而言。乾静止时专一,运动时直行,因此产生宏大;坤静止时收敛,运动时开辟,因此产生广大。【正义】衡水孔氏说:“气如果没有发动,就静止而专一,所以说‘静也专’。如果运转起来,四时就不会失常,寒暑没有差错,刚健而合于正,所以说‘动也直’。由于它的动静如此,所以能够产生宏大。闭藏收敛,所以说‘静也翕’;运动就开辟而生出万物,所以说‘动也辟’。由于它这样,所以能够广泛地产生万物。” 紫阳朱子说:“乾坤各自有动静,可以从它们的四德中看出。静是本体,动是作用;静使事物区别开来,动使事物相互交合。乾为一而实,所以从性质上说叫作大;坤为二而虚,所以从数量上说叫作广。大概天的形体虽然包围在地的外部,但天的气却经常运行在地的内部。《易》之所以广大,就是因为这个道理。” 云峰胡氏说:“乾只是刚健,所以以一来施行;坤只是柔顺,所以以二来承受。静而专,是一者的存在;动而直,是一者的通达。静而翕,是二者的合并;动而辟,是二者的分开。一的通达,所以运行于坤的二;因此从性质上说叫作大。二的分开,所以承受乾的一;因此从数量上说叫作广。” 我考察认为:这一节说阴阳各自都有动静,显然不是运动才产生阳、静止才产生阴,也不是阳只属于运动而没有静止、阴只属于静止而没有运动。后来儒者不能深信孔子的话,于是把静说成纯粹的坤,主张以静为主的说法便产生了。这是儒家与老氏的区别,真正用心研究学术的人应当仔细辨察。【通论】《折中》说:“这一节承接上节‘广大而宏大’,推论天地所以广大宏大,完全由于易简;所以下一节说‘易的广大配合天地’,最后归结到易简。静而专、动而直,是完全没有私曲,用来形容‘易’最为恰当;静而翕、动而辟,是完全没有人为造作,用来形容‘简’最为恰当。‘易’是在直中显出坦荡率直而没有艰险,它的根本来自专;‘简’是在辟中显出开通而没有阻塞,它的根本来自翕。” 【余论】颍川韩氏说:“乾统领天,是万物的开始和变化的根元,作用通达于形体之外;坤则顺从以承接阳,功效尽在自身,作用止于形体之内。” 紫阳朱子说:“乾静止时专一,运动时直行,所以产生宏大;坤静止时收敛,运动时开辟,所以产生广大。”这说的是阴阳的体性。卦画也仿佛就是这样:乾卦画为奇数,便可看出它静时专一、动时直行;坤卦画为偶数,便可看出它静时收敛、动时开辟。广大的意义配合天地,变通的意义配合四时,阴阳的意义配合日月,易简的善配合最高的德。【正义】草庐吴氏说:《易》书的广大之中包含变通,也包含阴阳的意义,就像天地具有四时和日月一样。四时和日月,就是天地的表现;正如《易》的六子是乾坤的表现。《易》的广大、变通和阴阳,都以易简之善为主宰;天地的最高德性,也不过就是这种易简之善。因此,《易》书中易简的善,正配合天地的最高德性。

【通论】衡水孔氏曰:初章“易”为贤人之徳,“简”为贤人之业。今总云“至徳”者,对则徳业别,散则业由徳而来,俱为徳也。右第六章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圣人所以崇徳而广业也。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正义】颍川韩氏曰:「极知之崇,象天高而统物;备礼之用,象」地广而载物也衡水孔氏曰:「言易道至极,圣人用之以增崇其徳,广大其业。」草庐吴氏曰:「崇徳者,立心之易,而所得日进日新也;广业者,行事之简,而所就日充日富也。徳之进而新,由所知之崇高明如天;业之充而富,由所履之卑平实如地。」张氏彦陵曰:知即徳之虚明,炯于中者;礼即业之矩矱,成于外者。天运于万物之上,而圣心之知亦独超于万象之表。故曰:崇效天地,包细微,不遗一物;而圣人之礼亦不忽于纎悉细微之际。故曰:卑法地。愚案:易知,简能,人性所固有,乃道义所从出,而徳业之本也。人能以易简之性存之,又存,则道生而徳日以崇,义立而业日以广矣。【余论】紫阳朱子曰:「知识贵乎高明,践履贵乎着实。知既高,明须放低着实作去又曰:「知崇者,徳之所以崇;礼卑者,业之所以广。盖礼才有些不到处,便有所欠阙,业便不广矣。惟极卑无所欠阙,所以广。」又曰:「识见高于上,所行实于下,中间便生生而不穷。故説易行乎其中,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平庵项氏曰:「此章言圣人体易于身也。知穷万理之原则,干之始万物也。礼循万理之则,则坤之成万物也。道者,义之体;智之所知也。义者,道之用;礼之所行也。」石涧俞氏曰:「人之性浑然天成,盖无有不善者,更加以涵养功夫,存之又存,则无所往而非道,无所往而非义矣。」右第七章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正义】颍川韩氏曰:「典礼适时之所用。」又曰:拟议以动,则尽变化之道【以尽字释成字】童溪王氏曰:「拟之而后言,拟是象而言也。拟是而言,则言有物矣。议之而后动,议是爻而动也。议是而动,则动惟厥时矣。」紫阳朱子曰:「防,谓理之所聚而不可遗处;通,谓理之可行而无所碍处。如庖丁解牛,会则其族,而通则其虚也。」又曰:「防而不通,便窒塞而不可行;通而不防,便不知许多曲直错杂处。」草庐吴氏曰:「防通,谓大中至正之理,非一偏一曲有所拘碍者也。圣人见天下不一之动,而观其极善之理,以行其事。见理精审,则行事允当也。以处事之法为辞,系于各爻之下,使筮而遇此爻者,如此处事则吉,不如此处事则凶也。」又曰:「六十四卦之义,所以章显天下至幽之义,而名言宜称,人所易知,则自不至厌恶其赜矣。三百八十四爻之辞,所以该载天下至多之事,而处决精当,人所易从,则自不至棼乱其动矣。」愚案:赜谓事物之散殊,动谓时位之各异。拟其形容,如屯有屯之形容,防有防之形容,是也。如是则谓之象,像其赜也。观其防,通言自初至上,其所适之涂不一也。行其典礼,言自初至上,各有当行之道也。其中有吉有凶,而系辞以断之。如是则谓之爻,效其动也。又言天下之事物,虽至赜,而人不可恶;恶之则昩其物宜矣。天下之时位,虽至动,而人不可乱;乱之则违其典礼矣。不可恶,故必拟之而后言;不可乱,故必议之而后动。变化谓至赜至动也。【辨正】紫阳朱子曰:赜,杂乱也。古无此字,只是“啧”字。今从“▯”,亦是口之义,与《左传》“啧有繁言”之“啧”同,是口里説话多杂乱底意思。所以下文説不可恶”。先儒多以赜为至妙之意,若如此説何以谓之“不可恶”?【余论】草庐吴氏曰:不以彖对爻言,而以象对爻言者,文王未系彖辞之先,重卦之名谓之象,象先于彖。言象,则彖在其中。【存异】龟山杨氏曰:「形容者,干为圜,坤为大舆之类是也;物宜者,干称龙,坤称牝马之类是也。非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其孰能拟象之乎?」愚案:天下之赜,谓人事之错杂而不齐也。形容物宜,如屯则拟其动乎险中之形容,象其利建侯之物宜,防则拟其险而止之形容,象其童防求我之物宜。卦卦皆然,以明得失而定吉凶,此《易》之所以为教至切者也。杨氏之説,不必论其浅陋,然以此解《易》,恐误后学矣。

译【通论】衡水孔氏说:第一章说“易”是贤人的德,“简”是贤人的事业。现在总称为“至德”,因为分开说时德与业有区别,分开叙述时事业由德产生,所以二者都可以称为德。以上是第六章。孔子说:“《易》的道理,达到极点了吧!《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其德、扩充其事业的。智慧崇高,礼仪谦下;崇高效法天,谦下效法地。天地设置了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成就本性并不断保存它,是进入道义的门户。” 【正义】颍川韩氏说:“把智慧推到崇高,象征天高而统摄万物;完备礼的作用,象征……” 地广大而承载万物。衡水孔氏说:“这是说易道达到极点,圣人用它来增崇自己的德,使自己的事业广大。” 草庐吴氏说:“崇德,是立心合于易,所得每天进步、每天更新;广业,是做事合于简,所成就的事业每天充实、每天丰富。德的进步和更新,来自所知的崇高明达如天;事业的充实和丰富,来自所履行的谦下平实如地。” 张氏彦陵说:知就是德在内心的虚明和光亮;礼就是事业在外部形成的规矩法度。天运行在万物之上,圣人的智慧也独自超越万象之表,所以说“崇高效法天”。它包容细微之处,不遗漏任何事物;圣人的礼也不忽略纤悉细微的事情,所以说“谦下效法地”。我考察认为:易知、简能,是人性本来固有的东西,是道义所由产生的地方,也是德业的根本。人能够保存易简的本性,并不断保存它,那么道就会产生,德会日益崇高;义会树立,事业会日益广大。【余论】紫阳朱子说:“见识贵在高明,实践贵在踏实。见识既然高明,就必须……” 明白之后放低姿态,踏踏实实地做去。又说:“智慧崇高,是德所以崇高;礼仪谦下,是事业所以广大。礼只要有一点没有做到,就会有所欠缺,事业便不能广大。只有极其谦下而没有任何欠缺,事业才能广大。” 又说:“上面的见识高明,下面的行动踏实,中间就会生生不息而没有穷尽。所以说易运行在天地之间,成就本性并不断保存它,是进入道义的门户。” 平庵项氏说:“这一章讲圣人在自身体现易。知是穷究万理的原则,如同乾开始创生万物;礼是遵循万理的准则,如同坤成就万物。道,是义的本体,也是智慧所认识的;义,是道的作用,也是礼所实行的。” 石涧俞氏说:“人的本性浑然天成,大概没有不善的;再加上涵养的功夫,不断保存它,那么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是道、没有不是义的。” 以上是第七章。圣人能够看见天下事物的复杂深奥,模拟它们的形态情状,象征它们各自适宜的事物,所以称为象。圣人能够看见天下的运动变化,考察其中的会合与贯通,用来施行相应的典礼,并系上文辞来判断吉凶,所以称为爻。说明天下最复杂深奥的事物,却不应使人厌恶;说明天下最活跃的变化,却不应使人混乱。先加以模拟,然后发言;先加以审议,然后行动;通过模拟和审议来成就变化。【正义】颍川韩氏说:“典礼,是适应时势而采用的规矩。” 又说:通过模拟和审议而行动,就穷尽变化的道理。【以“尽”字解释“成”字】童溪王氏说:“先模拟然后发言,是模拟卦象后再发言;这样模拟后发言,所说的话就有具体依据。先审议然后行动,是审议爻辞后再行动;这样审议后行动,行动就只在适当的时机进行。” 紫阳朱子说:“防,是理聚集而不可遗漏的地方;通,是理可以施行而没有阻碍的地方。就像庖丁解牛,会,是筋骨交结的地方;通,是空隙的地方。” 又说:“只有会合而不能贯通,就会堵塞而无法施行;只有贯通而没有会合,就不知道其中许多曲折、正误和错杂之处。” 草庐吴氏说:“会通,指广大、中正、至善的道理,不是偏于一端、曲于一隅而受到拘束的道理。圣人看见天下不一致的变化,考察其中至善的道理,用来处理事情。看理精细明审,处理事情就恰当。把处理事情的方法写成文辞,系在各爻之下,使占筮遇到这一爻的人,按照这种方法处理事情就吉,不这样处理就凶。” 又说:“六十四卦的意义,用来彰明天下最幽深的道理,而且名称和言辞都恰当、容易为人所知,因此自然不至于使人厌恶其复杂。三百八十四爻的辞,用来包举记载天下极多的事情,而且处理判断精确恰当,容易为人遵循,因此自然不至于使人对这些变化感到纷乱。” 我考察认为:赜,是指事物分散而各不相同;动,是指时势和位置各有差异。模拟它们的形态情状,例如屯有屯的形态情状,蒙有蒙的形态情状,就是这样。这样就称为象,是取法其复杂。考察它的会通,是说从初爻到上爻,所要走的道路并不相同;施行它的典礼,是说从初爻到上爻,各有应当施行的道理。其中有吉有凶,于是系上文辞来判断。这样就称为爻,是效法它的变化。又说天下的事物虽然极其复杂,人却不可厌恶;厌恶它,就会昧于事物各自适宜的情状。天下的时势和位置虽然变化极多,人却不可混乱;混乱它,就会违背相应的典礼。因为不可厌恶,所以一定要先模拟后发言;因为不可混乱,所以一定要先审议后行动。所谓变化,就是最复杂深奥和最活跃变化的事物。” 【辨正】紫阳朱子说:赜,就是杂乱。古代没有这个字,只是“啧”字。现在从“▯”,也有口的意思,和《左传》“啧有繁言”的“啧”相同,是口中说话多而杂乱的意思。所以下文说“不可恶”。先儒多把赜解释为极其精妙,如果这样解释,为什么还说“不可恶”呢?【余论】草庐吴氏说:不把彖和爻相对而言,而把象和爻相对而言,是因为文王还没有系彖辞以前,重卦的名称就称为象,象先于彖。说到象,彖也包含在其中。【存异】龟山杨氏说:“形态情状,是乾为圆、坤为大车这一类;各物的适宜,是乾称龙、坤称牝马这一类。若不是圣人能够看见天下的复杂深奥,谁能模拟并取法这些象呢?” 我考察认为:天下的赜,是说人事错杂而不整齐。所谓模拟形态情状、象征各物适宜,例如屯卦就模拟在险中运动的形态,象征适宜建立诸侯的事物;蒙卦就模拟处于险境而止的形态,象征童蒙来求教我的事物。每一卦都是如此,用来说明得失、确定吉凶,这正是《易》作为教诲特别切实的地方。杨氏的说法即使不必评论其浅陋,但用这种方式解释《易》,恐怕会误导后来的学者。

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名;行发乎迩,见乎逺。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正义】颍川韩氏曰:鹤鸣于隂,气同则和。出言户庭,千里或应。出言犹然,况其大者乎?千里或应,况其迩者乎?故夫忧悔吝者,存乎纎介;定失得者,慎于枢机。是以君子拟议以动,慎其微也。节斋蔡氏曰:「居其室,即在隂之义;出其言,即鸣之义;千里之外应之,即和之之义。感应者,心也;言者,心之声;行者,心之迹。言行乃感应之枢机也。」汪氏砥之曰:「居室照在隂,看中孚者,诚积于中,在隂居室,正当慎独以修言行,而进于诚也。」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二人同心,其利防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正义】颍川韩氏曰:「君子出处黙语,不违其中,其迹虽异道。」同则应紫阳朱子曰:「言君子之道,初若不同,而后实无间断。金如兰,言物莫能间,而其言有味也。」愚案:此节言天下无二道,故人之出处语黙,迹可不同,而心不可不同。断金之利,其心之刚同也;如兰之臭,其心之正同也。如是,则迹之不同可勿论矣。出处语黙之不同,先号咷也;断金如兰,后笑也。旧多谓初若不同,而后始无问,此以二五相应,而三四间之立论,无甚义理。初六,借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正义】程氏【敬承】曰:天下事成于慎,而败于忽。况当大过之时,时事艰难,慎心不到,便有所失。故有取于慎之至言,宁过于畏慎也。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徳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徳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余论】诚斋杨氏曰:人之谦与傲,系其徳之厚与薄。徳厚者无盈色,徳薄者无卑辞。如钟磬焉,愈厚者声愈缓,薄者反是。故有劳有功而不伐不徳,唯至厚者能之。其徳愈盛,则其礼愈恭矣。亢龙有悔。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通论】童溪王氏曰:「知圣人深予乎谦之九三,则知圣人深戒乎干之上九。何也?亢者,谦之反也。九三致恭,存位;上九则贵而无位。九三万民服;上九则高而无民。九三能以功下人;上九则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此九三所以谦而有终,上九所以亢而有悔也。」不出户庭,无咎。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宻,则失臣;臣不宻,则失身;几事不宻,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宻而不出也。【正义】节斋蔡氏曰:不言,则是非不形;人之招祸,惟言为甚,故言所当节也。宻于言语,即不出户庭之义。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易》曰:「负且乘,致冦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滛。《易》曰:「负且乘,致冦至。」盗之招也。【正义】安定胡氏曰:小人居君子之位,不惟盗之所夺,抑亦为盗之所侵伐矣。盖在上之人不能选贤任能,遂使小人乘时得势而至于高位,非小人之致也。紫峯陈氏曰:「小人而乘君子之器,则处非其据,而盗思夺之矣。且小人在位,则慢上暴下,人所不堪,而盗思伐之矣。」折中曰:「慢暴如陈氏説,亦通。然以慢字对下文慢藏观之,则当为上防慢其名器,而在下之小人得肆其残暴之义,方与伐字相应。盖夺者祸止其身也,伐者祸及国家也。慢藏诲盗,以喻上慢下暴,盗思伐之;冶容诲滛,以喻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愚案:盗思夺之,以上数语正释解三爻辞也。上慢下暴,至冶容诲滛,则以爻辞所无,引而伸之,以明凡盗之害,皆人所致。末复引《易》而咏叹之,宜如此看,慢暴方不难解。古人之文,亦多如是者。学者以前三説参考之,可也。【通论】折中曰:「此上二章申君子所居而安者,一节之义,得易理于心之谓徳,成易理于事之谓业。圣人犹然,况学者乎?是故不可以至赜而恶也,不可以至动而乱也。拟之于至赜之中,得圣人所谓拟诸形容者,则沛然无疑而可以言矣;议之于至动之际,得圣人所谓观其会通者,则确然不易而可以动矣。知礼成性,不待拟议而变化出焉者,圣人之事也;精义利用,拟议以成其变化者,学者之功也。」《中孚》以下七爻,举例言之。右第八章

译鹤在隐蔽处鸣叫,它的同类便应声和鸣。我有美好的爵禄,愿与你共同享用。孔子说:君子居处在家中,发出的言语善良,即使千里之外也有人响应,何况近处的人呢?居处在家中,发出的言语不善,即使千里之外也有人违背,何况近处的人呢?言语从自身发出,会影响声名;行为从近处开始,会显现于远方。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关键枢纽。关键枢纽一发动,就决定荣辱。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东西,怎能不谨慎呢?【正义】颍川韩氏说:鹤在隐蔽处鸣叫,同气相应就会和鸣。在家门内发出言语,千里之外也可能有人响应;既然言语如此,何况更大的事情呢?千里之外尚且可能响应,何况近处的人呢?所以忧虑悔恨和过失,存在于极细微的地方;决定得失,要在关键处谨慎。因此君子先模拟审议再行动,谨慎对待细微之处。节斋蔡氏说:“居其室,就是‘在隐蔽处’的意思;发出言语,就是鸣叫的意思;千里之外有人响应,就是和鸣的意思。感应的根本在心;言语是心的声音;行为是心的踪迹。言语和行为就是感应的枢纽。” 汪氏砥之说:“居室照应‘在隐蔽处’。看《中孚》卦,诚信积蓄于内,在隐蔽处居室,正应当谨慎独处,修养言语和行为,以进于诚信。” 同人卦,先号哭,后来欢笑。孔子说:“君子的道,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说话。两个人同心,其锋利可以切断金属;同心的话语,其气味像兰花一样芳香。” 【正义】颍川韩氏说:“君子出仕或退处、沉默或说话,都不违背中道;他们的行迹虽然不同,但道理……” 相同,所以能够相互应和。紫阳朱子说:“这是说君子的道,起初似乎不同,后来实际上没有隔阂。‘断金’和‘如兰’,是说外物不能离间他们,而他们的话语又有意味。” 我考察认为:天下没有两种不同的道,所以人的出仕、退处、说话、沉默,行迹可以不同,但内心不能不同。能断金属的锋利,是因为他们的内心同样刚强;如兰的香气,是因为他们的内心同样端正。这样一来,外在行迹的不同就不必讨论了。出仕、退处、说话、沉默的不同,是先号哭;同心断金、如兰,是后来欢笑。旧说多认为起初似乎不同,后来才没有隔阂,这是根据二爻与五爻相应、三爻与四爻间隔来立论,没有多少义理。” 初六,借用白茅铺垫在下面,没有灾祸。孔子说:“如果直接放在地上也可以,却还用茅草垫着,怎么会有灾祸呢?这是谨慎到了极点。茅草这种东西本来很薄,却可以发挥重要作用。遵循这种谨慎的方法继续下去,就不会有什么过失了。” 【正义】程氏【敬承】说:天下的事情成于谨慎,败于疏忽。何况处在大过的时候,时势和事情都很艰难,谨慎之心稍有不足就会有所失误。所以这里取谨慎到极点的意义,宁可过分畏惧谨慎。劳谦君子有终吉。孔子说:“有功劳却不自夸,有功绩却不以此自居,真是德行深厚到了极点。这里说的是把自己的功劳置于他人之下的人。德在言语中表现为盛大,礼在言语中表现为恭敬。谦,是以极其恭敬来保全自己的地位。” 【余论】诚斋杨氏说:人的谦逊或骄傲,取决于德的深厚或浅薄。德厚的人没有自满的神色,德薄的人没有谦下的言辞。就像钟磬一样,越厚重的声音越舒缓,薄的反而相反。所以有劳有功而不自夸、不以功自居,只有德行极其深厚的人才能做到。德越盛大,礼就越恭敬。亢龙有悔。孔子说:“地位尊贵却没有相应职位,身居高位却没有民众,贤人在下位却没有人辅佐,所以一行动就会有悔恨。” 【通论】童溪王氏说:“知道圣人对谦卦九三的极力赞许,也就知道圣人对乾卦上九的深切告诫。为什么呢?亢是谦的反面。九三极其恭敬,所以保全地位;上九则地位尊贵却没有相应职位。九三使万民服从;上九身居高位却没有民众。九三能把功劳置于他人之下;上九则贤人在下位却没有辅佐。九三因此谦逊而有好的结局,上九因此亢极而有悔恨。” 不出户庭,没有灾祸。孔子说:“祸乱的产生,往往以言语作为阶梯。君上不严密,就会失去臣下;臣下不严密,就会丧失自身;机密的事情不严密,就会损害成就。因此君子谨慎保守机密,不把话说出去。” 【正义】节斋蔡氏说:不说话,是非就不会显露。人招来祸患,最主要就是因为言语,所以言语应当有所节制。对言语严密谨慎,就是“不出户庭”的意思。孔子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的道理吧?”《易》说:“背着东西又乘车,会招来盗贼。”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具。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具,盗贼就会打算夺取它。上位者轻慢名器,下位者暴虐,盗贼就会打算攻伐它。收藏财物不谨慎,是教盗贼来偷;打扮得妖艳,是教人来淫乱。《易》说:“背着东西又乘车,会招来盗贼。”这就是招来盗贼的原因。【正义】安定胡氏说:小人处在君子的职位上,不只是会被盗贼夺取,也会被盗贼侵扰攻伐。大概在上位的人不能选贤任能,才使小人乘时得势而达到高位;这并不是小人自己造成的。紫峰陈氏说:“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具,就是处在不适合自己的位置上,盗贼便会打算夺取它。而且小人在职位上,就会轻慢上位者、暴虐下位者,使人不能忍受,盗贼便会打算攻伐它。” 《折中》说:“把‘慢暴’解释成陈氏所说的意思,也讲得通。但把‘慢’字和下文‘慢藏’对照来看,应当是说在上位的人轻慢名器,使在下位的小人得以放肆残暴,这才与‘伐’字相应。夺,是灾祸只止于自身;伐,是灾祸波及国家。‘慢藏诲盗’是用来比喻上位者轻慢名器、下位者暴虐,盗贼便想攻伐它;‘冶容诲淫’是用来比喻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具,盗贼便想夺取它。” 我考察认为:“盗思夺之”以上几句话,正是在解释三爻的爻辞。由“上慢下暴”直到“冶容诲淫”,则是把爻辞中没有的话引申开来,以说明一切盗贼的祸害都是人自己招致的。最后又引用《易》来咏叹,应当这样看,‘慢暴’才不难理解。古人的文章也常有这种写法。学者参考前面三种说法来理解,也可以。【通论】《折中》说:“前面两章申说君子所处而能安的意义。把易理体现在内心,叫作德;把易理落实在事情上,叫作业。圣人尚且如此,何况学者呢?因此不能因为事物极其复杂深奥就厌恶它,也不能因为变化极其活跃就使自己混乱。在极其复杂深奥之中进行模拟,得到圣人所说的‘模拟它的形态情状’,就会充沛而没有疑惑,可以发言;在极其活跃变化之际进行审议,得到圣人所说的‘考察其中的会通’,就会确实而不改变,可以行动。知和礼成就本性,不待模拟审议而自然产生变化,这是圣人的事情;精研义理、利用卦理,通过模拟审议来成就变化,这是学者的功夫。《中孚》以下七爻,就是举例说明。” 以上是第八章。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正义】衡水孔氏曰:自天一至地十,此言天地隂阳自然竒。耦之数也又曰:「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者,此言阳竒、隂耦之数,成就其变化,而宣行鬼神之用。」【辨正】白云郭氏曰:「汉书言,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五生土。故或谓天一至五为五行生数,地六至十为五行成数。虽有此五行之説,而于易无所见。故五行之説,出于歴数之学,非易之道也。」紫阳朱子曰:「天一至地十,此简本在第十章之首。」程子曰:「宜在此。」今从之。又曰:「自天数五至,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此简本在大衍之后,今按宜在此。平庵项氏曰:「姚大老云:『天一,地二,至天九,地十。』班固《律歴志》及衞元嵩《元包运蓍篇》皆在天数五、地数五之上。」草庐吴氏曰:「案《汉书·律歴志》引此章『天一地二至行鬼神也』六十四字相连,则是班固时此简犹未错也。」愚案:白云所见,在朱子之上。或谓一、三、五、七、九,天之数;五、二、四、六、八十,地之数。五竒归于天,偶归于地,是五位相得也,而各有合。天之五竒合而为二十有五,地之五偶合而为三十也。此不用五行生成之説,而于文义自顺。○天一至地十二十字,旧本俱置于第十章之首,以致解天数五二句者,必倒引以明之。旧本又以天数五以下四十四字置于大衍之后。夫大衍已着揲蓍之数,则象闰之下,自宜直接乾坤之策,而反举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文义殊觉不顺。宋人各为移置,极是。况又有汉书律厯志可据,而近日蠡吾李氏等犹深信旧本,而非宋人,何也?【存疑】紫阳朱子曰:「天一至地十,此言天地之数。阳竒,隂耦,即所谓河图者也。其位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就此章而言之,则中五为衍母,次十为衍子,次一二三四为四象之位,次六七八九为四象之数。二老位于西北,二少位于东南,其数则各以其类交错于外也。」又曰:相得,谓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以竒耦为类,而自相得;有合,谓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皆两相合;变化,谓一变生水,而六化成之;二化生火,而七变成之;三变生木,而八化成之;四化生金,而九变成之;五变生土,而十化成之。愚案:自天一至地十,孔氏以为竒耦自然之数,最为得之。然诸数各有义蕴,以及先后次第之故,明乎此,然后蓍法之用九六而不取七八,其理可得而言。汉后诸儒并以五行生成立论,可谓鄙陋。其以为河图之数者,自宋陈希夷始,而朱子笃信之。然河图来歴未明,何可据以解易?且其为説亦未见有以胜汉儒,而终不离于五行之生成也。自时以后,论説滋多,益复深锢。昔朱子不欲以孔子之易为伏羲、文王之易,后人亦安敢以朱子之易为孔子之易也?今姑存其疑云尔。○案:本义以一与二等为相得,语无着落,故折中载龚氏焕説辨之。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五嵗再闰,故再扐而后挂。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防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显道神德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正义】颍川荀氏曰:阳爻之策三十有六,干六爻皆阳,三六一百八十六,六三十六,合二百一十有六也。隂爻之策二十有四,坤六爻皆隂,二六一百二十四,六二十四,合一百四十有四也。吴郡陆氏曰:分而为二,以象两一营也;挂一,以象三二营也;揲之以四,以象四时三营也;归竒于扐,以象闰四营也。颍川韩氏曰:「王弼曰:『演天地之数者五十也,其用四十有九,则其一不用也。不用而用,以之通;非数而数,以之成。斯易之太极也【自宋以后皆宗此説】又曰:「变化之道,不为而自然。故知变化之道者,则知神之所为。」衡水孔氏曰:分而为二,以象两者;以四十九分而为二,以象两仪也。挂一以象三者,就两仪之间,于天数之中分挂其一,以象三才也。揲之以四,以象四时者,分揲其蓍,皆以四四为数,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者,谓四揲之余,归此残竒于扐而成数,以象天道;归残聚余分而成闰也。五嵗再闰者,凡前闰后闰相去大畧三十二月,在五嵗之中,故五嵗再闰。

译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有五个,地数有五个,五个位置彼此相得,又各自有所合。天数共二十有五,地数共三十。天地的数总共五十有五。这就是用来成就变化、运行鬼神的道理。【正义】衡水孔氏说:从天一到地十,这里说的是天地阴阳自然形成的奇数和…… 偶数。又说:“所谓成就变化、运行鬼神,是说阳为奇数、阴为偶数的数理成就变化,并宣行鬼神的作用。” 【辨正】白云郭氏说:“《汉书》说,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五生土。所以有人认为天一至天五是五行的生数,地六至地十是五行的成数。虽然有这种五行的说法,但在《易》中看不出来。因此五行之说出自历数之学,并不是《易》的道理。” 紫阳朱子说:“从天一到地十,这段文字按简本原来在第十章开头。”程子说:“应当放在这里。”现在依从这一说。又说:“从‘天数五’到‘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这一段,简本原来在大衍之后,现在考察应当放在这里。” 平庵项氏说:“姚大老说:‘天一,地二,直到天九,地十。’班固《律历志》和卫元嵩《元包运蓍篇》都把这段放在‘天数五、地数五’之前。” 草庐吴氏说:“考察《汉书·律历志》引用本章时,从‘天一地二’到‘行鬼神也’六十四字连续相接,可见在班固时代,这段简本还没有错乱。” 我考察认为:白云的见解超过朱子。有一种说法认为一、三、五、七、九是天数,五、二、四、六、八、十是地数。五个奇数归于天,偶数归于地,这就是五个位置彼此相得;又各自有所合。天的五个奇数相加为二十有五,地的五个偶数相加为三十。这种说法不用五行生成之说,在文义上自然顺畅。○“天一”至“地十”二十字,旧本都放在第十章开头,以致解释“天数五”两句的人,必定倒过来引用这二十字加以说明。旧本又把“天数五”以下四十四字放在大衍之后。大衍已经说明了揲蓍的数目,那么在说明象闰之后,本来应当直接接乾坤之策,却反而举出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文义显得很不顺畅。宋人各自把它移到这里,十分正确。何况还有《汉书·律历志》可以作为依据,而近来蠡吾李氏等人仍深信旧本而非难宋人,这是为什么呢?【存疑】紫阳朱子说:“从天一到地十,这说的是天地之数。阳为奇,阴为偶,就是所谓河图。它的位置是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就本章来说,中间的五是大衍之母,接着的十是大衍之子,再接着的一二三四是四象的位置,再接着的六七八九是四象的数。二老位于西北,二少位于东南;它们的数则按照各自的类别在外围交错排列。” 又说:“相得,是说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自以奇偶为同类而彼此相得;有合,是说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都是两数相合。变化,是说一变而生水,六化而成水;二化而生火,七变而成火;三变而生木,八化而成木;四化而生金,九变而成金;五变而生土,十化而成土。” 我考察认为:从天一到地十,孔氏认为是奇偶自然形成的数,这是最为正确的。但各个数都有自己的意义和内涵,也有先后次第的原因;明白这一点,然后蓍法使用九六而不取七八的道理才可以说清。汉代以后各位儒者都用五行生成来立论,可以说很浅陋。把它看作河图之数,是从宋代陈希夷开始的,朱子又深信不疑。然而河图的来历还没有弄清,怎么可以据此解释《易》?而且这种说法也没有看出胜过汉儒之处,最终仍然没有脱离五行生成之说。自此以后,论说越来越多,反而更加深深固执。从前朱子不愿把孔子的《易》说成伏羲、文王的《易》,后人又怎么敢把朱子的《易》说成孔子的《易》呢?现在姑且保存这个疑问而已。” ○考察:《本义》把一与二等说成相得,语意没有着落,所以《折中》载录龚氏焕的说法来加以辨析。大衍之数为五十,实际使用四十有九;把它分为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用四来揲数,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五年有两次闰,所以两次归扐,然后再挂。乾的策数为二百一十有六,坤的策数为一百四十有四,共三百有六十,正当一年的日数。上下两篇的策数共万有一千五百二十,正当万物的数目。因此,经过四次营运而成易,经过十有八变而成卦,八卦形成而小有成就。由此推引伸展,触类旁通而增长,天下能够做的事情就全都包括了。彰明道理,使德行神妙,所以可以同人应酬交接,也可以帮助神发挥作用。孔子说:知道变化的道理,大概就知道神所做的事情了吧?【正义】颍川荀氏说:阳爻的策数是三十有六,乾六爻全是阳爻,六乘三十六,合计二百一十有六。阴爻的策数是二十有四,坤六爻全是阴爻,六乘二十四,合计一百四十有四。吴郡陆氏说:分为两部分,以象征两仪,这是第一次营运;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这是第二次营运;用四来揲数,以象征四时,这是第三次营运;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这是第四次营运。颍川韩氏说:“王弼说:‘推演天地之数的是五十,实际使用的是四十有九,所以其中一根不用。不用却能发挥作用,凭它来贯通;它不是通常计算的数,却能成就数理。这就是《易》的太极。’【宋代以后都遵从这种说法】又说:“变化的道理,不是人为造作而是自然如此。所以知道变化道理的人,就知道神所做的事情。” 衡水孔氏说:分为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是把四十有九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是在两仪之间,从天数中分出一根挂起,以象征三才。用四来揲数以象征四时,是把蓍草分揲,每四根作为一数,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是说四次揲数所剩的零数,把这些残余归到指间而成数,以象征天道;把残余聚集起来而形成闰月。五年有两次闰,是因为前一次闰月和后一次闰月相隔大略三十二个月,处在五年之中,所以说五年两闰。”

又曰:「干之少阳一爻有二十八策,六爻则有一百六十八策,此经据老阳之策也。若坤之少隂一爻有三十二,六爻则有一百九十二,此经据坤之老隂,故百四十有四也。」又曰:营谓经营,谓四度经营蓍策,乃成易之一变也。每一爻有三变,谓初一揲不五则九,是一变也。第二揲不四则八,是二变也。第三揲亦不四则八,是三变也。若三者俱多,为老隂,谓初得九,第二、第三俱得八也。若三者俱少,为老阳,谓初得五,第二、第三俱得四也。若两少一多,为少隂,谓初与二、三之间,或有四、有五而有八,或有二、四而有一、九也。其两多一少,为少阳,谓三揲之间,或有一、九一、八而有一、四,或为二、八而有一、五也。三变既毕,乃定一爻,六爻则十有八变,乃始成卦也。八卦而小成,象天地、雷风、日月、山泽,是易道小成。引而伸之者,谓引长八卦为六十四卦也。侯氏【行果】曰:六十四卦合三百八十四爻,阳爻一百九十二,每爻三十六策,合六千九百一十二策;隂爻亦一百九十二,每爻二十四策,合四千六百八策。则二篇之策,合万一千五百二十也。横渠张子曰:「显道者,危使平,易使倾,惧以终始,其要无咎之道也。神德行者,寂然不动,防防于万化之感,而莫知为之者也。受命如响,故可与酬酢;曲尽鬼谋,故可与祐神。」显道、神德行,此言蓍▯之德也。紫阳朱子曰:「挂悬其一于左手小指之间也。揲间而数之也。竒所揲四数之余也。扐勒于左手中三指之两间也。五嵗再闰,然后别起积分如一。挂之后,左右各一揲而一扐,故五者之中凡有再扐,然后别起一挂也。」又曰:「道因辞显,行以数神酬酢,谓应对;祐神谓助,神化之功。」云峯胡氏曰:「挂扐象月之闰,过揲之数象嵗之周。盖揲之以四,已合四时之象;故总过揲之数,又合四时成嵗之象也。」【辨止】兼山郭氏曰:竒者,所挂之一也。扐者,左右两揲之余也。得左右两揲之余,寘于前,以竒归之也。归竒象闰也。五嵗再闰,非以再扐象再闰也。盖闰之后有再嵗,故归竒之后亦有再扐也。再扐而后复挂,挂而复归,则五嵗再闰之义矣。自唐初以来,以竒为扐,故揲法多误。至横渠先生,而后竒扐复分。○又曰:扐者,数之余也。如礼言祭用数之扐是也。或谓指间为扐者,非。系辞言归竒于扐,则竒与扐为二事也。又言再扐而后挂,则扐与竒亦二事也。由是知正义误以竒为扐,又误以左右手揲为再扐。如曰最末之余归之合于扐挂之一处,其説自相抵捂,莫知所从。惟当从横渠先生之説为正。○又曰:系辞以两扐一挂为三变,而成一爻,是有三嵗一闰之象。正义以每一揲左右两手之余即为再扐,是一变之中再扐一挂,则一嵗一闰之象也。凡揲蓍,第一变必挂一者,谓不挂一则无变,所余皆得五也。惟挂一则所余非五即九,故能变。第二、第三揲虽不挂,亦有四八之变,盖不必挂也。故圣人必再扐后挂者,以此。折中曰:郭雍本其先人郭忠孝之説,以为蓍説,引张子之言为据。朱子与之往复辨论,今附録于后,以备参考。大约孔疏本义,则以左右揲余为竒,而即以再扐象再闰。张子、郭氏则以先挂一者为竒,而归之于扐,以象闰。其説谓惟初变挂一,而后二变不挂,故初嵗有闰。又须更越二嵗,如初变有挂,又须更越二变,以应再扐后挂之文也。如郭氏説,则再闰、再扐两再字各异义而不相应,故须以朱子之论为确。然以归竒为归挂一之竒,则自虞翻已为此説。且玩经文语气,归竒于扐,竒与扐自是两物,而并归一处尔。此义则郭氏之説可从。盖疏义之意,是以扐象闰也;张郭之意,是以挂象闰也。今折其中,则挂扐皆当并以象闰。以天道论之,气盈朔虚,必并为一法;以筮仪论之,挂与扐必并在一处;以经文考之,曰「归竒于扐」,又曰「再扐后挂」,则象闰者当并挂与扐明矣。

译又说:“乾的少阳一爻有二十八策,六爻便有一百六十八策;这段经文依据的是老阳的策数。坤的少阴一爻有三十二策,六爻便有一百九十二策;这段经文依据的是坤的老阴,所以说一百四十有四。” 又说:“营”是经营的意思,指四次分营、操作蓍策,这样才完成《易》的一变。每一爻有三变:第一次分揲,余数不是五就是九,这是一变;第二次分揲,余数不是四就是八,这是二变;第三次分揲,余数也不是四就是八,这是三变。若三次所得都是多余之数,就是老阴,即第一次得到九,第二、第三次都得到八。若三次所得都是少余之数,就是老阳,即第一次得到五,第二、第三次都得到四。若两次是少余、一次是多余,就是少阴,即三次分揲之间,或得到四、五而又有八,或得到二、四而又有一、九。若两次是多余、一次是少余,就是少阳,即三次分揲之间,或得到一、九、一、八而又有一、四,或得到二、八而又有一、五。三变完成后,便确定一爻;六爻共十八变,这才形成一卦。八卦形成,象征天地、雷风、日月、山泽,这是《易》道的小成。所谓引而伸之,是把八卦扩展为六十四卦。” 侯氏【行果】说:“六十四卦合计三百八十四爻,其中阳爻一百九十二,每爻三十六策,共六千九百一十二策;阴爻也有一百九十二,每爻二十四策,共四千六百零八策。因此,上下两篇的策数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 横渠张子说:“彰显道理,就是使危险变得平安,使平易转为倾覆;始终怀有戒惧,这就是求得无咎的方法。神明德行,就是寂然不动,在万物变化的感应面前有所防备,却没有人知道它是怎样做到的。接受命令如同回声,所以可以同它应答酬酢;曲尽鬼神的谋虑,所以可以借此辅助神明。”这里所说的“显道”“神德行”,是指蓍草和龟甲的德性。紫阳朱子说:“‘挂’,是把一根蓍策悬挂在左手小指之间;‘揲’,是分间并数它;‘奇’,是分揲后以四相除所得的余数;‘扐’,是把蓍策勒放在左手中间三指的两个指缝之间。五年之中有两次闰月,然后另起一轮积数,正如一年一闰。挂一之后,左右两边各分揲一次并各归一扐,所以在五个余数之中总要有两次归扐,然后才另起一次挂。” 又说:“道理借助卦辞显明,行动依据筮数而神妙;‘酬酢’是应答,‘祐神’是辅助神化之功。” 云峰胡氏说:“挂和扐象征月中的闰月,分揲后所得的策数象征一年运行的周数。因为用四来分揲,已经合乎四时的象数;所以把分揲后所得的总数合计起来,也合乎四时成一年的象数。” 【辨止】兼山郭氏说:“奇,是所挂的那一根蓍策;扐,是左右两次分揲所得的余数。取得左右两次分揲的余数,放置在前面,再把奇归入其中。归奇象征闰月。‘五年再闰’,并不是用两次归扐来象征两次闰月。闰月以后还有两个整年,所以归奇以后也还有两次归扐。两次归扐以后再重新挂,挂后又归奇,这才符合五年再闰的意义。自唐初以来,把奇当作扐,所以分揲的方法多有错误。到了横渠先生,奇、扐才重新分开。” 又说:“扐,是数的余数。” 例如《礼记》说祭祀要用‘数之扐’,就是这个意思。有人认为扐是指手指之间,这是不对的。《系辞》说‘归奇于扐’,说明奇和扐是两回事;又说‘再扐而后挂’,也说明扐和奇是两回事。由此可知,《正义》把奇误作扐,又把左右手分揲误认为两次归扐。若说把最后的余数归入与扐、挂相合的一处,这种说法本身互相抵牾,使人不知应当依据哪一种。只有采用横渠先生的说法才是正确的。” 又说:《系辞》把两次归扐和一次挂合称为三变而形成一爻,这是三年一闰的象征。《正义》认为每一次分揲时左右两手所得的余数就是两次归扐,于是一变之中有两次归扐和一次挂,这就成了一年一闰的象征。凡是分揲蓍策,第一次变化必定要挂一根蓍策,因为不挂一根就没有变化,余数全都会是五。只有挂一根,余数才不是五就是九,所以能够发生变化。第二、第三次分揲虽然不挂一根,也会有四、八的变化,因为不必再挂。因此圣人一定要在两次归扐以后才挂,原因就在这里。” 《折中》说:郭雍根据其父郭忠孝的说法,撰述蓍法,并引用张子的言论作为依据。朱子曾同他反复辩论,现附录在后,以备参考。大致说来,《孔疏》与《本义》把左右分揲所得的余数看作奇,并把两次归扐作为两次闰月的象征;张子、郭氏则把先挂一根蓍策看作奇,再把它归入扐,以象征闰月。他们认为只有第一次变化时挂一根,后两次变化不挂,所以第一年有闰;又必须再经过两年,正如第一次变化有挂,还须再经过两次变化,以对应‘再扐而后挂’的话。按照郭氏的说法,‘再闰’和‘再扐’两个‘再’字意义不同,彼此不能相应,所以必须以朱子的论说为确。然而,把归奇解释为归入所挂的一根奇策,这种说法从虞翻以来就已有了。仔细体会经文语气,‘归奇于扐’明明说明奇与扐是两种东西,只是一起归到一个地方罢了。从这一意义说,郭氏的说法可以采用。《孔疏》的意思,是以扐象征闰月;张氏、郭氏的意思,是以挂象征闰月。现在折中来看,挂、扐都应当共同象征闰月。从天道说,气盈、朔虚必须合并为一套方法;从筮法仪式说,挂与扐必须归在同一处;从经文考察,既说‘归奇于扐’,又说‘再扐后挂’,可见象征闰月的应当是挂与扐二者共同。”

愚案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大衍忽去其五者,此必有故。孔疏谓义有多家,未知孰是。朱子以为乘河图中宫之五与十而得之,亦未可信。至五十又去其一,但用四十九策。朱子云「合同未分,是象太一也」,太一即韩氏所谓太极也。夫同一一也,未分以前既舍之以象太极,既分以后复挂之以象三。虽所用不同,然一时而有两一,是圣人示天下以疑矣。学者于此不能无惑。或曰天地之数出于自然,无可増减,大衍之数亦五十有五也。有「五」二字,因有脱失而后起多家之説。然则何以其用止于四十有九?古注载姚德祐、董季直皆云「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者,其六以象六画之数,故减之而用四十九」。资州李氏亦云「其用四十有九者,更减一以并五,备设六爻之位,蓍卦两兼,终极天地五十五之数也」。案有卦而后有策,五十五数之中,先设六爻之位,而后用蓍,所以尊卦也。疑古注理长,故两存之。【存异】紫阳朱子曰:「引伸触类,谓已成六爻,而视其爻之变与不变,以为动静,则一卦可变而为六十四卦,以定吉凶,凡四千九十六卦也。」愚案:上云八卦而小成,则引伸触类,但当如孔氏説,引为六十四卦而止。左氏占法出于春秋之末,多乖经义,不当据以解易。又案《大全》载朱子曰:引伸触类,是占得这一卦,则就上而推看,如干则推其为圜为君为父之类。是朱子亦无定説矣。右第九章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正义】伊川程子曰:「言所以述理,以言者尚其辞,谓以言求理者,则存意于辞也。以动者尚其变动,则变也。顺变而动,乃合道也。制器作事,当体乎象;卜筮吉凶,当考乎占。」虚斋蔡氏曰:「言动制器、卜筮,不必俱以筮易言。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亦可用易也;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亦可用易也。」【余论】赵国荀子曰:「善为易者不占。」愚案:举圣人之道四,而末乃言卜筮者,恐天下以《易》为卜筮之书也。荀卿去孔子未逺,其必有得于大传之指矣。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正义】虚斋蔡氏曰:行之于身,是有为;措之事业,是有行。折中曰:此节是释「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之意,又起下章所谓「蓍之德也」。蓍以知来,故曰「遂知来物」。至精者,虚明鉴照,如水镜之无纎翳也。【余论】紫阳朱子曰:「问焉而以言,以上下文推之,以言却是命筮之辞。古人亦大段重这命筮之辞。」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正义】防稽虞氏曰:观变隂阳,始立卦,故成天地之文物。相杂故曰文也,数六画之数,六爻之动,三极之道,故定天下吉凶之象也。衡水孔氏曰:「参伍以变者,参三也,伍五也。或三或五,以相参合,以相改变。畧举三五诸数,皆然也。错综其数者,错谓交错,综谓总聚。」折中曰:此节是释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之意,又起下章所谓卦之德、六爻之义也。卦爻以藏往,故曰遂成天地之文,遂定天下之象。成文,谓八卦也;雷风、水火、山泽之象具,而天地之文成矣。定象,谓六爻也;内外、上下、贵贱之位立,而天下之象定矣。参伍错综,亦是互文,总以见卦爻隂阳互相错综尔。至变者,变动周流,如云物之无定质也。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正义】衡水孔氏曰:「既无思无为,故寂然不动,有感必应,万事皆通,是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也。」言《易》理神功不测。次崖林氏曰: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即是上文「遂成天地之文,遂定天下之象」,受命如响,遂知来物之意。盖即上文而再誊説,以归于至神也。折中曰:「此节是总蓍卦爻之德而赞之,遂通天下之故。即上文『遂知来物,遂成天地之文』,而此谓之至神者,以其皆感通于寂然不动之中。其知来物,非出于思;其成文定象,非出于为也。神不在精变之外,其即精变之自然而然者欤?」【余论】紫阳朱子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与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本是説易,不是説人。诸家皆是借来就人上説,亦通。」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正义】颍川韩氏曰:「极未形之理,则曰深;适动微之防,则曰」几

译我考察认为,天地之数是五十有五,《大衍》却忽然减去其中五数,这一定有原因。《孔疏》说相关义理有许多说法,但不知道哪一种正确。朱子认为这是乘河图中央的五与十而得到的,也未必可信。到了五十又减去一,只使用四十九策。朱子说‘合同未分,是象太一’,太一就是韩氏所说的太极。同样都是一个‘一’:未分以前舍弃它,用来象征太极;分开以后又把它挂起来,用来象征三。虽然所用的意义不同,但同一时刻出现两个‘一’,这就像圣人故意使天下人产生疑惑,学者对此不能不感到困惑。有人说,天地之数出于自然,不可增减,大衍之数也应当是五十有五。经文有‘五’这两个字,可能因脱漏而产生了后世诸家的说法。那么,为什么实际使用的数只到四十九呢?古注记载姚德祐、董季直都说:‘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其中六数象征六画之数,所以减去六而使用四十九。’资州李氏也说:‘使用四十九,是再减去一而与五合并,用来预备六爻的位置;蓍与卦两者兼顾,最终合足天地五十五之数。’我考察认为,先有卦而后有策;在五十五数中,先设置六爻的位置,然后才使用蓍策,这是为了尊重卦。”},{ 我怀疑古注的道理较为周全,所以把两种说法都保留下来。【存异】紫阳朱子说:“引申并触类旁通,是说六爻已经形成后,根据爻的变化与不变来判断动静;这样一卦可以变化为六十四卦,用以确定吉凶,总共有四千零九十六卦。” 我考察认为:上文说‘八卦而小成’,那么‘引伸触类’只应当像孔氏所说的那样,引申为六十四卦就停止了。左氏的占法产生于《春秋》末期,多有违背经义之处,不应据此解释《易》。又考察《大全》所载朱子的话:‘引伸触类’,是占得这一卦后,就在这卦上推求,例如乾卦便推求它有圆、君、父等象类。这样看来,朱子自己也没有确定的说法。以上是第九章。《易》有圣人的四种道:用来言说的,就重视卦辞爻辞;用来行动的,就重视变化;用来制作器物的,就重视卦象;用来卜筮的,就重视占断。【正义】伊川程子说:“言语是用来阐述道理的。所谓‘以言者尚其辞’,是说用言语寻求道理的人,就应当把注意力放在卦辞爻辞上。‘以动者尚其变’,行动就是变化;顺应变化而行动,才合乎道。制作器物、办理事情,应当体察卦象;卜筮吉凶,应当考察占断。” 虚斋蔡氏说:“言说、行动、制作器物和卜筮,不一定都只是从筮《易》的角度说。君子平居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也可以运用《易》;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断,也可以运用《易》。” 【余论】赵国荀子说:“善于运用《易》的人不占卜。” 我考察认为:这里列举圣人的四种道,最后才说到卜筮,恐怕是担心天下人把《易》仅仅看成卜筮之书。荀卿离孔子时代不远,他一定领会到了《大传》的宗旨。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时,就向《易》询问并以言辞发问;《易》接受命令,就像回声一样应答。无论事情相距远近、处于幽隐深处,都能由此知道将来的事物。若不是天下最精微的道理,谁能够做到这样呢?【正义】虚斋蔡氏说:施行于自身,就是有所作为;落实到事业上,就是有所行动。《折中》说:这一节解释‘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断’的意思,又引起下章所说的‘蓍之德’。蓍策用来知道未来,所以说‘于是知道将来的事物’。所谓至精,是虚明而能鉴照,正如水镜没有丝毫瑕疵。” 【余论】紫阳朱子说:“‘向《易》询问并以言辞发问’,从上下文推求,这里的‘言’应当是命筮时所说的话。古人也非常重视命筮之辞。” 通过三、五等数的交互参合而产生变化,错综安排各种数;通晓这些变化,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穷尽这些数,于是确定天下万物的象。若不是天下最能变化的道理,谁能够做到这样呢?【正义】会稽虞氏说:观察阴阳的变化,开始建立卦,所以形成天地万物的文理。阴阳相杂,所以称为文。所谓数,是六画之数、六爻之动以及三极之道,因此能够确定天下吉凶的象。” 衡水孔氏说:“‘参伍以变’,参是三,伍是五;有时用三,有时用五,彼此参合、彼此变化。这只是略举三、五等数,其他各种数也都是如此。‘错综其数’,错是交错,综是总合聚集。” 《折中》说:“这一节解释平居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的意思,又引起下章所说的卦之德、六爻之义。卦爻用来包含过去的事,所以说‘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于是确定天下万物的象’。所谓成文,是指八卦;雷风、水火、山泽的象都具备了,天地的文理也就形成了。所谓定象,是指六爻;内外、上下、贵贱的位置确立了,天下万物的象也就确定了。‘参伍’‘错综’也是互文,都是要说明卦爻的阴阳彼此交错综合。所谓至变,是变化运行周流不息,正如云物没有固定的形质。” 《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然不动;一旦受到感应,便通达天下万事万物的道理。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道理,谁能够做到这样呢?【正义】衡水孔氏说:“正因为没有思虑、没有作为,所以寂然不动;一有感应就必然回应,天下万事都能通达,这就是‘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这是说《易》之理的神妙功用不可测度。” 次崖林氏说:‘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就是上文‘遂成天地之文,遂定天下之象’以及‘受命如响,遂知来物’的意思。这是承接上文再次铺陈说明,最后归结到‘至神’。《折中》说:“这一节总括蓍、卦、爻的德性并加以赞叹,说它能够通达天下万事的道理。这就是上文所说的‘遂知来物’‘遂成天地之文’,而这里称为‘至神’,是因为这一切都在寂然不动之中受到感应而通达。它知道将来的事物,并不是出于思虑;它形成文理、确定物象,也不是出于作为。神妙并不在至精、至变之外,它难道就是至精、至变自然而然的作用吗?” 【余论】紫阳朱子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以及‘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本来都是在说《易》,不是在说人。各家都把这些话借来放在人身上解释,这样说也通。” 《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道理、研察事物先兆的书。正因为深,所以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几微,所以能成就天下的事务;正因为神妙,所以不加速行走却能迅速到达,不必出行却能达到目的。孔子说:“《易》有圣人的四种道。”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正义】颍川韩氏说:“穷极尚未显形的道理,就称为‘深’;恰好处于将要发动的细微关头,就称为……” “几”。

衡水孔氏曰:「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者,圣人用易道以极深,故圣人德深,也能通天下之志意,即是受命如响,遂知来物。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者,圣人用易道以研几,故能知事之几微,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是也。」紫岩张氏曰:「精之所烛,来物遂知;天下之志,于此而可通。变之所该,万象以定;天下之务,于此而可成。」紫阳朱子曰:「研,犹审也;几,微也。所以极深者,至精也;所以研几者,至变也;所以通志而成务者,神之所为也。」石涧俞氏曰:「深蕴奥而难见也,几细微而未着也。极深,谓以易之至精,穷天下之至精;研几,谓以易之至变,察天下之至变。」【通论】虚斋蔡氏曰:上章四营而成易,至显道神德行,则辞变象占四者俱有,但未及枚举而明言之耳,故此章详之。折中曰:「本义以至精为尚,辞尚占之事;至变为尚象、尚变之事。而《易》説以至精为变占,至变为象辞。盖本第二章:居则观象玩辞,动则观变玩占而来。此与下章蓍之德、卦之德既相应,而第二章观玩之义亦因以明。当从此説。」右第十章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是故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其孰能与于此哉?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夫【正义】颍川韩氏曰:圆者运而不穷,方者止而有分。唯变所适,无数不周,故曰圆。卦列爻分,各有其体,故曰方。又曰:「表吉凶之象,以同民所忧患之事,故曰吉凶与民同患也。」又曰洗心曰斋防患曰戒崔氏【憬】曰:蓍之数七,七四十九,象阳圆,其为用变通不定,因之以知来物,是蓍之德圆而神也。卦之数八,八六十四,象隂方,其为用也,爻位有分,因之以藏知往事,是卦之德方以知也。横渠张子曰:「圆神,故能通天下之志;方知,故能定天下之业;易贡,故能断天下之疑。」括苍龚氏曰:「圆者,其体动而不穷;神者,其用虚而善应。卦者,象也;象则示之以定体。爻者,变也;变则其义不可为典要。以此洗心者,所以无思也;以此退藏于密者,所以无为也;以此吉凶与民同患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也。」紫阳朱子曰:「圆神,谓变化无方;方知,谓事有定理。」易以贡,谓变易以告人。圣人体具三者之德,而无一尘之累。无事则其心寂然,人莫能窥;有事则神知之用,随感而应。所谓无卜筮而知吉凶也。神武不杀,得其理而不假其物之谓。泉峯龚氏曰:「通志以开物言,定业以成务言,断疑以冒天下之道言。惟其能冒天下之道,所以能断天下之疑。苟其道有不备,又何足以断天下之疑也哉!」何氏元子曰:「吉凶之几,兆端已发,将至而未至者曰来。吉凶之理,见在于此,一定而可知者曰往。」折中曰:「以此洗心者,圣人体易之事也。在学者,则居而观象,玩辞,亦必如圣人之洗心,然后可以得其理。以此斋戒者,圣人用易之事也。在学者,则动而观变,玩占,亦必如圣人之斋戒,然后可以见其几。言圣人以为君子之楷则也。」愚案:聪明睿知,言圣人耳目心思皆与天通也。天德至健,故曰神;武好生,故曰不杀。惟圣人身具此德,故能天道人事一以贯之,而作《易》以神明天下之德。神物即谓《易》也,以为专指蓍▯卜筮则偏矣。【余论】紫阳朱子曰:「古时民淳俗朴,风气未开,于天下事全未知识,故圣人立▯与之卜,作易与之筮,使人趋吉避害,以成天下之事,故曰『开物成务』。物是人物,务是事务,冒是罩得天下许多道理在里。」是故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正义】吴郡陆氏曰:圣人制器,以周民用,用之不遗,故曰「利用出入」也。民皆用之,而不知所由来,故谓之「神」也。紫阳朱子曰:「阖辟动静之机也,先言坤者,由静而动也。乾坤变通者,化育之功也。见形象器者,生物之序也。法者,圣人修道之所为;而神者,百姓自然之日用也。」问:阖户谓之坤一段,只是这一个物。以其阖,谓之坤;以其辟,谓之干;以其阖辟,谓之变;以其不穷,谓之通;以其发见而未成形,谓之象;以其成形,则谓之器。圣人修明以立教,则谓之法;百姓日用,则谓之神。朱子曰:是如此。愚案:此节是言《易》于形上形下无所不包,以推言“冒天下”之意。乾坤分主阖辟,文势顺衍而下,不得不先从坤起,非由静而动之谓。

译衡水孔氏说:“‘正因为深,所以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是说圣人运用《易》道来穷极深奥之理,因此圣人的德性深厚,也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这就是‘受命如响,遂知来物’。‘正因为几微,所以能成就天下的事务’,是说圣人运用《易》道来研察几微,所以能知道事情的细微征兆;通达其变化,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就是这个意思。” 紫岩张氏说:“精微之理所照察的,将来的事物便能知道;天下人的心志,也因此可以通达。变化所涵盖的范围,万象因此得以确定;天下的事务,也因此能够成就。” 紫阳朱子说:“研,犹如审察;几,是细微。所以能穷极深奥,是因为至精;所以能研察几微,是因为至变;所以能通达心志、成就事务,是神妙作用的结果。” 石涧俞氏说:“深,是深奥蕴藏而难以看见;几,是细小微妙而尚未显著。穷极深奥,是说凭借《易》的至精,穷究天下最精微的道理;研察几微,是说凭借《易》的至变,考察天下最复杂的变化。” 【通论】虚斋蔡氏说:上章说四次经营而形成《易》,到说彰显道理、神明德行时,卦辞、变化、卦象、占断四者都已经包含其中,只是尚未逐一列举说明,所以本章对此详细阐述。《折中》说:“《本义》把至精解释为重视卦辞、重视占断之事;把至变解释为重视卦象、重视变化之事。而《易说》把至精解释为变化、占断,把至变解释为卦象、卦辞。这是根据第二章‘平居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观察变化、玩味占断’而来的。它与下章蓍之德、卦之德相互呼应,也使第二章观察、玩味的意义更加明白,应当采用这种说法。” 以上是第十章。孔子说:“《易》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易》是用来开启万物的道理、成就天下事务,并包摄天下一切道理的,仅此而已。因此,圣人借它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决断天下的疑惑。因此,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有智慧。六爻的义理变化易行,可以用来告知人。圣人凭借它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之处;对于吉凶,和百姓共同忧患。神妙可以知来,智慧可以藏往。谁能够做到这样呢?古代那些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滥杀的人,正因为如此,能够明白天道,察知民情,于是创制神妙之物,以先导百姓的使用。圣人凭借它斋戒,使自己的德性神明。” 又说:“显示吉凶的象,使它与百姓所忧患的事情相同,所以说‘吉凶与民同患’。” 又说:“洗心就是斋,防患就是戒。” 崔氏【憬】说:蓍的数是七,七乘七为四十九,象征阳、圆;它的功用变化通达而没有定势,因此可以凭它知道将来的事物,这就是蓍的德性圆而神。卦的数是八,八乘八为六十四,象征阴、方;它的功用是爻位各有区别,因此可以凭它保存、知晓过去的事情,这就是卦的德性方而有智慧。横渠张子说:“因为圆而神,所以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因为方而有智慧,所以能确定天下的事业;因为变化易行、可以告知人,所以能决断天下的疑惑。” 括苍龚氏说:“圆,是说它的本体运动而没有穷尽;神,是说它的作用虚灵而善于应答。卦,是象;象能够显示确定的形体。爻,是变化;变化则其义理不能拘泥于固定的准则。凭借它洗心,是因为无所思虑;凭借它退藏于幽密,是因为无所作为;凭借它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就是在感应中通达天下万事的道理。” 紫阳朱子说:“圆而神,是说变化没有固定的方所;方而有智慧,是说事情有确定的道理。‘易以贡’,是说变化能够把道理告知人。圣人的本体具备这三种德性,没有一点尘累。没有事情时,他的心寂然不动,别人无法窥见;有事情时,神明智慧的作用便随感而应。这就是所谓不必通过卜筮也能知道吉凶。‘神武不杀’,是说得到其中的道理,而不必借助具体的武力。” 泉峰龚氏说:“通达心志,是从‘开物’来说;确定事业,是从‘成务’来说;决断疑惑,是从‘包摄天下之道’来说。正因为能够包摄天下的一切道理,所以能够决断天下的疑惑。如果道理有所不完备,又哪里足以决断天下的疑惑呢?” 何氏元子说:“吉凶的几微征兆,是征兆已经发动、将要到来而尚未到来的,称为‘来’;吉凶的道理已经显现在眼前,确定而可以知道的,称为‘往’。” 《折中》说:“‘凭借它洗心’,是圣人体现《易》之道的事情。对于学习者来说,平居观察卦象、玩味卦辞,也必须像圣人洗心那样,然后才能得到其中的道理。‘凭借它斋戒’,是圣人运用《易》的事情。对于学习者来说,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断,也必须像圣人斋戒那样,然后才能看见事物的几微。这里是在说圣人以自身作为君子的楷模。” 我考察认为:所谓聪明睿知,是说圣人的耳目和心思都能与天相通。天德至刚健,所以称为神;武力以好生为本,所以说不杀。圣人自身具备这种德性,因此能够把天道和人事贯通为一体,并创作《易》来使天下的德性神明。所谓神物,就是指《易》,若专门指蓍、龟和卜筮,便失之偏颇。【余论】紫阳朱子说:“古时候民风淳朴,风气尚未开化,对于天下的事情完全没有知识,所以圣人创制龟卜让他们占问,作《易》让他们筮问,使人趋吉避害,以成就天下的事务,所以说‘开物成务’。物,是人物;务,是事务;冒,是把天下许多道理都包摄在其中。” 因此,关闭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乾;一关一开叫作变化,往来不穷叫作通达。显现出来叫作象,形成形体叫作器。制作出来并加以使用叫作法;使出入都得到便利,百姓全都使用它,叫作神。” 【正义】吴郡陆氏说:圣人制作器物,是为了满足百姓的使用,而且使用时没有遗漏,所以说“利用出入”。百姓都使用它,却不知道它从何而来,所以称为“神”。紫阳朱子说:“阖、辟是动静的机理。先说坤,是因为由静而动。乾坤的变化、通达,是化育万物的功效。显现、成形、成为象与器,是万物生成的次序。法,是圣人修明道理、建立教化的作为;神,则是百姓日常自然的使用。” 问:‘阖户谓之坤’这一段,说的只是同一个东西。因为它关闭,所以称为坤;因为它打开,所以称为乾;因为它有关闭和打开,所以称为变;因为它运行不穷,所以称为通;因为它显现出来但还没有形成形体,所以称为象;形成形体后,就称为器。圣人修明它并据此建立教化,就称为法;百姓日常使用它,就称为神。朱子说:就是这样。” 我考察认为:这一节说《易》对于形上、形下的一切都无所不包,以此推说“包摄天下一切道理”的意思。乾坤分别主宰阖与辟,文势顺次铺展开来,不得不先从坤说起,并不是说由静而动。

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正义】折中曰:「圣人作易,凖天之道,故隂阳互变,而定为八卦之象。形效民之故,故制为典礼,而推之生民之利用。」【存疑】紫阳朱子曰:「一每生二,自然之理也。」《易》者,隂阳之变;太极者,其理也。两仪者,始为一画,以分隂阳;四象者,次为二画,以分太少;八卦者,次为三画,而三才之象始备。此数言者,实圣人作《易》自然之次第,有不假丝毫智力而成者。画卦、揲蓍,其序皆然。详见《序例》《启蒙》。又曰太极十全是具一个善又曰:「若説其生,则俱生。太极依旧在隂阳里,但言其次序,须有这实理,方始有隂阳也。」又曰:太极是无形之极,故周子曰:「无极而太极。」愚案:圣经之言太极,止此一见,而此节因言作易之次第推原及之,则所谓太极,非他经之所谓中、所谓一可知矣。何也?所谓中、所谓一者,非所以生两仪、四象、八卦者也。然则太极何物也?解经者当以经解之。

第五章云:「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之説前已畧析之矣。然则太极即隂阳而已矣。三代以下人,皆以隂阳之粗迹为隂阳,而不知其精粗巨细无所不统,故朱子云:「隂阳迭运者气也,其理乃所谓道。」至此章变文言太极,则以为此乃理之至者,而不若隂阳之屑屑于形气矣。实则太极固理之极至,而隂阳亦道之极至也。至此章变文言太极者,因其下即云「是生两仪」,岂可云「易有隂阳,是生两仪」乎?且犹有故,所谓两仪者,易中之竒耦二画也,已有形象矣。若隂阳之在天地,则无形无象,圣人以竒耦二画寔生于无形象之隂阳,而亦若隂阳之无所不统,故有下文所云也。其所以分,则太极者目天地之隂阳,两仪者指书中之竒耦也。若不察变文之故,而概以一理字解太极,以之论学可也,恐非此经之指矣。且详玩经文,此节与上节相配,上节是言易之在天地者,此节是言易之在书册者。上节不言阖辟以前更有何物,则此节之太极即言未画之乾坤,较然甚明,岂可于隂阳之上别生端绪乎?至太极一图出于陈希夷,非先圣手授,有宋大儒揭之以为学宗,羣儒攻辩之论甚多,兹不暇及。○折中载郑维岳一説,以干为太极,盖亦不足于前人之论者。○两仪者,竒耦各一画也。四象者,三画之卦也。乾坤纯竒纯耦为二象,震、坎、艮一竒二耦,巽、离、兑二耦一竒为四象,近世此解甚确。后章「易有四象」与此同,先儒以为金、木、水、火及七八九六者皆非,若隂阳太少则出康节一人之説,易未尝有二。画之卦也。○八卦谓重卦,六十有四也?何以知之?

译因此,《易》中有太极,由太极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伟大的事业。【正义】《折中》说:“圣人创作《易》,取法于天道,所以使阴阳相互变化,确定为八卦的象;又效法天地形成人事的情状,所以制定典章礼制,并推及百姓日常使用的需要。” 【存疑】紫阳朱子说:“一产生二,是自然的道理。《易》是阴阳的变化;太极,是阴阳变化的道理。两仪,是开始画一画,以分阴阳;四象,是接着画二画,以分太少;八卦,是再画三画,于是三才的象才完备。这几句话,实际上说明圣人作《易》的自然次序,完全不是凭借丝毫智力勉强造成的。画卦、揲蓍的次序也都是如此。详情见《序例》《启蒙》。” 又说:太极完全就是具备一个“善”。又说:“如果说到它的生成,那么就是同时生成。太极仍然在阴阳之中;但若说它们的次序,必须先有这个真实的道理,然后才开始有阴阳。” 又说:太极是无形的极致,所以周子说“无极而太极”。我考察认为,圣经中说到“太极”只有这一处;本节因为谈论作《易》的次序,推原到太极,由此可知这里所谓太极,并不是其他经典所说的“中”或“一”。为什么呢?因为所谓“中”、所谓“一”,并不是用来产生两仪、四象、八卦的。那么,太极究竟是什么?解释经文的人应当用经文本身来解释。第五章说:“一阴一阳叫作道。” 关于阴阳的说法,前面已经略作分析了。既然如此,太极也就是阴阳罢了。三代以后的人,都只把阴阳的粗浅形迹当作阴阳,却不知道阴阳无论精粗、大小、巨细都无所不统,所以朱子说:“阴阳交替运行的是气,它的道理才是所谓道。”本章改换文辞称为“太极”,是认为它属于道理的至极,而不像阴阳那样拘限于形气的具体表现。实际上,太极固然是道理的极致,阴阳也同样是道的极致。本章之所以改称太极,是因为下文紧接着说“是生两仪”,难道能说“《易》有阴阳,是生两仪”吗?而且还有另一个原因:所谓两仪,是《易》中奇、偶两画,已经有形象了;天地间的阴阳却无形无象。圣人认为奇、偶两画确实产生于无形无象的阴阳,同时也像阴阳一样无所不统,所以才有下文所说的内容。就分别来说,太极是指天地间的阴阳,两仪是指书册中的奇、偶两画。如果不察觉改换文辞的原因,一概用一个“理”字解释太极,用来谈论学问固然可以,但恐怕不是本经的旨意。而且仔细玩味经文,本节与上节相互对应:上节说的是《易》存在于天地之中的情形,本节说的是《易》存在于书册中的情形。” 上节没有说阖辟以前还有什么东西,那么本节的太极就是指尚未画出的乾坤,这一点非常明显,怎么能在阴阳之上另生出一层头绪呢?至于太极图出自陈希夷,并不是先圣亲手传授的;有宋的大儒把它揭示出来,奉为学术宗旨,群儒对此有许多攻击、辩论,这里来不及谈。《折中》又载郑维岳的一种说法,以乾为太极,大概也是因为不满意前人的论说。两仪,就是奇、偶各一画。四象,就是三画组成的卦。乾、坤分别以纯奇、纯偶为两象;震、坎、艮是一奇二偶;巽、离、兑是二偶一奇,共为四象。近世这种解释很正确。后章所说‘《易》有四象’与这里相同,先儒认为四象是金、木、水、火以及七、八、九、六的说法,都不对;至于阴阳太少,则是康节一人的说法,《易》中并没有两种四象。三画组成的卦。” 八卦,是说重卦,也就是六十四卦吗?怎么知道呢?从下文说‘定吉凶’可以知道;朱子的《本义》对此解释全都错了。

以下文定吉凶,知之本义解俱误。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崇髙莫大乎富贵,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探赜索隠,钩深致逺,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正义】侯氏【行果】曰:亹亹,勉也。夫幽隠深逺之情,吉凶未兆之事,物皆勉勉然愿知之,然不能也。及蓍成卦,▯成兆也,虽神道之幽密,未来之吉凶,坐可观也。是蓍▯成天下之勉勉也。石涧俞氏曰:赜,谓杂乱;探者,抽而出之也。隠,谓隠僻;索者,寻而得之也。深,谓不可测;钩者,曲而取之也。逺,谓难至;致者,推而极之也。折中曰:「此节是合上文造化、易、书而通赞之。」【余论】问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朱子曰:「人到疑而不能决处,便放倒了,不肯向前动。有疑阻,既知其吉凶,自然勉勉住不得,则其所以亹亹者,卜筮成之也。」愚案:易之吉凶与术家不同。术家惟决事之利钝,而不问其事之当为、不当为。若易之为书,以刚柔变化象人事之纷赜,以贵贱六位拟时境之殊异。卦有夷险而处之,贵得其正;爻有美恶而用之,惟归于中。其所谓吉凶者,即是非而已,邪正而已。其事已是己正,而或稍有疑似之情者,则为决之非与邪者不与焉。此易与术家之悬隔天地者也。夫子言“定吉凶,成亹亹”,大意在此。至古者礼乐未兴,六经未作,而圣人先为卜筮以教人。周易之作,又因于卜筮,故大传屡言蓍▯之重。若尧舜以来,迄于孔孟,教人之书备矣。其在今日,直可云“定吉凶,成亹亹”者,莫大乎六经矣。故三代以下,六经出而卜筮微,亦其明证。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正义】云峯胡氏曰:四者,言圣人作易之由,而易之所以作。由于卜筮故以天生神物始焉【辨正】衡水孔氏曰:河出图,洛出书。如郑康成之义,则《春秋纬》云:河以通干,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龙图发,洛▯书感。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孔安国以为河图则八卦是也,洛书则九畴是也。汴水赵氏曰:圣人不过曰「河出图,洛出书」,初未尝明着其文。汉儒乃指为画卦序畴之原。刘歆谓「洪范」自五行至六极,凡六十五字,皆洛书本文,是洛书不为数也。▯雄明一六二七之数,凿度述一九三七之叙,不闻有图书之名,是数不为图书也。独孔安国谓神▯负文于背,有数至九,则以洛书为数矣。后之学者念图书之名,习安国之説,而数不可见,遂以▯雄凿度之数强合之,而图书之为图书始。断断乎为数矣。

译因此,取法、仿效的对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变化通达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挂天象、显明光辉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尊崇高贵没有比富贵更大的;备具万物、使物尽其用,制作成器物来给天下带来利益,没有比圣人更大的;探究复杂幽深之处,搜求隐秘之理,钩取深奥,推及远方,以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人勤勉不懈的事业,没有比蓍龟更大的。【正义】侯氏【行果】说:“亹亹,是勤勉不懈的意思。幽隐深远的情状、吉凶尚未显现的事情,人人都勤勉地希望知道,却不能做到。等到蓍形成卦、龟形成兆,即使神道幽深隐秘、未来吉凶未明,也可以坐在那里观察到。因此,蓍龟成就了天下人勤勉求知的愿望。” 石涧俞氏说:“赜,是复杂纷乱;探,是把它抽取出来。隐,是幽僻隐秘;索,是寻求并得到它。深,是深不可测;钩,是曲折探取它。远,是难以到达;致,是推求而达到极致。” 《折中》说:“这一节是把上文所说的造化、《易》和书合起来加以通盘赞叹。” 【余论】问:为什么说能够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人勤勉不懈的事业?朱子说:“人到了疑惑而不能决断的地方,就会停滞不前,不肯继续行动。有疑惑阻碍时,一旦知道吉凶,自然会勤勉不息、不能停留;因此,使人勤勉不懈的,正是卜筮。” 我考察认为:《易》所说的吉凶,与术数家所说的不同。术数家只判断事情的顺利或艰难,却不问这件事应不应该做。《易》作为一部书,以刚柔变化象征人事的纷繁复杂,以六位的贵贱比拟时势处境的不同。卦有平易和险阻,处理它贵在合乎正;爻有美好和丑恶,运用它只在于归于中。它所谓吉凶,其实就是是非、邪正。事情本来正确正当,只是略有疑似之处,才需要加以决断;不正确、不正当的事,则不在其中。这就是《易》与术数家之间相隔如天地的地方。孔子说‘定吉凶,成亹亹’,大意就在这里。古代礼乐尚未兴起,六经尚未写成时,圣人先创制卜筮来教导人。周易的创作又因卜筮而起,所以《大传》屡次说到蓍龟的重要。到了尧舜以来,直到孔孟,教人的书已经完备。就今天来说,真正能够‘定吉凶,成亹亹’的,没有比六经更大的了。所以三代以后,六经出现而卜筮渐微,这也是明白的证明。” 因此,天生出神妙之物,圣人便取法它;天地发生变化,圣人便仿效它;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圣人便取法其象;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便取法它们。【正义】云峰胡氏说:这四件事,是说圣人创作《易》的缘由,也就是《易》所以产生的原因。因为与卜筮有关,所以从天生神物开始说起。【辨正】衡水孔氏说: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按照郑康成的意思,《春秋纬》说:黄河通达乾道,出现天苞;洛水流行坤道,吐出地符。黄河龙图显现,洛水龟书感应而出。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孔安国认为,河图就是八卦,洛书就是《洪范》九畴。汴水赵氏说:圣人不过说‘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起初并没有明确写出它们的具体文字。汉代儒者才把它们指作画卦、叙畴的根源。刘歆说,《洪范》从五行到六极,共六十五个字,都是洛书的原文,这说明洛书并不是数。扬雄说明一六二七之数,《凿度》叙述一九三七的次序,也没有听说有‘图书’这个名称,这说明数也不是图书。只有孔安国说神龟背负文字,数目达到九,于是把洛书解释成数。后来的学者顾念‘图书’之名,又沿袭孔安国的说法,但看不见实际的数,于是强行把扬雄、《凿度》的数合在一起,河图洛书作为图书的说法才形成,终于

十为河图,九为洛书。至刘牧互易其名,朱子虽复其旧,迨今学者所主,犹未一。呜呼!河图洛书,古必有是,倘形制湮泯,正可阙疑,何至依縁髣髴,以一时臆见而断千古之疑邪?若夫图或为书,书或为图,其无所取证于圣人,则均也【案《尚书》孔传亦系伪作】

译被断定为数。十是河图,九是洛书。后来刘牧把两者名称互换,朱子虽然恢复旧说,但直到今天学者所主张的仍不一致。唉!河图、洛书,古代一定有这回事;如果形制已经湮没,正可以存疑,何必依靠模糊的传闻,凭一时的臆见来断定千古的疑问呢?至于图可能是书,书可能是图,既然都没有圣人的证据,二者就没有区别了。【按:《尚书》孔传也是伪作。】

万氏季野曰:「图书之亡久矣。自汉迄唐,或言图书为篇册,或言图即八卦,书即九畴,然并无言亲见河图洛书者,与见图书为一圈点之物者。宋道士陈▯忽出河图洛书,刘牧传之,以四十五点为河图,五十五点为洛书。阮逸又反之,以五十五点为图,四十五点为书,而朱子宗焉。」恕谷李氏曰:「观大传『天生神物』与『仰则观象于天』二段,则伏羲作易,无物不察,即当日真河图洛书,亦仅与『天生神物』『鸟兽之文』同为感触之一端耳。今不玩易,而但观蓍▯鸟兽,即尽易乎?溺于图书者,何以异是!」一斋晏氏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言象天也。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言法地也。天之垂象,天文也;河之图,洛之书,地理也。后儒舍『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三句于不问,而惟取『河出图,洛出书』以为先有图书之象,而后因以画卦设蓍,谬也。不知天之垂象凡三百六十五度有竒,日月星行乎其间。日竒数九,四其九而得三百六;月偶数六,二其六而得一十二。以日纪月,则三其十;以月纪年,则二其六。至躔宿之二十八,则四其七;气之二十四,则三其八。莫非一二三四六七八九之文也。岂得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独为河洛之文哉?且河之有图,洛之有书,想亦畧具竒耦之文理尔,岂真整整齐齐如今所传之图哉!」愚案:大传言图书与神物等同,为圣人所则,此皆言作易之由也。则以图书分画卦序畴者,汉儒之误明矣。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繋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辨正】愚案:四象指八卦,而六十四卦在其中,以此示人以物宜,所谓卦之德方以知也。系辞以告,所谓六爻之义易以贡也。定吉凶而疑可断,所谓蓍之德圆而神也。由是而通志定业,此其所以冒天下之道也。总结通章之意。右第十一章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辨正】侯氏【行果】曰:此引《大有》上九辞以证之也。《大有》上九「履信思顺,自天祐之」,言人能依四象所示,《繋辞》所告,则天及人皆共祐之,吉无不利者也。紫阳朱子曰:「此无所属,或恐是错简,疑在第八章之末。」何氏元子曰:「取大有上九爻辞以结上文,居则观象而玩辞,动则变化而玩占,则孜孜尚贤之意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与第二章「天祐」之语遥应,非错简也。愚案:此章,朱子以为错简;侯氏、何氏皆以为前章结语。先儒又谓此与第八章数节皆诸卦之文言,今未能定,故别为一章。右第十二章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繋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正义】崔氏【憬】曰:言伏羲仰观俯察,而立八卦之象,以尽其意。设卦,谓因而重之为六十四卦,情伪尽在其中矣。作卦爻之辞,以繋伏羲立卦之象。象既尽意,故辞亦尽言也。草庐吴氏曰:「立象,谓羲皇之画卦所以示者也。尽意,谓虽无言而与民同患之意,悉具于其中。设卦,谓文王设立重卦之名,尽情伪,谓六十四名足以尽天下事物之情。辞,谓文王、周公之彖爻所以告者也。羲皇之卦画足以尽意矣,文王又因卦之象设卦之名,以尽情伪。然卦虽有名,而未有辞也。又系彖辞,则足以尽其言矣。」设卦一句,在立象之后,系辞之前,盖竟尽意之绪,启尽言之端也。钱氏尔卓曰:「圣人之意,不能以言尽,而尽于立象。此圣人以象为言也。因而系辞,凡圣人所欲言者,又未常不尽于此。」折中曰:「立象,朱子谓指竒耦二画,崔氏、吴氏则谓是八卦之象,似为得之。崔氏説又较明也。」变通、鼓舞,《语类》俱着占筮説,然须知象辞之中便已具变通、鼓舞之妙,特因占而用尔。故下文「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皆是指象辞中之理,有变有通,非专为七八九六之变也。鼓舞即是下文「鼓天下之动」意。愚案:「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二句,盖古语也。此节折中取崔氏之説,又有谓「象者,刚柔、八卦、重卦皆是也」。设卦以尽情伪,即所谓「立象以尽意」者也。变通、鼓舞,即所谓「系辞以尽言」者也。盖谓圣人以意难尽,是以立象而象之立足以尽意者,因六十四卦之设足以尽情伪也。圣人以言难尽,是以系辞而辞之系足以尽言者,因辞中之变通、鼓舞足以尽利尽神也。此似较诸説尤确。至此节正欲学易者以观象玩辞为先,与占筮无涉,宜折中辨之。乾坤其易之緼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

译万氏季野说:“图书失传已经很久了。自汉至唐,有人说图书是篇章册籍,有人说图就是八卦、书就是九畴,但都没有人说亲眼见过河图洛书,也没有人说见过图书是由圈点构成的东西。宋代道士陈抟忽然拿出河图洛书,刘牧传承其说,以四十五个点为河图、五十五个点为洛书。阮逸又反过来,以五十五个点为图、四十五个点为书,朱子采用了他的说法。” 恕谷李氏说:“观察《大传》‘天生神物’和‘仰则观象于天’这两段,可以知道伏羲创作《易》,没有一样事物不加以观察;即使当时真的有河图洛书,也不过与‘天生神物’‘鸟兽之文’一样,只是触发感悟的一个端绪罢了。如今不玩味《易》,只观察蓍、龟、鸟兽,就能穷尽《易》吗?沉溺于图书的人,与此有什么不同呢?” 一斋晏氏说:“‘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圣人取法其象’,是说取法天象;‘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取法它们’,是说效法大地。天所垂示的,是天文;黄河之图、洛水之书,是地理。后世儒者不理会‘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三句,只取‘河出图,洛出书’,认为先有图书的形象,然后圣人据此画卦、设置蓍法,这是错误的。他们不知道,天所垂示的天象共有三百六十五度有奇,日月星辰运行其中。太阳的奇数是九,四个九得到三百六;月亮的偶数是六,两个六得到一十二。用日来纪月,是三个十;用月来纪年,是两个六。至于星宿是二十八,则是四个七;节气是二十四,则是三个八。这些无非都是一、二、三、四、六、七、八、九的文理。怎么能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独独是河图洛书的文理呢?而且黄河有图、洛水有书,想来也只是略具奇偶的文理罢了,难道真会像今天流传的图那样整齐排列吗?” 我考察认为:《大传》把图书与神物等同起来,都是圣人所取法的对象;这些话都是在说《易》创作的缘由。因此,把图书分别解释为画卦、叙畴,显然是汉代儒者的错误。《易》有四象,是用来向人显示的;系上卦辞爻辞,是用来告知人的;用吉凶来确定,是用来决断的。【辨正】我考察认为:四象是指八卦,六十四卦也包含在其中;借此向人显示万物各自适宜的道理,这就是‘卦之德方以知’。系辞用来告知人,这就是‘六爻之义易以贡’。确定吉凶,使疑惑能够决断,这就是‘蓍之德圆而神’。由此便能通达心志、确定事业,这就是它包摄天下一切道理的原因。这里总结了全章的意思。以上是第十一章。《易》说:“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孔子说:“祐,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人所帮助的,是信。履行诚信,思求顺道,又尊重贤能。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 【辨正】侯氏【行果】说:这是引用《大有》上九的爻辞来证明这一点。《大有》上九说‘履信思顺,自天祐之’,是说人如果能够依循四象所显示的道理、卦爻辞所告知的道理,那么上天和人都会共同保佑他,所以吉祥而无所不利。紫阳朱子说:“这段话没有明确所属之处,恐怕是错简,怀疑应当放在第八章末尾。” 何氏元子说:“这是引用《大有》上九的爻辞来结束上文。平居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顺应变化、玩味占断,就是孜孜不倦地尊重贤能的意思。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这与第二章“天祐”的话遥相呼应,并不是错简。我考察认为:本章朱子认为是错简;侯氏、何氏都认为是前章的结语。先儒又说,这段话与第八章的几节都是各卦的文言。现在还不能确定,所以另列为一章。以上是第十二章。孔子说:“书面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既然如此,圣人的心意难道就不能显现了吗?”孔子说:“圣人树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设置卦来完全表现事物的真情与虚伪,系上卦辞爻辞来完全表达言语,通过变化而使之通达来完全发挥其利益,用鼓动、舞动来完全发挥其神妙。” 【正义】崔氏【憬】说:这是说伏羲仰观天象、俯察大地,树立八卦的象,以完全表达自己的心意。所谓设置卦,是据此重叠成为六十四卦,事物的真情与虚伪都包含在其中。又撰作卦辞爻辞,系在伏羲所立的卦象上。卦象既已充分表达心意,所以卦辞也充分表达了言语。草庐吴氏说:“树立卦象,是指羲皇画卦,用来向人显示。完全表达心意,是说即使没有言语、却与百姓共同忧患的心意,也全部具备在其中。设置卦,是指文王设立重卦的名称;完全表现真情与虚伪,是说六十四卦的名称足以概括天下事物的情状。辞,是指文王、周公所作的彖辞、爻辞,用来告知人。羲皇的卦画已经足以表达心意,文王又根据卦象设置卦名,以完全表现事物的真情与虚伪。但卦虽有名称,还没有卦辞;再系上彖辞,才足以完全表达言语。”‘设卦’一句处在‘立象’之后、‘系辞’之前,大概承接完全表达心意的余绪,开启完全表达言语的端绪。钱氏尔卓说:“圣人的心意不能靠言语完全表达,却可以在树立卦象中完全表达。这是圣人把卦象当作言语。因而系上卦辞,凡是圣人想要说的话,也未尝不能在其中完全表达。” 《折中》说:“树立卦象,朱子认为是指奇、偶两画;崔氏、吴氏则认为是八卦之象,后者似乎更为恰当,崔氏的说法也较为明白。关于‘变通’‘鼓舞’,《语类》都明确作占筮解释,但必须知道,卦象、卦辞之中本来就具备变通、鼓舞的妙处,只是因占筮而加以运用罢了。所以后文说‘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都是指卦象、卦辞中的道理,其中有变化、有通达,并不是专门指七、八、九、六的变化。鼓舞,就是下文‘鼓天下之动’的意思。我考察认为,‘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两句大概是古语。这一节《折中》采用崔氏的说法,又有人认为‘象’包括刚柔、八卦、重卦。设置卦来完全表现真情与虚伪,就是所谓‘树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变通、鼓舞,就是所谓‘系辞来完全表达言语’。这是说圣人的心意难以完全表达,所以树立卦象,而卦象一经树立便足以表达心意;又因为设置六十四卦足以完全表现事物的真情与虚伪。圣人的言语难以完全表达,所以系上卦辞爻辞,而辞一经系上便足以表达言语;又因为卦辞爻辞中的变通、鼓舞足以完全发挥利益、完全发挥神妙。这种说法似乎比诸家更为确切。” 到这一节为止,正是要说明:学习《易》的人,应当先观象、玩味卦辞爻辞,这与占筮没有关系,应当折中辨析。乾坤,大概就是《易》的精蕴吧?乾坤排列成位,而《易》就立于其中了。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不可见,那么乾坤也就几乎要停止作用了。

【辨正】愚案:上节言圣人立象系辞于意与言,无不尽矣。然学者岂可泛而求之,不知精緼之所在乎?故此节特指言乾坤也。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简而天下之理得,故曰:「乾坤成列而易道立矣。」如人于易简不能用,是乾坤毁也。易简不能用,则卦爻中所谓中与正者,皆茫然莫识其指归,是无以见易也。易不可见,则所谓「易知简能」亦无由而得,故曰:「乾坤或几乎息矣。」言易之精緼惟在乾坤,而学者当于此求之。孔子示人观象玩辞之要,如此。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正义】童溪王氏曰:道也者,无方无体,所以妙是器也。器也者,有方有体,所以显是道也。道外无器,器外无道,其本一也。故形而上者与形而下者皆谓之形。化而裁之,则是器有所指引而名体各异,故谓之变。推而行之,则是变无所凝滞而运用不穷,故谓之通。举是变通之用而措之天下之民,使之各尽其所以相生相养之道,故谓之事业。【余论】问形而上下如何以形言?朱子曰:「此言最的当。设若以有形无形言之,便是物与理相间断了。所以谓截得分明者,只是上下之间分别得一个界止分明。器亦道,道亦器,有分别而不相离也。」愚案:形而上、下,即谓乾坤;形而上、形而下也。卦象以前,为形上之乾坤;卦象以后,为形下之乾坤。可见与不可见,无非乾坤者,此其所以为易之緼。明乎此,则知一隂一阳,洵不可以不谓之道;而易有太极,即指卦象以前形上之乾坤,亦暸然矣。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正义】吴郡陆氏曰:此明説立象尽意,设卦尽情伪之意也。紫阳朱子曰:卦爻所以变通者,在人;人之所以能神而明之者,在德。石涧俞氏曰:赜以象着,卦有象,则穷天下之至杂、至乱,无有遗者,故曰极。动以辞决,使天下乐于趋事赴功者,手舞足蹈而不能自已,故曰鼓。【通论】程氏【敬承】曰:上系末章归重德行,下系末章亦首揭岀德行,此之德行,即所谓乾坤易简者乎?愚案:谓德行指乾坤,甚是正,所以教人求易之緼,而有得于象与言之本原,则立象系辞一以贯之矣。右第十三章。大易择言卷三十四<经部,易类,大易择言>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择言卷三十五上元程廷祚撰

译【辨正】我考察认为:上一节说,圣人以立象、系辞来表达意旨和言语,没有不尽到的地方。然而学习的人难道可以泛泛地寻求,而不知道精蕴所在吗?所以这一节特意指明乾坤。乾以平易使人容易知晓,坤以简约成就功用。平易简约而天下的道理就能得到,所以说:“乾坤排列成位,而《易》的道就建立起来了。”如果人不能运用平易简约,就是乾坤毁坏了。不能运用平易简约,那么卦爻中所说的“中”和“正”,全都茫然不能认识其归宿,也就是无法看见《易》了。《易》不可见,那么所谓“易知简能”也无从得到,所以说:“乾坤也就几乎要停止作用了。”这是说《易》的精蕴只在乾坤之中,学习的人应当从这里求取。孔子这样向人指示观象、玩味卦辞爻辞的要点。因此,形而之上的称为道,形而之下的称为器。使事物发生变化并加以裁制,称为变;推演并施行,称为通。把这些运用于天下百姓,称为事业。【余论】有人问:形而上、形而下为什么都用“形”字来说?朱子说:“这种说法最为恰当。假如说成有形、无形,就把事物和道理割裂开了。所以所谓截然分明,只是说上下之间分别出一个界限,而且这个界限清楚。器也是道,道也是器,虽有分别,却并不相离。” 我考察认为:形而上、形而下,就是说乾坤;既有形而上,也有形而下。卦象以前,是形而上的乾坤;卦象以后,是形而下的乾坤。可见的和不可见的,无不是乾坤,这就是它成为《易》之精蕴的原因。明白这一点,就知道一阴一阳确实不能不称为道;而“易有太极”,就是指卦象以前形而上的乾坤,也就清楚了。因此,所谓象,是圣人看见天下深奥复杂的事物,把它们比拟为相应的形状,象征其事物的适宜状态,所以称为象。圣人看见天下的运动变化,观察其险阻与通达,依此施行典礼,并系上文辞来判断吉凶,所以称为爻。穷尽天下的深奥复杂,存于卦;鼓动天下的运动变化,存于辞。使事物发生变化并加以裁制,存于变;推演并施行,存于通;使这些道理神妙而明晰,存乎其人。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能使人信服,存乎德行。【正义】吴郡陆氏说:这是说明设立卦象以穷尽意旨,设置卦爻以穷尽事物情伪的意思。紫阳朱子说:卦爻所以能够变化通达,在于人;人所以能够使它神妙而明晰,在于德。石涧俞氏说:深奥复杂的事物由于象而显著;卦有象,就能穷尽天下极其纷杂、极其混乱的事物,没有遗漏,所以说“极”。运动变化由辞来裁决,使天下乐于趋向事业、奔赴功业的人手舞足蹈而不能自已,所以说“鼓”。【通论】程氏【敬承】说:上系末章归结并重视德行,下系末章也开头就揭出德行;这里所说的德行,就是所谓乾坤易简吗?我考察认为:说德行指的是乾坤,非常正确。这正是教人寻求《易》的精蕴,使人在象与言辞的本原上有所获得;这样,立象、系辞就贯通为一了。以上是第十三章。《大易择言》第三十四卷。【经部,易类,《大易择言》】钦定《四库全书》。《大易择言》第三十五卷。上元程廷祚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