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易择言卷三十六

译《说卦传》从前圣人创作《易》，幽微地赞助神明而创立蓍法，参取天数、两取地数而建立数，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创立卦，发挥刚柔的作用而产生爻，使道德和顺而在义理上得到条理，穷尽事物的道理和人的本性，以达到天命。【正义】衡水孔氏说：“凭借这种圣人的智慧，深刻认识神明的道理，于是创立使用蓍草求卦的……” 蓍卦的方法，所以说：“幽微地赞助神明，于是产生蓍法。” 又说：七、九是奇数，是天数；六、八是偶数，是地数。所以从天取奇，从地取偶，建立七、八、九、六的数。为什么用“参、两”来称奇、偶呢？大概古代说奇偶，也用参、两来表示。况且两是偶数的开始，三是奇数的起点，所以这样说。不把一称作奇数，张氏说：这是因为三中包含两，有以一包容两的含义，说明天具有包容地的德性，阳具有包容阴的道理。紫阳朱子说：“和顺从容，没有违背抵触，这是总的说法。‘理’是随着事情而得到其中的条理，是分开来说。穷尽天下的道理，尽知万物和人的本性，并与天道相合，这是圣人创作《易》的最大功效。” 平庵项氏说：“产生蓍，是说创立使用蓍草占筮的方法。神明不能说话，借蓍草来表达；蓍草用来赞助神明传出命令，所以称为幽微地赞助神明。这就是《大衍》所说的佑助神明。” 又说：命就是道，德就是性，义就是理。“使道德和顺而在义理上得到条理，穷尽道理、尽知本性以达到天命”，是反复互文的说法。《易》的奇偶，在天命上就是阴阳之道；在人性上就是仁义之德；在地的宜适上就是刚柔之理。使道德和顺而在义理上得到条理，是从幽微说到显明，这叫显道；穷尽道理、尽知本性以达到天命，是从显明说到幽微，这叫神明的德行。【通论】衡水孔氏说：《系辞》说伏羲最初创作《易》，所以直接说仰观俯察。这里论述的是八卦重叠以后，排列蓍策、布置爻画，所以先说产生蓍法，后说创立卦。并不是说圣人在观察变化以前先幽微地赞助神明。《折中》说：这一章的次序最为清楚。《易》既是卜筮之书，又是五经的根源，在这一章可以看出。产生蓍，是建立蓍筮的方法；倚数，是创立蓍筮的数。创立卦、产生爻，是指画卦和系辞。这两项说的是蓍筮的体，放在后面说明《易》是为卜筮而作。“使道德和顺而在义理上得到条理”，是说卦画既已创立，就能够契合天道、人的德性，并周遍符合事物的宜适。“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是说爻辞既已设置，就能够穷尽事情的道理、人的本性，并上达天命的根本。《易》以卜筮作为教化，而道德性命的深奥道理存在其中。既然如此，用吉凶祥兆的末节来谈《易》，就是迷失了道的根源；只根据事物的形迹来谈《易》，就是失去了教化的本意。【余论】问：什么叫“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朱子说：“这是说作《易》的人如此，后来不应把它看成学习者的事情。譬如孟子所说‘尽心知性知天’，难道不与这里是一脉相承的吗？但那是学习者的事情，只须在穷理上下功夫；把道理穷究透了，性与命也就在其中了。横渠的说法不恰当。有人问：程子的说法怎么样？回答说：‘理、性、命只是同一事物，所以知道了就都知道，穷尽了就都穷尽，不能按照次序来说。但知与尽却有先后次序。’” 我按：穷理尽性，就是因平易简静而得到天下的道理。达到天命，就能在其中成就自己的位置。这是大圣人的境界，本义认为这是创作《易》的最大功效。至于《大学》章句把格物解释为穷理，虽说是即物穷理，与这里有所区别，但不应把创作《易》的最大功效看成学习者开始时的事务。这样导致儒者议论纷纭，真以为上至无极、太极，下至一草一木，都应当穷究以后才算《大学》所说的格物。孟子说：“尧舜的智慧并不周遍认识万物，因为要优先处理最急迫的事务。”难道没有听过这句话吗？看朱子说后来不应把它看作学习者的事情，大概他也知道自己曾有错误。以上是第一章。从前圣人创作《易》，将要用它来顺应性命的道理，所以建立天道称为阴与阳，建立地道称为柔与刚，建立人道称为仁与义。兼备三才而各取两端，所以《易》用六画构成卦；分阴分阳，交替运用柔刚，所以《易》有六位而成章。【正义】汉上朱氏说：创立卦以前，卦象还没有显现，所以说“阴阳用来建立天道”。创立卦以后，卦象才显现，所以说“刚柔用来建立地道”。我按：人的性命，就是天地的平易简静。性命具备于人的身上，而它的道理播布在天下的事物中。如果不是圣人创作《易》，人的一切行为就不可能不违背性命的道理。然而《易》这部书的卦都由六画构成，为什么呢？因为人与天地并列而为三才，三才之道各有两端，这就是阴阳、柔刚、仁义。三者都说“立”，是为了说明没有这些就无从建立；三者都说“与”，是为了说明它们不可偏废。兼备三才而各取两端，这就是卦有六画的原因。卦象尚未显现时，总属于天道，称为阴阳；卦象已经显现时，总属于地道，称为柔刚。其实只是一种事物。卦创立以后便有爻；有了爻，刚就称为九，柔就称为六，而它们都出于阴阳。所以说“分阴分阳，交替运用柔刚”。这就是爻有六位的原因。《易》形成卦和爻，就是这样。至于上文说兼备三才，而这里只说阴阳、柔刚，是因为天地的平易简静，分开来说、落实运用，就是人的仁义，这是顺应性命之理、建立人道的原因。《易》难道会偏偏只说天道吗？【通论】《折中》说：“上章说‘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创立卦，使道德和顺而在义理上得到条理’，这一章正是申明它的意义。性就是德，命就是道。性命流行于事物之中，称为理；这就是道德散布而成为义。所以总称为性命之理。六画构成卦，就与三极之道相似。它对于天地的道、人性的德，不也和顺了吗？六位形成文理，阴阳柔刚、仁义的作用无穷。它对于事物的宜适，不也把道理曲尽了吗？” 【存异】草庐吴氏说：位置本身没有实体，所以用阴阳来命名；爻画有实体，所以用刚、柔来命名。

译我按：用阴阳来区分六位，是历来习惯使用的说法。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本书已经多次加以辨析。这里所说的“分阴分阳”，本来是指内卦、外卦的卦体，诸儒仍然拘守旧解，不必详细辨析，姑且记载一种说法来概括其余。所谓分阴分阳，就是建立天道的阴阳；如果说阴阳分布于六位，难道六位专属于天道吗？况且爻位有初、二、三、四、五、上等次序，森然有别而不可混乱，也不能说它没有实体。草庐实在是曲解了。以上是第二章。天地确定上下的位置，山泽之气相通，雷与风相互迫近，水与火并不相互排斥。八卦相互错杂；推数已经发生的事，是顺；推知将要发生的事，是逆。所以《易》是以逆来推数的。雷用来发动万物，风用来散布万物，雨用来滋润万物，太阳用来温暖万物，艮用来止息万物，兑用来使万物喜悦，乾用来统率万物，坤用来收藏万物。【正义】颍川韩氏说：所谓逆数，是创作《易》来逆向观察未来的事情，以便预先为民众的使用作准备。衡水孔氏说：“天地定位”这一节，是就卦象说明重卦的意义。如果天地不相交，水火各处一方，那么万类就不能生成，万物也没有变化的道理。所以说天地确定位置而德性相合，山与泽形体不同而气相通，风与雷各自运动而相互迫近，水与火不相进入却彼此资助。八卦的作用如此变化，所以圣人重叠八卦，使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无不相互交错，以象征天地；雷风水火山泽无不相互错杂，于是《易》的爻卦与天地相等，性命的道理、吉凶的数理、已经发生的事情、将要发生的征兆，全都具备在爻卦之中。【按：孔氏的说法虽然浅近，仍胜过后儒迂曲怪诞的议论，所以保存它。】又说：“雷用来发动”这一节，总的说明八卦养育万物的功用。“烜”是乾；上面四句举卦象，下面四句举卦名，王肃说这是彼此相互完备。我按：这一章过去被先天图等说法误解，近来有一种解释认为，《易》起源于卜筮，而作为一部书，则把知道未来寓于收藏过去之中。“往”说的是《易》存在于卦爻中的内容，“来”说的是人以神明之心使之显明。就“往”来说，天地定位，是乾坤作为上篇的开头；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是咸、恒作为下篇的开头；水火不相射，是坎、离与既济、未济作为两篇的结尾。八卦相互错杂而成为六十四卦，这就是“推数过去的事是顺”。就“来”来说，则称为逆。所以雷发动、风散布时，奇偶都在下位；雨滋润、日温暖时，奇偶都在中位；艮止、兑悦时，奇偶都在上位。它们的形体卦象大概都是由微小到显著、由虚到实，而乾的纯刚统率它们，坤的纯柔承载它们。未来的变化无穷无尽。所谓知道未来是逆，难道不是因为逆着数来推知吗？【六爻的次序从初爻到上爻，这就是逆数的意义。】这种解释是前儒没有达到的。大概《易》创作出来是为了预先为民众作准备，所以用逆向推测来建立数理。不过所谓逆数，起初并不超出观察卦象、玩味卦辞，只要能够在事情尚未发生时看见吉凶悔吝，就不一定要排列蓍策、布置爻画以后才说是知道未来。《大传》反复谈论卦象的顺逆，它向人显示道理，是如此深切。【余论】和靖尹氏说：“《易》的道理如同日月星辰，只是担心对道理认识不精，错失事物的机会。还没有到《泰》卦上六，就可以知道《泰》将要达到极点；还没有到《否》卦上九，就可以知道《否》将要倾覆。这就叫机会。《易》这部书，重要的是知道推测尚未萌发的事情；如果是已经过去的事情，还用得着知道吗？但所谓逆数，也不过是推究其中的道理罢了。数就是理，例如‘政权落在大夫手中，五代以后很少有不丧失的；陪臣掌握国家命令，三代以后很少有不丧失的’就是这样。” 【存异】康节邵子说：“这是伏羲八卦的位置：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兑居东南，震居东北，巽居西南，艮居西北。于是八卦相互交合而成为六十四卦，这就是所谓先天之学。” 紫阳朱子说：“从震开始，经过离、兑直到乾，是数已经生成的卦；从巽开始，经过坎、艮直到坤，是推求尚未生成的卦。”《易》生成卦，是以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为次序，所以都是逆数。又说：“推数过去的事是顺，知道未来的事是逆。”这一段，既是从卦气上看，也是从卦画生成的地方看，正是在那里交错形成六十四卦。潜室陈氏说：“《易》本来就是逆数。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四，有四就有十六，直到六十四，都是由此可以知道彼，由今可以知道未来。所以从乾一到坤八，都按次序生成，如同横图的次序。现在如果想用圆图象征浑天的形状，若完全依照这个次序，那么乾坤就会相并，寒暑不能分开。所以伏羲用乾坤确定上下的位置，用坎离排列左右的门户，艮兑、震巽都相对而立，全部以阴阳相配。从一阳开始生成，起于冬至节，经过离、震之间为春分，直到乾成为纯阳，这是前进而得到已经生成的卦，如同今天推数昨天，所以说‘推数过去的事是顺’。从一阴开始生成，起于夏至节，经过艮、兑之间为秋分，直到坤成为纯阴，这是前进而能够推求尚未生成的卦，如同今天逆推来日，所以说‘知道未来的事是逆’。然而《易》本来形成的次序，只是乾一、坤八，如同横图的次序，也就是圆图右方的次序，所以说‘《易》是逆数’。” 云峰胡氏说：诸儒的训释，都认为已经过去的事容易看见，所以是顺；未来的事要预先知道，所以是逆。《易》以预先为民众作准备为主，所以说“《易》是逆数”。只有本义依照邵子，把“推数过去的事是顺”一段解释为指圆图，说明卦气如何运行；把“《易》是逆数”一段解释为指横图，说明卦画如何生成。如果不是本义发明并阐明邵子的深意，学习者哪里知道这就是所谓先天之学呢？【按：胡氏反而把先儒关于逆数的解释说成错误，实在太乖谬了。】

译我按：《六经奥论》说，先天之学出自麻衣道人，麻衣传给希夷；又有朱子发进《周易》表，说陈抟传授先天图，种放传给穆修，穆修传给李之才，李之才传给邵雍，传授的源流就是这样。到了晦庵朱子，坚定地相信这种说法，把它看作创作《易》的根源，庄重地列在二经十翼之首，学者们也纷纷附和。然而非议它的人也很多。比如黄氏东发说：“康节先天之说，《易》这部书本来没有。它援引《易》来作证的共有两章：援引‘《易》有太极’一章，说这是先天的卦画；援引‘天地定位’一章，说这是先天的卦位；这些都与圣人经典明显不合。”归氏熙甫说：“《易》图不是伏羲的书，而是邵子的学说。邵子把步算的方法演绎为《皇极经世》之书，其中有分杪直事的术数；他自己称为先天之学，本来就是以此为要旨，不能认为是创作《易》的根本。自汉代以来，没有人用图来解释《易》；用图说《易》，始于邵子。”陈氏实斋说：“朱子说：‘从震到乾是顺，从巽到坤是逆。’又说：‘从乾到坤都是尚未生成的卦。’这就像逆推四时那样……” 天地之间，哪一样不是由无而有，难道都可以说是逆数吗？况且从震到乾，是从四数到一数，不能说是顺；从巽到坤，是从五数到八数，怎么能说是逆？即使依照这种解释，终究也是顺逆各半，为什么说《易》是逆数呢？”胡氏朏明说：“先天图把从震到乾看作顺数已经生成的卦，把从巽到坤看作逆推尚未生成的卦。然而经文说‘《易》逆数’，难道只是使用巽、坎、艮、坤，而不用乾、兑、离、震吗？”李氏恕谷说：“先天横图改变一索、再索、三索的次序，改成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这样父母与六子一同生成，而且六子都是先由母亲生成，少女先于中女，中女先于长女生成了，难道有这样的道理吗？如果说这是先天卦位，也同样值得怀疑。经文只说‘天地定位’，从未说‘乾南坤北’；只说‘山泽通气’，从未说‘艮西北兑东南’；只说‘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从未说‘震东北巽西南离东坎西’。经文根本没有南北方位的一个字，又根据什么确定卦位呢？至于卦气的说法尤其错误。有人问朱子关于卦气的说法：阳气产生、阴气产生，为什么开始疏而后来密？临卦二阳生，是冬十二月的卦，却在春分；二月中旬，泰卦三阳生，是正月的卦，却在立夏；按四月初推算，完全相反。朱子也不能回答，只说：“还没有得到其中的道理，容我再想想。”又说：“伏羲的《易》自是伏羲说的话，文王的《易》自是文王说的话，不可交互求其相合。”如果真如他所说，《易》就有两部了。以上这些说法似乎也不是全无见地，所以录在后面，与“《易》有太极”一节一并考察。以上是第三章。帝从震卦出，整齐于巽卦，相见于离卦，在坤卦致力劳作，在兑卦喜悦言说，在乾卦交战，在坎卦劳苦，在艮卦完成言说。万物从震卦中萌发，震是东方卦。万物在巽卦中整齐，巽是东南方卦。所谓“齐”，是说万物洁净整齐。离就是光明，万物都在这里相见，是南方卦。圣人面向南方听理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所以说“在坤卦致力劳作”。兑是正秋之卦，是万物喜悦的地方，所以说“在兑卦喜悦言说”。在乾卦交战，乾是西北方卦，是说阴阳相互迫近冲突。坎是水，是正北方卦，也是劳卦，是万物归藏的地方，所以说“在坎卦劳苦”。艮是东北方卦，是万物终结并开始的地方，所以说“在艮卦完成言说”。【正义】北海郑氏说：万物从震卦中萌发，是雷发出声响，使万物生长。万物在巽卦中整齐，是风吹动万物，使其整齐。洁，就是新。万物都在离卦相见，是太阳照耀它们，使其光明广大。万物都得到养育，是地气含藏养育，使万物开花结实。万物喜悦的地方，是草木都已成熟，仍凭借泽气使其成熟。所谓交战，是说阴阳相互迫近。西北属阴，而乾以纯阳临于其上。坎是劳卦，水性劳作而不知疲倦，也是万物归藏之处。万物在春天从地中出生，冬天气闭藏，又都进入地下；这是万物完成终结并开始的地方。也就是说，万物的阴气终结，阳气开始，都是艮卦发挥作用。【辨正】伊川程子说：“《易》的八卦方位，原来从没有人说清楚。先儒认为乾位在西北，坤位在西南，乾坤任由六子发挥作用，自己处在无为之地，这种说法完全没有义理。雷、风、山、泽之类，正是天地的作用，就像人的身体有耳目手足，耳目手足就是人的作用。难道可以说手足耳目都有作用，而身体本身却无为吗？” 紫阳朱子说：“康节说，伏羲八卦中乾位本在南方，坤位本在北方。文王重排《易》时，又重新确定了这个方位。他的说法很繁复，大体近于牵强附会，所以我从未对此深加留意。然而《说卦》所说的卦位，终究不能使人明白，也只能暂且存疑，不必勉强解释。” 我考察认为：关于卦位的说法接近术数家的说法，在经文中或许另有取义，也未可知。但儒者勉强加以解释，程子所辨析的极为正确。朱子在这里也怀疑康节的牵强附会，却又深信先天之说；他不知道所谓后天之说尚且有这部经可以援引，先天之说所援引的，难道不是最为牵强附会的吗？【存异】康节邵子说：“这个卦位是文王所确定的，就是所谓后天之学。”所谓神，是使万物精妙而得以如此的说法。使万物运动的，没有什么比雷更迅疾；扰动万物的，没有什么比风更迅疾；使万物干燥的，没有什么比火更炽烈；使万物喜悦的，没有什么比泽更能使其喜悦；滋润万物的，没有什么比水更能滋润。使万物终结、又使万物开始的，没有什么比艮更盛。因此水火相互接济，雷风不相违背，山泽之气相通，然后才能发生变化，使万物生成。【正义】颍川韩氏说：“这里说‘神’，是说明八卦的运动、变化和推移，并没有什么外在之物使它如此。神不是具体的物，却使万物精妙而得以如此；雷迅疾、风运行、火炎热、水滋润，无不自然而然地相互作用而形成变化，所以能够使万物最终生成。”

译崔氏【憬】说：这里说的是六卦的作用，却没有涉及乾坤，是因为天地无为而无所不为，所以能够运转雷、风等有为之物的神妙作用。艮不说山，只举卦名，是因为震动、扰动、燥热、滋润的功效属于雷风水火；至于万物终结和开始于山，义理并不是这样，所以说艮卦，而其余各卦都称为具体事物，各自取其方便来论说。【余论】我考察认为：圣人的经典中没有“妙”字，只有这里见到。以上是第四章。乾，是健；坤，是顺；震，是动；巽，是入；坎，是陷；离，是附丽；艮，是止；兑，是喜悦。【通论】平庵项氏说：“画出一个奇爻、一个偶爻，两个奇爻、两个偶爻，三个奇爻、三个偶爻的形象。” 这就是用来比拟健、顺、动、入、陷、丽、止、悦这些意义的。又说：所谓神明的德性、万物的情状，全都集中在这八个字中。石涧俞氏说：健、顺、动、入、陷、丽、止、悦，是八卦的德性。天下一切事物的性质情状，都包括在内，没有遗漏。假如不是孔子加以阐明，那么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直到古今也不会知道分别是什么意义。先儒把这八个字作为八卦的训诂，确实说得对。我考察认为：健、顺、动、入、陷、丽、止、悦这八项，是刚柔开合的关键，并不是画卦以后才产生的。圣人画卦来象征它们，所以说：“象，就是取法于这些的。”后世儒者谈象，必定说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又必定说象征玉、金、母亲、布、釜之类，认为《易》的象没有比那些更大的，却不知道《易》的真正之象，实际上没有比这八项更大、更完备的。为什么这样说？刚柔的开合始于乾健、坤顺：乾的健，统摄一切柔；坤的顺，承受一切刚。震、巽是乾坤初次交合，震的阳在阴之下，所以是动，就像《月令》所说仲冬时水泉开始涌动；巽的阴在阳之下，所以是入，就像《禹贡》中群小水流入江河、江河流入大海。坎、离是乾坤再次交合，坎的阳在阴中，称为陷，就像陷入包围、陷入阵中，是进入其中并突破它；离的阴在阳中，称为丽，就像女子出嫁、臣子得到君主，彼此依托以维持生命。艮、兑是乾坤最后一次交合，艮为止，是阴气盛而阳气将其止住；兑为悦，是阴气因阳气盛而喜悦。这八个字是万事万物共同使用的，即使天地、雷风、水火、山泽这样至大的事物，也不能超出它们而另有一套作用。难道还有比这更大的道、更精微的理吗？本篇所说的八卦之象极其繁多深奥，而本章却明确用一个意义概括一卦，仿佛不再有其他说法，这正显示它是《易》的真正之象。因此，把八卦看作取象于天地、雷风、水火、山泽的，是不懂象；把这八个字看作取义于天地、雷风、水火、山泽的，是不懂这八个字。详细体会《彖传》《爻传》的意义，都出自这里，只有《大象传》专门取天地等象，不可混同。〔按：《彖辞传》中，乾卦说“统天变化”，都是健的意思；坤卦则直接说“顺”。六十四卦中，如屯卦的雷雨、蒙卦的山下有险、泰卦和否卦的天地、噬嗑卦的电雷、坎卦的水流、恒卦的雷风、晋卦“明出地上”、明夷卦“明入地中”、睽卦的火泽、益卦的木道、井卦的巽水与上水、革卦的水火相息、鼎卦以木巽火、涣卦乘木有功，兼用大象之象的只有十五卦，但仍以健、顺、动、入等象为主。〕这种说法直到近来才确定，前代儒者知道的很少，只有项氏、俞氏看得较为贴切；但他们也只说是德、是性情、是训诂，不能直接指出它就是象，现在特意保存下来。○《观传》把这一章列在前面，随后才列出远取、近取以及各种杂象，明确把本章作为八卦的大象，而后面的各种象都统属于此，由此可以看出。以上是第五章。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猪，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正义】衡水孔氏说：这一节大略说明从远处取象于万物。乾象征天，天运行刚健，所以为马；坤象征地，能够承受重载而顺从，所以为牛；震象征运动，龙是活动之物，所以为龙；巽主管号令，鸡能够知晓时辰，所以为鸡；坎主管水沟，猪处在污水中，所以为猪；离象征文明，雉有文采，所以为雉；艮象征静止，狗善于守卫，能够禁止外人，所以为狗；兑是喜悦。王廙说：“羊是顺从的牲畜，所以为羊。” 平庵项氏说：“健的象为马，顺的象为牛，善于运动的象为龙，善于潜伏的象为鸡，内质急躁而外表污浊的象为猪，内质质朴而外表明丽的象为雉，前面刚强而能阻止事物的象为狗，内在刚硬而外表喜悦的象为羊。” 乾为头，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眼，艮为手，兑为口。【正义】衡水孔氏说：这一节大略说明从近处取象于人的身体。乾尊贵而处在上方，所以为头；坤能够包藏含容，所以为腹；足能够运动，所以震为足。股随从足而动，这就是巽顺的意思，所以巽为股。坎是北方卦，主管听，所以为耳；离是南方卦，主管视，所以为眼；艮既是止，手也能止持物体，所以为手；兑主管言语，所以为口。括苍龚氏说：“外部圆形、众阳聚集之处，是头；内部宽阔、众阴藏聚之处，是腹。足处在下而善于运动，股从属于上方而善于随从。耳内含阳气所以聪，眼外显阳气所以明。处在上方而能止持的，是手；处在外部而能喜悦言说的，是口。” 以上是第六章。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经过第一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长男；巽经过第一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长女；坎经过第二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中男；离经过第二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中女；艮经过第三次求取而得到男，所以称为少男；兑经过第三次求取而得到女，所以称为少女。

译【正义】草庐吴氏说：万物凭借天而开始，就像孩子的气始于父亲；凭借地而生成，就像孩子的形体生于母亲。所以乾称父，坤称母。“索”就是求取。坤与乾交合，求取乾的初爻、中爻、上爻，于是得到长男、中男、少男；乾与坤交合，求取坤的初爻、中爻、上爻，于是得到长女、中女、少女。一次求取是交合初爻，二次求取是交合中爻，三次求取是交合上爻。以求取的先后作为长、中、少的次序。石涧俞氏说：“一索、再索、三索，是按照三画由下而上的次序来说的。‘称’是尊崇的说法；‘谓’是较为卑下的说法。” 以上是第七章。乾为天，为圆，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马，为驳马，为木果。【正义】衡水孔氏说：这一节广泛说明乾象。乾既为天，天体运行转动，所以为圆；为君、为父，是取其尊贵并作为万物开始的意义；为玉、为金，是取其刚健而清明；为寒、为冰，是取西北寒冷结冰之地；为大赤，是取盛阳的颜色；为良马，是取其运行刚健而善；为老马，是取其运行刚健而持久；为▯马，是取其运行刚健至极，▯马骨多；为驳马，是因为它牙齿像锯，能够吃虎豹，取其最为刚健；为木果，是取果实附着在树上，类似星辰附着在天空。” 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釜，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车，为文，为众，为柄。在地的颜色方面，为黑。【正义】衡水孔氏说：这一节广泛说明坤象。坤既为地，地承受任务并生育万物，所以为母；为布，是取其广泛承载；为釜，是取其化育并使物成熟；为吝啬，是取其生养万物而不转移；为均，是因为地道平等；为子母牛，是取其繁殖众多而且顺从；为大车，是取其承载万物；为文，是取万物颜色错杂；为众，是取其承载的事物不止一种；为柄，是取其作为万物生长的根本；为黑，是取极阴的颜色。” 崔氏憬说：坤遍布万物，使它们得到养育，所以坤为布。地生养万物，不选择美丑，所以为均。万物依托它作为根本，所以为柄。震为雷，为龙，为玄黄，为敷，为大路，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筤竹，为萑苇。在马类中，为善鸣，为馵足，为作足，为的颡；在庄稼中，为反生；其变化到极致为健，为繁茂鲜明。【正义】会稽虞氏说：天的颜色为玄，地的颜色为黄，震是天地相杂，所以为玄黄。衡水孔氏说：这一节广泛说明震象。为玄黄，是取玄黄相杂而成为苍色；为敷，是取春天气候到来，草木都吐出新芽，铺展开来生长；为大路，是取万物生长所经过之处；为长子，是因为震为长子；为决躁，是取刚强而发动；为苍筤竹，是因为竹子初生时颜色青苍；为萑苇，是竹类。对于马，为善鸣，是取雷声远传；为馵足，马后足白叫馵，取其发动而显现；为作足，取其发动而运行刚健；为的颡，白额叫的颡，也取其发动而显现。对于庄稼，为反生，是取它初生时顶着外壳破土而出。其极致为健，是震动达到极点就成为健；为繁茂鲜明，是取春天草木繁育而鲜明。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防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在人方面，为头发少，为额头宽，为白眼多，为接近利益、获利三倍；其极致为躁卦。【正义】翟氏【子元】说：这是防栏直立向上，两个阳爻共同端正一个阴爻，使它不能邪曲。就像防栏的直立。衡水孔氏说：这一节广泛说明巽象。巽为木，是取木可以揉曲或伸直，象征巽顺。为防直，是取号令使万物整齐；为工，也取防直之类；为白，是取洁净；为长，是取风运行得远；为高，是取树木向上生长；为进退，是取风性前进又后退；为不果，也是进退不决的意思；为臭，是取风所传播的气味。为头发少，是因为风吹落树木的花叶，树上留下的稀疏，像人头发少；为额头宽，是额宽发少的意思；为白眼多，是取急躁之人的眼睛白色较多；为接近利益，是取急躁之人的心情多趋近利益；获利三倍，是取树木在市场上繁盛生长，就能得到三倍利润。其极致为躁卦，是取风势达到极点就变得急躁。坎为水，为沟渎，为隐伏，为矫揉，为弓轮。在人方面，为增添忧患，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在马方面，为美脊，为急躁之心，为低头，为蹄薄，为拖曳；在车方面，为多灾，为通，为月，为盗；在树木方面，为坚硬而心材多。【正义】衡水孔氏说：这一节广泛说明坎象。坎为水，是取北方水行之义；为沟渎，是取水流行而无所不通；为隐伏，是取水藏在地下；为矫揉，使弯曲的变直叫矫，使直的变曲叫揉，水流有曲有直，所以为矫揉；为弓轮，弓能激射箭矢，如水受到激发而射出，轮能运行，如水流动。为增添忧患，是取忧虑艰险；为心病，是因为忧虑艰险而使心患病；为耳痛，是坎为劳卦，听得劳苦则耳痛；为血卦，是人的血如同地中的水；为赤，也是取血的颜色。对于马，为美脊，是取阳气在中；为急躁之心，“亟”是急，取中间坚实而内部发动；为低头，是取水向下流；为蹄薄，是取水迫近地面而流；为拖曳，是取水摩擦着地面而行。对于车，为多灾，是取表里都有阴气，力量弱而不能重载；为通，是取水流经孔穴；为月，是因为月为水之精；为盗，是取水流潜行而有偷偷掠取之象。对于树木，为坚硬而心材多，是取刚气在内部。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在人方面，为大腹，为干卦，为鳖，为蟹，为蠃，为蚌，为龟；在树木方面，为树洞上部枯槁。

译【正义】衡水孔氏说：这一节广泛说明离象。离为火，是取南方火行之义；为日，是因为太阳是火之精；为电，是火的一类；为中女，是因为离为中女；为甲胄，是取刚气在外；为戈兵，是取用刚强来自我防卫。在人方面，为大腹，是取怀藏阴气；为干卦，是取太阳所照晒；为鳖、蟹、蠃、蚌、龟，都是取刚硬在外。对于树木，为树洞上部枯槁，“科”是空的意思；阴气在内而成为空洞，树木中部既然空了，上部必然枯槁。【通论】石涧俞氏说：离卦中间空虚而外部干燥，所以象征树木的空洞；“上稿”大概 与坎卦“坚多心”相反。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指，为狗，为防，为黔喙之属。在树木方面，为坚硬而多节。【正义】南阳宋氏说：阍人掌管门，寺人掌管巷，艮为止，这些职务都掌管 禁止之事。会稽虞氏说：“因为为山，所以为径路；艮为手，所以为指。阳刚处在上方，所以坚硬而多节。” 衡水孔氏说：这一节广泛说明艮象。艮为山，是取阴在下而为止，阳在上而为高，所以艮象征山；为径路，是取山路中有间道；为小石，是取艮为山，又是阳卦中较小的；为门阙，是取其高大；为果蓏，木本的果实叫果，草本的果实叫蓏，是取它们生长在山谷之中；为阍寺，是取其禁止人出入；为指，是取其能执持而止住物体；为狗、为防，是取它们都能止守人家；为黔喙之属，是取山中居住的兽类；对于树木，为坚硬而多节，是取其坚凝，所以多节。【通论】平庵项氏说：震为敷、为繁茂，是草木开始生长；艮为果蓏，是草木生长的终结。果蓏能够终结，又能在艮所象征的意义中重新开始，这一点最为切合。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在地方面，为刚卤，为妾，为羊。【正义】衡水孔氏说：这一节广泛说明兑象。兑为泽，是取阴卦中较小的地，类似低下；为少女，是因为兑为少女；为巫，是取其掌管口舌；为口舌，是取西方在五事中属于言语；为毁折、为附决，是因为兑属西方卦，秋天万物成熟，禾秆之类就会毁折，果蓏之类则附着而脱落。在地方面为刚卤，是取水泽停留之处成为咸卤；为妾，是取少女跟随姐姐而成为娣。以上是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