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五·奏状三首【福州拟贡荔枝状】
陈紫,出兴化军秘书省著作佐郎陈琦家,于品为第一。江绿,出福州,类陈紫差大,而香味盖为其次也。方红,径可二寸,色味俱美,荔枝之大,无出此者,岁生二〈一作一二〉百颗而已,出兴化军尚书屯田郎中方蓁家。游家紫,种自陈紫,实大过之,出兴化军。小陈紫,实差小,出兴化军。宋公荔枝,实如陈紫而小,甘美亦如之,出兴化军宋氏,世传其木已三百岁。蓝家红,泉州第一,出尚书都官员外郎蓝丞家。周家红,初于兴化军为第一,及陈紫、方红出,而周家红为次。何家红,出漳州何氏。法石白,出泉州法石院,色青白,其大次于蓝家红。绿核,出福州,荔枝核紫,而此独核绿。圆丁香,丁香荔枝皆旁蒂大而下锐,此独圆而味尤胜。右十四种,皆以次第著于录。
虎皮,色红而有青斑,类虎皮,出福州。牛心,以状名之,长二寸余,皮厚肉涩,出福州,惟一本。玳瑁红,色红而又有黑点,类玳瑁,出福州城东。琉黄,以色类琉黄。朱柿,色朱如柿,出福州。蒲桃荔枝,穗生,一穗之实至三〈一作一二〉百,然其品殊下。蚶壳,以状名之。龙牙,长可三四寸,弯曲如爪牙,而无瓤核,出兴化军,然不常有。水荔枝,浆多而淡,出兴化军。密荔枝,以甘为名,然过于甘。丁香荔枝,核小如丁香。大丁香,壳厚色紫,味微涩,出福州天庆观。双髻小荔枝,每朵数十,皆并蒂双实。真珠荔枝,圆白如珠,无核,荔枝之最小者。十八娘荔枝,色深红而细长,闽王王氏有女第十八,好食此,因而得名。女冢在福州城东报国院,冢旁犹有此木。或云:谓物之美少者为十八娘,闽人语。将军荔枝,五代时有此官者种之,因以得名,出福州。钗头颗荔枝,颗红而小,可施钗头。粉红荔枝,荔枝多深红,而此以色浅为异。中元红,实时最晚,因以得名。火山荔枝,本出南越,四月熟,穗生,味甘酸,肉薄,闽中近年有之。右二十种,无次第。
荔枝三十四种,或言姓氏,或言州郡,或皆识其所出,或不言姓氏州郡,则福、泉、漳州、兴化军盖皆有也。一品红,言于荔枝为极品也,出近岁,在福州州宅堂前。状元红,言于荔枝为第一,出近岁,在福州报国院。
【明州拟辞高丽送遗状】
窃见接送高丽使副仪内一项,高丽国进奉使副,经过州军,送知州、通判土物,并无答谢书。候进奉使回日,依例估价,以系官生帛,就整数量加回答。检会熙宁六年高丽国进奉有使副,送明州知州、通判土物,共估钱二百贯以上九十九陌。熙宁五年及九年,有进奉使,无副使,送明州知州、通判土物,共估计价钱一百贯以上九十九陌。其土物,奉圣旨并依例令收,估价回答。臣今有愚见合具奏闻者,右谨具如前。
窃以高丽于蛮夷中为通于文学,颇有知识,可以德怀,难以力服也。故以隋之全盛,炀帝之世,大兵三出,天下骚然,而不能朝其君。及至唐室,以太宗之英武,李▯之善将,至于君臣皆东向,以身督战,而不能拔其一城,此臣之所谓难以力服也。宋兴,自建隆以来,其王王昭以降,六王继修贡职,使者相望。其中间压于强虏,自天圣以后,始不能自通于中国。陛下即祚,声教四塞,其国闻风不敢宁息,不忌强胡之难,不虞大海之阻,效其土实,五岁三至,如东西州,唯恐在后。其所以致之者,不以兵威,此臣之所义未安,其使自明而西,以达京师,历者尚十余州,当皆有贽。以彼之力度之,蛮夷小国,于其货财,恐未必有余也。使其有亲附中国之心,而或忧于货财之不足,臣窃恐有伤中国之义,而非陛下所以畜之幸之之意也。
臣愚窃欲自今高丽使来,贽其所有以为好于邦域之臣者,许皆以诏旨还之。其资于官用以为酬币已有故事者,许皆以诏旨与之如故。惟陛下详择之。如可推行,愿更著于令。盖复其贽以及于恐其力之不足,厚其与以及于察其来之不易,所谓尚之以义,绥之以仁。中国之所以待蛮夷,未有可以易此者也。其国粗为有知,归相告语,必皆心服诚悦,慕义于无穷,此不论而可知也。臣愚非敢以是为廉,诚以拊接蛮夷,示之以轻财重礼之义,不可不先。庶几万分之一,无累于陛下以德怀远人之体。是以不敢不言,惟陛下裁择。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拟辞免修五朝国史状】
译陈紫,出自兴化军秘书省著作佐郎陈琦家,在各种品种中排名第一。江绿,出自福州,品种类似陈紫而稍大,香气和味道大概居于第二。方红,直径可达二寸,色泽和味道都很美,荔枝中大的没有超过它的,每年只结二百颗〈一作一二百颗〉,出自兴化军尚书屯田郎中方蓁家。游家紫,品种源自陈紫,果实比陈紫大,出自兴化军。小陈紫,果实稍小,出自兴化军。宋公荔枝,果实像陈紫但较小,甘甜美味也与陈紫相同,出自兴化军宋氏,世代相传这棵树已经有三百岁。蓝家红,泉州第一,出自尚书都官员外郎蓝丞家。周家红,起初在兴化军排名第一,等到陈紫、方红出现以后,周家红便居于其次。何家红,出自漳州何氏。法石白,出自泉州法石院,颜色青白,大小仅次于蓝家红。绿核,出自福州,荔枝的果核通常是紫色,唯独这一种的果核是绿色。圆丁香,丁香荔枝的果蒂都大而果实下部尖锐,唯独这一种呈圆形,而且味道尤其好。以上十四种,都按照次序记载在录中。虎皮,颜色红而有青斑,像虎皮,产于福州。牛心,因形状而得名,长二寸多,皮厚肉涩,产于福州,只有一株。玳瑁红,颜色红而又有黑点,像玳瑁,产于福州城东。琉黄,因颜色像琉黄而得名。朱柿,颜色朱红如柿,产于福州。蒲桃荔枝,果实成穗,一穗果实多至三百(“三”一作“一二”),但品种很差。蚶壳,因形状而得名。龙牙,长约三四寸,弯曲如爪牙,却没有瓤核,产于兴化军,但不常有。水荔枝,汁多而味淡,产于兴化军。密荔枝,因甘甜而得名,但甜得过分。丁香荔枝,核小得像丁香。大丁香,外壳厚、颜色紫,味道微涩,产于福州天庆观。双髻小荔枝,每朵有几十颗,都是并蒂双实。真珠荔枝,圆白如珠,没有核,是荔枝中最小的。十八娘荔枝,颜色深红而果形细长;闽王王氏有个女儿排行第十八,喜欢吃这种荔枝,因此得名。她的坟在福州城东报国院,坟旁至今还有这种树。有人说,闽人的说法是,把物产中美好而稀少的称为“十八娘”。将军荔枝,五代时有一位任此官职的人种植它,因而得名,产于福州。钗头颗荔枝,果实红而小,可以放在发钗头上。粉红荔枝,荔枝大多颜色深红,唯独这种颜色浅,因此显得特殊。中元红,成熟时间最晚,因此得名。火山荔枝,原产南越,四月成熟,果实成穗,味甘酸,果肉薄,近年闽中才有。以上二十种,没有排列次序。荔枝共有三十四种,有的以姓氏命名,有的以州郡命名,有的都说明产地,有的既不说姓氏也不说州郡,那么大概福州、泉州、漳州和兴化军都有。一品红,意思是说它在荔枝中属于极品,近年才有,生长在福州州宅堂前。状元红,意思是说它在荔枝中第一,近年才有,生长在福州报国院。《明州拟辞高丽送遗状》。臣私下看到《接送高丽使副仪》中有一项规定:高丽国进奉使、副使经过各州军时,送给知州、通判土产,却没有答谢书。应等进奉使回国之日,依照惯例估价,用官府所掌管的生帛,按照整数量加倍回赠。查考熙宁六年,高丽国有进奉使、副使,送给明州知州、通判的土产,共估价二百贯以上九十九陌。熙宁五年和九年,有进奉使而没有副使,送给明州知州、通判的土产,共估价一百贯以上九十九陌。这些土产,奉圣旨都依照惯例收下,估价后予以回赠。臣如今有一点愚见,应该上奏说明,谨慎地陈述如下。臣私下认为,高丽在蛮夷之中算是通晓文学,很有见识,可以用德行使它归附,却难以用武力使它服从。因此,凭隋朝的全盛和隋炀帝时期,军队三次出征高丽,天下骚动不安,却不能使高丽国君入朝。到了唐朝,凭唐太宗的英武、李勣的善于用兵,甚至君臣都面向东方亲自督战,也不能攻下高丽一座城,这就是臣所说的难以用武力使其服从。宋朝兴起,自建隆以来,高丽王王昭以下,六代国王连续修行进贡之职,使者络绎不绝。其间受到强敌压迫,自天圣以后,才不能自行与中国通使。陛下即位后,声威教化遍及四方,高丽听到风声便不敢安宁休息,不顾强胡带来的困难,不惧大海阻隔,献上本国土产,五年之中来朝三次,就像东西二州一样,只怕落在后面。他们之所以来,是因为并非受到兵威,这一点臣认为义理上还没有安排妥当。他们的使者从明州向西前往京师,沿途还要经过十多个州,都应当有馈赠。以高丽的力量估量,作为蛮夷小国,它的财货恐怕未必有余。如果他们有亲近归附中国的心意,却又担忧财货不足,臣私下恐怕这会损害中国的义理,也不是陛下养育、优待他们的本意。臣愚昧地希望,从今以后高丽使者到来时,凡是他们所有、用来向本国官员表示友好的礼物,都允许依诏书退还给他们;那些按照旧例用于官府回礼、作为酬答礼物的资财,都允许依诏书照旧给他们。请陛下详细选择裁定。如果可以推行,希望进一步写入法令。退还他们的礼物,是因为担心他们财力不足;优厚地回赠他们,是因为体察他们来朝并不容易,这就是所谓用义理尊崇他们、用仁爱安抚他们。中国对待蛮夷,没有什么可以改变这一原则的。他们大略也有见识,回国后互相告知,必然都会心悦诚服,永远仰慕义理,这是不用讨论也可以知道的。臣愚昧,并不敢以此作为节省财物的计策,实在是认为接待蛮夷,向他们显示轻财重礼的义理,是不可不首先做到的。希望这样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效果,也不会妨碍陛下以德怀柔远人的原则。因此不敢不说,请陛下裁择。谨具此状上奏,恭候诏旨。《拟辞免修五朝国史状》。
右,臣去年八月伏奉敕命,充史馆修撰,又奉圣旨专典史事,且将三朝国史先加考详,候两朝史了日,一处修定。又于延和殿伏蒙面谕所以任属臣之意,臣是以祗服圣恩,不敢辞避。天下皆知臣居此职,出自主知,以为荣遇。况臣以至孤至远之迹,出深忌积毁之余,独蒙明主知而用之。且自古以来,天下之士不遇者多矣,如臣遭遇者无几。则臣捐草茅之躯,以报天地之德,固其分也。至于效其区区之愚,岂足为陛下道哉?况以文字薄技,得因圣宋之大典,托名万世,学士大夫莫不愿备其任,而独臣之愚,幸预采择。此臣所以穷日夜,惫精思,不敢忘须臾,志在于斯文,惟恐不称其任,以负陛下任属之意也。
自到局以来,仰遵圣训,且将三朝国史,先加考详。伏见祖宗以来,神功圣德,巍巍之烈,至于历世,将相文武士吏言行声实,殊尤之迹,至高至大,已非愚臣所能究尽。况两朝国史,臣所未见。窃惟五世百有余年,圣贤事业,本末闳大。臣之浅薄,加以齿发衰晚,诚恐不能发明论次,以称陛下显扬褒大之心。虚食大官,汗青无日,以负陛下任属之意,此臣之所大惧也。况五朝旧史,皆累世公相卿士、道德文学、朝廷宗工所共准裁,既已勒成,为国大典。臣以至孤至远之迹,出深忌积毁之余,材质驽下,岂宜辄议损益?使臣仰恃日月之照,不知自任之妄,贪慕恩待,趣之以就事,诚恐黑白不当,律吕失次,方于旧史有失无得,以负陛下任属之意,此又臣之所大惧也。若不早具上陈,自求罢退,至于岁月浸久,不职之罪已不可逃,虽欲乞身,已无可及。是以不避万死之责,敢干圣听。
伏望出自圣慈,察臣悃忄▯,罢臣史事,别与臣一差遣。臣之昏愚不肖,固已尽在陛下听察之中。如蒙终赐收怜,别加驱策,顾臣之鄙,奉令承诏,可幸无罪。则碎首捐躯,固臣之所。以此明臣之志在于量能知分,非敢苟且避事也。伏惟陛下天地父母,哀而怜之。
●卷三十六·启二十一首
【应举启】
右巩启:伏念巩材质浅陋,艺学荒芜。读圣人之经,未知大义;明当世之务,多泥旧闻。虽坚树立之心,岂适变通之用?矧罹祸衅,屡抱忧哀。是以三遇文闱,一逾岁纪,足迹不游于场屋,姓名不署于乡闾。仆仆东南,有衣食婚嫁之累;拘拘蚤夜,惟米盐薪水之忧。今者侧听诏书,讲求士类,顾私恩之可念,迫生理之难周,义不自皇,势当强起。盖以出而载质,无他业之可为;仕以为贫,亦古人之所处。遇高明之见照,殆否结之将通。伏以某官梁栋瑰材,琮璜茂器,发文章之素蕴,当仁圣之盛期。忠言嘉谋,施之有效;流风善治,所至可传。嘉奖士伦,助成世教。况亲承于著令,方序别于群材。藐是羁孤,最为滞拙。仰遵旧礼,敢忘桑梓之恭;辄进曼辞,庶当鸡鹜之贽。察其素学,采以寸长。尽ム及物之仁,惟俟至公之赐。
【谢杜相公启】
伏念巩志虽策砺,性实滞顽。行不足比古之人,材不足适时之用。居常龃龉,动辄困穷。往以孤生而蒙收接,又遭大故而被救存。非常之恩德所加,空知感激;无用之技能素定,曷有报偿。至于数千里之间,三四年之后,去冬之首,方能属思以为书;积日之勤,庶或因辞而见意。不谓使者至门之日,正值相君失子之初。远渎高明,已难期于省览;况逢哀恻,岂能必于荐闻。因此复忧恳悃之诚,无由自达视听之侧。虽推心之远大,宁责礼于贱微。然义未足以论酬,而言又不得以叙谢。其为私计,岂敢自皇?伏惟相公当世表仪,本朝柱石。许还私第,圣意虽优于大臣;召用安车,人心素望于元老。伏祈上为邦国,善保寝兴。
【回傅侍讲启】
巩启:伏审祗膺诏检,入奉经筵,伏惟庆慰。伏以某官秉德粹冲,受材闳廓。遘盛辰而开迹,席▯无仕以升华。善政流风,已推行于民上;高文大策,久耸动于朝端。果允佥言,特膺迅用。从容帝▯莫,方演畅于微言;密勿禁林,伫裁成于明命。自聆拜宠,方念腾书。辱见奖于旧游,遽先流于华问。欣愉感幸,交集悃诚。
【代人谢余侍郎启】
右某启:伏念某归而闲处,时所背驰。分功名之无期,嗟志意之空大。言当世之事,惧尚口而更穷;求后人之知,因著书而自见。疏阔已甚,抵弃未能,辄布听闻,方虞诃谴。属小儿之过拜,辱余论之见存。指瑾掩疵,大为之地,悯穷悼屈,勤出于衷。省枯槁之姿,力乖报德;激衰残之气,感欲忘身。瞻风采之▯遥,役魂神而飞去。尚当益壮,以塞误知。
【与刘沆龙图启】
译臣去年八月恭敬地接受诏命,充任史馆修撰,又奉圣旨专门主管史事,并且将先行考订详审三朝国史,等两朝史修成后,再一同修订。又在延和殿承蒙陛下面谕任用臣的意旨,因此臣恭敬地接受圣恩,不敢推辞回避。天下都知道臣担任这一职务,是出于陛下的知遇,把它视为荣耀的遭遇。何况臣出身极其孤远,从深重的忌恨和长期的毁谤之后出来,独独蒙明主知晓并任用。自古以来,天下士人不得志的很多,像臣这样受到知遇的却没有几个。那么臣献出草野之身,以报天地之德,本来就是臣的本分。至于贡献一点区区愚见,哪里值得向陛下说呢?何况凭文字这种微薄技能,得以借圣宋的大典托名于万世,学士大夫无不愿意承担这一职务,唯独臣这种愚陋之人,幸而参与采择。这就是臣日夜竭尽、精力疲惫也不敢片刻忘怀的原因;臣的志向在于这篇史文,只怕不能称职,辜负陛下任用托付的心意。自从到史馆办事以来,臣仰遵圣训,准备先考订详审三朝国史。臣看到,祖宗以来神奇的功业、圣明的德行和巍巍的功烈,以及历代将相、文武官员、士人和吏员的言行声实,其中卓异的事迹极其崇高伟大,已经不是愚臣所能穷尽的。何况两朝国史,臣还没有见过。臣私下考虑,五代一百多年间,圣贤的事业首尾宏大。臣才识浅薄,加上年老衰迈,实在担心不能阐明、论列这些事迹,以符合陛下显扬褒大的心意。白白享受高官俸禄,史册却没有完成日期,因而辜负陛下任用托付的心意,这是臣最害怕的事。何况五朝旧史,都是历代公卿、卿士、道德文章之士和朝廷名臣共同裁定,既已刻成,是国家的大典。臣出身极其孤远,刚从深重忌恨和长期毁谤之后出来,才质低劣,哪里适合贸然议论增损?假使臣仰仗日月般的恩光,不知道自己任职的妄为,贪恋恩遇,催促自己勉强办事,实在担心黑白颠倒,音律次序失当,对旧史有损无益,从而辜负陛下任用托付的心意,这又是臣最害怕的事。如果不早日上奏陈明,自己请求罢免退职,等岁月渐久,不称职的罪过便无法逃脱;即使想请求退身,也已经来不及了。因此臣不顾万死之罪,冒昧地干犯圣听。恭请陛下发自圣慈,察知臣的诚心,免去臣所任史事,另给臣一项差遣。臣昏昧愚蠢而又不才,本来已经全部在陛下听察之中。如果蒙陛下最终仍加以收容怜悯,另行驱策,顾念臣的鄙陋,臣奉行命令、承受诏书,便可以幸免罪过。即使粉身碎骨、献出生命,本来也是臣所甘愿的。臣这样做,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志向在于量力知分,并非苟且逃避职事。恭惟陛下是臣的天地父母,哀怜体恤臣。●卷三十六·启二十一首 《应举启》。巩谨启:伏念巩资质浅陋,学业荒疏。诵读圣人经书,还不懂得其中大义;明察当世事务,又多拘泥于旧闻。虽然有坚定立身的心志,哪里适合应对变化、通达实用呢?何况遭逢祸患,多次怀抱忧伤。因此三次参加文场考试,已经超过一年,却没有到过科场,姓名也没有登记在乡里。奔走于东南,受衣食婚嫁之事牵累;拘谨忙碌于早晚,只忧虑米盐柴水。如今侧耳听到诏书正在讲求士人,想到私恩值得感念,又迫于生计难以周全,道义上不能自行退缩,情势上应当勉强振作。因为出仕并携带文章应试,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事业可做;为贫困而做官,也是古人所处的境况。遇到高明者的照察,大概困厄将要通达。伏以某官如梁栋般是杰出人才,如琮璜般是美盛之器,发挥文章中一向积蓄的才华,正逢仁圣盛明的时代。忠言嘉谋,施行便有成效;流传的风化和良好的治理,所到之处都可以传扬。奖掖士人,帮助成就世间教化。何况亲自承受诏令,正在众多人才中选拔次序。巩这样微末而寄居孤独的人,最为困滞拙劣。仰遵旧礼,怎敢忘记对桑梓前辈的恭敬;冒昧进上美辞,希望可以充作鸡鹜之类的薄礼。请察看我平素的学业,采纳我一点微长。愿您尽施惠及万物的仁德,臣只等待至公的恩赐。《谢杜相公启》。伏念巩的志向虽能自我策励,性情实际上迟钝顽拙。品行不足以比拟古人,才能不足以适应时势之用。平居常常与人不合,行动往往陷入困穷。从前臣以孤单的身份蒙您收纳接待,又遭遇大变故时承蒙您救助保全。承受非同寻常的恩德,只知道感激;本来已经确定自己没有用处的技能,又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呢?至于相隔数千里,过了三四年,直到去年冬天开头,才得以集中思绪写成这封信;又经过多日辛劳,希望或许能借言辞表达心意。不料使者到门的那天,正赶上相公失去儿子的开始。远远打扰高明,已经难以希望您阅览;况且正逢哀痛之时,哪里敢指望您代为荐举传达?因此又忧虑自己恳切诚意无法送到您的听闻之前。虽然您推心置腹的恩意深厚,难道能向卑微之人责求礼数吗?然而情义不足以论说报答,言辞又不能用来叙述感谢。为自己的私事打算,岂敢自行退缩?恭惟相公是当世的表率、本朝的柱石。您获准退居私第,圣意虽是对大臣的优厚;若乘安车被召任用,则是人心一向对元老的愿望。伏请您上为邦国珍重,妥善保养起居。《回傅侍讲启》。巩谨启:恭敬地听说您接受诏命,入内侍奉经筵,谨此庆贺慰问。伏以某官德性纯粹深厚,所受才质宏大开阔。逢盛明时代而开始显达,凭借优异仕途而升华。良好的政绩和风化,已经在百姓之上推行;高明的文章和谋略,长期震动朝廷。果然符合众议,特别受到迅速任用。您从容侍奉帝王,正要发挥微妙的经义;在禁林中参与机密政务,等待您裁定成就明主的诏命。刚听说您受宠任,正想写信,便承蒙您先以华美书信相问。欣喜、感激和荣幸交集于诚心。《代人谢余侍郎启》。某谨启:伏念某归来闲居,与时势背离。料想功名没有期限,叹息志意徒然高大。谈论当世之事,害怕只凭口舌反而更加困穷;希望后人了解自己,于是著书以自我显现。疏远已经太过,却仍不能完全抛弃,冒昧陈述所听所知,正担心受到斥责。适逢小儿过来拜见,承蒙您保留余论。您指出美玉而遮掩瑕疵,大力为我周旋;怜悯困穷、哀伤屈抑,都是出于内心。看到我枯槁的姿态,虽然没有力量报答恩德;激发我衰残的精神,使我感动得愿意忘却自身。遥望您的风采,魂魄也仿佛飞驰而去。今后当更加振作,以报答您错误的知遇。《与刘沆龙图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