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七·启状二十三首【回陆佃谢馆职启】

译巩谨启：伏念岁序更换，路途阻隔，声音尘迹不能到达宾阶，书信问候也不能通于记室。虽然精神飞驰，仍遥遥仰望您的威仪。伏惟您顺应水流行进，安稳驾驭舟船，享受神明协助，具备福禄来临而成就的吉祥。伏以运使郎中德行继承家声，才能足以适应世用，俊秀声望倾动天下，壮大的谋略在朝廷中光彩蔚然。建立使者的节旄，宣扬恩惠；辅佐大农的计策，使货财繁殖增长。抚循劳绩极其隆盛，承受宠爱也理应深厚。等待承受诏召，以符合舆论。伏请您上为朝廷，妥善保养起居。《越州贺提刑夏倚状》。巩谨启：恭敬地听说您接受诏书封授，荣耀地分掌使者符节，谨此庆贺欣慰。伏以提刑屯田怀抱精敏才干，涵养纯厚温和的德性；文章是光耀国家的华彩，治理政绩是当时的表率。您从朝廷官署出任使台，士人期望蔚然，当前声名非常显著。官府根据年成丰歉调度使用，已经使仓储充实；国家刑法随时代斟酌轻重，等待清理狱讼。等到仁爱声名已经普遍融洽，诉讼便可以减少，然后入朝接受命书，升任法从之职；这些都合于公议，实在符合舆情。巩在此任职，刚开始托庇于您，庆幸距离您的风采很近，想来您的履行任事也必然和顺。还请您辅佐皇上所倚重的事业，顺应时令调养护持。我的祷告颂祝，哪里能完全陈述。《贺转运状》。恭敬地听说您奉诏封授，改任使节，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伏惟运使司封天资宏远，禀性纯正谦冲，风范谋略堪为世人表率，政绩操守又是当时的准则。果然因详刑考核列为最优，前来分掌将漕之权。威名已经震动连城，惠民之术遍施于家家户户。岂止调剂年计中的盈亏，使国库充足；更将体察民情的缓急，把君上的恩泽流布下民。这样以后，便可进而陪侍从之列，入朝参与谋议；在公论中还在等待，而实为舆论和众望所系。我巩在此任职，得以托庇于您的恩德之初。将承受您的余光，只能以怯懦之心表示欣悦。正值严寒时节，想来您的福祉足以保全天和。冒昧希望您上为朝廷，善自调养起居。祈祷颂祝的诚意极深，言辞实难周备。贺杭州赵资政冬日启 右巩启：私下以为，布置律管以测候节气，阳气正在黄钟宫中萌动；竖立圭表以等待日影，日影在冬至时达到南极。伏惟知府资政天资宏阔，内含纯粹美德，足以施展经国的大谋略，成就配合上天的盛大事业。如今履临这个美好时节，福庆更加汇集。典册和衮衣在等待您登上三公之位；旌常和鼎鼐，也应当传扬万世的功业。巩恭敬奉行冠礼的箴言，远远违离您的门庭，平素积存的归依仰望之情，祈颂之意更加深切。贺北京留守韩侍中正旦启 右巩启：伏以岁首从东方开始，正盛迎接三阳之气；万物由震方生发，开启万物化育的端绪。伏惟某官品行合于中和之道，道德含有纯粹之美，受到四方的仰望，得到三后的眷顾。德行足为百姓常法，所以称为宗庙之器；功劳建立于王室，因此是社稷之臣。顺应昌盛的时运，完全承受众多福祉。等待奉行典册，再次登上辅弼朝廷的高位。巩身负守印之职，不能前往您的门屏，仰望您的威重，祈颂之情实在无比。贺郓州邵资政改任侍郎启 右巩启：私下听说您恭敬承受明君的恩命，晋升尊贵的官秩，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伏以安抚资政侍郎才干足以经世济务，文章又擅长彰显国华。登上日月般崇高的仕途，处于机衡要地。正兼享秘殿的荣宠，用来均分藩屏的安逸。适逢时局安宁嘉美，正是君上从容有为之时。追访往日游历博望的事迹，怀念甘盘旧日的学问。于是升入宗伯之列，居于副贰卿曹的尊位。只是隆盛名望和特殊恩数的赐予，已经在当时无人可比；至于元勋盛德的卓异，又岂会停留而不加任用？等待您重新掌握政柄，正合天下众望。远道庆贺尚无由，归依仰慕之情更加深切。襄州回相州韩侍中启 右巩启：我偏僻地守在鄙陋的邦国，远远违离您的威严门屏。长久地表达仰慕之情，却只能倾注闭塞浅陋的心意；自从退居自守以来，未能驰送书札问候。哪里料到竟蒙您赐下教诲，实出于过厚的恩意。您以爱意抚慰我，屈尊题写评语加以奖引。譬如寒冷的山谷，幸而蒙受六律之风吹拂；又如秋毫般微小，终于借得千钧般的重力。您的书札我珍藏在巾箱之中，铭刻在肺肝深处。只愿在安逸的藩镇中休养，使浩然之气充盈。百神护佑，万福安临。伏以司徒侍中品行合于准绳，言论足为蓍龟，占有一心忠贞之节，辅佐三后的谋略。安定社稷的伟大功勋，已载于竹帛；惠及华夏夷狄的盛德，已传播于管弦。如今正要辞去朝廷的宰辅之位，拥持旌旗仪仗回到乡国。然而世人歌咏方叔，足以壮大元老的谋略；时人思念谢安，盼望他出而慰藉苍生。应该接受赞书的拜命，等待您荣归华衮之列。回复枢密侍郎启 右巩启：我想到自己久在外地任职，退居自守本来就是有利之事。一概不写京师的书信，因此也渐渐疏远了您的问候。按理本该被弃置，情理上也绝不会再蒙收怜。哪里料到您还记得我的姓名，特意屈尊亲笔赐书。处在严寒中而不改变，才知道松柏的坚贞；兼容庶类而一并包容，正如江汉的广大。孤独的心容易感动，深重的情谊难以忘怀。只是把仰望寄托在您的门庭，实已铭刻在肺腑。如今春风吹拂万物，烈日运行于天。伏惟您辅佐万机，顺应而承受百般福祉。冒昧希望您上为邦国，善自保养起居。祈颂的诚意，难以尽数陈说。回复亳州知府谏议启 右巩启：我想到自从离开您的门屏，时光渐渐流逝；近来隐居外邦，久已被弃置于人事之外。虽然仰慕向往的心意片刻也未曾忘记，但问候请安的礼数竟长期断绝。哪里敢说您还深厚地保持雅旧之情，仍记得我庸劣空疏？您在华美书札中赐下慰问，亲笔寄来深厚恩意。文章如黼黻藻饰，哪怕增加一字也使我感到荣耀；操守如松竹，历经四时而不改变。对此惭愧而又感动，想要报答又能说什么呢？如今私下听说您坚辞机衡重任，出任方面长官，我才敢倾吐草野之心，备具书札的通常礼仪，略为补偿久疏问候之过，希望您明察。大概天时循环运行，正逢眷顾美好的时令施行。伏惟您初开府阁，安居藩镇，十分安乐。愿有神明相助，福祉日益完备。镇抚名城，暂且屈居承宣流布恩泽之任；不久归入宰相之列，等待承受朝廷图任旧臣的征召。还希望您上为宗庙社稷，善自调养起居。祷祝之情极其恳切，只是我的下情而已。

译回复运使郎中启：右巩启：我仰望您的高尚品德所到之处，思念之情更加深切；由于特别恋慕您的声势，写信来进呈。承蒙您屈尊过厚地施恩，流布华美的问候以表示不忘。文辞灿烂，情意又十分殷勤。虽然您德心广大，却留下名位以自谦；而我品格低微，只能顾念自己的才资，勉强相称。这份感佩，哪里能用言语说尽？时日迅疾，寒气将要盛大。伏惟您行路平安，采听民间歌谣；察知闾里的勤苦，把德惠施行于各处。愿神灵护佑，福禄相宜。恭惟运使郎中才力足以兼人，志在惠及万物。出身于高明的庆善家族，正逢熙和融洽的盛世。入朝列班，持节出使。即使是文书簿籍、期限会期等细小事务，无不专心；直到山岩洞穴的幽深之处，也都受到您的恩惠。足以挽救一时的弊病，所以能够得到万事的适宜。美好的声誉所归，远近都将受到影响。伏惟顺应时令，平和地调养精神。希望合乎百姓的心愿，也不违背我的期望。到任感谢各职司官员启 右巩启：近来恭敬奉命镇守一邦，选择吉日开始治事。只是我孤陋蒙昧的资质，幸而得以依靠您的庇护余荫。私下想到自己才力不及他人，学问又多拘泥古法。长期在秘府名册中充任官职，只是白白从历朝领取俸禄。如今借任便利的藩镇，实在是因为私人的请求。伏遇某官以仁德为任，身上充满美善；素来已获得君主的知遇，正要出外宣行使者的指令。收聚时政的利泽，传播于东南；美好的声名盛大，内外都能感受到。顾念我忝居属城之任，实在正好依附您的德宇。尚且不能前往参见，只能深深表示欣喜。福州回复曾侍中启 右巩启：我想到自从远离您的门庭，接连更换时序；顾念自己艰难拙劣，退居自守才是所宜。虽然有诚心向往的勤切之意，却没有书信问候的礼数。哪里料到您还眷顾我，特意赐下教诲慰问？承受您黼黻般华美的褒奖，更加看出您如松竹般的操守。对此感激之情，只能铭记在心。正值严寒凝结的时节，愿您安闲居处而福祉均备。伏以致政太傅侍中素来被推为人杰，早年代行上天的职事。意念诚实、心地端正而使家庭齐整，已经成为王室的表率；功成名就而退身，终于成为士人伦常的楷模。姑且从容舒展以度过晚年，安坐优游而增进道业。何况臧孙还有后代，继承周公当年受拜的事业。阿衡辅佐上天，《尚书》记载君臣之德；司徒善于尽职，《诗经》称颂父子之功。正要依赖您的宏大谋略，暗中辅助至高的政治。还希望您上为邦国，善自保养起居。祷颂之诚，实在难以尽述。调任亳州回复各方贺启 右巩启：近来因为恳切请求，得以借任美好的藩镇。既满足了我领取俸禄的私愿，又确实获得了侍奉双亲的便利。惭愧没有善政可以称扬，以报答深厚的恩典。哪里料到某人特意屈尊寄来书信，曲意加以奖许。言辞如黼黻藻饰，使鄙陋的我因此感到荣耀；操守如松竹，处在严寒中也不改变。对此感激惭愧，哪里能说尽？只是暑气正盛，想来您闲居一定很舒适。更祈望您保养身体，等待升迁。东府贺冬启 右巩启：伏以阳气在微小处发动，一阳上升而正在增长；万物凭借其开始，万物的萌芽将在亨通时节发生。伏惟某官，品行履践中庸，事业具有长久宏大的根基，是百姓的蓍龟，是王室的股肱。像四岳那样辅佐上天成就功业，凝聚众多政绩；像百揆那样光大帝王事业，使人伦常道得到整饬。盛大地迎接美好时辰，完全承受众多福祉。巩正恭敬地任职于官次，不能前往门庭拜见。西府贺冬启 右巩启：伏以万物凭借其开始，万物的萌芽将在亨通时节发生；阳气在微小处发动，一阳上升而正在增长。伏惟某官，事业具有长久宏大的根基，品行履践中庸，是百姓的蓍龟，是王室的股肱。长久主持枢机之政，统率军政；秉持国家权衡，等待居于宰辅首位。迎接美好时辰而盛大和合，承受众多福祉而一切相宜。巩受限于镇守此邦，未能前往祝寿。回复他人贺授史馆修撰启 右巩启：误蒙皇上的恩典，晋升专掌史事；顾念自己孤陋，哪里配得上选拔任用？想到我年老发衰，才资一向浅薄。蹉跎十二年，久已漂泊于风波之中；辗转任职七州，渐渐沉迷于簿书事务。哪里料到白首之年还能承奉清光？从众多士人中被拔擢，蒙受非同寻常的恩遇。只是历朝盛典、列圣大名，正应当得到异才来如实记录，哪里是我这种鄙陋迟钝之人所能胜任？恐怕不能副合简拔求贤的本意，心中正充满惶恐惭愧。哪里料到您眷顾私情如此深厚，特意屈尊殷勤问候？何况奖饰远远超过我的实际，使我得以借您的声望自重。对此感激庆幸，难以尽数陈说。回复他人贺授舍人启 右巩启：承蒙诏命恩典，晋登词臣之列，误蒙任用，私心积存着惶恐惭愧。巩的器识不够通达，禀性资质多有蒙蔽，没有可以教人的学问，只是徒然坚守好古之心。何况年齿发丝已经衰老，困顿于风波又很久。晚年遇到圣明君主，独自获得深重知遇。从少有人称许的人中选取我，赐给超过常格的恩宠。刚专掌史笔，随即又掌管诏令文辞。清切近侍的班列，实在是谋议政事的重要位置。正惊惧于冒昧居处，深感惭颜。尚未来得及写信致谢，便骤然辱蒙您寄来书信。对此感佩之情，哪里能尽述。卷三十八·祭文十八首 祭欧阳少师文 惟公学问是儒者宗师，才华世所罕有。文章超逸奔放，醇厚深沉而光彩丰茂；兼有韩愈、司马迁的体格，也兼具庄子、屈原的思致。光辉垂照简册，灿烂如星辰日月；完全摆脱雕琢规矩，浑然具有天然资质。言辞写尽卷帙用完，含蓄的意味仍未终结。读者因此心神清醒，启发蒙昧而能疗治弊病。当代只有一人，实在没有同类可以匹敌。您在谏院抗言直谏，气势震动回纥。进军奋勇无前，跋涉艰险也不顾惜。世俗虚伪难以胜任，孤高坚守终于受到阻塞。居紫微、玉堂，独自担当大手笔。二典三谟由您使之焕发光明，收藏于秘阁。文章顿挫而更加峻厉，心地诚纯而志向专一。斟酌政事的损益，论议思考政治的得失；经常思虑政体，谋虑初萌，亲近君前以沃润圣心。皇帝说您贤能，引您登上辅弼之位。您在朝廷，尊崇彰明道术。施政清静简易，仁爱百姓、爱护万物；收敛烦苛，政令不使人急迫。收起刑具，乡里安宁，家家安逸；收藏兵革，天地清平。每日进献昌明的言论，从容而勤勉地办理机密政务。开创并确立国家根本，忠情和力量全部用尽。卯未年间，皇帝升遐。您再次拯救国家的大难，垂着绅带，手执笏板。乾坤各得其位，上下秩序井然。功劳施及社稷，与召公、毕公相等。您在朝廷，总持纲纪法度；一贯任用公正刚直，完全不存猜疑亲昵；不结党营私，也不忧虑诽谤嫉妒；独立不屈，刚强坚定。您爱护培养人才，奖掖成就并诱导扶持他们；甄别提拔寒门贫士，振兴那些久困不得志的人。把这些当作自己的责任，从不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