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九·祭文二十六首【先君焚告文】

译臣愚昧，行为被当时世俗所背弃，言论被当时世俗所轻视。知音少、应和少，孤独无依。既然与众人不同而到了这种地步，哪里敢指望在冥冥之中得到信任？我乘坐东行的车来进谒，借这篇文章献上诚意。眷恋齐、鲁这片旧日的土地，依靠巍峨的大山。苦于旱魃正盛，忧虑年成不能丰收；百姓将要瘦弱地死在沟壑中，有的甚至被杀埋葬。希望神明聪察而有所回应，在夜间降下丰沛的膏雨。我恭敬反复地向上申诉，内心惝恍而又暗自惊惧。既然不能迎合世俗，又将凭什么感动神灵的威严？却不知道神明与大道为伴，虽然沉默无言而难以明白。神明虚心，万物有所求便必定回应；神明公正听取，不以憎爱而改变常情。大的即使自以为大，小的即使被称为小，我只与善相应，始终一视同仁而持守公平。因此我微薄的心意得以上达，利益恩泽也随之遍行。有时神明叹息化为风，有时震动化为雷。隐隐然雷声发出，霭霭然云气蒸腾。甘美的大雨连夜洒落，把有害的气息消灭于无形。雨泽西至甸服，东连大海。百姓满足了愿望，万物得以生长。黍穗穗抽出秀芒，粟粒粒铺展繁荣。使时令的灾害终于止息，年成的功业得以完成。百姓的食物丰盛到钟釜，神明的祭祀也因粢盛充足而兴盛。百姓安居在田里，官吏不必动用威刑。实在是巨大的恩德无法报答，至高的德行难以用言语称名。我之所以心意激荡而感受深切，正是因为自己正在世途上孤苦前行；承蒙神明明察而不昏昧，我知道忠信是可以凭借的。谨借这篇辞文进献谢意，只惭愧自己的思虑文辞不够精美。《齐州到任谒舜庙文》。（岳庙文中说：神明凭借丰厚的功业和盛大的德行，镇守这一方土地，应当有□□来称合百姓的愿望。） 舜帝当初处境卑微之时，亲自在这片土地上耕作；经历数千年后，盛大的德行更加焕然一新，流传到无穷无尽，享受庙堂祭祀。我王巩奉命出任地方长官，谨敢陈设微薄祭品。只愿帝王常常施降神恩，惠及困苦贫穷的人，使遗留下来的百姓永远有所依赖。《齐州谒夫子庙文》。只是孔夫子言行所涉及的范围，大概已经无法完全考知了；后来的学者敬仰、师法他，也不过各自达到自己的才力所能达到的程度而已。巩潜心学习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如今奉命出任地方长官，前来拜谒庙宇，谨敢陈献菲薄的祭品，以此遵循典礼。齐州拜谒各庙文 神明凭借美盛的功德，列入祭祀典籍。我奉命守护此地，谨敢陈献菲薄的祭品。愿神明常常降下阴德，来惠泽这个州。泰山祈雨文 神明含藏德性、体行仁爱，镇守着东方地区；兴起云气、招致雨水，恩泽施及八方。如今齐州近在泰山脚下，正值夏季久旱，麦苗将要枯萎。官吏思考旱灾的缘由，奔走祈告各方神明；但人的地位卑微、言辞轻贱，不能上达神明。阴云屡次聚起又散去，转眼已经二十多天了。想到这些疲敝的百姓，已经被征敛弄得困苦不堪；即使年成丰收，粮食也常常不足，一旦遭遇灾害，必定抛尸沟壑。愿神明威严显赫，覆盖众生；看在邻近各州的份上，也应当先使这里蒙受恩赐。难道神明的恩顾，唯独忍心遗弃这里吗？今天因此派遣士民，在祠庙下面布陈诚意。情势困窘，言辞急切，希望得到哀怜。假如降下一场大雨，倒悬之苦就可以解除。还望神明垂察，不要使自己蒙受神羞。岳庙祈雨文 去年旱灾时，曾向神明祈请，承蒙降下美好的恩泽，田地因此大获丰收。如今春季为了治理河道，征发百姓二万人；轮流运送物资，人数又增加了一倍。大概齐地百姓，已经有将近一半被征发出去了。等到他们返回家中，已经是初夏。劳苦耗费十分深重，又耽误了农事。百姓多年才能遇到一次丰收，像这样损耗他们，家产还能剩下多少呢？如今两季麦子刚刚灌浆，炽热的阳光却正在肆虐。官吏承担这个罪责，不敢逃避；只是百姓有什么罪过呢？还要依靠神明最终施惠。能够招来云雨，实在在于神明。还望神明顾念这些，因此我才敢前来禀告。襄州拜谒文宣王庙文 我有幸承受先师遗留下来的教诲，任职于馆阁书林；如今前来治理此州，谨敢遵循常礼，亲自拜谒祠庙，还望神明降临察看。襄州拜谒各庙文 神明的功德惠及百姓，享受此地的祭祀。我初到任所，谨敢修备礼仪前来拜谒。还望神明降下恩惠，保佑我的百姓。襄州各庙祈雨文 如今麦苗刚刚出土，适时的雨水却仍然缺乏。冬季的气候持续已久，寒气却没有应时而至。感叹官吏治理不善，以至于扰乱阴阳；只有神明才有调理之道，能够兴起云雨。因此我惭惧战栗，承担责任，沐浴洁身来祈求神灵。还望神明降下福泽，以回应百姓的期望。大悲祈雨文 正值孟冬，盛阳之气仍然过于强盛。旱灾已经持续很久，阴寒之气还没有兴起。官吏没有遵循善政，岂敢不承担罪责？佛具有慈悲恩惠，就应当降下祥瑞。因此我亲自倾尽诚意，虔诚祈求佛的觉悟庇荫，使往日的风云重新兴起，逐渐降下雨雪。田地顺利成熟，乡里安宁和睦。仰望真理降临，俯顺百姓的心愿。襄州岳庙祈雨文 自从秋天以来一直没有下雨，到了冬天仍然温暖。麦田苦于干旱，百姓家中又忧虑疾病。想到自己肩负的责任，内心充满敬畏和惭愧。神明镇守岱宗，在南方地区显现灵验；谨敢倾诉衷心的恳求，希望神明回顾并降下仁慈的察鉴。于是使甘霖应时而降，使严寒依次到来；使田亩获得丰收，使乡里都保有安宁健康。还望神明垂示教诲，满足众人的期望。又各庙祈雨文 去年整个冬天，应时的雪都不厚；如今春天将尽，滋润田地的雨水仍然很少。农民在稻田里劳作，等待水来播种；苦于这样的干旱，人们都焦急不安。官吏不能给百姓带来恩惠，但如果年成能够好一些，刑罚清简、事务减少，尚且还有希望。因此倾尽诚意，向神明祈祷。愿神明依顺人的愿望，降下大雨，使它极大地救济这个州。这样人们侍奉神明，又怎么会不尽心呢？薤山祈雨文 从去年秋天开始，到今年春天将尽，雨水一直没有丰沛降下。麦苗将要受害，稻种还没有播下，农事已经十分紧迫，而祈祷请求还没有效验。神明的灵验在于回应百姓，因此我赶来禀告。还望神明降临察鉴，把恩泽广施于这个州，使百姓获得好年成，不遭受艰难困厄；那么百姓对于报答神明的恩赐，又怎么敢不虔诚呢？邪溪祈雨文 从去年秋天到现在，雨水一直不足。如今麦苗将要枯槁，稻种还没有播下，而春天已经结束了。如果再过十天仍不下雨，麦子必定全部枯死，稻子也无法播种，百姓将把性命寄托在哪里呢？官吏知道事情紧急，却不知道怎样解决；神明知道事情紧急，而且有力量降雨。神明难道还吝惜几尺深的雨水，不肯在百姓无处寄命的紧急关头救他们吗？所以我谨敢请求，愿神明明察。各寺观谢雨文 先前因为大田里的庄稼虽然很多，而西郊的云正浓密聚集，便立即虔诚祈祷，原本就是为了百姓。刚到初夏，果然降下充沛的雨水。如今陈述至诚的感谢，以此遵循旧有典章。敬谨思念明神，请察看这片精诚。邪溪谢雨文

译官吏所能做的，不过是奉行法令、审理诉讼、督促赋税而已；至于调和气候、招致丰年，力量做不到，德行也不够。因此一有水旱灾害，就奔走向鬼神祈祷。幸而蒙神明降下回应，便自我宽解，认为自己只是窃取俸禄而已。这正是我巩不敢不自我责问的地方。如今这次请求降雨，也不能不同于以往。既然获得神明的恩赐，岂敢不虔诚报答？愿神明的灵德既足以使人震动，又把恩泽施给这里的百姓；还望最终赐予丰年，那么神明依靠百姓，也将永远有所凭借。薤山谢雨文 从去年秋天到现在，雨水一直没有充分沾润土地。麦苗将要枯槁，稻子无法播种。百姓将无从维持生命，官吏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神明能够兴云致雨，古代经典有记载，百姓的耳目也确实知道，因此我赶来禀告。果然蒙神明降下回应：戊辰日云从西北升起，到傍晚下起大雨，一直降到甲戌日。四境都说雨水充足，麦苗于是滋长茂盛，稻子也可以播种。百姓得以寄托性命，官吏也得以苟且领取俸禄。神明的威灵在这里大为显著，恩泽广泛施及这些百姓，岂敢不严肃报答？还望神明最终施惠，使这一年大获丰收。这样人们侍奉神明，世世代代永远不敢懈怠。各庙谢雨文 官吏不能调顺阴阳，使风雨应时，却因一年的旱灾前来向神明禀告。依赖神明的灵验，及时赐下甘雨，岂敢不郑重报答？还望神明明察。卷四十·祭文三十一首 五龙堂祈雨文 四月因旱灾向邪溪、薤山祈祷，便应时降雨；麦子因此丰收，稻子可以播种，唯独这里不同于其他地方，实在是神明的恩赐。如今稻田又干了，这里的百姓都说，龙虎之河、五龙之神，祈雨总会得到回应。我岂敢不来禀告？愿神明降临察看，把恩泽广施给这些百姓，使他们获得丰年；那么百姓报答神明，也一定不会有所吝惜。不要让薤山、邪溪专美于这个州，使神明感到羞惭。灵溪洞祈雨文 官吏不能胜任职守，屡次招致旱灾。向山川祈祷，已经过于烦琐了。然而稻田一天天枯萎，百姓的性命所寄托之处正在这里，我早晚忧惧，不知如何是好。你们有神明，世世代代都载有灵验的德行。因此我厚着脸皮前来请求，顾不得惭愧羞耻。还望神明降下祥瑞，及时赐予甘雨，使这一年没有灾害，这就是神明的福祉。又大悲祈雨文 盛夏正值辰月，久旱成为灾害。稻子将要枯萎，人们因此叹息忧虑。这是由于官吏治理不明，导致和气受到扰乱；而佛法广大无碍，善于救济众生。因此谨共同洁净身心、陈列精诚，虔诚祈求佛的觉悟庇荫。希望降下滂沱的恩泽，使它遍及田野，用来拯救焦枯的庄稼，实在依赖佛的慈悲恩惠。大悲谢雨文 百姓没有固定不变的心愿，只求安定并获得足够的食物；佛具有智慧和力量，善于救助一切有生命的众生。近来正逢盛夏，久受骄阳的灾害，担心损伤庄稼，导致凶年饥荒。因此掌管一方的贤能官员以及守护藩镇的鄙陋之臣，一同陈述精诚，虔诚面对佛像。果然蒙受佛慈的感应和回应，立即降下滂沱的恩泽，涤除灾害之气，使良苗蓬勃生长。庄稼由枯萎转为繁茂，万物实现重新生长的道理；人们由忧愁转为喜悦，符合盼望丰年的心愿。这是宏大的恩惠，岂敢忘记光明正大的报答？还望神明降临察鉴，常常赐予丰收。各庙谢雨文 官吏的罪过太大了，只是一概从事于谨守规矩、督促赋役而已；百姓想要的不能给予，厌恶的不能除去，反而自我宽解、白白领取俸禄，却不知道这有什么可惭愧的，哪里能够使阴阳调和、风雨应时呢？所以像我巩这样的人，在外任职到今天已有六年，没有一年不勤于请求降雨。依赖上天的仁慈和鬼神的灵验，怜悯百姓的困苦，常常赐下甘霖来救济大旱，官吏只知道自己幸免而已。准备酒醴、牲畜和饭食来报答神明的恩赐，岂敢不虔诚？愿神明最终施惠，使永远有丰年，那么神明也将无穷无尽地得到百姓的依靠。各庙谢雨文 长久遭受骄阳，无法救护憔悴的稻苗；如今获得美好的甘霖，终于滋养了秋季作物的繁茂。承受神明的福泽，岂敢忘记恭敬服事。各寺院谢雨文 近来因为持续的旱灾，仰仗祈求神明的庇荫。果然获得滂沱的恩泽，大大救活了焦枯的田地。谨选择良辰，特意郑重致谢。还望神明降下保佑，常常赐予丰收。诸葛武侯庙祈雨文 天子因为旱灾持续已久、受灾范围广大，分别命令守臣，向境内那些对百姓有灵验功德的鬼神祈祷。神明向来有志于救助百姓，所以谨敢前来禀告。还望神明降临察鉴，把恩泽广施四方，以符合天子忧虑百姓、怜悯旱灾的心意。各庙祈晴文 从这一年开始以来，由春天到夏天，阴云久不消散，连日积雨。如今麦子等待天气干燥才能成熟，粟子等待放晴才能播种；可是云层仍然浓密，土地中的湿气正不断上升。百姓都暗自忧虑，官吏因此深深恐惧。百姓的困苦太严重了，难道神明不曾想到吗？还望神明驱散山川间的阴云，引导太阳出来，使这一年没有灾害，成为百姓的福祉。谢晴文 近来苦于淫雨，担心它造成一年的灾害。承蒙神明的德泽，赐下应时的晴朗天气。如今蚕和麦子刚刚成熟，乡里互相庆贺。岂敢不郑重报答？还祈求神明最终施惠。各庙祈雨文（各寺改作：“谨向真觉陈布虔诚，愿佛最为慈悲，以百姓为归依”） 今年年初，雨水还没有失时；然而麦子只是勉强获得薄收，蚕事也不太适宜，那么百姓的困穷大概就可以知道了。如今农民的希望全在秋季收成上，可是温风正盛，旱气更加严重。因此我侧身忧惧，向神明祈祷。还望神明降下中和之气，及时赐予甘雨，使这一年没有灾害，也使神明有所凭依。薤山祈雨文 记载说：群山云气升起，这座山没有云，最终就不会下雨；群山没有云，而这座山云气升起，就一定会下大雨。能否降雨、能否不降雨，全在神明。如今今年屡次歉收，旱气又起；官吏不善治理，没有地方可以逃避罪责。百姓贫困可怜，神明能够降雨却不降雨，这是什么心情呢？愿神明为百姓升起一片极薄的云，降下数尺深的雨，使凶年转为丰年，救济百姓的急难。这样这个州的人报答侍奉神明，子子孙孙，谁敢懈怠？还望神明顾念此事，不要使自己蒙受神羞。各庙谢雨文 近来苦于炽烈的旱阳，备办礼物陈述祈祷；实在蒙受甘霖，岂敢不光明正大地报答。洪州拜谒各庙文 神明播施恩泽于百姓，享受这片土地的祭祀。我巩开始镇守此地，谨敢修备祈祷前来拜谒。还祈求神明的灵德，常常庇护这些百姓；神明的恩德无穷无尽，也将永远有所依赖。洪州拜谒夫子庙文 神明播施恩泽于百姓，享受这片土地的祭祀。我巩开始镇守此地，谨敢修备礼仪前来拜谒。永远思念神明的灵德，使它无穷无尽地覆盖百姓。还望神明降下中和之气，启发、觉悟求学的人。洪州各寺观祈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