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滹南遗老集二十五

滹南王先生文集卷之二十八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1–72 段

李德裕不由科第,进且以牛李讥切父政之故,遂深疾进士。尝谓武宗曰:「朝廷显官,须公卿子弟为之,葢少习其业,而熟于朝廷台阁之仪。寒土虽有过人之才,不能闲习也。」世以其言为不公,而杨中立力为辨之。慵夫曰:「在他人言之,固无谦;自德裕而言,虽曰非私人,不信矣。若谓人材色色有之,不必进士,则可;乃欲专仕公卿子弟,岂得为通论哉?天下之事,岂徒习家业、熟朝仪者所能办?而才诚过人,则亦何有于此等哉?自古由寒素为名臣者,曷可胜数?膏梁纨绮子,焯焯者几人?而遽以此薄天下之士,顾不褊浅而可笑邪?」使德裕麤人,犹不足深责;彼其著书论事实,皆本于儒学,独以激于私意,遂为是过正之说,卒以忌克祸及缙绅,至于斥死而不悛,其天资小人也哉?唐哀帝时,朱全忠欲以牙将张廷范为太常卿,宰相裴枢谓太常卿当以清流为之,持之不下。全忠怒而杀枢。欧阳子曰:「一太常卿与社稷孰为重?使枢等不死,尚惜一卿,其肯以国与人乎?虽枢等不能存唐,必不亡唐而独存也。」范纯夫非之,以为枢乃全忠之党,从其大而违其细,以窃天下之虚誉,非有忠义之心能为社稷者也。葛胜仲曰:「自古奸臣有篡夺之志,必诛异己者,曹操杀荀彧,司马懿杀王经,未有同己而诛之者。枢果从其大而违其细,全忠自当以意晓,尚何甘心投之浊流?李振之谋耳。」振尝曰:「王欲图大事,而枢辈朝廷之难制者,故令杀之。」昭宗时,枢为汴州宣谕,以与全忠素善,故全忠听命,修贡献不绝。后虽因全忠言而复相,然能持之以正,则始进不足累也。当以欧阳子为正。慵夫曰:「葛氏之言当矣,然欧公亦许之大过,所以起纯夫之辨。若枢者,有书生之直气,而无不可夺之大节耳。」新唐书·孝友传:刘君良四世同居。隋末荒馑,妻劝其异居,因易置庭树鸟雏,令鬬且鸣,家人恠之。妻曰:“天下乱,禽鸟不相容,况人邪?”君良即与兄弟别处。月余,密知其计,因斥去妻曰:“尔破吾家,乃复召兄弟同居。”君子曰:“使君良果笃于友悌者,岂一妇人可得而闲之?既巳为所愚,而至于乖离矣,虽知过而改,亦何足入传?”王朴荐扈载于李谷,久而不用。云:“非不知其才,然载命薄,恐不能胜。”朴曰:“公为宰相,以进贤退不肖为职,乃言命邪?”巳而召拜知制诰,及为学士,岁中病卒,时年三十六。议者以谷能知人而朴能荐士。予谓人之于事,亦尽其当为者而巳。朴能荐士,信然。谷之知人,不足道也。且人诚有命,则寿天贵贱,固巳一定而不可逃,岂宰相所能予夺而损益哉?谷言亦偶中耳。冯道忘君事雠,万世罪人,无复可论者。而苏子由曲为辨说,以为合于管晏之不死。虽无管仲之功,而附于晏子,庶几无媿。呜呼,是岂可以为比哉?子纠、小白,均为亡公子,而小白先入,既巳为君,内外安之,初无异议,则齐国小白之有也。纠不复争,而仲亦无必死之义。故曰纠未成君,仲未成臣。孔子固尝辨之矣。崔杼弒庄公而立景公,景公亦齐之胤也。庄公之雠在崔杼,而不在景公,则晏子不死而事之,亦可也。及杼盟大夫之不己与者,则晏子不肯焉。使杼而自立,晏子其肯事之乎?是固不得以为比也。又以对德光之问为能活中国,受郭威之拜为能重朝廷,且曰篡夺之际,虽贲育无所致其勇,而道以谈笑拜跪却之,非盛德不能如此。其言区区尤为可笑。使此事果实,亦何救乎大节之亏?况其不然乎?葢道之对德光谄以求媚耳,初岂在民?德光之不杀,适其不欲耳,何有于道?至于威之拜道,道之不荅,特平生长幼之礼,不能遽改于一朝者也。威之屈伸,汉之轻重,固不系于此。夫有汲黯之直节,而后弭刘安之谋;有周访之威望,而后能沮王敦之志。若道者,贩君卖国,习以为常,此乃奸雄之所易而取之者,而谓其能却人于谈笑拜跪之闲乎?夫惟威之视道不足以害其事,故待以旧好而无闲。道亦知其不吾忌也,故受之如常日而无嫌。不然,威其肯尔,而道其敢尔邪?道之迎湘阴也,揣威无实立之志,不能以大义动之,正论谕之,而徒要其无使妄语而巳行未及还,威巳代汉,道复俯首而事之矣。所谓以拜起折威者,果足信乎?议者曾不考其素,要其终,而惑于适然疑似之迹,亦已谬矣。为臣至于冯道,万善不足赎,百说不能文也。使如道者犹可以贷焉,岂复有人理哉?

译李德裕没有通过科举取得功名,后来又因为进士们讥讽指责他父亲的政事,便深深憎恨进士。他曾对唐武宗说:“朝廷的显要官职,必须由公卿子弟担任,大概因为他们从小学习这方面的事务,熟悉朝廷台阁的礼仪。寒门士人即使有超过常人的才能,也不能闲暇熟习这些。”世人认为他的话不公,杨中立竭力替他辨解。慵夫说:“换作别人这样说,固然没有谦逊;从李德裕自己说来,即使说不是出于私怨,也令人不能相信。如果说人才各有不同,不一定非要进士不可,这还可以;但想要专门让公卿子弟做官,怎么能算通行的议论呢?天下的事情,难道只是熟悉家业、熟悉朝廷礼仪的人才能办成吗?如果才能确实超过常人,那么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古以来出身寒微而成为名臣的,哪里数得过来?出身富贵、穿着华美丝绸而卓著的人又有几个?竟然就凭这一点轻视天下士人,难道不是狭隘浅薄而可笑吗?”假使李德裕是个粗鄙的人,还不值得深责;可是他著书论事,都以儒学为根本,唯独因为受私意激发,竟说出这种过分的言论,最终因嫉妒好胜而祸及士大夫,直到被斥逐而死仍不悔改,他天生就是小人吗?唐哀帝时,朱全忠想任命牙将张廷范为太常卿,宰相裴枢认为太常卿应当由清流人士担任,坚持不肯办理。朱全忠发怒而杀了裴枢。欧阳修说:“一个太常卿和国家社稷哪个更重要?假使裴枢等人不死,尚且舍不得一个卿位,他们肯把国家交给别人吗?即使裴枢等人不能保存唐朝,也必定不会在唐朝灭亡时独自求生。”范纯夫反驳说,裴枢本来是朱全忠的党羽,只是顺从他的大事而违背他的小事,借此窃取天下的虚名,并不是有忠义之心、能够为社稷尽力的人。葛胜仲说:“自古以来奸臣有篡夺的志向,必定诛杀异己者;曹操杀荀彧,司马懿杀王经,从来没有杀害与自己同党的人的。裴枢如果真是顺从大事而违背小事,朱全忠自然应当婉转地把意图告诉他,哪里会甘心把他投入浊流?这只是李振的谋划罢了。”李振曾说:“大王想图谋大事,而裴枢一类人是朝廷中难以控制的人,所以命令杀掉他们。”唐昭宗时,裴枢任汴州宣谕,因为向来与朱全忠友善,所以朱全忠听从命令,修治贡品不断。后来虽然因朱全忠的进言而再次任相,但他能够坚持正道,那么早年出仕也不足以成为他的累赘。应当以欧阳修的看法为正确。慵夫说:“葛氏的话是对的,但欧阳公也把裴枢说得过于正面,所以才引起范纯夫的辨析。” 像裴枢这样的人,不过有读书人的正直气概,却没有不可夺取的大节罢了。《新唐书·孝友传》记载:刘君良一家四代同居。隋朝末年饥荒,妻子劝他分家居住,于是把庭院树上的鸟雏换了位置,让它们争斗鸣叫,家人觉得奇怪。妻子说:“天下动乱,禽鸟都不能相容,何况人呢?”刘君良便和兄弟分开居住。过了一个多月,他暗中得知了妻子的计策,便斥逐妻子说:“你破坏了我的家庭,现在我要重新召回兄弟共同居住。”君子说:“假使刘君良果真厚爱兄弟,难道一个妇人就能离间他吗?既然已经被她欺骗而导致兄弟离散,即使知道过错而改正,又有什么值得列入传记的呢?” 王朴把扈载推荐给李谷,李谷很久没有任用他,说:“不是不知道他的才能,而是扈载命薄,恐怕不能承受。”王朴说:“您身为宰相,以进用贤能、罢退不肖为职责,怎么反而说命运呢?”不久扈载被召见,授任知制诰,后来任学士,一年之内便因病去世,当时三十六岁。评论者认为李谷能够知人,王朴能够荐士。我认为人对于事情,只要尽到自己应当做的事罢了。王朴能够荐士,这确实如此;李谷能够知人,则不值得称道。而且人如果确实有命运,那么寿命长短、地位贵贱本来已经确定而不可逃脱,难道是宰相所能给予、夺去、增损的吗?李谷的话也只是偶然说中了。冯道忘却君主,侍奉仇敌,是万世的罪人,已经没有什么可再议论的了。可是苏轼的弟弟苏辙却曲意替他辨解,认为这合于管仲、晏子没有为旧君而死的做法。即使没有管仲的功劳,能够附会于晏子,也差不多可以无愧。唉,这难道可以相提并论吗?子纠、小白,都是逃亡的公子,而小白先进入齐国,已经成为君主,内外都安然接受他,起初没有异议,那么齐国就是小白所有的。子纠不再争夺,管仲也没有必须为之而死的义务。所以说,子纠还没有成为君主,管仲也还没有成为臣子。孔子本来就曾辨明过这一点。崔杼弑杀齐庄公而拥立景公,景公也是齐国的后裔。庄公的仇敌在崔杼,而不在景公,所以晏子不为庄公而死、转而侍奉景公,也可以。等到崔杼盟约大夫中不支持自己的人时,晏子却不肯参与。假使崔杼自己称王,晏子难道肯侍奉他吗?这本来就不能相提并论。苏辙又以冯道回答耶律德光的问题说能够使中原百姓活命,以接受郭威的拜礼说能够使朝廷显得尊重,还说篡夺之际,即使孟贲、夏育也无处施展勇力,而冯道却用谈笑拜跪来化解,若非盛德不能如此。他的这些话尤其可笑。即使事情真如他所说,又怎么能挽救大节的亏损?何况事实并不是这样呢?大概冯道对耶律德光的回答只是谄媚求取宠幸罢了,起初哪里是为了百姓?耶律德光不杀冯道,只是他自己不想杀罢了,与冯道有什么关系?至于郭威接受冯道的拜礼而冯道不回拜,只是因为平生长幼之间的礼节,不能在一天之内突然改变。郭威的进退、后汉的轻重,本来不取决于这件事。有了汲黯的正直气节,才可以消弭刘安的谋划;有了周访的威望,才可以挫败王敦的志向。像冯道这样,贩卖君主、出卖国家已经习以为常,正是奸雄容易利用和收取的人,却说他能在谈笑拜跪之间使别人退却吗?只是郭威认为冯道不足以妨害自己的事业,所以以旧日交情相待而不加猜忌;冯道也知道郭威不忌恨自己,所以像平常一样接受而不感到嫌疑。不然,郭威岂肯这样做,冯道又岂敢这样做呢?冯道迎接湘阴公时,揣度郭威没有真正拥立他的志向,不能用大义感动他、用正论晓谕他,只是请求他不要让自己随意说话就已离去;还没有等到返回,郭威已经取代后汉,冯道又低头侍奉他了。所谓用拜礼使郭威屈服,果真值得相信吗?评论者竟不考察他的平素,也不观察他的结局,只被偶然相似的表面迹象迷惑,实在荒谬。做臣子做到冯道这种地步,所有善行也不足以赎罪,百般辩说也不能替他文饰。假使像冯道这样的人还可以得到宽贷,哪里还会有人伦纲常呢?

胡安定曰:生民不至于肝脑涂地者,道有力焉,虽事雠无伤也。王介甫则方之伊尹、富文忠,则目为大人,其余纷纷者不论也。乃知遂臭之夫,今古不乏,而尧桀之是非,有时而颠倒。欧阳子为《道传》,鄙薄贬斥,若将不齿,然于此等亦以为诚然,而不能辨,何邪?茆荆产云:“道欺尽五代人,又欺到宋朝诸公。”此老贼伎俩,亦自高。呜呼!道何足以欺人哉?直爱之者陋见耳。吾尝论之:士大夫诵先王之书,食人主之禄,而敢昌言以冯道为是者,皆当伏不道之诛也。王沂公有言:“恩欲归己,怨使谁当?”欧公每诵之,以为得大臣体。予谓:“人臣虽不当收恩,然贤才岂可不求?虽不当避怨,然人情亦岂可轻失?”沂公惟主斯言,遂至于不肯荐人;欧公惟主斯言,遂至于喜犯众怒。皆用心之过也。王介甫诗云:「今人未可非商鞅,商鞅能令政必行。」又云:「秦晋区区等亡国,可能王衍胜商君。」介甫初以唐虞之事责神庙,以皇、夔、稷、契自任,汉唐而下皆所不道,何其高也?及其愤新法之不行,则甘心为商鞅而羡慕之,又何其卑也?

滹南王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九

●滹南王先生文集卷之三十

滹南王若虚 从之

议论辨惑

○议论辨惑

范晔史论云:「义重于生,舍生可也;生重于义,全生可也。夫义当生则生,义当死则死。义者,所以主生死,而非对立之物也。岂有时而轻重哉?」义重于生,已为语病,又可谓生重于义乎?虽然,此自汉以来学者之所共蔽。晔也叛人,何足以知之?唐苏颋论夷齐四皓优劣云:「四皓见贤于子房,夷齐称仁于宣父。与其称仁于宣父,不犹愈于见贤于子房哉?」鄙哉,斯言!为论不求是非之真,而徒倚古人以为重,殊可笑也。吕东莱曰:「竞驽骥者,至伯乐而定;竞是非者,至孔子而定。然随伯乐而誉马,未免为不知马;随孔子而誉人,未免为不知人。其相去一何远哉!」老苏谏论曰:「苏秦、张仪,吾取其术,不取其心;龙逢、比干,吾取其心,不取其术。」予谓:「挟仪、秦之术者,必无逢、干之心;存逢、干之心者,固无事乎仪、秦之术也。」苏氏喜纵横而不知道,故所见如此。邵氏闻见录》云:「颜子得位为尧舜,孟子得位为汤武,此缪论也。圣贤事业,易地则皆然,何尝有决择之意?彼徒见颜子穷居陋巷,默无所为,而孟子游说诸侯,急于救世,遂敢臆度而为是斩绝之论。岂知颜孟者哉!」苏武不降匈奴,名重十古,而当时止得典属国,世皆恨之。陈季雅曰:“臣子合当事,不当受重赏。”此论虽高,在臣子自处可也,施于国家则不可。显忠遂良,成汤之所以昌;崇德报功,武王之所以治。

译胡安定说:“百姓没有到肝脑涂地的地步,冯道是有功劳的;即使侍奉仇敌,也没有妨害。”王介甫则把他比作伊尹,富弼把他看作大人,其他纷纷的说法不值得论述。由此可知,古今不乏最终留下恶名的人,而尧与桀的是非有时竟会被颠倒。欧阳修作《冯道传》,鄙薄贬斥冯道,仿佛不愿与之同列;可是对于这些说法也认为确实如此,不能加以辨正,这是为什么呢?茆荆产说:“冯道把五代人都欺骗了,又欺骗了宋朝的诸位公。”这个老贼的伎俩也算高明。唉!冯道哪里足以欺骗人呢?只是喜爱他的人见识浅陋罢了。我曾经评论说:士大夫诵读先王的书,享用君主的俸禄,却敢公开说冯道是对的,都应当伏受不道之罪。王沂公有句话说:“恩德要归于自己,怨恨让谁承担?”欧阳修常常诵读这句话,认为掌握了大臣的体统。我说:“臣下虽然不应收取恩德,但难道可以不求取贤才吗?虽然不应逃避怨恨,但人情难道又可以轻易失去吗?”王沂公只坚持这句话,于是到了不肯荐举人才的地步;欧阳公只坚持这句话,于是到了喜欢触犯众怒的地步。这都是用心过度。王介甫诗说:“今人不可以轻易非难商鞅,商鞅能够使政令必定施行。”又说:“秦、晋那些小小的国家都同样亡国,难道王衍能够胜过商君吗?”王介甫起初用唐尧、虞舜的事业责求神宗,以皇、夔、稷、契自任,汉、唐以下的人都不放在眼里,是多么高傲啊!等到他因新法不能施行而愤怒时,却甘心做商鞅而羡慕他,又是多么卑下啊!《滹南王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九 ●《滹南王先生文集》卷之三十 滹南王若虚,字从之 《议论辨惑》○《议论辨惑》范晔在史论中说:“义比生命重要,就可以舍弃生命;生命比义重要,就可以保全生命。义理应当让人活着,就活着;义理应当让人死,就死。义理是决定生死的依据,而不是与生死对立的事物。难道它有时还会有轻重之分吗?”说义比生命重要,已经是语病了,又怎么能说生命比义重要呢?不过这正是汉代以来学者共同的蒙蔽。范晔是反叛之人,哪里足以知道这些呢?唐代苏颋评论伯夷、叔齐与商山四皓的优劣说:“四皓在张良那里被看作贤人,伯夷、叔齐在孔宣父那里被称为仁人。与其在孔宣父那里被称为仁人,难道不仍然胜过在张良那里被看作贤人吗?”这话鄙陋啊!议论不寻求是非的真实,只是倚靠古人来增加分量,实在可笑。吕东莱说:“比较马的优劣,要到伯乐那里才能确定;争论是非,要到孔子那里才能确定。但是跟随伯乐称赞马,未免是不懂马;跟随孔子称赞人,未免是不懂人。二者相差多么远啊!” 苏洵《谏论》说:“苏秦、张仪,我取用他们的权术,不取用他们的内心;关龙逢、比干,我取用他们的内心,不取用他们的权术。”我说:“掌握张仪、苏秦权术的人,一定没有关龙逢、比干的心;存有关龙逢、比干之心的人,本来就不会使用张仪、苏秦的权术。”苏氏喜欢纵横之术而不了解正道,所以见解如此。《邵氏闻见录》说:“颜子如果取得地位,就会成为尧、舜;孟子如果取得地位,就会成为商汤、周武王,这是错误的说法。圣贤的事业,换一个处境也都会如此,哪里曾有过选择的意思?他们只是看见颜子困居陋巷,默默无所作为,而孟子游说诸侯,急于拯救世人,于是竟敢凭空推断,作出这种截然割裂的论断。哪里是了解颜子、孟子的人呢!” 苏武不向匈奴投降,名声重于十代,当时却只得到典属国的官职,世人都为他感到遗憾。陈季雅说:“臣子合乎本分地做事,不应当接受重赏。”这话立意虽高,用来要求臣子自我约束可以,施用于国家却不可以。表彰忠臣、进用贤良,是成汤兴盛的原因;尊崇德行、报答功劳,是周武王治国的原因。如果确实像陈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