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

译前年盼望归来却没能回来，去年途中又双脚无力。残余的一生哪里料到还有今年？忽然间，巍峨的故乡山岳落入眼前。东家西家摆出百壶美酒，主人捧杯祝客人长寿。先生醉中挽回春色，使千村万落都开满花柳。山神因为他也放纵癫狂，整个世界仿佛幻化进入兜罗▯。似乎嫌锦衣太寒酸，又另作玉屑来装点山川。人们说少微星照临乡井，准备着三万顷黄云。谁能像陈莹中那样办到？来和先生一起吃炊饼。陈先生被贬官后给京师人的信中说：“南州有什么事？今年雪下得好，明年炊饼就大了。” 题商孟卿家《明皇合曲图》一株海棠便如同一国春色，燕燕莺莺都来过寒食节。千年万年之后仍是开元年间的那一天，三郎拿起笛管仰面吹奏，连天公都大笑，想责怪也责怪不得。宁王有天人般的姿态，美玉也比不上他；番绰的乐句不可缺少。宫女的纤腰不按《羽衣》曲谱，快速起舞哪里用得着牧猪奴？风声水声闭锁在清都之中，梦里使人羡慕那华胥国。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隔着宫墙听见这些乐声？只恨不能把自己变成李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经过晋阳故城时题写见闻 惠远祠前的晋溪水，映着翠叶银花，清澈见底。水上的西山像一面横卧的屏风，郁郁苍苍绵延三百里。中原北门的形势雄伟，想来也能看见城阙隐在云烟中。登上望川亭阅尽古今，只见麦浪在春风中摇曳。你没看见系舟山顶的龙角已经秃了，白塔一倒，城池也随之覆没。薛王出降了，百姓却没有投降；屋瓦纷纷乱飞，像箭镞一样。汾水决口流入大夏门，府治迁到了唐明村。自从失去巨大的屏障，河洛一带几度被风烟遮蔽。东阙有苍龙，西阙有玉虎，金雀门的屋脊高插云雨之间。不论民居还是官府，仙佛居所还剩一百多处。鬼神役使、上天耗费的财力，积累了千万古，怎能让一把火烧成焦土？直到今天，父老还对天痛哭，至死都恨河南往来艰苦。南方人迷信鬼巫，喜好禨祥，于是发动万人用畚箕铁锹开掘相连的山冈。官街的十字路改成丁字路，凿坏了并州，它也随之灭亡。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进入太平时代？再看官家修筑晋阳城。蟾池 老▯吃月亮吃饱了又吐出来，天公一只眼睛多年失明。下界新增加了养蟾户，谁怜悯玉斧修月的辛苦？郡国之间的蟾池不知有多少处，碧玉般清澈的流水如同仙府。小蟾慢慢行走，肚子像鼓一样；大蟾张开嘴，怒气胜过老虎。他家眉间有黄色乳汁，膏粱之家患的丁病正需要你来治。谁敢替月亮报仇？快快经过池边，不容你开口。过去属于私人，如今属于官府；从今以后见到▯，应当好好看待，爬着沙土就能登上青云之端。赠答张教授仲文 秋灯摇曳，风吹拂着席子，夜里听见叹息声却无处寻找。以为是《金荃》中的哀怨曲调、兰畹中的辞章，原来是寒蝉在月光下哭泣。世间刺绣大多极其精巧，石竹花殷红，土花碧绿。穷愁深入骨髓，死后也不会消散，谁能替他洗去寒酸？东坡胸中自有丹青世界，天孙缫丝，天女织造。织成倒凤颠鸾的图案，用金粟尺裁下三万匹琼绡。辛郎偷开金锦箱，飞扬的光彩浸润了海东星斗。醉中握手长叹一声，乐府算来如今还有几家？只剩下借春风染白发，留待笔端看五彩祥云般的花朵。七言长诗，其中独有一句是九言；韦郎有这样的例子，长吉也有这样的例子。高门关 高门关头的霜树已经老了，细小的道路绕过千山万山。战乱之后村落里看不见人，霰雪纷纷，在昏暗的清晨遮蔽一切。莘川方圆百里平坦如手掌，荒闲的田地满眼都是，足以让人耕种。山中的树木种植得也不差，谁让田地多的人知道姓名？许、李、申、杨四家最终得到了什么？如今只有石滩的水声。许致忠、杨汤臣、申伯胜、李仲常，是卢氏县四家以仕宦显名的家族。当时因田地多而推重他们，战乱后却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甲辰年秋天在洛阳得到黄葵种子，把它种在南庵；第二年夏六月开花。《佛经》所说的阎浮檀金，明净柔软，令人喜爱，这种花可以相当于它，因此作长韵赋诗。我的病情正使我戒酒，所以篇末提到此事。芬芳的花蕊沾着露水，娇嫩的黄色湿润；五层湘裙轻轻折叠。早晨梳妆到中午醉酒，一天之内，白的红的总是零乱。上阳宫女想要拿它做头冠，临摹得虽精工，终究难以逼真。看来它明净而又柔软，花中竟有阎浮檀金。千里之外把根移到洛阳道路旁，主人不饮酒，谁来观看客人？请把金杯赐给我，让我自行倾斜饮尽；明年为它举起酒杯。马岭 仙人台高耸，仙鹤飞过；锦绣堂倾圮，道路已经无法通行。人们说马岭还勉强可以走，比起黄榆岭，也算平坦。石门树木凋落，风声飕飕；仆役衣衫单薄，向南州行去。皋落山在东南三百里外，鬓发衰败，已经经历两个秋天。我去年前往河南迁奉，也走的是黄榆岭的道路。《云峡》并序 君璋在西凉任职，办理政务，声望居于首位。他回来时，行台公把宣和年间的宝石作为礼物送给他；宝石奇异秀美、温润可爱，确实是天地间的珍品。君璋给它取名为“云峡”，邀请词客作诗，我也一同创作。石盆清冷，贮藏着秋水；水面上的苍烟飞动不起来。一堆寒碧色的石头摆在几案之间，宝气峥嵘，直插箕宿尾宿。中山的雪浪只剩空洞的影像，长安的鹦鹉仍然华美如绮。徒然把它列入奇石的甲乙等次，我这枯槁的颈项只配拿着农具耕作。不知天地之间这样的珍品，经过鬼斧神凿的有几件？它仿佛要蒸发出泉脉，晶莹润滑，必定凝结着石髓。剥裂的云纹浸染着月下秋色，辛苦了诗仙才把它描摹出来。车箱山、箭筈岭连接西东，仇池山有百个洞穴，像玲珑的窗户。飞落下来不嫌灵鹫山小，奇异地探看后，才觉得太湖也空乏。故都的乔木如今竟成了这样，梦中还想回到熙春百花盛开的地方。膏血所造的纲船耗尽了九州财力，亡国的愁容要替谁洗去？主人天性纯粹而温和，天然就同山石相知相契。退朝用膳后从容地躺在北窗下，看古今兴亡确实如浮云。仙人王予可作《石淙》，有“石裂雯华渍月秋”一句。《云岩》并序

译观州通判武伯英，是崞县人。年轻时考中进士，以诗歌闻名。他作《翦烛刀》，其中有“啼残瘦玉兰心吐，蹴落春红燕尾香”两句，很受当时同辈称道。他家过去很富有，宅第、园亭是河东一带最好的；藏书有万卷楼。名花珍果全都从其他州移植而来。他多才多艺，山水杂画、斫琴、调墨，都极其精工。他曾得到一块宣和湖石，孔窍穿漏，几乎像神仙剖凿、鬼神开凿的一样。在石下焚香，烟气便四处升起，散布在盘中的水面上，浓淡飘拂，具有烟江叠嶂的韵味。我乡士大夫之家收藏的法书名画和书籍，藏品之多，也有能与伯英相上下的；只是伯英独凭这块宝石，在汾晋之间以奇异著称。兴定末年，伯英在关中去世，户部杨叔玉买石时得到它。壬辰围城中，他把石头给我看，并命我作诗。当时正值危急存亡之际，没有空暇顾及。乙巳年冬十一月，我来到东平，经过圣与张君的新轩，这块石头正在那里。圣与给它取名“云岩”。我问石头的来历，圣与说，夏津王帅在汴梁的泥涂中得到它，后来把它赠给自己。我于是感叹，一件微小的东西经历世道变迁，南北迁徙，最终又成为好事者珍藏玩赏之物，似乎并非偶然。于是作诗说明这件事。圣与家三代都任宰相，以文章闻名天下；他的才情风度，不减于前代的贺东山、晏叔原，所以篇末用萧闲、明秀峰的故事来寄托。壶中仿佛有九华山，玉山高峻；紫烟附着水面，来回飘荡。小窗空明，淡淡地与它相对，汉宫的铜博山也不能与之相比。会稽禹穴深不见底，宝石一定是山鬼偷来的。一堆寒碧色的石头非常不凡，满谷春云更令人喜悦。阿欣秀发清美，眉宇间便可看见；小杜才情深入骨髓。抚摸它而不只把它当作几案上的玩物，缭绕的白色和曲折的青色便延伸到千里之外。混沌时代每日凿削，仍剩下空洞嵌合；漏天蒸发的湿气环绕着风岚。世外本来没有遍地焚香的国土，海内却真有补陀岩。观州喜爱玩赏，频频为它洗涤；民部平生也多次熏沐。藏舟的夜壑还嫌不够深，最终它却成了新轩座中的陈设。满天星月映入金杯，翠色照着美人，自然另有人欣赏。只可惜没有宣和年间的郑先觉，为你留下五湖山水的真实画卷。刘远的笔 老夋▯兔的力量足以举起玉杵，在文坛上挽强弓，也仍有百钧之力。可惜他的变化太过狡猾奇异，从前穿褐衣，如今却身披虎纹。宣城的诸葛已经寂寂无闻，前后两个刘氏却新近写入功勋册。谢郎的笔锋神奇锐利，只恨过于俊秀；即便如此，难道不是超出众人吗？用三钱重的鸡毛写出皇坟般的文章，尖奴一定能张大我的声势。什么时候斟满百壶酒给我，让我为你醉中写下垂天的云彩。狡狯变化的故事，见于《麻姑传》。赠周良老 于公审理案件多次平反冤狱，高门大车如今在他的孙辈身上。我的居所在聊城将近两年，很高兴见到周老先生淳厚而温和。十年来在大理寺任职，考核成绩优良，理应像于家那样得到善报。大儿来信问我是否平安？在兵乱和饥荒中没有死去，是上天保存我。郑孙的毛骨格外秀美，身上宝气郁郁，含着朝阳。织机声呕哑，早晚都很嘈杂；种出的葫芦有五石那么大，正好用来当酒樽。这位老人的福禄知道还没有止境，兄弟和乐，像连根的树木一样。白发的哥哥应当思念我，我在南方云下寂寞地写《招魂》。与钦叔同题鸿沟作赋 刘郎已经着手治理乾坤，并不妨碍把九州分给他。夸耀儿子穿着绣衣，自己显得楚楚动人，难道还会谋划西边的鸿沟吗？雌雄胜负既然已经自行决定，尺寸之地也只争上游。韩生已经死了，但他的话还在，千年之后仍令人嘲笑沐猴而冠。雪中从洛阳返回嵩山 道人多少有些尘世之外的缘分，却被迫进入尘埃之中，只能暗自怜惜自己。三十六峰中有一间茅屋，梦里西边邻居还在掠取社钱。喜悦的神色显现在眉宇之间，高峻的青城山就在眼前。骑着跛驴径直走入风烟，正是梅花将要伴雪开放的天气。祖唐臣愚庵 小聪明不过是偷窃箱笼，大智慧却能搬移国家，鬼神也会与之为仇。浮生只求一匹绢、两碗粥，费尽心机究竟想求什么？青州、荆州之人都有兔子的三窟，古人今人不过同属一丘之貉。唤醒罗池的柳夫子，和你一同醉倒在訾家洲。经过井陉 北山高耸，像驿站的土堡；南山虎视眈眈，像老虎翘首。站在土门东头眺望井陉，汉家的风云仿佛正在奔走。市井之人哪里认识英雄的才干？一天之间金鼓声从天而来。这里的山路行人往来万古，差一点就要和蒿草一起磨灭。白鹿祠前取一杯水，姑且为我苍老的面容洗去尘埃。北岳 太茂山是古代帝王的后裔，太朴尚未消散，真正的巧妙仍然存在。天地自然有灵秀之境，地位岂能与其他山岳同样尊贵？中原旌旗遮暗白日，登山台阶上的楼观笼罩在苍烟中。谁能借给我两只黄鹤？让我长袖一拂，飞过玄都门。天涯山 九州的上游以大卤最为推重，只遗憾山势颇为粗拙。今天看见天涯山的一峰，快意得像昂首冲出环堵。哪一年地气之母把它熔结成形？鬼斧神凿也未必有这样奇古。八面窗洞玲珑，朝阳透入；洞穴幽暗，藏着雷雨。苔花和锦纹般的石头灿烂可喜，愿让云烟来为它增添妩媚。半空中掷下一朵金色荷花，想来是从玄圃飞来的。听说山顶更加神异，是清都的群玉府。五彩祥云上的步行我还不能做到，但风吹衣袖，已经仿佛轻轻飞起。东州人至今偏爱华不注山，和它相比，从前在狭小之地的山哪里值得一提？敬亭山没有谢宣城题咏，断岸又凭什么能与天姥山相比？什么时候能带着酒船早晚往来，倒卷滹沱河水洗净尘土？唤醒山神擂响石鼓，让汉女和湘妃出来歌舞。诗兴狂放，日后让人笑我遗山；就算吃饭时的饭粒，也不妨嘲笑杜甫。山上有石鼓神祠。智仲可月下弹琴图 暮春时在舞雩台击鼓，弹瑟的人稀少；琴声仿佛能够吐露胸中的奇思。谁说挥动七弦琴很容易？真是可笑，虎头竟痴绝到这种地步。北风萧萧，道路多么漫长；流水浩浩荡荡，只有你自己知道其中意味。三尺丝桐琴足以弹到老，孩子们不要惊讶于鹤书迟迟未到。常山侄孙出生四十个月便能握笔写字，笔意开阔，有成年人的气度；我很高兴，作诗让洛诵读给他听。大孩子小孩子都在跳商羊舞，东家西家都在捉迷藏。孩子们牙牙学语，排成群雁的队列，其中竟有常山郎。常山娇嫩可爱，是个惹人怜爱的孩子，四岁时已经比一般三岁孩子还强。黑鹰破壳而出自然神骏，黄牛犊放开脚步必定跳跃腾骧。他只知道见到纸就涂抹，谁能料到转动手腕还能高低收放？他家两位先人打破了天荒，刘辉梦灵果然独占一场。荣乡亭中的诗碑还在，岐山上的名字像香山一样流芳。这个孩子晚出于西枢房，正是虎穴里的虎子，不可抵挡。落笔时惊天动地，应该马上抱送到中书堂。文星煌煌照耀燕南，青衿学子充满恒阳。教官接连得到凤尾般的允诺，祥瑞之物多生在金粟冈。孩子的变化并不困难，何必非要到二十岁才显露才华？明年他写的字会有一丈大，常常带着棱角，放出光芒。回头再看看元叔纲，鼻涕流过嘴巴，足有一尺多长。常山，是白寓斋的第三个儿子；叔纲，是遗山的幼子。赠给利州侯神童。他出生十四个月便认识字，我见到他时已二十一个月，认识的字多得数不清。

译孩子呀呀学语，额头像点了妆的杏蕾一样红；哥哥抱着他来到学宫。今年春天刚学说话，发音还不准确，却已经能看书，认识姓名。随着手指随读，能读许多遍；大概是因为前世多次生在文字之中。最知道“之”“无”并不值得惊讶，更担心逐字背诵难以奏效。土里的松粒一旦脱去龙爪，万头牛拉的丘山也能从毫末兴起。你没看见黄金宝鼎、翡翠青玉吗？还不必等待春官许可便可传授衣钵。人间失去了麻神童，光明灿烂的明星却从苍龙之地升起。只知道江陵的图籍都被一把火烧尽了，谁说枯死的草不能生出繁花？遗山老子还没有老，看见你吐出的光焰像长虹一样。孩子的字是金鼎。奚官牧马图 曹、韩的画马样式出自宫廷秘藏，燕市的死马骨头却白白价值千金。息轩笔下真正的龙出现了，凡马古今都被一扫而空。安闲的神态自然合乎人的意趣，潇洒之中更让人感到天机深邃。奚官若有知觉，应当也会发笑：世间没有坡仙，又有谁能赏识知音？紫微刘丈山水图，作赋赠济川 画家中李成、范宽真是强劲的对手，如今方外之士中谁是第一？如果不是刘宗祭酒、阜昌孙那样的人，我不相信仙翁会轻易落笔。长洲和远浦都清冷幽静，万顷风烟中只有一座草亭。千株古木散布在岩谷之间，鹤发般的白发和松树般的姿态还保留着前人的典范。纸尾不必题写姓名，人人都知道这是老人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王右丞雪霁捕鱼图 江上云气浩荡，阴晴各占一半；沙上白雪纷纷，点染着江岸。难道不信画中自有天机？仔细向树林枯尽的地方看！想迁居渔浦却惭愧没有做到，驾一叶扁舟潇洒而行又何曾实现？我在白头岁月中困于黄尘，真要笑死那位高人王右丞了。题《酒门限邵和卿醉归图》。邵伯禄的父亲。邵老先生三十岁刚过头发就白了，高声吟诗，大醉的日子没有一天虚度。风流倜傥若像靖南湖，我只恨听说过他的名声却不能相识。太平村落里自由自在的人，孩子们扶持牵引着他，情意更加真挚。从《醉归图》上看见他的神色，喜悦溢满眉宇，仍然津津有味。真想骑着跛驴驮我去，和你一同醉在杏园春色中。题张彦宝《陵川西溪图》松林萧萧，映照着神灵的居所；石头被晒得发亮，仿佛流金，却不知道暑热。太平散人从江表而来，自己也惊讶于清凉之地如同仙府。不到西溪已有四十年，溪光林影想来依然如故。当年坐在膝上的王文度，五言诗一写成便众口传诵。忽然看见这幅画，疑心是在梦中；如今尘土却洗去了华美的头发。原本是“送”字，如今改作“浣”字。陵川在太行山顶，大概是天地之间的清凉境界。江淮太平散人题诗于东庙，自称已经进入仙府，只遗憾当地居民不知道其中的乐趣。我的先君曾在旧治设宴游览西溪，我当时还是孩子，侍奉在旁。彦宝拿出这幅图请我作诗，感今怀昔，因而悲怆，所以诗中有所涉及。癸丑十一月三日题。汝州通判韩君德华的第十二代祖先是辅佐辽国的宰相，被封为鲁公，所以他给长子取名鲁；祖父命名用氏，古代本来就有这种做法。我经过他家时，让鲁出来拜见，并对他说：你的名已经有了，却还没有字，敢请我为你取字。于是我为他取了字。世公德华说：希望您始终教导他。于是我又作辞勉励他。昌黎韩氏散布于卢龙，鲁公辅佐辽国，开拓封地而受封。兄弟般的六位前后都任侍中，大参以高妙文章记载神功。龟石高耸隆起，与天地同终；百年世家还保留着我一向推重的遗风。汝州如今有个孩子已经长成童子，考察古制来命名，依据筮法来取字。愿你用道义修饰自身，美玉未经雕琢便和凡石没有区别。守正而超脱俗流，谁能像你这样端庄？用文采充实质地，正直而通达。即使你的宗族兴起能使先祖再起，鲁啊，你也不会使袁氏公蒙羞。壬子年冬至，新轩张兄圣与请我为他的儿子阿平取名。我给他取名为琥，以仲耽为字，小名明复，含有善于祈祷的意思。诗写得不好，但应当让阿耽洒脱地朗诵它。阿平像玉和雪一样，极其可爱，皎洁如鹤雏从青田飞下。叫他来拜见客人，他牵着也不肯向前；哭声仿佛在吟诵《过秦》篇。陈王进门，汉代的韦贤也来了；新轩的文章才笔尤其飘逸。墙上挂着大弓，谁使它如此？我知道一部经书一定会有人传承。玄黓年冬天，我客居须城；问阿平的年龄，才五岁。于是他的父亲为孩子请求取名，孩子的名字由“虎”和“玉”合成，以“仲耽”为字，并以字行世。佛书旧说没有空青，哪里知道如今空青竟有了形体。紫公、紫公，请还给我光明；看这孩子迈步走上青云平地。世宗御书《田不伐望月婆罗门引》，先押楚字韵 瑶光楼前奏着歌舞，桂树在秋日散发香气，月亮正当十五。满头白发的人谁还懂得记住开元年间？四海的欢声沸腾，箫鼓齐鸣。两都的秋色尽是高大的树木，三月时阿房宫已经化为焦土。天上也有离别之情，难道田郎的心独自苦楚吗？太平时代遗留下的《霓裳谱》，宝气光辉照耀千古。登上银桥远望，最终还是没有归来；燕子鸿雁消失在平楚之下。送崔梦臣北上并序 子真守卫关隘，买臣背柴而行，早晨上奏，晚上便被召见，名声震动士大夫，这就是有志之士在昌盛时代奋发自励的样子吗？梦臣崔卿，有玉树般清美的姿态，是土门的华贵后裔。长到成童便接受教育，和鸡一起早起。挥笔便能成文，倚在马前片刻即可写成。即使泌水洋洋可以游乐，舜门庄严肃穆也正要开放；可惜岁月白白流逝，想要坐等直达云霄。遇上顺风而纵舟进入大壑，谁能阻挡他？登上金马门而进入玉堂，就在这次行程了！用诗来为他饯行，序文怎么能缺少？癸丑二月十五日，新兴元某作序。并州的年轻书郎作客远方，骑着细马、挥着金鞭，一天奔驰三百里。平生意气直凌青云，不怕天山雪花洁白。今日西园盛会有徐、陈相伴，凤阁鸾台气象一新。自古草创事业需要润色，何况上天造就的大业还需要经纶治理？将来我南归时还没有老去，要和你一同醉在晋溪春色中。送王彦华 朝廷中的名士龙山冀，很高兴门庭得到佳婿。一旦在天府效力奔走，万里青云就在平地。金粟冈头才俊众多，不要只从品德高下去追问如何。迂斋在年轻求学、身穿青衿时，曾得到遗山殷切的教诲和抚摩。东国的人伦品评，我哪里敢说？只凭月旦评来决定高科。李成之、王彦华、赵孝先奉提学之命送给我美酒，又请我为他们取字，于是作诗记下此事。子云寂寞，如今将同谁亲近？延之性情粗豪，心意却自然真诚。你家两位公婿如冰玉般清洁，所酿的酒也自然清澈醇厚。云腴酒对于俗士没有风神，红珠般的女子穿着鲜红裙子，显得清新。一杯酒香气极浓，韵味也极佳，如今只有酴醾花的春色可以相比。刘时举节制云南 云南山高，仿佛离天只有一尺；汉家的弦歌之声像雷一样震破山壁。九州之外还有九州，海色澄清，映照着南极。幽州、并州的豪侠喜爱功名，顷刻之间顾盼四方，风云便由此而生。今年佩在肘后的印章大如斗，转眼间已经觉得乌蛮平定了。《谕蜀》的丞相如今老了，也不妨让铜柱拥有新的姓名。赠张润之 许久没有人歌唱龙津第，人物在衰败时代尤其难得。将来明堂需要栋梁，造物主也必须及早谋划。晋地之人禀赋一向真淳，你年少而能读书，懂得奉养双亲。遗山门客中多有儒雅之士，年轻的张郎刚刚建立声名。不要说弹琴只要有师法，海山深处绝境也能感化人。润之资质非常美好，所以就着眼于他能够达到的成就来勉励他；将来学业有成，老夫当以识人之术自负。

译为翟器之作《许道宁寒溪古木图》赋。道人醉中挥袖，像盘绕的蛟龙；扫笔画出古木，枝干牙须雄奇；打开画卷，飘飘然仿佛阴风袭来。翟卿评论画作，凡马在他眼中全都空无；他能知道绘画和诗歌同出一源，懂得解衣盘礴的创作境界，不是一般画工所能达到的。遗山笔端自有关同，构思意匠早已在风云之中，留待日后慢慢完成，不必匆忙。送张书记子益随严相北上并序 子益是省郎，去观览国家的光辉，随严公远行。扬雄的辞赋，本来就很需要有人吹嘘助力；邓禹的功名，原本并不在意禄位。作诗为你送别，也催促你早日归来。故家子弟中人才很多，杰出高峻，如今已经得到证明。康侯白天接见你，拜受宠光；百里之地自然都沾到大海般的恩泽。六月里貂裘之外风雪深重，天河中的天驷星运行得一天比一天快。不要让声名才华惊动台阁，东方正需要像陈琳那样起草书檄。赠别孙德谦 津桥边垂柳被雪花映得洁白，苦苦挽留客人，几乎把春衫都拉断。西湖一场雨后春意浓厚，极像洛阳陌上的铜驼。湖亭中轰然大醉，躺卧在春风里；手中的金杯不肯空着。鹊山一带碧色令人伤心，羡慕孙郎骑马向东而去。《汾亭古意图》尧帝百姓和伏羲时代离我们还不远，每天作息都合乎天然机理。杜侯袖中有姑汾山的画笔，足以同《南华经》谈论幽深玄妙。兴废之事不知经历了多少今昔，淳朴之风另有一片山川。白云亭上的秋风客，不像仙翁张果那样活过甲子年。元祐以来，郭熙以及明昌、泰和年间的张公佐，都年过八十，却凭山水画享有盛名。如今云中的杜丈莘老，年岁与张公、郭熙相近，画品也不低于古人。他为侯广道作《汾亭古意》横幅，挥洒自如，具有尘外之意。我为它题写四韵。神仙张果生于帝尧甲子年，诗家也沿袭这个说法，所以末句提到他。在太原赠张彦远 并州城边已到十月末，清霜冷硬，寒风刺骨。因为你夜谈吴江春色，酒光潋滟，金杯滑润。闲闲骑鲸而去，渐渐消失；当年爱你俊美胜过鹘鹰。平生我也认识你的老人，惆怅流年像闪电一抹而过。官家新筑文昌台，百姓不用担忧坠入险境。眼看东阁里奇士满堂，像你这样的人怎能藏在蒿莱之间？清晨鸡还没有叫你就要出发，明星灿烂，比月亮还大；乡野之人一笑，便把冠缨都抛开。换得《云台帖》，高兴之余作诗 周代官制中的武臣奉朝请，剑佩受到束缚，不能保持天然本性。世间曾有《华陀帖》，神奇的宝物已经化入延平津。米芾狂放雄健的笔力照耀万古，北宗草书名家才有九人。今日得到《云台帖》的遗墨，仿佛黄金牢牢锁住玉麒麟。鹿泉新居二十四韵 土门西边是井陉渡，荒野的日光昏暗，落在汀洲树木上。从榆关到石岭还有多少路程？旅梦中常常迷失归途。半生都在尘埃风雨中度过，全靠筋骨支撑世间事务。借住宁州又有两年，不能保证从东来后不会再向西去。山城有百户人家，家家背后都有山；山一照面呈现出来，却有谁回头看？卖掉书买下吕氏园，没想到整座山都交给我。北崖老树呈土灰色，臃肿的形状像夸父。小小的峨嵋山秀美可爱，却独自退立，不容我亲自扶杖登临。其中抱犊山尤其峭拔，看见韩山便想攀附。韩王砦头四面开阔，整个赵地的米粮仿佛只有几堆。眼前旌旗车盖从天而来，泜水边鼓旗纷纷倒伏。汉家的威灵流传万古，石子山连绵的冈峦仍像猛虎蹲踞。夏秋之际众山沟汇入鹿泉，浩浩荡荡的水声倾泻着余怒。西南诸峰数不清，像遨游大海的鲲鱼露出▯▯尻背。烟霭和空翠在有无之间，千姿百态随着早晚阴晴变化。灵岩、龙泉曾经去过一次，唯独还缺少登封龙山的衰老脚步。学仙并不爱徐童的花，只仰慕李相的书龛。平生胸怀都向山中倾尽，老年气概高峻，仿佛得到山势相助。岩居生活枯寂，朝市却喧闹；喧闹与寂静之间各有趣味。能够出行固然愿意，留下来也不讨厌；道路有通有塞，姑且随遇而安。哪曾需要万钱？又何必这样多？方丈之内有山，足以容下筷子。管城笔本来就没有吃肉的相貌，黄帽也不是供人折腰求仕的用具。明年高高筑起野史亭，上天已经安排好了让我看山的地方。很惭愧比不上谢宣城，他能把敬亭山标举成天地间的一根柱子。一本作：“尚惭不及谢宣城，标出敬亭天一柱”，置于“方丈有山容下筯”之下。经过刘子中的新居 郓州城角有两间茅屋，市井喧声中自有幽静独处的意味。春风吹尽山杏花，只剩下一丛青翠的竹子。先生爱画如同珍惜美玉，练鹊、翔鸾一类的画卷有一百多轴。大儿踉踉跄跄夹着书回来，土灶上只有稀疏的烟，勉强煮出一碗粥。微薄的官职白白辜负了半生清闲，又陷入琐碎的文书事务。什么时候才能和溪南的老朋友，在紫盖山前共同往来？子中过去曾与溪南诗老辛敬之交游，所以有下句。东湖次韵及之 西山山头的月亮洁白，倒影在涟漪中舞动着寒碧色。竹溪花岛等待你的诗篇，醉中挥墨，几次把砚台都写干。东湖的佳处诗已经写尽，抬头却不知道川路相隔多远。当年韩愈、贾岛是文章宗师，如今他们的风采分留给佳客。这州哪里一定比苏州差？常有诗人来此任职。一时之间人与景偶然相遇，万古风流便留在这席间。三堂的风月如今和往昔一样，我准备拂去尘缨，询问自己的归宿。因为你代我致意于使君公，却恐怕他年会厌烦我的求索。赠郝万户 阿卿袖中有五色笔，弦声震裂石头，雷声震破墙壁。穿绣衣的千骑从东方而来，俊逸之气峥嵘，如蜀山青碧。胸中有古今诗书义理，祭遵在军中也能吟歌。密侯的功业你自己知道，谋略计算不在韩淮阴之下。不要看他仁厚柔和、举止儒雅，坐着朱轮华毂便可看见天意。邓禹被封为高密侯。王学士熊岳图 洗参池的水甜得胜过蜂蜜，玉堂仙翁的头发黑得像漆。膝前的文度更加风流，把满腹风流都收入诗笔。亲手种下的长松想要摩天，海岳楼空立在落照之边。古来传说有辽东鹤，仙人的话语零星流传，又有谁来传述？五百年间异人出现，却把锦绣包裹在山川之中。赠史子桓寻亲之行 七十岁的老母亲头发雪白，满心希望早晚都能看到你，以慰藉自己的神色。兵尘浩荡，你不要忧虑；万里之遥，上天的心意也不会使你们隔绝。八月秋雨连绵，九月降霜；破帽遮头，北风吹过漫长的官路。瓜田故侯又贫又病，我想帮助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徒然悲伤。日后收到你的来信，听到吉祥的消息；两家世代交好，仍然可以像南阳那样。卷第五 杂言 去年你远游，送仲梁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