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七

译铅经过点化，仍然显出本质；坚硬凝结的铁也容易被它穿透。哪一年埋在腐朽的土壤中？今天终于得见青天。古朴的色泽如秋烟浓重，悲哀的声音像夜雨悬挂。有刀能够切玉，有镜却不能叫作砖。佛的荫庇沉沦于空劫，书林由此结下后来的缘分。禅河中的一勺水，还想依从老师继续传承。《恶雨》坏雨啊，坏雨，坏得更加厉害；龙王为什么突然这样？雷霆轰鸣，冰塔震碎；闪电疾驰，像玉绳相连。高岸全都变成深谷，重霄仿佛漏下一股泉水。黑暗袭来，令人疑心大海拥到眼前；白雨散开，忽然化作烟雾。集市上的人家千门紧闭，潮头像万张弩箭穿射而来。天上的瓢不要一直倾倒，干旱的年头还在以后。《癸巳除夜》周朝奠定天下，是周元王的功业；汉朝安定，也已经成为事实。不随着南渡的马匹而去，徒然驾着向北归去的船。身体像枯蝉脱壳般衰败，心却争先如脱兔。感叹自己在尘埃中日渐衰落，勉强留连着眼前光阴。往事映在青灯之中，浮生已临白发之前。更鼓将尽，钟声尚未响起；仍属于出京的那一年。《病中》：因吃猪肉而动气所作。癸卯四月二十一日，早晨起床后书写。这场战胜之后颇为自负，哪里知道只是外表肥厚而已！文章写作反而成为祸患，时运逼迫，摧折枯木。停止饮酒又哪里来得及！本来没有打算烧猪肉。膏粱厚味并没有带来突然的变化，山野之物却有真正的清瘦。诗歌确实像藤条戏弄，偏偏又遭到铁弹般的诬陷。盐色发红，忘了顾及后果；脸色黧黑，已经看见祸患先行而来。眩晕袭来，倒在床上；清晨淹卧枕上呼喊。价值万钱的东西谁能呕吐排出？不过吃了一片肉，便足以造成如此祸福变化。安静伏卧，心仍然悸动；深深调息，呼吸也仍粗重。局促得仿佛被囚禁在天地之间，口渴时又想起江湖的辽阔。风中柳枝留住蝉蜕，霜里的松树映着孤鹤。修养和气，以惩戒过去的过失。所谓“养和”，事情见于天随子诗“扶老念时须”。发誓把酒杯和勺子归还神明，任凭佛祖越过墙垣。暂且在回溪收起翅膀，希望也许还在桑榆晚景。《綦威卿毅挽辞》东海綦氏，是门第旧家；后来迁葬于桐乡县邑的墓地。綦氏是东海人，威卿的祖父待制公任忻州知州，因而在那里安家。芝兰之才理应有其根种，美玉自然会在深渊中生成。慈母依邻而居，情意深切；有声名的儿子很早便获得赞誉。豪华并非一日衰损，诚信厚重出于天然。到达事理深处，言语仍然讷拙；守持内心，安静而更加专一。谈笑之间声名远播，咳唾之间也能舍弃百金。论年龄，推我为长辈；在你还垂髫时，我就已得到这样的贤子。两家世代相交，像孔氏与李氏；知己之交，又如王氏与田氏。谁能像你这样严厉责备我，扶助我也是最为偏爱。孤儿寡妇平日都托付给你，兄弟们与你有再生之缘。摧心割肺的悲痛，难道诗歌能写尽吗？精微的情意，也许只能在梦中传达。把百年的眼泪全都带到黄泉之前，一声痛哭，直到夜台面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老树》老树高高地留下几片叶子，寒藤细细地开出花朵。沙地平坦，时有大雁停泊；野外空旷，乌鸦已经聚集。旅途中的饮食生活，整个秋天眼看就要过去；边走边吟，太阳又向西斜。战乱正飘忽不定，不必苦苦思念家乡。《阳翟道中》漫长道路上孤苦伶仃，羁旅之怀茫然无边。千山分隔着落日余晖，万籁都融入秋风。屡屡看见参旗收缩，徒然传说北方军营已经空了。故园仍未能归去，只好仔细询问从北方来的大雁。《月观追和邓州相公席上韵》月观的名声由来已久，在池亭中尤其容易触发兴致。露水清凉，使夜鹤惊起；秋风细微，像把寒蝉的声音咽住。碧绿的酒浮在军厨酿成的酒中，红花依傍着幕府中的莲花。无缘追随这清美景色，只能空自羡慕酒中的仙人。《太室同希颜赋》崧山太室啊，壮丽得像五岳，高大盘旋直上幽深的天空！仰望中天的巨大镇山，天地元气留下了它的形体。雨水进入秦川，使那里一片昏黑；云层散开，楚地山峰显得青翠。巨鳌掀起的一根支柱仍在，万古以来镇压着大地之神。《送登封张令西上》罢去县令职务，人们都说你受了委屈；如今又要悠悠然踏上这次行程。渭城秋雁已经飞到，秦岭暮云铺平。行路艰难，衣物只好典当；风尘之中，佩剑已经发出声响。山西有许多侠客，不要说你只是个书生。《方城道中怀山中幽居》才能拙劣，违背时势而不能被任用；年成饥荒，只能谋求食物。面对江山，贫士发出叹息；日月流逝，商胡却滞留不去。楚地客人屡屡招我归隐，文园令我本来就厌倦游历。简陋的柴门中自有幽静的事情，请把北窗下的秋天还给我。《孟州夹滩饮承之御史家同钦叔作》美酒能够压住忧愁，芬芳的梅花更增添兴致。纷乱的事情姑且放在一旁，胸中的郁结本来就应当借酒浇除。鸡肉黍饭成了此前的约定，战乱之中还有这样的夜晚。平生的杨大理，可惜没有参加这次美好的邀请。云卿已经赴召五天了。羡慕你的豪迈意气，也怜惜你屈居骑曹。怎能只从事笔砚之事，不如暂且混迹于弓刀之间？风雪使貂裘黯淡，关山上马骨高露。向南飞去时见到大雁，它们应当也会怜惜你的悲苦劳顿。《胜概三乡作》美好的景色远离烟尘，新诗写在手杖鞋履之间。偶然随着流水而去，淡淡地与暮云一同归来。我的道义只好三缄其口，面对时世之情才稍稍展颜。从今以后便高卧不出，却已经辜负了半生的闲适。《少室南原》地处偏僻，人烟断绝；山林深处，鸟声喧闹。清溪在石头缝间鸣响，暖日下藤蔓长出新芽。绿色映照着高低错落的树木，红花使远近都迷蒙。林间看见鸡犬，简直像到了神仙人家。《寄赠庞汉茂宏》你长久居住在贫困之中，诗文却日益有成。你的苦心只有我看见，高尚的情谊又有谁能与你相同？千里之外的老虎终会吃肉，鸡一旦长鸣也会成为雄者。上天毕竟有老眼，还不要怨恨自己困居丘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洛阳古城曦阳门早出》趁着月色走出曦阳门，天将黎明时转向北冈。荒村中只听见鸡鸣狗叫，长路上却有许多豺狼。天地怜悯我漂泊，风霜使我想起闭门收藏的生活。低声吟咏，诉说旅途劳苦，凄凉悲断，竟写不成篇章。《闻希颜得英府记室》近来收到髯参的书信，知道你将从兔苑出游。文星照耀着朱门府第，美好景色使黄楼也相形失色。进退都守中道，功名可以接近上流。徒然怀有贡公那样替朋友高兴的心情，却被尘土阻隔在瀛洲之外。《寄赠庞汉茂宏》你长久居住在贫困之中，诗文却日益有成。你的苦心只有我看见，高尚的情谊又有谁能与你相同？千里之外的老虎终会吃肉，鸡一旦长鸣也会成为雄者。上天毕竟有老眼，还不要怨恨自己困居丘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洛阳古城曦阳门早出》趁着月色走出曦阳门，天将黎明时转向北冈。荒村中只听见鸡鸣狗叫，长路上却有许多豺狼。天地怜悯我漂泊，风霜使我想起闭门收藏的生活。低声吟咏，诉说旅途劳苦，凄凉悲断，竟写不成篇章。《闻希颜得英府记室》近来收到髯参的书信，知道你将从兔苑出游。文星照耀着朱门府第，美好景色使黄楼也相形失色。进退都守中道，功名可以接近上流。徒然怀有贡公那样替朋友高兴的心情，却被尘土阻隔在瀛洲之外。《落魄》落魄之时本来就容易多病，艰难危险中又增添百般忧愁。雨声伴着孤馆之夜，草色映着故园之秋。旅途劳役使人面色如鱼尾赤，归期未定却已等到乌发变白。中州于是分成南北，只把残余的生命交给漫长岁月。《得侄搏信》二首 今天得知鄜州的侄子已经从虎穴中回来。百年的阴德还在，几日之间鬓发却已斑白。相隔遥远，家乡仍远；羁旅栖身，饮食更加艰难。谁怜惜我在西北的梦境，依旧萦绕着秦关？从虢驿传来家书，占得坤牛这一吉兆。知道团圆有望，悲哀和欢喜也同时交集。书信看过一遍又一遍，眉头舒展，酒也屡屡添斟。关河使人兴致高涨，百般回望清澈的月亮。侄子阿千刚刚出生 四十岁才生了儿子，孩子还小，姑且自我夸耀。梦中惊见松树长出竹笋，预兆应验为竹子开花。田地不求达到千亩，藏书先要备足五车。乡野人的诗也有学问，日后看它传给子孙。《长寿新居三首》，与仲经同赋。这里地势古老，村落偏远；河流回环，县城斜倚。蒲池还留着老蒲的茎节，菊水又引出了新芽。选择此处筑居，欣喜于自成情趣；归来耕作，才觉得人生有所归宿。迎着门看顾儿女，今天已成了山中人家。

译隐居的初心依然存在，亲朋又在这里相伴。荒田归来成为别业，高树作为新书斋的标志。泉石幽深，足有三条小径；风尘被两面山崖隔绝。终日坐对青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寄托幽深的情怀。从前有位姜夫子，来到这寂寞的水滨居住。墓田已经耕熟，碑石上的字迹仍然清晰。以诗酒自娱度过中年，山林中也有不入仕途的臣子。三生之说可信吗？我也记得自己的前身。宣和年间，姜梦得处士常隐居在这里，墓碑还在。梦得曾上书仁宗，年老以后便以诗酒自娱。碑文说此地名为白鹿原，就是长寿村。雨中的少林。西堂已经下了三天雨，气候节令变得萧瑟阴森。时而仰卧，时而斜卧；有时长声吟咏，有时短声低吟。钟声和木鱼声使四山显得寂静，松竹间一盏灯光显得幽深。更加羡慕栖身禅院的僧客，他们全无尘世忧虑侵扰。十二月六日二首。这些作乱的鬼魅长期跳梁，群雄结党构合得十分牢固。天意不可预测，世俗罗网又怎能逃脱？成年男子的尸骨已经遍地，富贵人家的宅第却高耸。阊门被九虎阻隔，不要再续写楚臣屈原的《离骚》了。天下战乱仍然遍布，天涯又迎来了新的一年。帝王迁移而失去了鱼鳖之利，太阳蚀亏而使麒麟般的人物遭难。荒山上长满草棘，雪中故国又逢春日烟花。今夜聊城的月亮，令未归之人愁苦至极。得到侄子一飞平安的消息。音信被异乡阻隔，今天才知道你是生是死。梦中还忧虑你受冻挨饿，没想到你竟脱离了艰难危急。逃难离开又有什么可叹惜的，能够回家，只恨不敢嫌归来太迟！我年老以后自己的事情已经了结，似乎有归隐鹿门的约期。短日。白昼短促，捣衣声急切；重重云层中，雁影深远。风霜侵逼晚年的节操，天地间充满了归乡之心。零落的断木横在沟中，灶下传来凄酸嘶哑的声音。五年来朝朝暮暮，多少次因清血而沾湿衣襟。送母受益从潞府回崧山。世俗风气浅薄，把科举功名看得卑贱；孤独一生，志向愿望都违背了。正应该谋求独自远行，哪里有闲暇计较众人争逐？泌水实在值得享乐，何况荆州也可以依托。青山是我旧日隐居之处，今天羡慕你能够归去。寄给程孙铁安。御史积下的阴德还在，孙儿的美玉也比不上你。已经能骑竹马玩耍，想来也喜爱银鱼袋。你我身处异县，关山遥远；柴门相隔，骨肉也显得疏远。什么时候能跟随舅舅，把外家藏书全部读完？赠给汴地禅师。道行深重，恐怕高謇也难以相比；禅心枯寂，能够忍受寂寥。头上只盖一把茅草，腰腹周围只缠三条竹篾。赵子曾来相问，冯公也常常召请。门外都是奔波于风波中的客人，暂且相互宽容，不必计较。己亥年元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五十岁还不算完全衰老，衰败的容貌却一天比一天新添变化。头上的头发渐渐稀少，镜中的人也仿佛换了一个。野史才刚刚开始编写，山堂还没有买下邻居的房产。若不能骑着瘦马，□□进入红尘。送杨次公，并简寄秦彦容、李天成。海边国土的山色仿佛染成一片，云层堆积，草木容易荒芜。时局危急，频频要经过虎穴；道路断绝，更像羊肠般曲折。只有两鬓蓬乱，对影自怜；还要携带全家和一只药囊。恳切拜托秦、李二位，不要吝惜借给我一点余光。从济源出发。今年旱灾尤其严重，在异乡究竟哪里才是归处？背着粮食出行，却失去了预先准备的条件；处世本来就没有机巧。丢下乌皮几，徘徊在白版门前。殷勤对我呢喃的两只燕子，惭愧你们还远道相依。己亥年中秋，在倪庄。勉强进食，身体却一天比一天消瘦；穿上夹衣，秋天已经寒冷。孩子们徒然思念我，行路的人哪里知道其中的艰难？露气侵入茅屋，溪水声在石滩上喧响。山中的月亮昨夜升起，直到天亮我也不曾看见。答潞人李唐佐赠诗。听说你感叹我成名太晚，我因求师之事惭愧于你的贤能。陷在泥途之中终究能够自拔，美玉般的资质岂会白白被舍弃？你读破三千篇文牍，诗歌评论纵论二百年。文章自有圣贤境界，正统的文脉需要有人传承。阳兴砦。乱石间通向樵夫小径，重重山冈拥护着戍守的城寨。山川带有淳朴气息，鸡犬之声显出太平景象。雨水冲刷后沙地仍然湿软，秋天格外使空气清爽。年年为了躲避军营的马匹，常常要从这里经过。由州进入府城，为躲避抢夺马匹的骑兵，多走这条路。怀念粹中。酒醒之后再也睡不着，吟诵着你的田园诗。从此知道石门老人，还比不上木庵禅师。日月消磨了书信尺牍，江山也染白了鬓发。凭什么才能再次谈笑？那情景却仿佛少林寺时。与周帅梦卿、崔振之同游定襄七岩。定襄七岩。多年频繁在客途中与友人分别，僧舍中却得到半日清闲。同游的全是亲朋旧友，举目所见都是故乡的山。把世事置于风尘之外，把诗情寄托在水石之间。悠然共饮一杯酒，直到夕阳西下还不知道何时回去。送崔振之去汴梁迎接家眷。年老时的伴侣很难得到，残年只有闲暇。一个村落种着桑麻，两道柴门之间传来鸡犬声。樊守能够供给美酒，周侯答应买山相邻。从今以后我将在溪上垂钓，日日盼望你回来。聚仙台夜间饮酒。漫长的夜晚留客欢饮，高远的胸怀远离市井尘埃。月色清凉，衣服上沾有露水；微风轻柔，酒面生出细小波纹。乡里的社交情谊都是亲旧，聚仙台上却添了新的姓名。殷勤留下这卷诗，长久记住座中的人。续作《阳平十爱》。我喜爱阳平酒，军中厨房的酿法很新。即使价值百金也难以定价，一杯下肚就能使人陶醉。酒色像石榴花一样浓重，香气兼有竹叶酒的醇厚。为了替你留下这个故事，便把它叫作“杏园春”。杏园，是指纪子正的家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盏〕 送田益之跟随周帅向西而上，二首。市场近在旁边，厨房却没有肉；书箱里书香浓郁，反而招来了虫。深居谁会不快乐？只是呆坐着究竟有什么功效？等到天日重见、扬眉吐气之后，要把江山尽收眼中。蓬莱仙境如果可以到达，还要多借一点玉川子的清风。有这样的说法。一室之中唱完《盆歌》之后，供我驱使的樵夫只有一个短小童子。求凰或许还没有日期，牧犊也还未老。桂树已经接近春风，杨树嫩芽也通达温暖的节气。明年孟德耀，应当与伯鸾一同向东而去。九月晦日王村道中。水已干涸，沙土仍然湿润；霜降以后，野草显得更加幽深。烟霭掩藏着落日余景，山的轮廓显露出清冷的秋色。坐着吃饭又有什么益处？一路行走吟咏，也只是徒然自愁。看见鸿雁随着阳气南飞，三声叹息，惋惜自己久留未归。十月四日前往关南，二首。白昼短促，晨光暗淡；高风吹来，夜间的雾气澄清。山中寒冷，几乎要下雪；水已干涸，仅仅能够结冰。振作奋发又能在什么时候做到？攀登跋涉已经疲倦不堪。吟哦诗句姑且自我排遣，松脂酿的酒已经香气凝聚。我正在酿松醪，应该在今天成熟，所以诗中提到了它。行路时看见新月，独自走路又独自吟唱。劳苦的人生使尘土蒙蔽双眼，暮色中鬓发萧萧。旷野里没有留下的谷穗，稀疏的树林中有坠落的柴薪。回头望见麦山岭，更觉得马蹄去向遥远。寄给王丈德新二首。德新当时在汝州。沙岸边春天又将离去，云头的雨却没有下成。兴致来时有谁共醉？事情过去后只能独自含情。紫逻留住了行客，黄河隔开了戍守的城池。岸边的花如今在哪里？只能徒然回忆船歌的声音。孟津当时的时事。清水、汝水流域是风华秀美之地，我一生记得曾在这里游览。美酒能使人醉上千日，春光必定值得用万金酬答。对镜并不觉得自己已迟暮，遇到花便尽情停留。只是在应当歌笑的地方，偏偏少了李鄜州。钦叔当时正前往鄜州任幕官。故国。故国分崩离析已经很久，孤儿初次前去省视。客衣上还留着亲手缝制的针线，驿站传递却失去了肩舆。梦中拜见亲人，悲哀与喜悦交杂；心神飞驰而去，病弱的身体却行动迟缓。殷勤嘱托南飞的雁儿，先替我飞到商于。和仲梁诗。树林的影子和秋色一起变得稀薄，云层的阴影带来傍晚的凉意。石潭中鱼儿游近水藻，沙洲上的雁儿留在霜中。谈笑之间并不觉得路途遥远，登高临水又何异于在故乡？一杯酒足以共同沉醉，只可惜今天不是重阳。‘留霜’，一作‘含霜’。甲辰年夏五月，连下十多天雨不止，遣闷二首。

译甲子日阴雨绵绵，我绕着屋檐巡视，烦闷难以忍受。虚幻的水泡竟成了真实的境相，水声像音乐却激起哀音。瘴气弥漫的海边听来仿佛天漏了，尧帝之年竟看见陆地沉没。想象着飞升到云外，痴坐着又怎能安顿心绪？《南史·王景文传》说：‘人身居显贵要职，只问内心如何罢了。’ 甲子日大雨绵绵，农郊的农人束手空叹。雨水冲倒墙壁，难道还有什么礼可讲？最终形成深沟，又有什么功效？蚂蚁在侯王之上交战，青蛙在意气中鸣叫。扫除阴霾、放晴应当就在早晚，只需稍稍忍耐，等待秋风。冲倒墙壁的典故见于王衍的议论，其中说：‘排墙倒压，尚且还有礼可讲。’ 阳泉栖云道院。尘世之外又是尘世之外，悠然自得，心迹清明。推开窗户接纳山影，推开枕头便听到溪声。山川道路遥远，有谁能来？石田平坦，可以耕种。霜染的树林不嫌弃客人，留下我观看锦绣般高峻的山色。刘子中的梦庵。在梦中和醒时，生与死究竟是虚幻还是实在？为什么梦中的境界，不能属于醒着的人呢？早晨彻悟就任凭它如同夜晚，形体舒展也仍是同一个精神。殷勤看那花上的蝴蝶，请分给我一些漆园的春色。丙午年九日咏菊，二首。秋菊有什么值得喜爱？只是因为风清露洁。百花之中谁能与它相比？经霜之后，唯独它色彩鲜明。九日可惜白白过去，只好仍自斟一杯酒。今年我这个有病的居士，吟咏时更加牵动情怀。案几上得到新的供养，放在幽静的小窗边更加相宜。难道会稍稍畏惧风霜？移栽时根须一定要挖得深。黄色花朵正合金行之气，芳香甘美，是奇异的药品。要再三熏香、再三沐浴，年终与你相约。感慨时事。壮年时的事业本来没有什么可取，老年谋划又能成就什么？人人都传说我已经死了，我自己也厌倦苟余的生命。封侯的骨相已经潦倒，长期滞留只为混同世俗。百年人生值得一笑，辛苦一生却可惜只是珍惜虚名。酬答中条山李隐君邦彦。山川道路限制南北往来，如今相逢都已白头。兵乱中的虫沙并不是故国，人物却自然有名流风范。求学修道却惭愧于你的高明，留下诗篇又可惜投给了知音难遇之处。若有便利回到秦地，终究要陪你同游竹林。邦彦从关中徒步前往集宁省视他的叔父，所以有‘竹林’之句。送邦彦北行。屡次推许你为前辈，陪从交游又结下了后来的缘分。山川道路一分开便相隔，诗酒之会更应多多流连。白鹤归到华表，青牛遇见老仙。秦山正好去游历，我倚着手杖等你明年归来。紫微刘丈一向很有游览秦地的兴致，所以篇中提及此事。与冀丈同游明秀山。暮年景色像展开的横幅，山间有两位老人同行。云彩仿佛因戍守之苦而忧愁，雪也仿佛在笑我诗才困穷。古树冻得几乎折断，断崖处道路时断时通。从今以后，我在胡谷的梦中，时时都会来到水声之中。与姚公茂在徐沟道中联句。道路转向，河川道路变得开阔；天空低垂，雨气昏暗。▯山连接着汉代营垒，汾水流入并门。公茂。往来奔波频繁地驱马，登高临远却辜负了酒杯。联句勉强换来一笑，凄凉至极，恐怕会销魂。裕之。壬子年望日。明月又是明月，今年我仍在远游。关山河流触动归乡的兴致，时节更增离别的忧愁。老眼明亮却无法入睡，病体尤其觉得秋意深重。遥想可怜的小儿女们，举杯遥望东州。庚子年三月十日作。残梦醒来，连书卷也忘了收拾；余寒未尽，纠缠着酒杯。青铜镜本来就懒得照，白苎衣又裁得更加宽松。时时独自走到水边，不知在花旁来过多少回。殷勤呢喃的两只燕子，应当是从谢家飞来的。七月十六日送冯扬善提领关中三教。因为喜爱秦中的美好，向西游历的愿望一天比一天迫切。青云激发了高远的兴致，白发之年又结识了新知。道义存在，贫穷又有什么忧患？官务清闲，年老反而更加相宜。相思于诗酒之社，却没有办法与你一同追随。京兆漕司官舍三首。持有符节而推行通达显贵之事，江山也进入了胜游之境。名园随着所在之地而变换，高大的楼栋仿佛与云彩浮在一起。文书事务归于闲暇，莺花相接，彼此酬答。不知道秋夜的月色，和庾公楼相比怎么样？重重山岭间云横旷野，孤峰像玉柱直插天空。遥想你开馆之日，另破一笔看山的钱。梦从纷华之外飘出，诗从寂寞之边传来。亭中有谁举杯？高远的兴致想来悠然自得。听说梅轩很好，长声吟咏，心中有所思。走进屋檐下看清瘦的梅影，抬头望月看见横斜的梅枝。东阁的故事如今已过千载，那时的风流只存在于一时。我曾约定西游，到达之后还要再题诗。甲寅年正月二十三日故关道中，三首。雪涧无法通行，向阳的山坡仿佛也要挽留人。林间烟气常常暗淡，树叶自顾萧萧作响。为奔波劳碌而悲叹衰老的牙齿头发，也惋惜过去的莺花游赏。尘埃和风雨，究竟还要经历多久才会停止？千里路程不容易抵达，整个三冬都必须稍作停留。居留之情还像晋地产生的眷恋，离去之意却已经到了雕落的山丘。远出每每令人苦恼，逞强夸耀反而自己羞惭。你的心还不肯安定下来，应当等到愿意时再停止。六十岁又过了五年，年年都增添白发。只知道用诗排遣兴致，还没有察觉借酒忘忧。人七因循而过，元宵节独自呆坐着休息。殷勤记在行程簿上，今天身在东州。送阎子实、焦和之北上。秦王府的贤才刚刚聚集，通往瀛洲的道路并不遥远。谋划大事在朝廷廊庙之间，访求人才也达到渔夫樵夫之中。穿布衣难道终身隐居？旌节车驾很快就会来征召。愿你们如春风中的两只黄鹄，我这双老眼且看你们直上云霄。库城。浩浩荡荡的库城水，岸边高得不知有几寻。稀疏的树林护卫着悬空的险势，绝壁深入清幽深处。局促行走，没有开阔的足迹；劳作的歌声，也只有苦涩的声调。年年都来这里一次，我也老了，究竟是什么心情？娄生北上。并府荒废空虚已经很久，大城好像一座废弃的村庄。草屋茅舍见证了世事变迁，泉下之土又隔绝了天门。六月甘霖普遍润泽，一句话仍保存着阴德之理。明年佩带符节出行，想来会有奉春孙那样的人才。遣兴。案几上摆满经史书籍，欣然忘却各种忧愁。一篇诗用来排遣兴致，三杯酒扶住昏沉的头。千年以前有陶元亮，一生之中有马少游。只要保持身体强健，老了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盏〕 八月并州雁，三乡时作。八月的并州雁群，清清的汾水映照着旅途中的雁群。一声雁鸣惊动了傍晚的笛声，几点雁影飞入秋云。雁影时隐时现，只能在楼中看见；哀鸣劳苦，也在枕边听到。它们南来又北去，我却没有办法随着你们同行。示白诚甫。你的孩子吟诵着爆竹之声，你的父亲欣喜地种下萱草。昆山盛产美玉，江水正从源头初初流出。名教之中自有快乐的处所，诗书全都是高雅的言语。两家世代交好，而我还没有老去；我将倚杖盼望你的高车到来。甲寅年十二月四日离开镇阳，寄给宰鲁伯。滹水在清晨的光线中闪动，仿佛同于灞桥的诗境。冒着寒气骑一匹瘦马，凭影子认出衰老的自己。长路处在风声之中，孤城笼罩在将要下雪的气氛里。回头想起歌笑欢聚之处，凄绝之情哪里有穷尽？送文生向西行。今夜东山的月亮，随着你又照过了几段路程？少年时从军的往事，分手时牵动故乡之情。渭水边风露来得早，秦川上烟树一片平远。有人在仙掌相招，却没有办法与你一同前行。乙卯年十一月前往镇州。村庄寂静，鸟声欢快；山势低伏，雁影遥远。野外的阴影有时显得明亮，冷雨只是萧萧飘落。走得路远，心先疲倦；冒着严寒，酒意容易消退。把南北奔波的红尘都忘却，远远看见渺茫的长桥。挽悼赵参谋，二首。你安息在参谋军务的幕府中，敦厚宽和，身穿一袭宽大的布衣。儒学宫中新设祭祀礼器，宾客座榻上仍留下老臣的衣冠。山石移动，难道你的心志也会改变？黄河清澈，笑谈之间却自知难遇。殷勤题写你的画像，留下给后生观看。一本作‘留作典刑看’。你的诗篇被中州选录，在兵乱中仅仅得以补缀保存完整。采诗的风人究竟是谁？墨本全赖你刊刻。高雅之道容易湮没沉沦，幽微的光彩却难以发扬。高门之中还有孙辈后人，挺立如玉，正可看他戴上儒冠。嗣侯大总管哀挽二首。

译北方风俗重视财货，只有将军卓然不群。宴席上推重你的雅量，战舰前期待你的奇功。时运隔绝于皇图大业之日，精神却驰向紫塞寒云。只应像吴季子那样，抚着树木惋惜徐君。祸福相依，难以事先预料；成败消长，也忌讳过早定论。年老的亲人仿佛仍如往昔，世代德行在哀悼与荣誉中显现。宝剑郁积着双龙之气，碑石留下九虎之名。感伤的歌辞不知能解脱多少悲痛，千年之后也使佳城增添光彩。答复弋唐佐鲁山人，他有志于道学。遭逢乱世没有安居之地，能够分担忧患，全靠有这样的人。乡邻还保存着世代谱系，骨肉亲情也达到深厚真切。沉默守信，保有上天赋予的纯粹本性；咀嚼言语之间，显出有道之人的真实。真想念沂水之上，和你一同吟咏舞雩台的春天！不寐。醒着睡不着，睡不着又醒着，悲声吟咏仿佛与自己为仇。鸡已经栖息，却因我失去报晓；虫声苦苦争说秋意。日月徒然装进行囊，风霜侵入破旧的皮衣。谁来怜惜庾开府？我简直想写篇赋来浇解愁苦。送杨叔能向东前往相州。天下的杨司户，声名已经有三十年。文章高妙，却只是徒然自苦；粮食吃尽了，又和谁谋求生计？老桧饱经风霜，芳兰幽生于山涧深谷。向东游历不必忧虑，有萧侯那样的人会恭敬接待宾客。夏日新补。见《佩文斋》补辑。隔了一个月才出门一次，走动片刻便感到劳累。生计只能依靠马磨，辛苦劳作还要问及养蚕缫丝。藤蔓和荆刺形成的清凉浓荫很密，楸树的紫花开得高艳。雨过天晴，看花草烂漫；不要让草径被人薅乱。赠给祖唐臣 诗道已经败坏得不成样子了，能够理解真正诗道的人还有几个？诗风随着世道变迁而日渐衰微，巧诈虚伪使天然真性丧失。鬼蜮般的奸邪层出不穷，优伶的伎俩也全都呈现出来。诽谤伤害令人怒目欲裂，淫秽亵狎也使人心灵受创。美玉和石头何曾分辨得清，风花雪月之作却只顾自我翻新。可怜你寄托着幽深的意趣，如今老了，又想亲近谁呢？卷第八 七言律诗 在崧山中作《秋怀》清冷的树叶萧萧飘落，散发出雨声；空堂里淅淅作响，掩映着霜后的清寒。黄菊自然同西风约定开放，白发却先从远行客身上生出。仰头吟咏，等待秋虫，秋意更加苦楚；梦中伴着寒鹊，夜里频频惊醒。什么时候走到石岭关头，远望家乡的山，才能使眼睛暂时明亮起来？《帝城二首》，在史院夜值时所作 从帝城向西望去，只有一片孤云；早晚奔波，反而觉得愧对这一身。世俗只知道做官有乐趣，读书人本来就该安于在家贫困。案头还有悠悠未完的三千份文牍，忙碌奔波反而跟随十九人一道劳碌。先写信让儿子报告归期，安排好鸡肉黍饭，与邻居相约。羁旅中的愁怀郁郁不乐，岁月迅速流逝；披着粗布衣，在南窗下坐到晚间的阴影里。日月难以久留，我在京城已经很久；只觉得云山深处的玉华更加遥远。邻村里尽情摆设鸡黍宴，野寺却荒凉，只有松竹成林。半夜里凄清的商声传入空旷之中，北风吹起黄鹄，也唤起了归心。在仆射陂醉后归来即事 我多次曾享受江湖之乐，每次看到池塘都觉得眼前明亮。带着诗酒共同追寻往日的约定，夜来雨晴后，风影和天色都是新鲜的。青色的水波荡漾，沙洲上的鸟隐没其中；荒野景色苍茫，烟霭中的树木铺展在远处。醉后踏着小船放声高歌，不必让歌妓从重城中出来。当天邀请乐府歌伎，她们没有到来。春日 乡里的社日春盘精巧得彼此争胜，剪裁红色、晕染碧色来助长春意。忽然惊觉今日仍然是异乡客，却想起当年，仿佛已经隔了一生。贫困之中只能以斋盐相伴，怜惜这些节令物品；战乱以来歌吹之声消失，也失去了欢乐。南州还剩下同我一起还乡的伙伴，只是不知战马何时才能让道路清平？欧阳詹《春盘赋》以“裁红晕碧，巧助春情”为韵。为青口帅作《横波亭赋》孤亭高高耸立，插入飞流之中；气势压过元龙的百尺楼。万里风涛连接着瀛海，千年的豪杰使山丘也显得壮阔。稀疏的星星、暗淡的月色下，鱼龙在夜里活动；老树清霜之中，鸿雁正值秋天。倚剑长歌，饮下一杯酒；西北的浮云之处，就是神州。野菊，座主闲闲公命我作 这个桑人离去已经千年，细小的菊花斑斑点点，也自然开得圆满。大家都喜爱它鲜明的色彩映照秋色，怎么反倒让它零乱地倒卧在稀疏烟霭中？荒芜的田畦、断裂的田埂，在新霜之后；瘦弱的蝴蝶、寒冷的蟋蟀，在晚景之前。只怕春花丛中会嘲笑它迟暮，题诗正是为了使它幽微的美丽显现出来。翻越太白岭前往昆阳 断崖绝壁裂开苍莽坚硬的山体，整日行走在幽深曲折的长林之间。旧日曾答应白发之后归隐烟霞，如今却后悔随着尘土走出青山。饥饿的蚕簇簇蠕动，催人衰老；野鹤昂首而行，令人羡慕你的清闲。暑气正盛，道路又漫长；回首南风，暮云也归来了。《寄希颜二首》中的后一首；希颜在徐州幕府任职时所作。僵卧在崧丘，已经七次看见春天；在商余重新谋划归乡的住所。悠悠想着高屋大厦和富贵资财，还是兀兀然做一个田夫野老。云山仿佛有喜色，令我动容；鸥鸟没有机心，也亲近我。如今粗疏潦倒到这种地步，楼上的陈登可不要笑我。湖海中的老朋友仍在骑曹任职，我登上高处，望见彭门千里。山头的杜甫长年消瘦，楼上的陈登早日便已豪迈。水落之后鱼龙失去归宿，天长地远，鸿雁独自哀鸣劳顿。早晚备好酒船向东而行，共举一杯酒，手持两只螯。怀念益之兄时，他正在阌乡。关河空旷冷落，只听见一声雁鸣；满眼都是战乱，面对这种情形该作何感想？三年间徒劳奔走，只剩一副皮骨；四海之内彼此遥望，只有兄弟相依。黄耳一定会在秋后到来，白发却刚刚在昨夜生出。西楼日日面向西州道路，想要写尽穷愁，最终却无法写成。昆阳二首 古树和荒烟聚集着暮鸦，高城的落日中隐约传来悲凉的胡笳。来自并州的疲倦旅客刚刚在这里寄身，楚泽的寒梅又已经过了花期。满眼旌旗使世路令人惊惧，闭门面对风雪，羡慕山中的人家。能够忘忧的只有这清酒，姑且借它拂去红尘中的鬓发。离开时黄花还未开尽，向南来忽然又见到寒梅。岁月滞留，身外没有别的东西；料理尘事，也只有这一杯酒。老马走长途，实在疲惫了；白鸥在春水上，也悠然自在。商余说那里有沧洲的乐趣，早晚天地之间会归入钓台。寄给西溪相禅师 面对青镜，年华如梭，容易抛掷；从此壮志蹉跎。门前冷落到足以罗雀，却还不算什么；锅里将要生鱼，又能怎么办？万事都知道是因懒惰而荒废，一任官职本来就不计较贫富多少。明日拂衣前往西溪，姑且让云山进入浩荡的歌声。叶县雨中作；当时崧山前一带旱情尤其严重。春旱连绵一直延续到麦收时节，今天一场雨驱散了千般忧愁。龙王有力量使枯槁重新恢复，旅客又有什么心思叹息滞留？丰收的庄稼眼看就要连及楚泽，归来的云彩想必也会飘到崧丘。战尘浩荡，充满天地；即使如此，我也不厌弃银河拂地般的雨水流淌。寄信答复赵宜之，并简问溪南诗老 窗影朦胧，收纳着暮色的阴暗；风声浩大，急促地催动捣衣砧声。秋鸿和社燕飘零的梦，颍水与崧山之间去留的心。黄菊有情，挽留我小饮；青灯无言，陪伴我低声吟咏。故人晚年困守蓬茅而憔悴，想来他的老怀也如同我今日一样。颍亭 颍水之上的风烟使天地回旋，独自在颍亭观赏也悠然自得。春风吹过碧水，双鸥安静；落日映照青山，万马奔来。胜景消沉，经历了多少今昔变迁；到了中年登临远望，足以令人悲哀。《远游》本想续写骚人的辞赋，只可惜匆匆之间没有酒杯。山中寒食 小雨斑斑，笼罩着城邑清晨的烟霭；平展的树林簇簇，点染着河川。清明与寒食相连，已进入三月；颍水崧山又度过一年。欢乐的事情渐渐随着花朵一同减少，归乡的心情总是比雁更早到来。平生最爱登临远望，如今百感涌上心头，只有慨叹。与钦叔同作《楚汉战处赋》猛虎与蛟龙般的双方相争，不能同时存在；当年曾在这里赌定天下。一时的豪杰都投入战阵，万古的河山自然成为坚固的屏障。原野至今应当还厌恶血肉涂地，风云长久使人的心魂震动。成名的竖子究竟是谁说的？我想叫来狂放的读书人，和他仔细谈论。怀念叔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