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译道士杨谷，字洞微，代州人，隐居在华山。他仪表秀美伟岸，道行卓绝，一生从不与外物冲突。他通晓《庄子》《易经》，世人称他为“《庄子》杨先生”。明昌年间，诏令征召高道，隶属于天长观。不久便回到山中。他将要回山时，和知观侯生在市中吃饭，在饭桌上写了几个“火”字，又嘱咐侯生说：“昨天经过沃州，听说你母亲病了，可以赶快回去。”侯生借故离开。到了沃州后，母亲并没有生病。侯生责骂说：“他是在骗我吗？”等他北还时，天长观已经被烧毁了！他又曾和客人游览崧山白龟泉。看见一只螃蟹爬出来，客人说：“螃蟹横着走，大概是它的天性吧？”洞微说：“这种东西本来横行，只恨没有遇到正直的人罢了！”随即用手指着螃蟹，螃蟹立刻直着走了。后来他喜爱中方，便在那里占卜居住。中方原来没有泉水，苦于要到远处取水。洞微说：“山势这样秀美，不应当没有泉水。”于是斋戒沐浴，虔诚祈祷。占筮后，得到吉兆。当时是十月，庵旁的葵花开得繁茂。洞微说：“从文字上说，‘草’和‘癸’合起来就是‘葵’，这大概是有水的征兆！”他和众道士一起寻找，在东南角草木之间看到隐约的湿润之处，挖掘后果然得到泉水，足以供数百人饮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石〕 但是东面隔着深涧，南面受群峰阻挡，石壁陡峭，几百步之内都无法越过。洞微和弟子吕泽等沿着石壁修筑栈道，以便通行。人们认为栈木容易腐朽，担心有跌落挤压的危险，于是就地从石壁上取石，凿孔嵌入，层层砌成石梁，又把泉水砌成水池。从此中方便很容易取水。直到今天，人们还把它称为“杨公泉”。闲闲曾经写文章记述此事。他又说：“我的朋友潘若净，字清容，是有道之士。他曾跟随洞微游历，对他十分赞叹佩服，说：‘杨洞微，应当到古人中去寻找啊！’”后来闲闲经过华州，追怀洞微，作诗说：“前年曾到云台住宿，知道先生正在华山。今天白云峰顶升起，却疑心他骑着仙鹤降临人间。”他推重称许洞微，就是如此。测量日影 司天监测量日影，冬至、夏至这两个节气，中都以北的地方逐渐出现差异。中都冬至的日影长一丈五尺七寸六分，夏至长二尺二寸六分；白天六十一刻，夜晚三十九刻。山后凉陉的金莲川在都城西北约四百里，那里地势最高。夏至白天六十三刻，夜晚三十七刻。上京临潢府在都城以北三千里，夏至白天六十四刻，夜晚三十六刻。这些记载见于《吕氏碣石录》。猎犬 泰和五年，道陵在云龙川打猎。兴州出产猎犬，宗室咬住进献了几条，说：“可以用来射杀老虎。”皇上于是命令试用。猎犬见到老虎，一条先跑出去引诱它，老虎追赶；其余猎犬成群而起，有的在前，有的在后，在左右寻找机会撕咬。老虎难以周旋，有时愤怒地跳起一两丈高，想要逃走，但群犬随即追上。老虎疲惫后卧倒，卫士上前射杀它。最后老虎死在群犬围攻之下。雷击佃客 陕州卢村的张海，和同乡一个农民有仇。佃客谋划诬陷，把这个人诬告为焚烧麦积的人，张海在旁边作证。张海把农民捆起来押到尉司。农民性情淳朴，不能为自己辩明，看来必死无疑了！三人走到南城外时，忽然雷电震击佃客，从空中劈下，骨肉全都化尽，只有皮和头发还在！士人牛叔玉亲眼见到此事。当时郭敬叔任陕县县令。方长老的前身 丹霞长老义方，字志道，尉氏人。他的前身是柳小二，也是本县人。大定初年，一群恶少聚集商议烧毁相国寺的三座门楼，趁乱抢劫军资库。共有五十人，分头探听姓名，柳小二和另一个人负责放火。他先到门下查看，盘算从哪里可以点火。柳小二私下想：“这座门是国家力量建成的，像木山一样高大，一旦烧毁，再也不能恢复。这样的功德因缘，我却要毁掉它，实在可惜、可惜！”感叹之间，他在州桥上被捕，受审拷打而死。死后投生到县中陈家。六七岁时便能说出前世的事情，询问父母、妻子以及财物埋藏的地方，确实与柳小二毫无疑问。柳小二家便供给他生活。后来他出家于法云寺，再后来继承铸和尚的法统，住在丹霞寺，亲自把这些事告诉我。老赵的后身 巩州仇家巷解库赵九的父亲赵三，大安二年病危。不久，他投生在临洮西小字街银孙家。十六岁时，托人去拜访赵九，说起前后两世的事情，并且叫赵九来看他。赵九派人前去迎接。将要出巩州时，家人奔跑出来迎接，赵九在人群中，仍然将信将疑。孙童远远看见赵九，便呼喊着小字大骂，责怪他为什么不立即来认自己；见到赵九的妻子也骂她。他指出妻子臂上的烧伤疤痕和树下窖藏粮食的地方。从此两家来往不断。州将宗室荣禄、倅李好复、节度副使史舜元认为此事奇异，亲自询问他。他说，起初有人召他去，到了一个大官府，差役让他在门外等候。过了很久，出来对他说：“不必见长官，只管跟我走。”他骑着一头骡子，走了几里路后进入河边，那里先有一个妇人。差役指着妇人说：“这是你的母亲！”他正在错愕之际，被差役推进水中，此后便不记得了。到三岁时才开始觉悟前生的事情。刘致君见到异人 龙山人刘仲尹，字致君，二十岁时因“不贵异物民乃足”一榜考中进士。脱去布衣后任赞皇县尉。一天巡捕时，清早来到山寺，见墙上有一首诗：“长长的树梢层层的叶子正飒飒作响，枕下的寒声为客人挽留。野鹤不来，山月已落，独自睡眠，品味着五更秋夜的滋味。”他问僧人是谁题写的，僧人说：“有一位年约六十岁的客人，衣着、精神和仪表都很奇异，昨夜寄宿，今天早晨题诗离去。墨还没有干，应该没有走远。”致君分派弓兵追踪。没多久，士兵来报告：“客人在山中一棵大树下等您。”致君带酒前往，看见客人，便上前作揖，客人也以同等礼节还礼。问他姓名，他不回答，只指着酒索要饮用。致君见他谈吐洒脱，知道他是异人。于是把平生读《经》《传》时遇到的疑难问题拿来询问，他回答得详细周全，都是致君从未听闻的。客人也认为致君可以交谈。客人举杯痛饮，又招呼随从同饮。天将黑时，致君和吏卒都大醉。醒来后，客人已经不知去向。此后致君的诗学大有长进。这些事是他的外孙李内翰钦叔告诉我的。潼山庄氏

译灵壁以北四十里，有个地方叫潼山。那里有南华观。庄子后代还有二百多家，族长按辈分称呼他们，有“二十八翁”“二十九翁”这样的称号。官府发给他们手杖和印信，让他们主持词讼。当地风俗淳厚。民间有善于谈论玄理的人。介休人乌元章题写《南华》诗说：“试着拿真实的道理询问南华，生死本来就像醒梦一样又有什么区别？白昼和黑夜曾经停止过醒梦吗？古往今来还会继续生死吗？潼山年年生长春草，雎水年年荡漾绿波。庄子离世至今已经千年，清醒的时候为什么这样少，做梦的时候却这样多？” 王登庸的前身 王登庸，平州人，因“日合天统”一榜考中进士，历任数县县令，都有能干的声誉，是我的同年。苏鼎臣说：他前世是同乡刘家的女儿，十六七岁时采桑，从树上跌落下来，伤势很重，气息尚未断绝，但神识已经投生到王家。满月剃胎发时，前世的她也知道疼痛而哭泣。刚能请求，就要求到刘家去。后来两家互相供养承奉，促成王登庸参加科举。刘氏父母去世后，王登庸都为他们服心丧三年。大明川的奇异卵 曲阳县医生郭彦达曾经住在大明川。他听说有个叫董成的农夫扫地扫到门槛，地面忽然隆起，便用锸铲平，过了一会儿又隆起。这样反复了三四次。董成感到疑惑，挖掘它，先挖到一个约有碗那么大的卵，透过卵壳和膜可以看见里面有两条蛇，一条黑色，一条有斑纹。又挖到一个卵，比前一个稍大。郭彦达告诉他说：“神物不可触犯，应当祭拜后把它送走。”董成按他说的做，把卵送到河边水中。这一年，川地上下雷雨交加，拔起大树数千株。人因疫病死亡的有几百人。三姑庙出现龙 大名蚕神三姑庙附近出现了一条龙，横卧在三间草屋的屋顶上。观看的人有几百。只见龙的鳞甲之间隐约呈黄色，身形像骆驼峰，头部与一棵大树一样高。腥臭得无法靠近。它坠落后盘曲腾挪，却不能再上去。过了很久，云雾重新聚合，它才离去。当时是己酉年七八月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辨认古镜 蔡内翰正甫说：大定七年秋天，我和萧彦昭一同在都城任职。一天萧彦昭来拜访，拿出一面古镜给我看，说：“前些年在关中得到它。我虽然非常喜爱，但镜背的四个字不能完全辨认，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代的东西。”我拿来一看，是汉代的器物。镜背文字是“长宜子孙”。《宣和博古图》里有这种镜子。拿出图来对照，几乎完全相合。彦昭又惊又喜。当时姚仲瞻也在座，说：“我家有一面镜子，制作也很奇特。宋朝末年从长安百姓家得到。有人传说是太真妃妆奁中的东西，我并不相信。”让人取来观看，镜背有几十个楷字，组成韵语，每句四言。大意有：“华屋交相映照，珠帘相对而望，暗中窥见圣淑，美丽端庄常存”等语，而镜钮上有“开元”二字。姚仲瞻说：“考察它的年代，确实是唐代的东西，怎么知道是太真的旧物呢？”我笑而不答。过了一会儿拿出浮休居士张芸叟所作的《冗长录》让他读。书中记载：“元祐年间，有人在望贤驿旧址耕地，得到一面镜子送给我，镜铭是一首四字诗，其中有‘潜窥圣淑’一句。‘圣淑’二字都少了空格，意思是取‘圣’为君，‘淑’为后。”这与这面镜子的制作完全相合。望贤驿距离马嵬几十里，大概是迁幸时遗留下来的。浮休居士是陕右人。从长安得到它，这就确实可信了！彦昭非常高兴，认为一天之内遇到两件奇事，不可以不记下来。我说：“说得多而屡次说中，是孔仲尼讥讽子贡的原因。但世人喜欢传说偶然说中的事情，我难道能不记下来吗？” 吕内翰的遗命 吕防御忠嗣一生研习经学颇有所得，所以常常以古人自期。临终时告诫几个儿子说：“我死后不要火葬，火葬等于戮尸。不要斋僧做佛事。斋僧做佛事，就是不以尧、舜、文、武、周公、孔子的教诲来对待我。谁违背我的话，就不是吕氏子孙！”儿子们都听从遗命，没有一个敢违背。范司农拯之、梁都运斗南常常把这件事告诉我。近年斗南留下遗令：“送终时不采用僧佛仪式。”原来是有来由的！宣德的狂僧 宣德圣国寺有个狂僧，穿着破旧的布衣，独自住在昏暗的房间里。夏天不洗涤身体，却没有污秽的气味。他常在寺里的马厩中合掌对牛马说：“吃饱斋饭！吃饱斋饭！”僧徒们非常厌恶他。承安年间，春天干旱，州倅田公问：“什么时候应当下雨？”僧人说：“四月二十日，雨就下足了！”到了那天果然如此。刺史为中秋酿酒，僧人说：“刺史马上就要向东去了，何必酿酒呢？”十四日，他被任命为兴中尹，乘驿马赴任。他说的话大多应验了。这是范拯之说的。吕状元梦兆应验 吕内翰造，字子成，还没有考中进士时，梦见金龙蜿蜒从天而下，把他抓住吃掉。这一年，他在南省经义考试中名列第一，词赋考试又被擢为殿元。合门请他作诗，诗中有“状头家世传三叶，天下科名占两魁”之句，意思是他的祖父延嗣、父亲忠嗣和子成，三代都是状元。张子云祈求仙人 张子云因祖荫补官，曾作《金人捧露盘》乐府，歌咏退居闲处的乐趣，一时传遍四方。道陵召他任书画都监，屡次升迁为冀州倅。一天他祈求仙人，仙人批写《青门引》词，末句说：“半纸虚名，白发知多少？一桌武陵归计，不如及早归闲。怕桃花嘲笑人已老。”张子云当天便辞官。此事是张氏故人仲叔说的。麻姑索取槐树 宁海昆仑山石落村的刘氏家财丰厚，曾在海边打捞一条百丈长的大鱼，取鱼骨作栋梁，建造一座大屋，名叫“鲤堂”。堂前有一株槐树，树荫遮蔽数亩，是世间罕见之物。刘氏忽然梦见一位女官自称麻姑，向刘氏请求槐树来修建庙宇。刘氏在梦中很为难，随后说：“庙离这里有几里路，怎么运得过去？”便随口答应了。醒来后，他对这件事感到奇异，但也没有相信。几十天后，狂风暴雨大作，天昏地暗如同黑夜。家家知道将有变故，都躲进屋内。片刻后天气放晴，唯独刘氏家的槐树不见了。人们一起寻找，发现它已经到了麻姑庙，横卧在庙前！孝顺马 宣宗在位时，有一名亲军士卒养了一匹铁青色的骢马，能够理解主人的指使。这名士卒没有帮手，每次上值，马都会自己驮着卧具跟来；下值时，又驮着卧具跟他回去。别人有时拦住它、牵拉它，它便作势嘶鸣，用蹄子踢咬，没人敢靠近。即使在军队中，或者这名士卒去了别处，马也会自己寻找他，一定能找到所在。士卒南征时，掉进坑沟中，不能出来；马跪下前腿，于是士卒得以抓住缰绳爬上来。何中盛把这件事广为传播，称它为“孝顺马”。一天，中贵人在淮水边慰劳军队，开玩笑让士卒藏起来，放开马让它自己寻找。马振动缰绳长鸣，径直来到主人藏身处。中贵人把这件事告诉宣宗，宣宗增加了士卒的月俸。蝎台

译东京宫城东北角有蝎台。大定年间修筑城墙，役夫毁坏蝎台取土。挖到一半时，得到一个石函；打开后，里面有一块石头，天然圆滑，摇动时发出像动物一样的声音。把石头敲破，里面有两只大蝎子，尾巴互相钩住，旋转纠缠不能分开，见到风便死了。有人问张都运复亨：“辽东没有蝎子。蝎子在石头中，石头又在石函中，石函还被土埋着，人怎么知道里面有蝎子，还把台称为蝎台呢？”张复亨思索了很久，才说：“埋石函的人一定是通过数术知道的。否则，就是神灵告诉他的。除此之外我不知道。” 陵川的瑞花 先父曾任陵川县令。泰和甲子年元宵节，县学燃灯，有人用杏树、棣棠的枯枝剪成彩花。灯会结束后，家僮把它们讨来，供放在县署的佛屋中。四月初七，先母焚香诵经时，才发现杏花、棠花都开成了真花，真花和假花夹杂在一起。先父召集宾客给他们看，认为这是文章吉祥的征兆，于是作了《瑞花诗》。那时我才十五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不吃东西而怀孕 东京牛氏的妻子，年龄还不到二十岁，因为做了一个奇异的梦便不再吃东西，一吃就呕吐并且生病。几年以后，身体也没有更加消瘦。乙巳年生了一个女儿，又亲自给她哺乳。她的婆婆带她去见范炼师。范炼师劝她的婆婆说：“这个妇人已经不吃东西，又没有大小便，为什么不让她出家修道呢？”婆婆说：“她留恋小女儿，不能离开。”有见识的人认为，这个妇人吃的是生气，所以行动仍和常人一样，月经也按时来；只是母爱不能割舍，所以还能生孩子。书传中这样的事也不多见。右腋生子 李炼师湛然戊申年秋天入关时，亲眼见到一名妇女分娩。她已经临近足月，忽然右腋长出一个大疮；疮破后，胎胞从疮口出来，母子都平安。李茂的相法 完州知州杨秀实，正大年间任权刑部主事，负责关、陕地区的供输。相士李茂从南方来，给人相面，所说的祸福非常灵验。官府认为他惑乱众人，便把他拘管起来。杨秀实和他熟悉亲近。杨私下说：“这个人说人的祸福，有时说长寿，晚年显贵，只是略微令人宽慰；如果说前途不远，或者日后会有别的灾难，只会增加忧虑烦恼罢了！”一次和李茂吃饭时，杨问：“祸福我不愿知道，只是我离开老母亲已经十个月了，什么时候能见到她？”李茂一边吃一边笑说：“您三天之内就应当拜见太夫人了！”杨暗自认为关、陕距离京城一千多里，三天怎么可能到达？饭还没吃完，平章芮公急忙召见杨秀实，命他乘驿马上奏边境事务。第三天还未到中午，他就到了家。杨秀实至今认为这件事奇异。后来李茂进入京城，寄居在惠安寺，朝廷士大夫争相前去拜访。近侍焦春和刚进门，李茂就说：“五品，五品，只可惜出身不高啊！”焦春和本是世宗家的家童，听了这话，深感羞耻。李茂不久被杀，年仅三十三岁。雷氏节姑 雷氏是浑源人，是西仲、南仲同族的姐妹。十七岁时，嫁给应州倅丁某为妻。雷氏同族中有人不喜欢她，便揭发说她在服丧期间成婚，于是婚姻被判听任离异。丁某对夫人说：“解除婚姻固然不是我们两人的心愿，但夫人这次离去，还会再嫁别人吗？”雷氏说：“我如果再嫁，就让我的双眼失明！”丁某说：“夫人果真有这样的心愿，我也应当同您发这个誓。”后来丁某违背先前的话再次娶妻，不久果然双目失明。雷氏十八岁守寡，九十七岁才去世。她的从孙希颜常想写文章记述此事，最终没有来得及。刘生因作青词受到谴责 正和初年，中牟县阳桥人刘慎，字荣辅，为同乡刘六撰写延荐青词。刘六一生行为污秽，荣辅写青词时曲意替他辩解，又依照惯例为他荐拔。几天后，荣辅的学生鲁罗儿生病，忽然被某种东西附身，让家人请荣辅来。刘荣辅来到后，鲁罗儿变了脸色呵斥他：“你昨天替刘六作青词，你敢在谁那里胡说呢？”荣辅听完非常惶恐，亲手写下自责的文书，说以后再也不敢作青词了！鲁罗儿不再说话。这个孩子刚刚成年，起初根本不知道青词是什么。大概是刘六罪恶太明显，荣辅却胡乱替他粉饰、求取福佑，所以神灵故意借这个孩子来警告他。陵川人祈求仙人 陵川士人刘方元卿说：兵乱以后，县里的人祈求仙人降临。杨征君朴降笔，所作诗歌尤其奇伟不凡。例如论“书”字说：“你知道笔端之心，万物都不能阻碍。”又说：“龙盘旋，一气使云雷安定；鲸变化，三座山上的草木枯萎。”有一次席间评论事情的人拿出高丽纸求诗，诗中说：“霜气进入词锋，月影残缺；手中不知不觉便牵动风雷。”这样写了八句，最后批道：“千万不要使它受到污损！神物终究会飞走。”席家儿媳妇还没有满月便偷偷看了它。三天后打开诗卷，竟然一个字也没有，只剩一张空纸。刘方元卿曾问：“在生死关头，道理究竟是什么？”仙人说：“死，死，厌恶死亡，赶快死亡；生并不可喜，死也不可厌恶。鬼厌恶生，就像人厌恶死一样。只是活着的人不知道死者的快乐罢了！”县人都俞，字舜卿，平素不相信仙鬼之事。一天仙人召舜卿到面前，说：“给你银杏。”都俞问：“在哪里？”批语说：“在你的怀中。”都俞伸手摸怀，果然得到银杏。又批说：“给你樱桃。”都俞问：“腊月里怎么会有樱桃？”批语说：“已经在你的手掌中了。”都俞摊开手，果然有樱桃。一天，仙人分给众人三十多枝连枝红杏，正好对应在坛的众人数目。有人问：“隆冬时节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批语说：“这个地方的冬天，难道不是另一个地方的夏天吗？”又问：“另一个地方在哪里？”批语说：“在数万里之外。”又问：“那它们怎么能很快来到这里？”批语说：“不见疾行却能迅速到达，不见行走却已经来到，你不知道吗？”元卿问：“神仙究竟有没有？请您明白地告诉我！”批语说：“你还在怀疑吗？”元卿如今客居顺天，多次把这些事告诉我。所以我续写下来，记在丧乱之后。抱阳二龙

译顺天西北四十里抱阳岩的宝教院中，有大小两条青龙住在寺院的水潭里。庙名叫“显济”。古碑说：“二青”出现在隋、唐之间，曾有将军的称号，官阶相当于刺史。大青在崇宁五年封为崇惠侯，政和七年进封为灵益公；小青封为嘉霈侯，后来进封为英泽公。两条龙各长二三尺左右，颜色深翠，脊背间有朱色、墨色的细点，仿佛形成方胜花纹。它们行走时昂首，不像其他蛇类；出来时能像绳子一样在树上爬行。它们能够兴云降雨，变化显现不可预测。乡人祈祷酬神，给它们酒，它们就直立起来，高两尺多，低头就着酒盏饮酒。因此前人的诗中有“青蛇立饮祭神酒”的句子。“二青”住在山的向阳面，各自都有同类，达到几十、上百条，都没有毒性。大青的一只眼睛失明，它的同类也全都如此。凡是住在山阴面的都是杂蛇，通常有毒，但不敢侵犯山阳“二青”的地界，一到那里就会被“二青”的族类咬死。这两类蛇也不往山阴去。村里的孩子们和它们相处惯了，甚至用手捧它们。它们常常夜里住在百姓家的卧具中，人们也不感到惊骇。这件事，唐代张燕公说过，冯瀛王讲过，宋代崇仪使、大名总管邢仲良以及近代郑州刺史赵摅、字子充，也都曾在这里读书。那里有邢氏的继志庵、忘归轩，以及燕公的石穴读书堂。还有明珠窝。起初山石崩塌，露出一个像半只杯碗那样的洞穴，晶莹光滑，没有雕琢削凿的痕迹，仿佛有光彩。当地人传说有明珠从中飞出，所以用此命名。距离山约三四里，有升贤村，属于满城县，是冯瀛王的故居。辛亥年冬天，我和毛正卿德义兄弟、郝伯常、刘敬之等人一起游览。寺僧名显，性情淳朴而有道行，当时七十八岁，他向我们讲述了龙的奇异。三秀轩 李都运有之、高户部唐卿、赵礼部廷玉在永平西部一座山寺中读书。腊月里，桃树有一枝开了花，大金蝉聚集在枝上，竹林中又长出一根竹笋。因此把居所命名为“三秀轩”。后来这三个人都考中最高等第，官至极品。王处存墓 王处存的墓在曲阳县燕川西北白虎山的青龙碣。己卯年八月，完州人抢劫并挖开了墓。尸骨已经化成灰烬，得到银一百多星、一方砚台、一面镜子，以及唐哀帝赐给他的铁券。铁券上刻着金字：“敕令安葬忠臣王处存，赐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贯九百九十九文。”这是他的孙子周臣说的。张家女子早慧 顺天张万户德明的第八个女儿，小名度娥，资质秀美爽朗，眼角延入鬓边。丙午年秋天进入小学。她已经七岁，每天诵读数百字。到戊申年二月，女史开始为她编排课程。《孝经》《论语》《孟子》《易干传》直到《下系》，《诗经》的《二南》，《曲礼》《内则》《少仪》《中庸》《大学》《儒行》《祭统》《祭义》《经解》《冠婚》等篇，班氏《女戒》、郝氏《内则》《内训》《通丧记》六卷，她都能背诵。每天兼作两首诗，古诗、律诗最多时达到十篇。学习书法，下笔就有成年人的风格。早晚在家中，见家人有人举止不整肃，便用礼法责备他。她所诵的书大多能通晓大义，时常给人讲解。她作对联、构思诗文，才思敏捷，绝不是小儿女子的言语：“睡意昏昏如同醉意，闺中之心寂寂仿佛禅心。桃李在东风中的蝴蝶梦，关山明月下的杜鹃魂。”有见识的人说这首诗并不好。后来她果然得病，又过了四天便去世，刚满九岁。郝伯常作诗悼念她。脱壳楸树 代州寿宁观中，宋天圣年间有一株楸树，已经衰老干枯。海蟾子经过代州，售卖不死药，三天也没有卖出去，便把药投入这棵树中。第二年，枯树桩重新茂盛起来，人们称它为“脱壳楸”。白皞子西题诗说：“一粒丹砂奇妙而有神力，能使枯木重新迎来春天。仙翁的用意实在难以理解，只救活枯楸却不救活人。”泰和年间，王嘉言子告经过寿宁观，开玩笑对道判白生说：“子西的诗讥刺观中的人，你们还要把它刻在石上吗？”白生于是把这块石碑遮盖起来。金宝牌 宣政年间，方士能够把泥变成金，制成的东西名叫“金宝牌”。长三寸半，宽二寸半，上面写着“永镇福地”。代州的天庆、寿宁两处都有。天庆那一块如今还在。太平时期人们传玩它，明显是泥做成的，但文字的笔画清楚可见。擦牙药方 茯苓、石膏、龙骨各一两；寒水石二两半；白芷半两；细辛五钱；大石燕子一枚，小石燕子一对。研成粉末，早晚用来擦牙。繁畤人王文汉卿从麟抚折守那里得到这个药方，折守又是从金朝初年洛阳帅李成那里得到的。折守年过九十，牙齿一点也不稀疏脱落，也没有风牙、虫牙。王文如今也九十岁，吃肉时还能够用牙齿咬断。这个药方确实神效。碑子鱼 海中有一种鱼，尾巴和脚与龟没有区别，背上聚着一层壳，像碑石竖立的形状。潮水退去时，它们出现在岸上晒壳，十条、百条聚成一群，听到人的声音便爬进沙里逃回海中。海边人称它们为“碑子鱼”。它们究竟是鱼还是兽，不能确定。旧说蒲牢是海兽，遇到鲸鱼跃起便吼叫，声音像钟。如今人们铸钟作蒲牢的形状，把撞钟的木槌刻成鲸鱼，在这两件事上确实有所取法。大概古人制作器物都仿照实物，如舟车、弓箭、杵臼之类，起初并不是随意制作的，只是后人不能完全知道它们的来由罢了。那么碑表的制度，难道也有它的依据吗？还是人们见鱼的形状相似，附会成这个名称呢？神灵告知胥莘公 胥莘公曾梦见泰山神告诉他说：“敬奉我不一定得到福，不敬慢我也不一定遭祸；应当行善道，家道才能长久。”他常常把这句话告诉别人。事情见于他的家传。青蛙变成老鼠 燕南安州的白羊淀，南北四十里，东西七十里，从前被水占据。接近甲午年时，忽然干涸，淀中的蛙类全都变成了黑鼠，把茭草的根啃得精光。土地松软肥沃，不用耕种，播下麦种就能成熟。当地居民数不胜数，便任由外来租户收获，只收取租税而已。这个地方的山草根系胶结坚固，不能耕种；正因为老鼠变成麦子，也是一件奇异的事情。淀中有石刻写道：“天荒地乱，莫离此淀；有水食鱼，无水食面。”这样看来，在此以前这里是否也曾收获过麦子？这是张侯德明说的。驴腹中的异物

译完州原永平县的磨坊主人家养了一头驴，忽然得病。等到将死时，大叫了七天七夜，声音没有停过。剖开它，在大腹中得到一件东西，不是铁也不是石头，形状像栝楼但较扁，颜色深褐，坚硬得像铁石。磨坊主人不以为奇，把它扔进麦囤中。每天取麦，麦子都从这里取用，但麦囤一点也没有减少。这样过了一年，乡里人传说它有神异。官长石生索取了它，也放进麦囤中，最终没有出现任何神异变化。现在它在顺天张侯家，我亲眼见过。暴雨中落下羊头 贞祐二年，竖州人杨云卿任崞县县令。夏天暴雨过后，南关外十多里处落下一颗羊头，大小像车毂，角向上竖起，高三尺。县令把怪事上报代州。代州下令由军资库收存，并把此事上报朝廷。关中丁亥年的灾异 正大四年丁亥，关中发生了两件灾异：平凉西面的草场上，天王塑像在像前像后不停地摇动，整整两昼夜没有停止，但泥塑像的衣纹并没有剥落。知府徒单百家奴前去拜它，拜到第三拜时，塑像就不动了。知府离开后，它又像先前一样摇动。临洮城中老鼠昼夜发声，家家如此。一天将近四更时，鼠群出动，其中有一只大的，像海鼠那么大而且是白色的，带着鼠群从南门出去。门下弓手横卧着，老鼠争相奔过，踩着人的脸过去。有些来不及出城的，进入东南面的白草原，便不见了。白草原距府城六十里。这是刘善甫的堂弟刘润之说的。珠子冰 临洮城外的洮水，冬月结成像芡实那样的小冰珠，圆润洁白，像一颗耳奭阝的珍珠。临洮城中的富人把它们收集储藏起来。盛夏时用蜜浆调和，像真正的珍珠粉一样。这段水流上下三百里，冬月望去，凝结的白色无边无际，但脚一踩上去就会陷下去。大概冰珠虽然严寒凝结，却并没有融结成一整块。炭谷琼花 鄠县西南十里有个地方叫“炭谷”。进入山谷五里，有一株琼花树。树大到四个人合抱，逢闰年才开花。初伏时开放，末伏才凋尽。花白如玉，簇拥开放，像聚八仙的形状。花心中有一只玉蝴蝶，高高地突出在花上；花落时不沾地，凌空飞起。战乱后听说被士兵砍掉了。古钱 东平人钱信中按照《钱谱》收藏古钱。总共得到几十种，交给茶店的刘六保管。刘六本是漕司胥吏家的子弟，平素以喜好古物著称。他大量收集古钱后，把两家的藏品合在一起，用锦囊储存。凡是《钱谱》中没有记载年代、品类最早的，刘六也有。金错刀尤其厚重，如今世上所见的只剩二三分而已。又有方寸匕，形制与金错刀相同，数量最多，被推为各种钱币中的第一。王莽的大钱做成燕尾形状，与如今所有的钱相比，大四倍。钱文是“端布当千”。背面有两个字，有“丝布”“泉布”“货布”“流布”等，类似的将近十种布钱。又有一铢、二铢、三铢直到五铢的钱。有内四出纹的，即方孔、四角，并且金文贯通轮廓的。又有钱背有四出文的，文字像榆荚；一种写作“五金”，一种写作“五朱”，大概是把“铢”字分成了两个字。既有“涌金”，也有“镂金”。开元钱有涌金月牙，又有镂金月牙；有的在方孔上方有一道横向的涌金月牙贯通轮廓，有的在方孔下方有一道线贯通轮廓。这家所收藏的，不只是古钱，书籍、字画、琴以及古物，也没有不大致具备的。士大夫们每天聚集在这里，杂客不得参与。东平被攻破以后，不知道这些古物还在不在了。神灵救甄帅军 定州统帅甄全，己卯年被北兵攻打，向恒山军求救。恒山军逗留不进，甄全越城逃命，被北兵俘获。恒山军把甄全当作叛徒，请求诛杀在军中的甄氏族人，又劫持甄全进入头山寨。寨中有一半人外出运粮，外军突然来到，守寨者没有防备，杀死俘获了很多人。运粮的人不知道寨子已被劫持，安然返回。恒山军暗中窥伺，打算把他们全部杀掉才罢休。这天夜里，寨上出现一个大青鬼，眼睛像杯子那么大，赤红并有火焰般的光。士兵惊恐逃散，甄全等人才得以脱身。猪善友 洛阳以西永宁有一家屠铺，饲养着几十头猪。一天，子弟问屠夫准备杀哪一头猪。屠夫攀着猪圈指给他看，群猪都惊慌骚动，唯独一头猪安然不动。屠夫指着这头猪说：“这头猪吃得很少，已经养了很久，可以杀它。”子弟进圈把它拖出来捆住，它一声也不叫；等到刀刺进去，喉咙没有血，也没有死。子弟把这件事告诉屠夫，屠夫亲自再刺，用手探摸，这才发现这头猪没有心肺。屠夫大惊醒悟，认为它是神佛变化而来，便把刀扔在地上，向天地四方礼拜，发誓改行。这头猪既然没有死，又安然回到猪圈里。此后，他家不再用酒糟和糠喂它，乡人都称它为“猪善友”。乡里喧传，甚至有人从远处来观看，没有不惊叹的。有一户邻居来请“猪善友”吃斋，这头猪就像答应了他们。第二天早晨，请它的人还没来，猪已经坐在这家门口。这家便拿斋食给它吃。这样过了三十三天，它走遍了附近几乎所有人家。后来它蹲坐在一座墓园中不动，人们去看时，已经死了。辛愿敬重它，替它作了传。宫婢玉真 大定年间，广宁士人李惟清，字元直，遇到了一个鬼妇，即前宋宫人玉真。玉真有一首《杨柳枝》词说：“芳华已经凋谢，再也留不住了，经历了多少个秋天；故宫的台榭只剩下荒丘，怎忍心回头看；塞外风霜侵袭，家乡相隔万里，望去满是愁苦；楚魂湘血留下的遗恨绵绵不断，这一生就这样吧。”她还有一首诗说：“皓齿明眸已经掩映在路尘之中，花落水流，不知经历了多少春天。人间天上都没有归处，姑且做个阳台梦中的人。”又有一首诗说：“自怜美丽的容色已在镜中衰老，轻易抛弃从前的欢爱，本来就应当如此。不恨相逢时情意未尽，只愿白鼠年盼望归来的日期。”李生后来在庚子年夏六月突然心痛而死，辽东人为他作传，其中许多文字没有收入《东都行记》。项王庙 正隆年间南征时，皇帝经过乌江的项羽庙，带着妃嫔进去观看。于是为她们讲说垓下的事情，回头对众妃说：“你们这些人中，也有像虞姬的吗？”这句话传到民间，有人为此吓得缩起脖子。广宁寺钟声 广宁寺有一口巨钟。一天，撞钟却没有声音，钟声竟然出现在城西南的桥下。行人听见后，没有不惊骇恐惧的。有人告诉寺僧，寺僧便备好铙钹，到桥下迎接，钟声才又响起来。这是宗室仲章说的。石桥大火 泰和八年冬天，京师大悲阁前幡竿的石桩缝隙中，接连多夜冒出火来，过了四十多天才停止。第二年，大火蔓延烧毁一万多家，大悲阁也被焚毁。卫王奉诏去抢救虞世南所书写的“千手眼大悲阁”题榜。火势炽烈，人离开一百步以外也不敢靠近。据说如此。永安钱

译海陵王天德初年，在燕地占卜宅地，建立都城，改称中都，把析津府改为大兴。刚开始营造时，在地下挖到古钱，钱文写着：“永安一千。”朝廷议论认为这是祥瑞，于是依照“长安”的先例取地名，把东平的中都县改为“汝阳”，把河南的永安县改为“芝田”，把中都的永安坊改为“长宁”。但也不知道“永安一千”是哪个朝代使用的钱。《续夷坚志》卷四 临淄道院 大定初年，山东人杨善渊在临淄城南买地，建立道院。挖地时得到一块古砖，上面刻着四十二个字：“大齐戌二年四月八日，南郭石羊巷杨道圆，施花砖笆三千口，在天齐观玉清宫殿上。永记杨押，砖匠杨本坚。”有人考证说：“这里大概是北齐时的天庆观，如今巷子东面、道路北面还存有石羊。戌二年，是高纬天统二年丙戌年。县城此前没有宫观，杨善渊翻土时主管此事，偶然与古观旧址相合。杨善渊又与杨道圆同姓，也是一件奇异的事。” 盗谢王君和 冯翊士人王献可，字君和，元礼年间在京师参加考试，等待放榜。一天早晨，他起床后，见市民带着新鱼来，便掷骰钱和他赌鱼。君和祝告骰钱，以此占卜前程，一掷便赢得了鱼。市民捶胸说：“我家几口人已经断粮两天了，向一个熟人赊来这条鱼，希望卖得几文钱，作为全家的食物。你却一掷就赢走了。我家已经没有活路了！”君和怜悯他，不要鱼，又拿出几文钱送给他。市民道谢后离开。王君和落第向西归乡，路过渑池，清早从山谷间出发，突然被一群盗贼抓住，押下山路十多里。天亮后，盗贼检查旅客行囊，其中一个少年忽然走到君和面前问：“你不是京师客店里那个我求你却没有拿走我的鱼的人吗？今天竟然在这里相见了！”他再三安慰道谢，并且和君和一同被抓的人全都获免。同郡人徐安上记载了这件事。广宁山龙斗 甲辰、乙巳年间，广宁在夏季五六月间，天空大为阴暗，雷雨四面交作，声音连续不断。夜里望向闾山，只见白气直通大海。不久大雨降下，整夜不停。天亮时水已淹没村落，死者无数；几百尺高的大山崖，全都被冲荡成平地。水退后露出漫石，石头上有杵臼的痕迹，不知道是哪个朝代被山冈岩石覆盖压住的。山顶上龙争斗的地方，留下了几十处痕迹，泥土上印着鳞甲和爪痕；有的长五六十尺，有的长一百多尺。推想是群龙聚集在这里争斗，百姓遭遇了这场大变。宣靖播越兆 宣和年间，龙德宫的花竹池沼之间，分散建起一些庐舍，样子像村落农家的住所。山庄、渔市、旗亭、茶店，无不具备，全都由宫婢主持。上皇骑着跛驴在其中游行，身后跟着轻薄任性的少年。每到一处，主人便设馆招待客人，留他们宴饮嬉笑，和宫外没有差别。临走时，便把金钱赠给主人。播越的灾祸已经在这里显现了。《吕氏碣石录》。女真黄 文潞公在元丰年间镇守洛水以南，有人把千叶淡黄牡丹献给他，并且请求他命名。文潞公给它取名为“女真黄”。后来人们才知道这是谶语。日本国冠服 大定末年，日本国商人贩运硫黄和沙木，准备前往明州、越州，却被风吹漂到登州海岸。他们戴着华美的冠，穿白色衣服，上面画着鸡和狗，像是要充当挽郎。他们自称祖先是秦人，是徐市的船载入海中的。徐市死后，成为五蕃菩萨。日本国人至今仍穿丧服；裕陵上仙时，他们集合起来，取沙和水供作葬礼之用。焦燧业报 开封人焦燧因为廉洁能干，被提升为大兴推官。凡是审讯囚犯，有不服罪的，他就用“脑勘”逼供。后来任河东路提刑官时，忽然患脑疽，痛苦不堪。他叹息说：“我审讯案件时用脑勘，人也会这样疼痛吗？”用了各种方法治疗，最终还是没有活下来。孔孟之后 宣圣第五十三代孙名元措，字梦得，官做到太常卿，遥领泰宁军节度使。颜子第五十三世孙名珍，辛丑年见到他时，已经六十多岁了。长清有子贡的后代木老，曾任广威将军，人们称他为“木威”。冉子的后代中有一家在长清的鹊巢村务农，小儿子名叫牛儿，后来改名为阿鞬。孟子也有后代，我没有见过。曲阜的孔氏为了避宣圣的名讳，把“丘”读作“区”。这件事也不可不知道。张孝通冤报 大定末年，武清人赵士诠在西京经商。每次经过白登，常常住在张孝通家，他的妻子与赵士诠私通。张孝通知道后，暗中谋害他。一天，趁赵士诠喝醉，张孝通和儿子定国把他勒死，抛尸荒野。赵士诠久久不归，他的儿子到白登寻找。张孝通先前与店户白忠友有仇，便暗中对赵子说：“你父亲去了哪里，白忠友应该知道。”赵子向官府申诉，官府拘押白忠友，严刑拷打，白忠友承受不了痛苦，虽然已经被迫诬认，但案件始终不能定案。明昌初年，白忠友的妻子向朝廷申诉。朝廷派贾守谦前去查访。贾守谦秘密询问县中人，有人说了一件奇事：张孝通和他的儿子赶着一头骡子到某处，在路旁树下休息。骡子追逐青草跑掉了，定国生气地鞭打它。骡子忽然开口说：“你们杀了赵客，还来打我！”父子二人相视变色。另一天，张孝通的妻子打水给骡子喝，骡子又说：“你们杀了人，却冤枉白家。”张孝通父子害怕事情泄露，打算把骡子杀掉灭口，但县里人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贾守谦据此回朝廷报告。朝廷随即派刑部员外孙某，乘驿马赶到县里，逮捕张孝通父子，一审问便承认了。人们这才知道神明之理是不可诬蔑的！贾守谦后来官至右丞。魏相梦鱼 参知政事魏子平喜欢吃鱼。厨师养了一百多条鱼，供他日常食用。他忽然梦见群鱼聚集在自己身上，怎么驱赶也不离开；又梦见被鱼刺卡住，疼得无法吐出。苦闷混乱了很久才醒来。从此不再吃鱼。相字 宋朝末年，有人会通过拆解字形来预知吉凶。上皇写了一个“朝”字，让人去试问。相字者说：“十月十日，天子出生；绍兴年间南渡，将驻留在杭州。” 上皇又写了一个“杭”字询问，相字者说：“兀术将要到来，应当避开他的锋芒。” 太师梁王的小名叫兀术，果然率兵南下。相验竟如此灵验！我曾和同舍生、孟津人李蔚庆谈到这件事。我说：“古代没有拆字相术，大概是借此夹杂了其他法术吧？”李蔚庆说：‘不是这样，这是龟卜遗留下来的意思罢了！’ 梦灵丸

译京师法云寺的律师僧失明多年。梦中有人传给他一个药方，说治疗内障、外障，只要瞳孔中的神水尚在，都可以医治。艾二两；蔓菁子、枸杞、蒺藜、甘菊、荆芥穗各一两；当归、地黄、川芎、赤芍药、防风各一两半；共十一味，研成末，用水和面糊成丸，大小如桐子。空腹、饭前用温水送服三二十几丸。僧人服用后，眼睛又复明了，于是把它命名为“梦灵丸”。吕氏所记古印章 党承旨有一枚周亚夫的铜印。束鹿人柴揖调任历城主簿时，有一枚彭宣的私印。临淄农民郑氏耕地时，得到一方寸大的铜印，印钮做成九只猿猴，细小得像豆子；仔细看去，形状都具备。郑氏以前没有儿子，从此生了九个男孩，于是把这枚印当作珍宝收藏起来。古鼎 燕都的庙学中有一只夹铜鼎。高二尺，容量有数斛。篆文有“离明神鼎养火”六个字。后来归入裕陵，最终也不知道古人制作它究竟作什么用。郭太傅舜俞说：“博平路氏有一只鼎，没有款识，也没有文字，但黄金和丹砂、青碧等色彩绚烂夺目，容量大约五升，三只足中有一只稍大。路氏用它煮茶，只要用小火烧那只大足，水就会随着沸腾。大定年间，铜器禁令实行，不敢私自收藏，便把大足砸断，送交官府。足中是空的，断裂处的铜渣像火焰向上腾起的形状。”天地之间的神奇器物和珍宝，成毁都有定数，只是偏偏毁在庸人手里，实在可惜！蔡内翰正夫《古器类论》记载两只鼎说：“其中一只，明昌三年二月，蓝田玉山乡农民李兴掘地得到，高二尺，有两只耳，铭文共十行，写着：‘王四月初吉丁亥。’按照长历考察，鲁庄公十二年四月丁亥，正是周安厘王刚即位的那一年，还没有改元，所以不称年，只写月份；又有一百零二个字，一定是周侯伯制作的器物。另一只，在太原三交西南，大定九年汾水冲坏东岸的一座古墓，得到鼎以及钟磬一类器物；小鼎高五寸左右，大鼎将近三尺，鼎中呈黄金色。里面盛的牛肉羹还可以辨认。小钟小磬不到二尺，共有十六个等级，大概是音律的次序。虽然没有款识，但全都是周代器物。” 西阴井移 戊申年正月，武城以东有个村落叫西阴，一户人家的井移动了四五步，但井桩却仍和原来一样。又过了几天，一个道士经过这个村子，形貌衣服与常人不同。他看见农具中的两块碾地石，呵斥说：“业畜！原来你们在这里啊！”说完便把它们夹带走了。村民害怕凶祸将要降临，抛弃家园远远迁走。后来也没有发生别的事。南宫士人董德卿亲眼见到这件事。海岛妇 王内翰元仲《集录》记载：“近年海边猎人出海寻找鹘鸟。到达一座海岛，岛上人住在洞穴、野外，和各个夷族都特别不同，语言完全不能相通。用箭射中他们，他们只是按着伤口的血发笑。猎人见到男子就杀掉，装载妇女回来。船将靠岸时，她们全都自己沉入水中。后来再去，船上的每个人都抓着一个妇女，这才得以抵达各自的住处。妇女到了这里便不再进食，有的超过十天。一天早晨，她们全都在东冈的大树上自缢。”元仲就是黄华的父亲。鸡泽神变 鸡泽有五个农民，一同出门砍柴。他们望见西风来势很凶，犹豫徘徊，不想前往，又被一位老人阻拦。四个人返回家中，一个人继续去砍柴。他遇到西北大风，风势震荡天地，遮蔽日光。这个人来不及逃避，伏在沟中，被一个人揪起来带着走。行走时，他像踏着风前进，看见同行者全都是神鬼。走了很久，经过一座城，神人说：“这是朝城。”又向东走。路旁有一个长胡子的人行礼劝酒，神人一起进入庙中，把这个人留在庙门下。不久，便叫他进去斟酒。他看见神人各有一丈多高，有的像鬼，有的像人，衣服全是锦绣，香气扑鼻。这个人坐在神人中间劝酒，坐在中间的人不说话，只用右手拇指指示，让次席的人劝酒。劝酒完毕，他又出了庙门。不一会儿酒宴散去，神人出来，大风也随即刮起。他们把这个人留在那里，再也没有过问。他等风势平定后出门询问行人，才知道这里是东平境内，庙就是岳祠。他沿路乞讨了几天，才回到家，仍然恍惚不定，像是心神有病。据智仲可说。临晋异瓜 临晋上排的乔英家以务农为业，种了二三顷瓜。有一年，乔英种出一窝西瓜，占地二分，结了十二三百颗果实。后来有一天耕地，发现瓜根像大椽子那么粗。辛亥年，定襄士人樊顺之亲眼见到这件事。舜麦 河东县舜寨出产一种麦子，麦粒和普通麦子一样，却没有缝，颜色也稍微发白；每斗能磨出十三斤面。这片地方有二顷多土地，由几户农民共同耕种。有人说，如今这一年东家收成了舜麦，到了明年便由西家成熟，没有固定的地方，但始终没有超出这二顷土地的范围。这是定襄周梦卿说的。平阳贡院鹤 大安初年，高子约、耿君嗣、阎子秀、王正之在平阳主持考试，参加考试的举子有一万人。主考官梦见穿绯衣的人前来致谢拜访。第二天早晨，主考官把这件事告诉同僚。不久，一群鹤在至公楼上盘旋飞舞，很久不离开。主考官命令胥吏揭榜，并大字写出告示示众：“这场考试的状元出自河东。”府试题为《圣人有金城》，解元宋可封，泽州人；省试题为《俭德化民家给之本》，省元孙当时；御试题为《获承休德不遑康宁》，状元王纲，平阳人。三元果然都是河东人。史学优登科岁月 河中李钦叔刚出生时，他的父亲李之才设汤饼宴。有个相面者对延安人史学优说：“您以后应当中第，只是要等到这个孩子门下出身，这未免太晚了！”史学优一向以才名自负，不相信相面者的话。后来李钦叔二十三岁时，成为省元，赐进士及第，参加廷试，考中博学宏词科，被任命为应奉翰林文字。史学优两次主持乡试，最后果然成为李钦叔的门生。日中见异物 崇庆元年冬十月，北京进士赵天瑞、张仲和等十五人赴试归来，清晨在路上赶路，中午看见三种东西：最前面是一只四足兽，后面跟着一条蛇，两者行走很快；再后面是一只鸟，跳跃前进，稍微慢些。不一会儿，什么也看不见了。此后发生战事，中原陷入丧乱。这是兰仲大说的。镇城地陷

译镇城将要陷落的那天，州长、佐史带着妓女乐队迎送官员出城。他们坐在驿亭等待时，看见一个披散头发、赤着双脚的妇人，气喘流汗地进城。问她，她说姑母突然病重，买药去救她。过了很久，亭中的人听见空中似乎有人互相问答：“出城了吗？”回答说：“还没有。”吏卒听见后都大为惊骇，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久，妇人买到药出来，城池随即陷落，城中没有一个人幸免。这个妇人或许是因为孝心感动神明，才脱离了这场灾祸吧？中京史监当时也在亭中，亲眼见过这个妇人。可惜没有问清她的姓氏。王子明获盗 副枢刚中公王晦，字子明，是泽州人。起初任长葛主簿。一天，他在水边行走，忽然看见一股回旋的风追逐着马匹，忽前忽后，走了几里还不离开。子明怀疑其中有异，放慢马缰跟随它。回旋风多次进入水中又出来。子明召集附近居民，带着骑卒和士卒下水搜寻，找到一具尸体，是最近被杀害的人。检查衣着，在他所佩的小皮囊中发现一张买布清单和一枚木印。子明暗中把它们藏起来，没有告诉别人。进入县城后，他召集布行商人把布料带到官府，说要购买，布堆满了庭院。子明逐一辨认，果然有布料与木印所标记的相符。于是按照甲乙次序追查，盗贼很快被捕获。全县都称赞他神明。事情见于闲闲公所撰的《墓志》。泗州题壁词 兴定末年，四位都尉南征。军士掠夺淮上良家女子，带她们向北返回。有人在旅店墙壁上题写了一首《木兰花》词：“淮山隐约，千里云峰承载着千里的怨恨；淮水悠悠，万顷烟波充满万顷的忧愁；山长水远，遮断了行人向东眺望的双眼；旧恨未消，新愁又添，只能含泪无言地面对晚春。” 贺端中见鬼 本州进士贺端中，大定年间在宣圣庙斋宿。灯下看见一个大青鬼，头发向上直竖，眼光像火炬，口中喷出火焰。贺端中用被子蒙住头，伏在床下。直到太阳升高，众学生到来，他才敢出来，身体仍然战栗，心情没有平定。起身查看，水瓮全都干了，砚池也是如此，便器也空了。人们知道那是一个口渴的鬼。端中出自孙国镇门下，有声誉于文赋。他这次考试考中进士。介虫之变 东平人薛价，阜昌初年考中进士。曾任鱼台县令，喜欢吃糟螃蟹。每次制作螃蟹，厨师都活着掀开蟹脐，放入一粒椒和一撮盐，再用绳子交叉捆成十字，填入糟瓮中，上面用盆盖住，随即取来食用。一天，薛价梦见前一天捕获的强盗冲出监狱逃走，半夜惊醒，索要蜡烛，召来官吏，准备审问他们。蜡烛送来后，才看见满地都是蹒跚爬行的糟螃蟹，也不知道它们从哪里出来。从此薛价不再吃螃蟹。这是他的外曾孙东平人贾显之说的。天庆殿柱 太原士人刘进之客居卫州。他住处靠近黄河，连续三夜听见哭声，便询问邻里。邻人说：“附近没有哭泣的人，难道是鬼在哭吗？”刘进之忽然想起，河边有汴宫天庆殿拆下来的大木，准备扎成木筏顺河而下，等待水涨水落才启行；据说彰德统帅想用它修建药棚。古时晋国有石头说话的事情，这木头难道也在哭吗？第二天木筏顺河而下，哭声便停止了。曹魏青龙年间，取汉武帝的承露金人，准备把它运到许都。临出发时，金人竟潸然流泪。李长吉有《金人辞汉歌》。神觜涡水 西京大同府南面的神觜涡，是一片水面，宽一百多亩，深三丈。当地居民在其中捕鱼。十三年前的一天夜里，雷雨大作，水忽然飞走，进入浑源东南的山娘子村中，又形成了一片大水陂。凡是神觜涡水经过的地方，遗留下的鱼一直不断。空中人语 张显卿，名德，是辽州人。明昌二年考中经童，贞祐四年考中进士。他自己说，大安庚午年，曾与客人饮酒，向太阳方向洒酒祭祀，对执壶的人说：“不必倒满，只是用来表达诚意罢了！”忽然听见空中有人说：“怎么知道空中没有酒量很大的人呢？”众客惊骇，立即洒下好几满杯酒。天裂 元光壬午年六月二十四日，崔振之当时正起任咸宁令，召集县民到灞桥六七里外的豁口村，商议征收赋税。太阳在辰时、巳时之间。忽然看见天空裂开，从东南一直到西北，青气分开折转，裂缝有几丈长，其中有光，盘曲如闪电，使人震动恐惧，不敢抬头仰视。几百名吏民都看见了。这是崔振之说的。高白松 徐伟任京兆官时，梦见两个老人，头发雪白、身材高长，穿着绿袍，对他说：“我们将来会有斧头砍伐的灾难，希望你替我们保全！”徐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觉得梦很奇异，始终没有忘记。后来他调任泰安知州，正逢岳祠遭灾，诏令重新修建，境内的大树都听凭采伐。泰安以东六十里的莱芜高白村有一株古松，树干枝柯茂盛，树荫遮蔽二亩地，乡里相传已有几百年。它也在采伐之列。乡中的父老向徐伟哀求祈告。徐伟于是想起以前的梦，竭力设法保护，终于免遭砍伐。当天夜里，他梦见有人来道谢。当地人就在树旁立祠，辛生为它作了记。文士张圣予作诗说：“盘根屈足，怪异的虬龙仿佛藏在其中；平展的树顶摩近云天，翠色树冠舒展开来。不怕雪霜侵凌玉石般的清瘦身躯，却担心雷雨使它化龙飞腾。奇异的材料哪里肯拿去做栋梁？神灵托梦还能躲过斧头砍伐。万古天风吹拂也不会衰老，和岱宗的山色一同苍苍。” 炭中二仙 皋州人贾合春，曾任鄜畴丞。兴定二年丁丑十月，因戍守服役在渑池。这里出产煤炭，煤层露在地表，随取随够。使用者把煤积成堆，下面用柴火点燃，火焰猛烈炽盛。一天，贾合春和戍卒围着火坐，忽然一块煤炭爆裂开来。煤块中有两个白玉仙人，各自高二寸半，眉眼口耳和身体都完整，头戴乌巾，系带像皂色勒帛，双带向下垂着，雕刻工艺也无法达到这样的精巧。贾合春非常珍爱，后来在兵乱中不知遗失在哪里。护兰童子 孟州人路宣叔，不到二十岁就娶妻。不久妻子去世，他悲伤追悼不已，忧郁得无法排遣。夜里梦见妻子像生前一样，对他说自己死后成为护兰童子，住在翡翠庵。他作诗记述道：“翡翠庵前花草飘香，护兰童子淡淡云容着妆。前世姻缘偿还了三生的债，却不知未归之人使人肝肠寸断。”这里“未归人”是以死者为归人、以生者为行人的意思。王先生前知 东阿阎生年轻时跟随醇德先生、平阴人王广道学习。醇德曾告诉他说：“你今年二十五岁，再过二十年将会失明，参加科举也不能成功。辛壬癸甲之术可以养生，你试着按照我的话学习它。”阎生于是学习禄命之术。五十岁时，果然失明，但这门技艺也已经精通。他自己说七十岁时应当有儿子，能够活到八十岁，后来果然都如他所说。边元恕所纪二事

译金兵最初向西来时，云中首先投降，后来又收纳辽天祚帝。国相恼怒他们反复无常，攻破城池后，把壮士从无榆坡赶出来，全部杀掉。其中有一个人的喉管还没有断，也倒在成堆的尸体中。下雨后他苏醒过来，等到夜深想要逃走。人定之后，忽然看见一群吏卒来到，呼喊死者的姓名，叫到谁谁都答应，唯独没有呼喊这个人。吏卒离去后，这个人匍匐起身，只能回到家里。他请医生用药封住伤口，伤口渐渐合拢，几个月后恢复。后来活到七十多岁，因病去世。同时，曹氏家的一个小童被军士驱赶。他和一群孩子四处乱跑，被追上的孩子都被军士用大棒打死。轮到曹家小孩时，忽然有两条狗冲出来，把军士撞倒。军士愤怒地追着狗进入一户人家。等他出来时，孩子们已经分散逃走，躲进空屋。不久，有一个手执黄旗的人经过，大声说：“国相的军令，杀人的人斩首！”残存的百姓因此都活了下来。曹家这个孩子后来官至节度。王内翰诗谶 王子端内翰，泰和年间作《残菊》诗说：“幽僻的花朵寂寞，所剩不多；只好替黄蜂酿满蜜脾。”这大概是他的绝笔。王勉道作挽诗，所以有“‘幽花’绝笔更伤神”这样的句子。张甫梦应 状元张甫在唱名授第之前，梦见有人用一件东西换走他的头，他亲手摸自己的头，竟然是玉做的。起初他非常厌恶，后来果然应验了。阎子秀记录了这件事。山石飞堕 宣和末年，华山下石子冈在地震后，东西方向互换，摧毁压倒了十八个村庄。当地人认为是神物移动了山石，于是建立移山祠。兰泉张吉甫作赋凭吊此事。明昌四年秋天，洽水、渭南之间，一天早晨，居民忽然听见千人的呼喊声。望去，只见一片像大帷幕的云遮蔽天空而过。不久天放晴了，靠山南面的原野已经移成了北面的原野。孙通祥作文记载了这件事。近来天兴癸巳年麦收以后，恒山公在邓州的五朵山治理军务，把仓库建在圣朵岩，用来接收军租。靠近山涧的大屋已经存放了二万多斛麦子。有一天寅时、卯时之间，人们看见西北方有黑云从空中经过，声势非常凶恶，渐渐来到山涧上方，仓屋随即崩塌。黑云升起后下了雨。雨停后，人们跑去查看，只见原来是一块大石片，方圆数亩，从天而降，横在两条山涧之间。麦仓崩塌后，竟找不到一粒麦子。这又是一件奇异的事。平阴县丞说的。闲闲公主章表 壬寅年寒食日，濮州灵宝会祭祀孤魂，设坛作醮。州中叫程威仪的人应当担任高功会首。有人说：“程从未受过箓，怎么能主持醮事？”程于是前往东平接受明威箓。一阶章表都已经具备了衔名。又有一个雷师请求代替程主持醮事，监军董某答应了他。于是就在文牒上改动姓名官衔，把程威仪改成了雷某。醮事结束一百多天后，雷某没有患病便死了，三天后又复活，说自己死后进入冥司，见到：“礼部闲闲赵公掌管章表，因为我不应当改动程威仪的名字，使我减少二纪寿命。现在放我暂时回来，命我告诉世人，以后再不许犯这种错误！”他又说门外追赶他的鬼卒很多，马上就要离去了。话说完便死去。泰安布衣张知现到濮州时，得知了这件事。密崖题字 明昌末年，卢氏山的密崖石壁高峻，不是人迹能够到达的地方。忽然出现题字：“道民天台司马承祯过。”字大如碗，墨色光润而带紫。我的经过中岩时，拜谒白云先生祠，碑上记载说：司马承祯葬在松台。因此作诗道：“道民起初并没有忘记天台，姓氏分明地出现在密崖。试问松台千年的仙鹤，白云从哪里归来？” 秦简夫临终诗 陵川人秦简夫，四十岁时困顿于科举场，便不再参加选举。临终作诗说：“躯壳只是寄居的住宅，妻子儿女也已经解脱了恩情。云山最美的地方，任凭诗魂随意安置。”写完便放下笔去世了，当时五十七岁。张子野吉征 张华，字子野，在“易无体”榜廷试后，与诸生坐在庭院中。忽然有一只鸟衔着一件小绿衣，落在几案上。不久，子野便被提升为上等名次。王生冤报 定襄邱村的王胡以烧制陶瓦为业。明昌辛亥年歉收，他和儿子王生到山东谋食。一天，有九个强盗被尉司追捕得很急，无处逃生，便躲藏到王家，把实情告诉他们：“我们带有价值无法估量的金银财物，只要能保住性命，愿意与父子二人平分。”王胡于是把强盗藏进窑中，用成坯瓦把他们填满。尉司的士兵随后经过，没有发现什么便离开了。王胡父子心中不安，又贪图财物，趁夜点火。不一会儿，九个人都被烟火熏死。他们立即带着金银财物回乡。几年后，家产非常丰厚，超过了乡中豪富。泰和年间，王生到五台山礼拜。将到兴善镇时，他在恍惚中看见了什么，惊恐坠马，随即被鬼魅附体。人们扶抬他回家。王生开口说鬼话，瞪眼怒骂：“尉司追捕我们，我们已经逃脱；把财物平分，足以致富。你们却起了恶心，把我们全都烧死！找了你们几年，直到今天才见到！你偿命就算了结。”他有时拿着刀，遇到人便胡乱砍杀。家人无可奈何，召道士何吉卿驱逐。何吉卿到后施法，鬼又附在王生身上争辩诉说。何吉卿知道这种冤鬼不是普通法箓所能制服，便教他们制作黄箓超度，或许可以使鬼解脱。王胡在斋坛陈述状词，吐露真实情况，人们这才知道他致富的原因。于是大规模修建了一座祠堂，日夜祈祷。王生不久最终死去。这是紫微刘尊师说的。仙猫 天坛中岩有仙猫洞。世人传说，燕真人炼丹成功后，鸡犬也一同升仙，只有猫独自没有离去，在洞中已经几百年。游人到洞前呼喊“仙哥”，偶尔有回应的。王屋县令、临漳人薛鼎臣呼喊时得到过回应，亲口把这件事告诉我。己亥年夏四月，我从阳台宫前往上方，经过洞前，命儿子叔仪呼喊。随着呼喊声，洞中果然回应，声音格外清亮悠远。于是作诗说：“仙猫的声音从洞中传来，借儿童之口问候你。都曾向燕真人家舔过丹灶，却没有随着鸡犬升上青云。” 田德秀夙悟

译紫芝，字德秀，是沧州人。他的父亲济担任部掾，娶定襄赵氏为妻，在中都生下德秀。德秀出生几个月时，邻居李老太太见到他，潸然流泪。人们问她原因，老太太说：“老妇只有一个儿子，生下来二十五岁，在太学里颇有声望，却在去年去世了。这个孩子和他极其相像。我儿子死时，老妇把他的脸咬破了；这孩子脸上的疮口痕迹清清楚楚，可以作为前世的证明了！”德秀幼年丧父，寄养在外祖家，常住忻州。六七岁便懂得写文章，读过一遍就能记住一万字。十三岁时，作《丽华引》，诗意惊人，很有李长吉的风调。十六岁时，他同我交游。他曾在一场大雨后写诗给我看：“醉梦中万物萧瑟，蝶翅轻盈；一盏孤灯无言，在梦边明亮。空檐下急雨如三江巨浪，老树间高风如万马奔腾。枕席间先感到秋意，暑气已消；直到天明，看湖山雨后初晴。你曾否也有对床作诗的时候？请代我问候韦家那几位好兄弟。”我哥哥敏之私下对我说：“诗的开头两句，难道不是鬼话吗？我看他不像是长寿之人的相貌。”果然，他在二十岁时就去世了。《华陀帖》米元章的《华陀帖》，共二十八字。靖康之变后，流落民间。经过三四代传递，才进入越王府。越王害怕它被内府收去，秘密收藏了二十年，没有人知道。泰和末年，都城的阎贯道和文士们请仙，米元章降笔。贯道于是问道：“先生的《华陀帖》，神迹超逸，光辉照耀古今；汴京被攻破后，不知流落何处。先生平生得意的书法作品，您一定知道如今被什么人秘密收藏，希望您能告诉我。”仙笔立即批示说：“应当到越王府去求取。”庞都运才卿是王妃的弟弟，贯道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他。才卿向王妃请求，果然得以看见一回。越王在汴京去世，朝廷的禁令也随之废除。文士们能够跟随越王的儿子密公交游，往往可以看到这件作品。东坡曾梦见杜子美亲自解释《八阵图》，说这是读书人的习气。由这件事看来，这个传闻并非讹传。梁梅 寿阳歌妓梁梅，在承安、泰和年间以才华和美貌闻名河东。张状元巨济经过寿阳时，因病后独居，心情很不自在。城中的士子有人向他提到梁梅。当时梁梅已经脱离乐籍，张巨济私下把她请来，安排在尼寺等候。梁梅只穿着素妆前来。坐了很久，酒杯渐渐空了，她便唱《梅花》和《水龙吟》。张巨济委婉地说：“六月里唱梅花词，可见寿阳这个地方寒冷了。”但因为她的音调圆润优美，他对她颇为改观。唱到“上天教我占据百花之首，调制羹汤还不算晚”时，她便举酒请张巨济饮用，张巨济大为惊异。于是赠给她一首乐府诗，其中有“谁知道幽深山谷里，竟真有寿阳妆”这样的句子。张巨济为她停留了几天，才离开。军中的狗 征西军中养着一条狗。每当大帅举杯饮酒，部曲们排列在前，唱起《落叶曲》，那条狗也跟着唱。声音和节拍的高低，丝毫没有差错。曲子唱完，它便一声也不再发出。我州的王百户在辛丑年亲眼见过这件事。蚩尤城 华州境内有蚩尤城。古老相传，蚩尤姓阚，所以又称阚蚩尤城。城旁至今还有很多阚姓人家。尔朱荣是秀容人。如今定襄有一位尔都统，自称祖上曾获赐田一百顷，直到今天还以“尔百顷”这个家族称号自夸。管州有一座尔朱荣庙，当地人祈祷和祭祀，十分灵验。巢贼失败后，传言朝廷要灭掉巢氏一族，族人便以自己是平民来辩解。有些逃过搜捕的人都改姓“平”。我认识的某些人的子孙，容貌同秘府所绘的巢贼画像很相像。这里只是不想直说他的姓名。德升的后身 乌古论德升考中进士。兴定戊寅年，他以参知政事的身份行台太原。九月六日，太原城陷，他遇害了。就在这一天，他转生为庆阳移剌仓使家的孩子。孩子四五岁时便能讲述前世的事情，性情沉静厚重而少言，人们把这当作奇事传说。德升家有一个大奴，从太原逃出来，来到仓使家探问。孩子看见他，直呼其名；奴仆因此悲痛大哭。但孩子所说的死法同奴仆的说法不同：奴仆说德升是被砍杀而死，孩子说他是投井而死。游麟说：“应当是听说城池陷落后，一心只想着投井，神识已经离开，所以不知道后来被砍杀罢了！”一个僧人说：“不是这样。所谓‘投井’，大概是指杀死胎儿吧！” 田德秀的诗 田德秀少年时丧父，寄养在外祖父广宁府治中赵君家。身处富贵子弟之间，却常常写出憔悴悲苦的诗句。他在战乱后登上凌云台，写道：“纷乱的愁思难以裁割，独自在凌云台上【疑有字词讹缺】。乱鸦背负着斜阳飞去，寒雁带着秋色飞来。破屋没有炊烟，只剩满地碎瓦；新坟经过雨水，已经【原文‘苍茗’疑为讹字】。天翻地覆的巨变我亲眼见过，这才相信昆明确实有劫灰。”第二年，他客死五台。没有忧患却故作悲戚，是古人所忌讳的。王荆公的诗说：“少壮之人不宜轻易感慨，写文章尤其忌讳屡屡悲哀。”这真是名言啊！张居士 澧州人张居士，在禅学方面有所领悟。他临终那一年，坐禅于静室中，约定让徒弟把门关上，满一百天才打开。期限到了，打开房门，看见他凝然不动，以为他已经去世。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拂去尘土站起来，沐浴更衣，在庭院中来回走动，同亲友互相问候慰劳，随后又回到室内，索要纸张留下偈语：“既已了结脱离虚幻的缘分，还有什么虚幻能够束缚我？在大道中任意游戏，从容自在就可以了。”说完扔下笔便去世了。登封县令张效景讲述了这件事。米元章的《心经咒》米老有一帖，题作《心经咒》。从后往前倒念七遍，向枕席之间吹气，所有有毒刺咬伤人的虫子都不敢靠近。试验它，确实如此。王尊师到天坛的经历 我州天庆观的王尊师名叫志常，出身农家。十六七岁时，在田间放羊。有一天，一个道人来找他，问道：“你愿意跟我一起到天坛山去吗？”王志常答应了，道人便带着他上路。傍晚到了一个城，道人忽然不见了；他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才知道是济源。又问别人从这里到天坛还有多远，那人说：“不过一百多里罢了！”王志常已经无处可归，第二天便前往天坛，进入阳台宫。宫里的人听说这个孩子是道人从太原以北带来，一天之内到达天坛，认为他应当有成仙的缘分，便留下他做烧香供役的童子。八年后他才回到家中。人们以为他已经死了，无不惊讶。后来又把他送到天庆观。今年他已经八十六岁，精神仍不衰退，性情淳朴谨厚，是一个有道之人。张先生的座右铭 张先生名弥学，是东阿人，平章政事寿国文贞公良辅的父亲。神道碑记载了他的事迹。他内室的座右铭写道：“想要获得聪明，首先应当积累学问；想要子孙兴旺，首先应当积累孝行。”他把这当作名言。卷第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