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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乐律全书十二

乐律全书卷九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169–179 段

观文王之庙祀乎?一唱三叹,应▯如见,歌呼于穆遗声盈耳。升歌示德,舍瑟曷以?又不观于周公之礼经乎?饮射宾燕,礼盛乐备,登歌在堂,间歌在陛,或以瑟二,或以瑟四。堂上侑歌,惟瑟而已。若乃驺虞、貍首,间若叠奏。乡乐惟意,二南先后。燕有房中之▯乐,学有宵雅之肄教,皆主于瑟,而他▯莫侑。此古人之所甚重,今人之所骇笑者也。自韩非之妄论,齐人之见摈,秦▯将军剖之而为筝,易京君明变之而为准。新声代作,古意浸泯。若乃丝声之器,遽数之莫能既。侯氏之坎坎,师延之靡靡,嵇阮▯啸之具,秦汉鼗鼔之戏。于是六合,百衲丝桐,亦改其制。太乙天寳,▯柱各出其新意。吴蜀楚之声不同,平清瑟之调滋异。厥有鹍▯金缕,左振右击。檀槽银装,▯柱四隔。立搊卧摘,竹轧木搤。白虎之爪,黄金之拨。能使师旷瞆,瓠巴拙。但见吃陁苏葩,俳优裸裎,以助其喧豗。都昙腊答,急笛悲篥,以奋其啁哳。观其指法,则秦筝多撮,琵琶多拶,空侯多擘,柳琴多击。窃比于琴家之猱吟按抑,孰若一▯一柱,取声于自然,而不假弄手以为力也。▯乐莫先于瑟,他▯行世而瑟不行焉。是弃其祖而为支裔之从,摧其根而葆由枿之萌也。若乃道调僊吕,托异人之梦授,而律吕毎混于俗称。怨湘哭顔,疑胡琴之避徴,而曲调例阙其徴声。又孰若一均七律,诸调皆在焉,而隔八之▯自相生也。然而筝笛之耳,未能听古淡者,见操瑟而已。嫉章句之儒,仅知守诂训者,闻歌诗而自失。惟夫陆沈野逸,舒湮宣郁,宛其俟命,且以永日。人莫我好,而吾瑟之僻。于是采▯桐兮南山之阳,致文梓兮北山之北。本以黄钟,度以周尺。遂练朱而绳丝,虽绘锦而贵质。小▯之缕七十余二,大▯之丝八十有一。初促柱以髙张,乍试手而拂歴。始肄蒿苹之食,载歌寤寐之服。但闻诵诗之声,莫知▯指之力。逮手熟而习贯,益心悦而忘倦。为之歌伐檀,若有斵轮乎河岸。为之鼔考槃,若有叩槃乎山涧。方且陈懿戒以自警,听衡门而无闷。赋白驹之逍遥,讽淇澳之瑟僴。和锵鸣兮中清,寄散声于咏叹。共赤松而调均,异湘灵之悲怨。傥流鱼之能听,付貍防于不见。诵闲情以自欣,虞仆人之见讪。遂乃避俗尘而韬锦,且弛▯以囘鴈。善吾瑟而不鼓,思悠悠兮待旦。乱曰:皇羲肇瑟,韶以咏兮。姬孔歌诗,瑟之盛兮。瑟逺诗存,歌不传兮。孰能诵诗,惟朱▯兮勿求谐世。我思古兮解▯弭柱,羡昭文不鼓兮【一千一百八十九字刻于瑟腹之下】论诸家瑟制之陋。

译你难道没有观看文王的庙堂祭祀吗?一唱三叹,感应如见,歌唱呼号,那肃穆的遗声充盈耳际。升歌以显示德行,舍弃瑟又凭借什么呢?你难道没有观看周公的礼经吗?饮酒、射礼、宴请宾客,礼仪盛大,音乐完备,登歌在堂上,间歌在台阶下,有时用两张瑟,有时用四张瑟。堂上的伴歌,只有瑟而已。至于《驺虞》、《貍首》等曲,间隔或重叠演奏。乡乐随心意,二南先后排列。宴会有房中的音乐,学校有《宵雅》的演习教导,都以瑟为主,其他乐器不能替代。这是古人所非常看重的,却是今人所惊骇嘲笑的事情。自从韩非提出荒谬的言论,齐国的瑟被摒弃,秦国的将军剖开瑟而制成筝,易京的君明改变瑟而制成准。新的乐声相继产生,古意逐渐泯灭。至于丝弦乐器,急遽数来不能穷尽。侯氏的坎坎声,师延的靡靡之音,嵇康、阮籍啸咏的器具,秦汉摇鼓的戏乐。于是天下各地,百衲般的丝桐,也改变了形制。太乙、天宝等瑟,各柱都表现出新意。吴、蜀、楚的声音不同,平清瑟的调式更加奇异。其中有鹍金缕,左振右击。檀木槽银装饰,四柱分隔。站立拨弄,卧着摘弦,竹片轧击,木块搤压。白虎的爪,黄金的拨片。能使师旷耳聋,瓠巴笨拙。只见到吃陁苏葩,俳优裸露身体,来助长其喧闹。都昙腊答,急笛悲篥,来振奋其嘈杂。看它们的指法,秦筝多用撮,琵琶多用拶,空侯多用擘,柳琴多用击。私下比较琴家的猱、吟、按、抑,哪里比得上每一根弦对应一个柱,取声于自然,而不依靠手的技巧来用力呢?音乐没有比瑟更优先的,其他乐器流行于世而瑟却不流行。这是抛弃祖先而追随支裔,摧残根本而保护枯枝萌芽。至于道调、仙吕,寄托于异人的梦授,而律吕常常混同于俗称。怨湘哭颜,怀疑胡琴避开徵声,而曲调通常缺少徵声。又哪里比得上一个均七律,各种调式都在其中,而隔八相生呢?然而听惯了筝笛的耳朵,不能听古淡的音乐,看见弹奏瑟就罢了。嫉妒章句之儒,只知道守持诂训的人,听到歌诗就自失。只有那些沉沦于野逸之人,舒展压抑,宣泄郁结,安然等待命运,姑且以此度过漫长时日。别人不喜好我,而我却喜好瑟的僻静。于是采集南山的梧桐,获取北山的文梓。以黄钟为基准,用周尺来度量。于是练习朱砂和丝弦,虽然描绘锦缎却贵在质朴。小弦的丝七十有二,大弦的丝八十有一。起初急促柱以高张,刚试手而拂历。开始练习《蒿苹》的饮食,接着歌唱《寤寐》的服饰。只听到诵诗的声音,不知道手指的力量。等到手熟而习惯,更加心悦而忘记疲倦。为之歌唱《伐檀》,好像有斫轮在河岸。为之鼓奏《考槃》,好像有叩槃在山涧。方才陈述美好的告诫以自警,听《衡门》而无闷。赋《白驹》的逍遥,讽《淇澳》的瑟僴。和锵鸣兮中清,寄散声于咏叹。与赤松子调均,不同于湘灵的悲怨。倘若流鱼能听,付貍防于不见。诵《闲情》以自欣,虞仆人之见讪。于是避开世俗而隐藏锦瑟,且松弛弦以回雁。善待我的瑟而不鼓,思悠悠兮待旦。乱曰:皇羲创制瑟,韶乐以咏兮。姬孔歌诗,瑟之盛兮。瑟远诗存,歌不传兮。谁能诵诗,惟朱兮勿求谐世。我思古兮解弭柱,羡昭文不鼓兮【一千一百八十九字刻于瑟腹之下】论诸家瑟制之陋。

曲礼》曰:「士无故不彻琴瑟。」子游曰:「小人学道则易使,小人指庶民也。」然则瑟乃士庶通用,俗以为僭,误矣。好古之士诚欲造瑟,当于太常寺雅乐器中求其様制,如不可得,只照筝様最妙。葢瑟与筝大小虽异,而様制相同也。长短髙低比筝加半倍可也,首尾广狭比筝加一倍可也。上▯设柱亦与筝同,但音调不同耳。或问:「瑟长八尺一寸,其周尺欤,抑近代之尺欤?」曰:「譬如琴,长短不一,皆可弹也。瑟长短由人耳。巧匠见筝之形,必能造瑟。其图见上文者,足为证。他书所载不足徴也。若《宋史·乐志》及《文献通考》、陈氏《礼书》、《乐书》、李氏《律吕元声》、《古乐筌蹄》、韩氏《志乐》、刘氏《元义》、黄氏《管见》之▯,臆説杜撰様制,皆陋不足为法式也。」

  论瑟不宜用黄▯

世儒以瑟为二十五▯者众矣,然未必合于先王之制,葢由夫具二均之説不明耳。古之所谓中清二均者是也,今之所谓中清二均则非也。噫,此理深奥,茍非知音者不能喻之也。喻之而不解故也。古所谓二均者,具丈夫童子之二调,而分男女老少之声。今所谓二均者,乃以黄▯界于朱▯之中,分内外各十二▯,以应十二律,而黄▯为君,不弹。古无是説也。《乐记》曰:「宫为君。」葢乐以宫为主,亦犹人道以君为尊,而宫音岂可以不弹?不弹则无君,君斯亢而有悔矣。夫▯乐以声为本,犹君以政令宣示天下也。今乃阳以黄色别之,以示其尊,而隂欲置之无用之地,使其无声以丧其本,岂可哉?既有黄钟之宫,而又添设黄色之▯,命曰君▯,于义安取?原其为説之由,葢以二十五▯其数竒,若除中▯,则内外各十二,以配律吕之数,此不知音者穿凿之説耳。今人信之不疑,岂不谬哉?鼓瑟之工,古用瞽蒙为之,彼既无目,安识黄▯耶?以此证之,则其穿凿益可见矣。其説不知起于何时?《乐记》曰:「清庙之瑟,朱▯而疏越。」初未尝有黄▯居中之説。而《庄子》曰:「鼓之二十五▯皆动。」文子亦曰:「二十五▯各以其声应。」二子皆周人也,其言最古,必有所本。果如中▯不弹,则不可谓之二十五▯皆动也。《淮南子》曰:「今夫调▯者,鼓之而二十五▯皆应。」是汉人未尝有中▯不弹之説也。杜氏《通典》曰:「颂瑟二十五▯,尽用之。」是唐人亦未有中▯不弹之説也。《文献通考》曰:「宋朝太常瑟用二十五▯,具二均之声,以清中相应,双弹之。第一▯黄钟中声,第十三▯黄钟清应,其按习也,令左右手互应。而所谓第十三▯者,即中▯耳。葢亦未尝不弹也。」《元史·乐志》:「登歌乐器,瑟用朱丝为▯,凡二十有五,各设柱,亦不言黄者居中央。」上自周汉,下至宋元,考诸载籍,皆未有是説,不知从。何而得之?夫黄▯于瑟,最为害理,而太常习乆,莫觉其非。虽礼乐大事,非敢出位妄言,然既知其误,亦不敢不言也。此古所谓刍荛狂夫之末议,固君子之所采,而不以人废也。▯着于此,以俟后世知音之士,或有所折衷耳。

  论瑟不宜用朱▯

古称清庙之瑟,朱▯。所谓朱▯者,特用于清庙云耳。清庙者,文王之庙也。乐用朱▯,舞用朱干,此天子礼乐,非诸侯而下所敢僭也。人皆知僭用朱干为非礼,殊不知僭用朱▯亦非礼。此礼不讲,近乎僭矣。朱▯尚近乎僭,黄▯岂可僭乎?料想孔门学瑟,亦未必用朱▯。今之士庶学瑟,只用冰▯可也。不独士庶,虽卿大夫,郷饮、郷射,亦不可僭。然铺中所卖者,多是朱▯,杂以黄▯,切忌不宜用之。无已,多买筝▯,择其粗大者两条续一条用之可也。

  论瑟面不宜绘饰

按《元史·乐志》:瑟面施采色,两端绘锦,此系近代俗制,非古制也。古称锦瑟,不过用锦一幅置于瑟尾,以衬▯耳。后人穿凿,遂绘锦焉。殊不知《诗》所谓“椅桐梓漆,爰伐琴瑟”,葢皆通漆为节,无绘锦之説也。琴瑟壹体,表里通漆,琴用玉徽,瑟用锦衬,庶几古人瑶琴、锦瑟之制。

译《曲礼》说:“士人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琴瑟。”子游说:“平民百姓学习了礼乐之道就容易使唤,这里的小人指的是庶民。”既然如此,那么瑟是士人和庶民通用的,世俗认为庶民用瑟是僭越,这是错误的。喜好古道的士人如果真想制作瑟,应当在太常寺的雅乐器中寻求它的样式制度,如果得不到,只按照筝的样式制作最妙。因为瑟与筝虽然大小不同,但样式制度是相同的。长度、高度比筝增加一半就可以了,首尾的宽度比筝增加一倍就可以了。上面安设琴柱也和筝相同,只是音调不同罢了。有人问:“瑟长八尺一寸,这是周代的尺呢,还是近代的尺呢?”回答说:“比如琴,长短不一,都可以弹奏。瑟的长短由人决定罢了。巧匠看到筝的形状,一定能制作瑟。上文所画的图,足以作为证明。其他书籍所载的不足以作为依据。像《宋史·乐志》以及《文献通考》、陈氏《礼书》、《乐书》、李氏《律吕元声》、《古乐筌蹄》、韩氏《志乐》、刘氏《元义》、黄氏《管见》等书,凭空臆测杜撰瑟的样式制度,都浅陋不足以作为法式。”

论述瑟不宜用黄弦

世俗儒者认为瑟有二十五根弦的人很多,但这未必符合先王的制度,大概是因为“具二均”的说法不明确罢了。古代所说的中、清二均是这样的,现在所说的中、清二均却不是这样。唉,这个道理深奥,如果不是懂音乐的人不能明白。明白了也不理解,是因为缘故如此。古代所说的二均,具备成年男子和儿童两种调式,从而区分男女老少的声音。现在所说的二均,却是把黄钟弦置于朱弦之中,内外各分十二弦,以对应十二律,而黄钟弦作为君弦,不弹奏。古代没有这种说法。《乐记》说:“宫音为君。”大概音乐以宫音为主,也就像人伦之道以君主为尊贵,而宫音怎么可以不弹奏呢?不弹奏就没有君主,君主就会亢奋而有悔恨。音乐以声音为本,就像君主以政令宣示天下。现在却表面上用黄色区别它,以示其尊贵,而暗中想把它置于无用的地位,使它没有声音而丧失根本,这怎么可以呢?既然有黄钟的宫音,又添设黄色的弦,命名为君弦,在义理上怎么讲得通?推究这种说法的由来,大概是因为二十五弦这个数是奇数,如果去掉中间的弦,那么内外各十二弦,以配合律吕的数量,这是不懂音乐的人穿凿附会的说法罢了。现在的人相信它而不怀疑,难道不荒谬吗?弹奏瑟的乐工,古代用盲人担任,他们既然没有眼睛,怎么识别黄弦呢?用这个来证明,那么那种穿凿附会就更明显了。这种说法不知起源于何时?《乐记》说:“清庙的瑟,用朱红色的弦而音孔稀疏。”起初并没有黄弦居中的说法。而《庄子》说:“弹奏它,二十五根弦都振动。”文子也说:“二十五根弦各自用声音相应。”这两个人都是周代人,他们的言论最古老,必定有所依据。如果真像中间那根弦不弹奏,那就不能说二十五根弦都振动了。《淮南子》说:“现在调弦的人,弹奏它而二十五根弦都相应。”这是汉代人没有中间弦不弹奏的说法。杜佑《通典》说:“颂瑟二十五根弦,全部使用。”这是唐代人也没有中间弦不弹奏的说法。《文献通考》说:“宋朝太常寺的瑟用二十五根弦,具备二均的声音,以清声和中声相应,双弹。第一根弦是黄钟中声,第十三根弦是黄钟清声,其练习方法,让左右手互相应和。而所谓第十三根弦,就是中间的弦。大概也没有不弹奏的。”《元史·乐志》:“登歌乐器,瑟用朱丝做弦,共有二十五根,各设琴柱,也不说黄色的弦在中央。”上自周汉,下至宋元,考察各种典籍,都没有这种说法,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黄弦对于瑟,最违背义理,而太常寺习以为常,没有人觉得它不对。虽然礼乐是大事,不敢越位妄言,但既然知道它错误,也不敢不直言。这就是古书所说的草野之人、狂夫的末议,本来是君子所采纳的,而不因人废言。把它写在这里,以等待后世懂音乐的人士,或许能有所折衷。

论述瑟不宜用朱弦

古代称清庙的瑟,用朱红色的弦。所谓朱弦,只是用于清庙罢了。清庙是周文王的庙。音乐用朱弦,舞蹈用朱干,这是天子的礼乐,不是诸侯以下敢僭越使用的。人们都知道僭越使用朱干是不合礼的,却不知道僭越使用朱弦也是不合礼的。这种礼制不讲求,就近乎僭越了。朱弦尚且近乎僭越,黄弦怎么可以僭越呢?料想孔子门下学习瑟,也未必用朱弦。现在士人和庶民学习瑟,只用冰弦就可以了。不只是士人庶民,即使是卿大夫,在乡饮酒礼、乡射礼上,也不可僭越。然而店铺里卖的,多是朱弦,混杂着黄弦,切忌不宜使用。不得已,多买筝弦,选择粗大的两条续接一条使用就可以了。

论述瑟面不宜绘饰

根据《元史·乐志》:瑟面施加彩色,两端绘有锦纹,这是近代的俗制,不是古制。古代称锦瑟,不过是用一幅锦缎放在瑟尾,用来衬托弦罢了。后人穿凿附会,于是绘上锦纹。却不知道《诗经》所说的“椅桐梓漆,爰伐琴瑟”,大概都是通体涂漆作为节制,没有绘锦的说法。琴瑟一体,表里通漆,琴用玉徽,瑟用锦衬,差不多符合古人瑶琴、锦瑟的制度。

论瑟不宜重不用架

译论述瑟不宜过重,且不应使用支架

尝考瑟制,长短轻重,仪礼言之甚详,今为四图如左。

<经部,乐类,乐律全书,卷九>

<经部,乐类,乐律全书,卷九>

乡饮酒礼曰:设席于堂亷,东上。工四人,二瑟。瑟先,相者二人,皆左何瑟。后首挎越内▯,右手相。乐正先升,立于西阶东。工入,升自西阶,北面,坐。相者东面,坐。遂授瑟,乃降。乡射礼曰:席工于西阶上,少东。乐正先升,北面,立于其西。工四人,二瑟。瑟先,相者皆左何瑟。面鼓,执越内▯,右手相。入,升自西阶,北面,东上。工坐,相者坐,授瑟,乃降。燕礼曰:席工于西阶上,少东。乐正先升,北面,立于其西。小臣纳工,工四人,二瑟。小臣左何瑟,面鼓,执越内▯,右手相。入,升自西阶,北面,东上。坐,小臣坐,授瑟,乃降。大射仪曰:乃席工于西阶上,少东。小臣纳工,工六人,四瑟。仆人正,徒相。大师仆人,师相。少师仆人,士相。上工相者,皆左何瑟。后首内▯,挎越,右手相。后者徒相,入。小乐正从之,升自西阶,北面,东上。坐,授瑟,乃降。解曰:古人席地而坐,为工设席于堂上,近南檐边,面向北坐,以东为上。然后引工入,凡工皆瞽者。若工四人,则二人弹瑟,用瑟二张。若工六人,则四人弹瑟,用瑟四张。瑟先,谓弹瑟者在前行,歌诗者二人随入也。相者扶也,扶持瞽者与其引路也。皆左何瑟者,引路之人就以左肩担瑟也。挎越者,越瑟底之空穴也,以左手四指入瑟底空穴内捉之也。内▯者,▯侧向内也。右手相者,搀扶工也。其相歌者,徒相谓空手扶之也。坐授瑟者,谓持瑟之人跪于地,然后将瑟逓与弹瑟之人也。乃降者,逓瑟已毕,退立于堂下也。按礼记少仪云:琴瑟执之皆尚左手,葢谓携琴挎瑟皆用左手而不用右手也。若瑟长大且重,两手举之犹难,其能一手挎之欤?观此图而玩味之,则古之瑟制长短轻重可见矣。

  论瑟当以五事证

一、《仪礼》左何瑟,右手相。二、《少仪》“琴瑟执之皆尚左手”。三、《论语》“取瑟而歌,舍瑟而作【已上三条证瑟体轻,是故荷执取舍利便】四、《曲礼》“琴瑟在前,坐而迁之,戒勿越【已上一条证瑟无架,古人只于地上安置】五、《论语》“侍坐,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已上一条亦证瑟不用架,鼓者坐而非立】

  论近代琴瑟失传

嘉靖间,太常寺典簿李文察上疏曰:“今奏乐者,以琴瑟为虚器,虽设而不能尽鼓,虽鼓而少得正音。葢因琴瑟乆贮内库,临祭领出,其▯多腐而不可调,或因瑟柱临鼓而仆。是故鼓琴瑟者,不求其声之正,惟求不絶不仆,以免罪耳。夫▯絶柱仆,偶然之失,失之小者也;琴瑟失音,恃为故习,失之大者也。岂可以其小而犯其大者乎?今后近祭之期,预择▯之精者而调习之,庶临时免絶仆之患。偶或有之,略恕其罪而不尽究,则司琴瑟者乃可尽其能,而于丝属为备音矣。”文察又言:“钟磬埙篪、排箫音亦不备”,其説甚详,兹不载云。

  金音之属总序

臣谨按:圣人之作乐也,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而八音之始,必原于律吕。律吕之数,肇于黄钟。黄钟在子,圜钟在卯,函钟在未,应钟在亥。一律三吕,皆以钟为名焉。古语称为钟律之学,然则钟固乐之始也。其大者为镈钟,其小者为编钟,非大非小为特钟。《尔雅》曰:「大钟谓之镛,其中谓之剽,小者谓之栈。」是也。且如编钟之制,《周礼·考工记·凫氏》条下言其様制最详,可见圣人制作之不苟也。古钟匾而不圆,大小不一。般钟下有两角,名曰铣;前后有乳三十六枚,名曰枚。钟上有柄,名曰甬,于架上侧垂之,以便于击。今则不然,圆如瓦罐,大小若一,式様鄙陋。后查《文献通考》,唐末殷盈孙及五代王朴所造钟律甚精,悉依《周礼》様制。至宋李照、胡瑗皆非之,始改铸正其纽,使下垂,叩之弇郁而不▯,遂欲毁前代所寳古钟以灭其迹。工人不敢毁,乃藏于太常。神宗命杨杰造乐,杰欲销王

译我曾考证瑟的形制,其长短轻重,《仪礼》中记载得非常详细,现在绘制四幅图如下。

《乡饮酒礼》说:“在堂屋的西南角铺设席位,以东边为上。乐工四人,瑟两张。瑟先行,辅助者二人,都用左肩扛着瑟。后面的人将瑟底向内,右手搀扶。乐正先登堂,站在西阶的东边。乐工进入,从西阶登堂,面向北,坐下。辅助者面向东,坐下。于是将瑟交给乐工,然后退下。”《乡射礼》说:“在西阶上方稍偏东的地方为乐工铺设席位。乐正先登堂,面向北,站在乐工的西边。乐工四人,瑟两张。瑟先行,辅助者都用左肩扛着瑟。面向鼓,左手抓住瑟底的孔洞,右手搀扶。进入,从西阶登堂,面向北,以东为上。乐工坐下,辅助者坐下,将瑟交给乐工,然后退下。”《燕礼》说:“在西阶上方稍偏东的地方为乐工铺设席位。乐正先登堂,面向北,站在乐工的西边。小臣引进乐工,乐工四人,瑟两张。小臣用左肩扛着瑟,面向鼓,左手抓住瑟底的孔洞,右手搀扶。进入,从西阶登堂,面向北,以东为上。坐下,小臣坐下,将瑟交给乐工,然后退下。”《大射仪》说:“于是为乐工在西阶上方稍偏东的地方铺设席位。小臣引进乐工,乐工六人,瑟四张。仆人作为正乐工的辅助,徒手搀扶。大师作为仆人的辅助,少师作为士的辅助。上等乐工的辅助者,都用左肩扛着瑟。后面的人将瑟底向内,挎住瑟底,右手搀扶。后面的人徒手搀扶,进入。小乐正跟随他们,从西阶登堂,面向北,以东为上。坐下,将瑟交给乐工,然后退下。”解释说:古人席地而坐,为乐工在堂上靠近南檐边的地方铺设席位,面向北坐,以东为上。然后引导乐工进入,凡是乐工都是盲人。如果乐工四人,则二人弹瑟,使用两张瑟。如果乐工六人,则四人弹瑟,使用四张瑟。瑟先行,是说弹瑟的人在前面走,唱诗的二人在后面跟随进入。相者,就是扶持,扶持盲人并为他们引路。都用左肩扛瑟,是说引路的人就用左肩担着瑟。挎住瑟底,是说瑟底有空洞,用左手四指伸入瑟底的空洞内抓住它。瑟底向内,是说瑟的侧面朝向内。右手搀扶,是说搀扶乐工。那些搀扶唱歌者的,徒手搀扶是说空手扶着他们。坐下后递交瑟,是说持瑟的人跪在地上,然后将瑟递给弹瑟的人。然后退下,是说递完瑟后,退到堂下站立。按照《礼记·少仪》所说:“拿着琴瑟都崇尚用左手”,大概是说携带琴、挎着瑟都用左手而不用右手。如果瑟长大且重,两手举起都困难,怎么能一只手挎着它呢?观察这些图并细细体会,那么古代瑟的长短轻重就可以知道了。

论述瑟应当用五件事来证明:

一、《仪礼》中说“左肩扛瑟,右手搀扶”。二、《少仪》中说“拿着琴瑟都崇尚用左手”。三、《论语》中说“拿起瑟唱歌,放下瑟站起来”【以上三条证明瑟体轻,所以扛、拿、取、放都很方便】。四、《曲礼》中说“琴瑟在前面,坐着移动它,告诫不要跨越”【以上一条证明瑟没有架子,古人只在地上安置】。五、《论语》中说“陪坐时,弹瑟声稀疏,铿的一声,放下瑟站起来”【以上一条也证明瑟不用架子,弹奏者是坐着而不是站着】。

论述近代琴瑟失传:

嘉靖年间,太常寺典簿李文察上疏说:“现在演奏音乐的人,把琴瑟当作摆设,虽然设置了却不能完全弹奏,虽然弹奏却很少得到正确的音律。大概是因为琴瑟长期存放在内库,临近祭祀时才领出来,琴弦大多腐朽而不能调音,或者因为瑟柱在弹奏时倒下。所以弹奏琴瑟的人,不追求声音的正确,只求不断弦、不倒柱,以免获罪罢了。琴弦断、瑟柱倒,是偶然的失误,是小的过失;琴瑟失音,却当作习惯,是大的过失。难道可以因为小的过失而犯大的过失吗?今后临近祭祀的日期,预先挑选精好的琴弦来调音练习,希望临时能避免断弦倒柱的祸患。偶尔有这种情况,稍微宽恕他们的罪过而不彻底追究,那么掌管琴瑟的人才能尽其所能,而在丝竹类乐器中具备完备的音律了。”李文察又说:“钟、磬、埙、篪、排箫的音律也不完备”,他的说法非常详细,这里不再记载。

金音类总序:

臣恭敬地认为:圣人创作音乐,用五声来修饰它,用八音来传播它,而八音的起源,必定源于律吕。律吕的数理,始于黄钟。黄钟在子位,圜钟在卯位,函钟在未位,应钟在亥位。一律三吕,都以钟来命名。古语称为钟律之学,那么钟确实是音乐的开端。大的叫镈钟,小的叫编钟,不大不小的叫特钟。《尔雅》说:“大钟叫镛,中间的叫剽,小的叫栈。”就是这样。而且像编钟的形制,《周礼·考工记·凫氏》条目下记载其样式最详细,可见圣人制作之不随意。古钟扁平而不圆,大小不一。镈钟下面有两个角,名叫铣;前后有三十六个乳状突起,名叫枚。钟上面有柄,名叫甬,在架子上侧垂着,以便于敲击。现在却不是这样,圆得像瓦罐,大小一样,样式鄙陋。后来查《文献通考》,唐末殷盈孙及五代王朴所造的钟律非常精妙,完全依照《周礼》的样式。到宋代李照、胡瑗都反对他们,开始改铸并纠正它们的纽,使其下垂,敲击时声音沉闷而不响亮,于是想销毁前代所珍藏的古钟以抹去痕迹。工匠不敢销毁,就藏在太常寺。神宗命令杨杰造乐,杨杰想熔化王

朴旧钟,意新乐成虽不善,更无旧钟可校,乃诏许借朴钟为清声,不得销毁。后辅臣至太常按试,前一夕,杰乃陈朴钟已▯者,一县乐工不平夜易之,而杰不知。明日辅臣至,杰厉声云:「朴钟甚不谐美。」使乐工叩之,韵更佳。杰大沮。以此观之,则钟制之陋,自宋始也。然《宣和博古图》亦宋人所撰,三代古钟之制,备载其中。宋人好古如此之甚,考古如此之精,而不留意于当代之乐,特以三代之器为玩戏,是可惜也。陈▯诸家乐书,虽述《考工记》之法,其为钟图亦陋,似皆未见《博古图》欤?后世如有兴乐之士,欲考三代之制而为钟者,则《博古图》亦有益之书,也不可视为玩器而忽焉。《博古图》载周制古钟百有余枚,今摘其所长者录之如左。

译朴旧钟,意新乐成虽不善,更无旧钟可校,乃诏许借朴钟为清声,不得销毁。

朴旧钟,意思是新制的乐器即使制作得不好,也没有旧钟可以用来校正音律,于是下诏允许借用朴旧钟作为清声的标准,不得将其销毁。

后辅臣至太常按试,前一夕,杰乃陈朴钟已〇者,一县乐工不平夜易之,而杰不知。

后来辅臣来到太常寺检查测试,在前一天晚上,杰便声称朴旧钟已经损坏(或残缺),县里的乐工对此不服,趁夜将钟换回原状,而杰并不知情。

明日辅臣至,杰厉声云:「朴钟甚不谐美。」使乐工叩之,韵更佳。杰大沮。

第二天辅臣到来,杰大声说:“朴旧钟的声音非常不和谐、不美妙。”让乐工敲击它,却发现音韵更加优美。杰感到非常沮丧。

以此观之,则钟制之陋,自宋始也。

由此看来,钟的形制变得简陋,是从宋代开始的。

然《宣和博古图》亦宋人所撰,三代古钟之制,备载其中。

然而《宣和博古图》也是宋人所编撰,夏、商、周三代古钟的形制,都详细记载在其中。

宋人好古如此之甚,考古如此之精,而不留意于当代之乐,特以三代之器为玩戏,是可惜也。

宋人喜好古代事物到了如此程度,考据古代器物如此精密,却不关注当代的礼乐,只是把三代的器物当作玩赏嬉戏之物,这是令人惋惜的。

陈〇诸家乐书,虽述《考工记》之法,其为钟图亦陋,似皆未见《博古图》欤?

陈氏等人的乐书,虽然叙述了《考工记》的方法,但他们所画的钟图也很简陋,似乎都没有见过《博古图》吧?

后世如有兴乐之士,欲考三代之制而为钟者,则《博古图》亦有益之书,也不可视为玩器而忽焉。

后世如果有振兴礼乐的人士,想要考证三代的形制来铸造钟,那么《博古图》也是一本有益的书,也不能把它当作玩赏器物而忽视它。

《博古图》载周制古钟百有余枚,今摘其所长者录之如左。

《博古图》记载了周代形制的古钟一百多枚,现在选取其中优点突出的记录下来如下。

周蛟篆钟【已下八条出博古图】

昔张懐瓘在翰林时,见古钟纪夏禹之绩,皆紫金钿以大篆,神彩惊人。此钟▯识葢亦钿金篆也是钟甬旋,比它钟虫镂尤剧,瑰妙。当甬旋之间,设环象兽形,聂崇义所谓「旋当甬之中央,为环饰之以虫」,曰「旋虫者是也」。尔后甬旋之制,或变为龙螭虎钮,与夫圜环之▯葢制作不纯于古者如此。

  周特钟

葢比它钟而黄钟律倍半,枚极修大,衡甬窒实,自于而上,至于篆带间,皆作云气。非文盛之世,曷能底此?

  周大编钟

古之乐钟形范非圜属,干于簴而扣之,则牢结不动。后世圜其制,而虚系以直垂,值其考击,则摇曵而生余韵,失之逺矣。观此数钟,诚为得法。

  周细雷纹钟

雷有囘旋之义,凡乐还相为宫,以顺四时之气,则亦寓诸囘旋之意也。隋文帝作乐,而惟主黄钟之均,世名知乐者,莫不非之。事不师古,则失其深防,奚可哉?

  周实甬钟

右五器虽设甬,然实而不虚,与它钟特异。

臣所见古钟,实甬者多,而《博古图》亦有此条,故表出之。

  周隧钟

是钟于鼓间隐起而中微窊,则周官凫氏所谓隧欤?

臣所见古钟有隧者,絶少;考之于图,亦不多见。惟此一条耳。

  周小编钟

右尝考律吕之制,自黄钟九寸等而下之,至应钟四寸七分,用以合隂阳之数。至于为钟小大增益,悉考于律,故声皆协应而不乖。此钟数虽未备,然其形制髙下递杀以小,葢亦取于律也。彼礼图编钟▯皆一等,未尝参差如此,葢以厚薄取声,而不知先王以律为本也。

  周环钮钟

周官凫氏所铸,有所谓大钟,有所谓小钟。尔雅谓大钟曰镛,中曰剽,小曰栈,而不言其量数。乐律所用之处,若乐钟,则惟特钟、镈钟、编钟三者而已。是钟形制尤小,其编栈之属欤?

▯文识文【已下二条出洞天清録】

识乃篆字以纪功,所谓铭书钟鼎。▯乃花纹以易识,古器。▯居外而凸,识居内而凹。夏周器有▯有识,商器多无▯有识。夏用鸟迹篆,商用虫鱼篆,周以虫鱼大篆。三代用隂识,谓之堰囊字,其字凹入也。汉以来或用阳识,其字凸,间有凹者,或用刀刻如镌碑。葢隂识难铸,阳识易成。阳识决非古物也。

  ▯识眞伪

古人作事必精致,工人预四民之列,非若后世贱丈夫之事,故古器▯必细如髪而匀整,分晓无纤毫糢糊,识文笔画宛宛如仰瓦,而又深浅如一,亦明净分晓无纤毫糢糊。此葢用铜之精者,并无砂▯一也,良工精妙二也,不吝工夫,非一朝夕所为三也。设有古器▯识稍或糢糊,必是伪作。

钟唇厚四分,两旁自舞至铣各长一尺二寸五分,中间自舞至于各长一尺,两铣左右相距亦长一尺,铣间前后相距广八寸,两舞左右相距长八寸,舞间前后相距广六寸四分。

甬依实甬之制,衡端至舞八寸,上围五寸三分,寸之一下围八寸,旋围一尺二寸九分,寸之七,下距舞九分,寸之八。钟纽名旋,虫形如兽面。钟乳名枚,凡三十六,其形如乳。

<经部,乐类,乐律全书,卷九>

  钟铭

钟乃乐之至重,铜乃物之至精。灋营援之古制,攷神瞽之中声。纪之以三,平之以六。毋出均而摦轻者,从大;重者,从细。惟尚羽而清,小大器用于是乎出。律度量衡于是乎生。九夏以之而立号,四律以之而得名。故曰钟律之学,而为万事之程。以其下体言之,则于上谓之鼔;鼓上谓之钲。以其上体言之,则舞上谓之甬;甬上谓之衡。阳有雷纹之▯,隂有鸟迹之识。涂以镠镣为饰,钿以瑠璃为字。神彩惊人,铿锵合志。纪夏禹之丕绩,尚文王之追蠡。为咸池之主宰,作箫韶之根柢。率鞉鼓兮在庭,间竽笙兮在陛。相应生变,还相为宫。不淫不伤,惟龢惟中。集大成于金玉,总条理于始终。

  古钟考证

  考工记曰【周礼冬官篇名】六分其金而锡居一【五金总名曰金此金谓赤金即红铜是也毎红铜六斤外加白锡一斤也】谓之钟鼎之齐【齐者分剂犹言分两也毎红铜六斤外加白锡一斤是铸钟分两也

译周蛟篆钟【以下八条出自《博古图》】

从前张怀瓘在翰林院任职时,见到古钟上记载夏禹功绩的文字,都是用紫金镶嵌的大篆书写,神采惊人。这口钟上的铭文大概也是用金镶嵌的大篆。这口钟的甬部旋纹,比其他钟的虫纹雕刻更加精美瑰丽。在甬部旋纹之间,设有环状兽形装饰,聂崇义所说的“旋位于甬的中央,作为环饰并雕刻虫纹”,指的就是这种“旋虫”。此后甬部旋纹的形制,有的变为龙、螭、虎形的钮,以及圆环形的钮,大概制作不再纯粹遵循古法,就是如此。

周特钟

大概与其他钟相比,它的黄钟律管长度加倍或减半,枚(钟乳)极其修长巨大,衡部实心,从甬部向上直到篆带之间,都铸有云气纹饰。如果不是文化昌盛的时代,怎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周大编钟

古代乐钟的形制并非圆形,悬挂在簴架上敲击时,牢固稳定不动。后世将钟制改为圆形,并虚悬直垂,敲击时就会摇曳产生余韵,这就偏离古法太远了。观察这几口钟,确实符合古法。

周细雷纹钟

雷有回旋的意思,凡是音乐中宫音相互转换,以顺应四季之气,也就寄托了回旋的意蕴。隋文帝制定音乐,只以黄钟为均,当时号称懂音乐的人,没有不批评他的。做事不效法古人,就会失去深远的意旨,怎么可以呢?

周实甬钟

右边这五件器物虽然设有甬部,但却是实心而非空心,与其他钟特别不同。

臣所见的古钟,实甬的很多,而《博古图》也有这一条,所以特别列出。

周隧钟

这口钟在鼓部之间微微隆起而中间略微凹陷,这就是《周礼》中凫氏所说的“隧”吗?

臣所见的古钟有隧的,极少;查考图谱,也不多见。只有这一条而已。

周小编钟

右边曾考证律吕的形制,从黄钟九寸依次递减,到应钟四寸七分,用来符合阴阳的数理。至于钟的大小增减,都依据律吕来考究,所以声音都协调相应而不违背。这口钟的数量虽然不全,但其形制高低依次递减变小,大概也是取法于律吕。那些礼图上的编钟,都是一样大小,不曾像这样参差不齐,大概是通过厚薄来取声,却不知道先王是以律吕为根本的。

周环钮钟

《周礼》中凫氏所铸造的钟,有所谓大钟,有所谓小钟。《尔雅》称大钟为镛,中等的为剽,小的为栈,但没有说明它们的尺寸数量。乐律所使用的钟,如果是乐钟,就只有特钟、镈钟、编钟这三种。这口钟形制尤其小,大概是编钟中的栈钟一类吧?

〇文识文【以下两条出自《洞天清录》】

“识”是用篆字来记载功绩,所谓铭刻在钟鼎上的文字。“〇”是用花纹来代替文字,标识古器。“〇”在外侧且凸起,“识”在内侧且凹陷。夏、周器物有“〇”有“识”,商代器物大多没有“〇”而有“识”。夏代使用鸟迹篆,商代使用虫鱼篆,周代使用虫鱼大篆。三代使用阴识,称为堰囊字,其字迹是凹进去的。汉代以来有时使用阳识,其字迹凸起,偶尔也有凹进去的,有时用刀刻如镌刻碑文。大概阴识难以铸造,阳识容易形成。阳识决不是古物。

〇识真伪

古人做事必定精致,工匠预列于四民之中,不像后世被视为卑贱的男子之事,所以古器上的“〇”必定细如发丝且均匀整齐,清晰分明没有一丝模糊,识文的笔画宛宛如同仰放的瓦片,而且深浅一致,也明净清晰没有一丝模糊。这是因为一者使用了精纯的铜料,没有砂眼;二者是良工精妙;三者是不吝惜工夫,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如果有古器上的“〇”识稍微有些模糊,必定是伪作。

钟唇厚四分,两旁从舞部到铣部各长一尺二寸五分,中间从舞部到铣部各长一尺,两铣左右相距也长一尺,铣间前后相距宽八寸,两舞左右相距长八寸,舞间前后相距宽六寸四分。

甬部依照实甬的形制,衡端到舞部八寸,上部周长五寸三分,一寸之下周长八寸,旋部周长一尺二寸九分,一寸七分之下距离舞部九分,一寸八分。钟钮名叫旋,虫形像兽面。钟乳名叫枚,共有三十六个,形状像乳头。

<经部,乐类,乐律全书,卷九>

钟铭

钟是音乐中最尊重的乐器,铜是物质中最精粹的材料。遵循营援的古制,考察神瞽的中声。以三来记载,以六来平衡。不超出均律而动摇轻者,跟随大者;重者,跟随细者。崇尚羽音而清越,大小器物的用途由此产生。律度量衡由此诞生。九夏乐章由此确立名号,四律由此获得名称。所以说钟律之学,是万事的准则。从下部来说,上面叫鼓;鼓上面叫钲。从上体来说,舞上面叫甬;甬上面叫衡。阳面有雷纹的“〇”,阴面有鸟迹的“识”。涂上镠镣作为装饰,镶嵌琉璃作为文字。神采惊人,铿锵合志。记载夏禹的伟大功绩,崇尚文王的追蠡。作为咸池乐的主宰,作为箫韶乐的根基。率领鞉鼓在庭院中,间隔竽笙在台阶上。相互应和产生变化,还相为宫。不淫靡不伤害,只有和谐只有中正。集大成于金玉,总条理于始终。

古钟考证

《考工记》说【《周礼》冬官篇名】六分其金而锡居一【五金总名叫金,此金指赤金,即红铜。每红铜六斤外加白锡一斤】,称为钟鼎之齐【齐指分剂,犹言分两。每红铜六斤外加白锡一斤,是铸造钟的分两】

剂古作齐而读作药剂之剂医书有和剂局方是也】又曰凫氏为钟【凫鹥野鸭此云凫氏未详经有钟氏染羽之条或疑错蕳▯写之误当作凫氏染羽钟氏为钟方是自此已下先释钟体名义而后方释度数譬如人体有种种名总名为纲细名为目头者乃总名也额顖顶等则细名也身者乃总名也肩背胷等则细名也钟体亦然经文甚明先儒未逹注疏反晦今就经文解释不用注疏之説则其理明白矣葢钟有上体有下体有总名有细名先当分别何者为纲何者为目曰甬曰钲此二名者上体下体总名为纲者也甬之一体又有衡干旋虫等名钲之一体又有铣于鼔舞等名则其细名为目者也先儒不言钲是总名将钲混于鼓舞细名之中遂使经义晦矣是故先宜辨之】两栾谓之铣【古钟形扁▯今犁铧两旁有棱其名曰栾栾者瘠貌犹言棱也栾下两角铦利光泽其名曰铣铣者跣貎譬如人之足也旧説栾铣一物二名倛谓钟下两角其义晦矣新説上自钟肩下至钟足通成一叚总名为铣方与下文十分其铣经义相合】铣间谓之于【两角中间空处其形弯如覆月其名曰于俗呼为钟唇也】于上谓之鼔鼓上谓之钲钲上谓之舞【钲之为言正也谓钟之正体也譬如人之身也钲下际受击处名为鼓譬如人之臋也钲上际震动处名为舞譬如人之肩也曰鼓曰舞葢取鼓之舞之之义旧説中间一处为钲新説自舞上际至鼓下际通成一叚总名为钲方与下文去二以为钲经义相合也】舞上谓之甬,甬上谓之衡【舞者钟肩,甬者钟柄。古钟皆有柄,与俗钟不同,故其肩上极平,而于平处安柄,其名曰甬。甬者涌也,言其巍巍然涌出也。甬之上端其名曰衡。衡者平也,言其平顶坚实,而甬中非空也。铸钟先铸甬,此处分两最多也】钟县谓之旋,旋虫谓之干【县,古悬字,谓钟柄也。柄下节有束腰旋绕于柄,其名曰旋。旋前有纽,谓钟鼻也。鼻上节有兽而吞口,名为旋虫,又名为干】钟带谓之篆,篆间谓之枚【钟体界道状如田畦,横者如带,从者如箸,其名曰篆。枚者即钟乳也。古钟有乳,状如门钉,前左、前右、后左、后右分作四区,毎区九枚,其名曰枚。前后两面共计三十六枚。旧谓毎面三十六枚,其説非是】枚谓之景【枚下疑脱间字。景即古文影字,毎一大区内上下横分五小区,三寛两窄,互相间隔,寛处安乳,窄处无乳,其名曰景。譬如圭表之景】于上之攠谓之隧【攠犹▯也,击处乆则▯,其形洼如犁面,又▯取火镜,故名曰燧。古文隧与燧通,自鼓至燧皆借别物之名而为钟体立名】十分其铣去二以为钲【释名义竟,方释度数。黄钟正律之钟,中间自肩至唇其长一尺。新法用▯一条长一尺者,比量自肩至唇取齐,折作四折,毎折二寸五分。将前一尺外加二寸五分,共该一尺二寸五分,是其两旁自肩至足之数。又用▯条长一尺二寸五分者,比量自肩至足取齐,折作十折,裁去二折,止余八折,除了二寸五分,止余一尺,比量中间自肩至唇亦是一尺,其数相同,是名十分其铣去二以为钲也】以其钲为之铣间【将前▯条比量自肩至唇,其长一尺,而又比量自左角外至右角外亦是一尺,其数相同,是名以其钲为之铣间也】去二分以为之鼓间【将前▯条比过两角为一尺者,折作十折,裁去二折,止余八折,除了二寸止余八寸,置钟唇下,比量自前唇外至后唇外,亦是八寸,其数相同,是名去二分以为之鼓间】以其鼓间为之舞脩【将前▯条比量钟唇,自前唇外至后唇外径是八寸,而后比量钟肩,自左肩外至右肩外亦是八寸,与前相同,是名以其鼓间为之舞脩】去二分以为舞广【将前纸条比量钟肩,自左至右长八寸者,折作十折,裁去二折,除了一寸六分,止余六寸四分,置钟肩上,比量自前至后亦是六寸四分,是名去二分以为舞广也。古钟形扁,横寛纵窄,以横为长,以纵为广,钲是舞之总名,舞是钲之细名,或曰舞脩,或曰钲之长,其义一也,或曰舞广,或曰钲间,其义一也,此等名义相混,是故读者难晓也】以其钲之长为之甬长【钲之长即舞脩,一物而二名也,甬者钟柄之别名也,

译“剂”古字写作“齐”,但读音同药剂的“剂”,医书中有《和剂局方》就是例证。又说:“凫氏铸造钟。”(凫,野鸭;此处称“凫氏”,不详其故。经文中另有“钟氏染羽”的条目,有人怀疑是错简或抄写错误,应当是“凫氏染羽,钟氏为钟”才正确。从这以下,先解释钟体的名称含义,然后才解释尺寸度数。这就像人体有各种名称,总称为纲,细称为目;“头”是总名,额、顶等则是细名;“身”是总名,肩、背、胸等则是细名。钟体也是如此。经文非常明白,但先儒未能通达,注疏反而晦涩。如今依据经文解释,不采用注疏的说法,那么道理就明白了。因为钟有上体、有下体,有总名、有细名,首先应当分辨什么是纲、什么是目。说“甬”、说“钲”,这两个名称是上体、下体的总名,属于纲。甬这一部分又有衡、干、旋、虫等名称;钲这一部分又有铣、于、鼓、舞等名称,这些则是细名,属于目。先儒不说“钲”是总名,将“钲”混同于鼓、舞等细名之中,于是使经义晦涩了。因此首先应当辨析清楚。)

两端的棱角叫做“铣”。(古钟形状扁平,如今犁铧两旁有棱,那名称叫“栾”。“栾”是瘦削的样子,犹如说棱。栾下方的两个角尖锐锋利、有光泽,那名称叫“铣”。“铣”是光脚的样子,譬如人的脚。旧说认为栾和铣是一物二名,只说是钟下方的两个角,其义理晦涩。新说认为从钟肩上方到钟足下方通成一段,总名称为“铣”,这才与下文“十分其铣”的经义相符合。)

两角之间的空隙叫做“于”。(两角中间的空处,形状弯曲像倒扣的月亮,名称叫“于”,俗称为钟唇。)

“于”的上方叫做“鼓”,“鼓”的上方叫做“钲”,“钲”的上方叫做“舞”。(“钲”的意思是正,指钟的正体,譬如人的身体。“钲”的下边缘受击处名称为“鼓”,譬如人的臀部。“钲”的上边缘震动处名称为“舞”,譬如人的肩膀。说“鼓”、说“舞”,大概是取击鼓、起舞的意义。旧说认为中间一处为“钲”,新说认为从“舞”的上边缘到“鼓”的下边缘通成一段,总名称为“钲”,这才与下文“去二以为钲”的经义相符合。)

“舞”的上方叫做“甬”,“甬”的上方叫做“衡”。(“舞”是钟肩,“甬”是钟柄。古钟都有柄,与俗钟不同,所以它的肩上方极其平整,而在平整处安装柄,名称叫“甬”。“甬”意为涌出,是说它高高耸起的样子。“甬”的上端名称叫“衡”。“衡”意为平,是说它顶部平整坚实,而且甬中间不是空的。铸造钟先铸造甬,这部分用铜最多。)

悬挂钟的环叫做“旋”,旋上的虫饰叫做“干”。(“县”是古“悬”字,指钟柄。柄的下节有束腰旋绕在柄上,名称叫“旋”。旋的前面有纽,即钟鼻。鼻的上节有兽形且吞口,名称叫“旋虫”,又叫“干”。)

钟上的纹饰叫做“篆”,篆之间的空隙叫做“枚”。(钟体上的界道形状像田畦,横着的像带子,竖着的像筷子,名称叫“篆”。“枚”就是钟乳。古钟有乳,形状像门钉,前左、前右、后左、后右分为四个区域,每区九个,名称叫“枚”。前后两面共计三十六个。旧说认为每面三十六个,这种说法不对。)

“枚”叫做“景”。(“枚”字下面疑似脱漏“间”字。“景”即古文“影”字,每一大区内上下横分为五个小区,三个宽两个窄,互相间隔,宽处安放钟乳,窄处没有钟乳,名称叫“景”。譬如圭表的影子。)

“于”上方的凹陷处叫做“隧”。(“攠”同“窳”,敲击处久了就凹陷,其形状洼陷像犁面,又因凹处可取火,所以名称叫“燧”。古文“隧”与“燧”通用,从“鼓”到“燧”都是借用别物的名称来为钟体命名。)

将“铣”的长度分为十分,去掉二分作为“钲”的长度。(解释完名称含义,方才解释尺寸度数。黄钟正律之钟,中间从肩到唇的长度为一尺。新法用一条长一尺的绳子,比量从肩到唇取齐,折成四折,每折二寸五分。将前一尺外加二寸五分,总共是一尺二寸五分,这是两旁从肩到足的长度。又用一条长一尺二寸五分的绳子,比量从肩到足取齐,折成十折,裁去二折,只余八折,除了二寸五分,只余一尺,比量中间从肩到唇也是一尺,其数目相同,这就是“十分其铣去二以为钲”的意思。)

用“钲”的长度作为“铣间”的宽度。(将前一条绳子比量从肩到唇,长度为一尺,而又比量从左角外侧到右角外侧也是一尺,其数目相同,这就是“以其钲为之铣间”的意思。)

去掉二分作为“鼓间”的宽度。(将前一条绳子比量两角为一尺者,折成十折,裁去二折,只余八折,除了二寸只余八寸,放在钟唇下方,比量从前唇外侧到后唇外侧,也是八寸,其数目相同,这就是“去二分以为之鼓间”的意思。)

用“鼓间”的宽度作为“舞”的长度。(将前一条绳子比量钟唇,从前唇外侧到后唇外侧直径是八寸,而后比量钟肩,从左肩外侧到右肩外侧也是八寸,与前相同,这就是“以其鼓间为之舞脩”的意思。)

去掉二分作为“舞”的宽度。(将前纸条比量钟肩,从左到右长八寸者,折成十折,裁去二折,除了一寸六分,只余六寸四分,放在钟肩上,比量从前到后也是六寸四分,这就是“去二分以为舞广”的意思。古钟形状扁平,横宽纵窄,以横为长,以纵为广,“钲”是“舞”的总名,“舞”是“钲”的细名,或者说“舞脩”,或者说“钲之长”,其意义是一样的;或者说“舞广”,或者说“钲间”,其意义也是一样的。这些名称含义相互混淆,所以读者难以理解。)

用“钲”的长度作为“甬”的长度。(“钲”的长度即“舞脩”,是一物而二名,“甬”是钟柄的别名,

先用▯条横量钟肩,自左至右比量取齐,该是八寸,后将▯条纵量钟柄,自上至下比量取齐,亦是八寸,其数相同,是名以其钲之长为之甬长也】以其甬长为之围【钟柄长八寸者,其柄根下围圆八寸,以前八寸▯条围之相同,是名以其甬长为之围也】参分其围去一以为衡围【将此围根▯条折作三折,裁去一折,止余二折,除了二寸六分六厘,止余五寸三分三▯,而围钟柄上稍平处,名为衡者,围圆亦是五寸三分三▯,是名参分其围去一以为衡围】参分其甬长二在上一在下以设其旋【参分其甬长者,谓将八寸▯条比量钟柄上,自稍下至根取齐,折作三折,毎折该二寸六分六▯也,二在上者,谓其二折五寸三分三▯为上节也,一在下者,谓其一折二寸六分六▯为下节也,以设其旋者,谓钟柄下节安束子也,旋之形状,旋绕于柄,今人俗呼束子是也,束子围圆一尺二寸,髙广一寸七分七▯,下距柄根八分八▯八毫,上距柄稍五寸三分三▯束上安鼻,鼻上有兽面,是名旋虫也。其束围一柄半,广九分,柄之二】薄厚之所震动,清浊之所由出,侈弇之所由兴,有説【其説见下】钟已厚则石【已厚者过于厚也,石坚实貌,谓钟唇虽宜厚而自唇已上则渐薄可也,当薄而不薄则通身一般厚,坚实而声石矣】已薄则播【已薄者过于薄也,播虚浮貌,谓钟体虽宜薄而将至唇处则渐厚可也,当厚而不厚则通身一般薄,虚浮而声播矣】侈则柞,弇则郁,长甬则震【侈者张口貌,弇者合口貌,钟口太张则声柞,太合则声郁,及甬太长则声摇拽,皆非中和】是故大钟【谓倍律之钟也】十分其鼓间,以其一为之厚【以▯条比钟前后唇外径取齐,折为十,折取其一,折裁作两叚,各以一叚为前后唇之厚,自唇已上则又当折半也】小钟【谓正律之钟也】十分其钲间,以其一为之厚【钲间即舞广别名也,大钟唇厚八分,体厚四分,小钟唇厚三分二▯,体厚一分六▯】钟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去声下同】钟小而长则其声舒而逺闻,为遂【与隧燧通】六分其厚,以其一为之深而圜之【大可容椎】臣谨按,明集礼有钟图,与陈▯乐书钟图同,其形狭长,上小下大,不▯钟形。三代古钟,宋时多自土中出,载于博古图,葢得其眞。臣所亲见者大中小三等,皆周物也,与博古图相▯,而与乐书不同。按图考订,知古注疏皆有讹误,故今新拟如上所説,与博古图蛟篆等钟式様相称,而长阔得中矣。

译先用圆规横向测量钟肩,从左到右比对取齐,长度为八寸;再用圆规纵向测量钟柄,从上到下比对取齐,也是八寸。这两个数值相同,这就叫做用钟体(钲)的长度作为钟柄(甬)的长度。用钟柄的长度作为其周长。钟柄长八寸,其柄根部的周长也是八寸,这与前面用八寸圆规测量的结果相同,这就叫做用钟柄的长度作为其周长。将柄根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衡的周长。将柄根处的圆规折成三段,裁去一段,只剩两段,减去二寸六分六厘,剩余五寸三分三厘。用这个长度去围量钟柄上部稍平的地方,即名为“衡”的部分,其周长也是五寸三分三厘,这就叫做将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衡的周长。将钟柄的长度分为三份,两份在上,一份在下,用来设置旋。将八寸的圆规比对钟柄,从稍部下方到根部取齐,折成三段,每段长二寸六分六厘。两份在上,是指那两段五寸三分三厘作为上节;一份在下,是指那一段二寸六分六厘作为下节。用来设置旋,是指钟柄下节安装束子。旋的形状,缠绕在柄上,现在俗称束子就是它。束子周长一尺二寸,高宽一寸七分七厘,下距离柄根八分八厘八毫,上距离柄稍五寸三分三厘。束子上安装鼻,鼻上有兽面,这就叫做旋虫。束子的周长是一柄半,宽度九分,是柄的两倍。钟体薄厚所导致的震动,清浊声音产生的原因,钟口宽窄所引发的现象,都有说法。其说法见下文。钟体过厚声音就坚实,过薄声音就虚浮。钟口过宽声音就散乱,过窄声音就沉闷,钟柄过长声音就摇曳,这些都不是中和之道。因此,大钟(指倍律之钟),将其鼓部间距分为十份,取其中一份作为厚度。用圆规比对钟前后唇的外径取齐,折成十段,取其中一段,再折成两半,各用一半作为前后唇的厚度,从唇部往上则又应当减半。小钟(指正律之钟),将其钲部间距分为十份,取其中一份作为厚度。钲间即舞广的别名。大钟唇厚八分,体厚四分;小钟唇厚三分二厘,体厚一分六厘。钟体大而短,则声音急促且听感短促;钟体小而长,则声音舒缓且听感深远,称为遂。将厚度分为六份,取其中一份作为深度并做成圆形。大钟可容纳椎击。臣谨按,《明集礼》中有钟图,与陈旸《乐书》中的钟图相同,其形状狭长,上小下大,不符合钟的形制。三代古钟,宋代多从土中出土,记载于《博古图》,大概得到了真相。臣亲眼所见的有大、中、小三等,都是周代的器物,与《博古图》相符,而与《乐书》不同。对照图样考订,知道古代的注疏都有讹误,所以现在新拟如上所说,与《博古图》中蛟篆等钟的式样相称,而长宽适中了。

论铸钟不调者必须更铸始得

吕氏春秋》曰:晋平公铸为大钟,使工听之,皆以为调矣。师旷曰:「不调,请更铸之。」平公曰:「工皆以为调矣。」师旷曰:「后世有知音者,将知钟之不调也,臣窃耻之。」后师涓至,果知钟之不调。是师旷欲善调钟,以为后世之有知音者也【凡造乐器者,宜详味之】

  论钟磬有特县编县二者之别

先儒旧説,特县者,器大而声宏,杂奏于八音之间,则丝竹之声皆为所掩,故但于起调、毕曲之时击之,以为作止之节。其编县者,则声器皆小,故可以杂奏于八音之间而不相凌也。特钟、特磬,毎架惟一。至若编钟、编磬,或云毎架十二,或云毎架二十四,此皆不知者妄説也。太常钟磬各皆十六。蔡元定曰:「十六者,四象相因之数也。凡天地之变化,万物之感应,古今之因革损益,皆不出乎十六。十六而天地之道毕矣。」是知编钟、编磬与夫排箫,毎架各皆十六,亦自然之理也。

  论造笋虡不用臝羽鳞属等饰

近代雅乐钟虡之下有物,形如狮子;磬虡之下有物,其形如鵞。而笋上有龙头,口衔流苏,以及博山彩▯等饰。葢祖古人所谓臝羽鳞属,业虡璧翣、崇牙树羽之説。窃谓此物设于庙中,则是;施于燕射,则非。葢近代礼家失于详考耳。按《周礼·考工记·梓人》条下,明言宗庙之事,脂者膏者以为牲,臝者羽者鳞者以为笋虡。据此,特言宗庙所用,则非余处所用明矣。释奠先圣,虽与宗庙略殊,然尚近之。至于燕射等礼,或僭用之,不亦谬乎?世有《郷射仪节》等书,所绘钟磬虡下有狮子及鵞焉,葢不详考,遂致误耳。是故今议,凡士大夫学雅乐者,钟磬笋虡只宜朴素,不宜僭用。宗庙笋虡之饰,不独免奢僭之嫌,亦可谓之知礼矣。

  论学雅乐不用錞镯铙铎四金

按地官大司徒,其属有鼓人者,掌教六鼓四金,以节声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已上三言,明其所掌,非止声乐一事,故其下言:「以雷鼓鼓神祀,以灵鼓鼓社祭,以路鼓鼓▯享,以鼖鼓鼓军事,以鼛鼓鼓役事,以晋鼓鼓金奏。」已上六物,葢即所谓「以节声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者也。其下又言:「以金錞和鼓,以金镯节鼓,以金铙止鼓,以金铎通鼓。」已上四物,大司乐无之,大司马有之。葢此四金乃军旅所用,非乐器属也。鼓人一官兼之,是故不属春官宗伯,而属地官司徒。其与大司乐所掌者异矣。春官小师条下,郑注「和为錞于」,固与经文不合。除此之外,经文并无四金之名。后世武舞杂用四金,皆承袭之误也。是故此书不载錞、镯、铙、铎,惟载钟、镈二者而已。

  石音之属总序

臣谨按《虞书》曰:「击石拊石」,先儒解曰:「重击为击,轻击为拊。」夫八音诸器,皆不言轻重,惟磬言之者,岂无深意耶?葢磬有厚者,有薄者,厚者击之宜重,不宜轻,轻则不清;薄者击之宜轻,不宜重,重则不和。是以经文有轻重之别也。夫判县者,笙磬在阼阶东,其形厚而小,其声清而髙,故与笙管协。《诗》云:「笙磬同音。」又云:「磬筦将将。」此之谓也。颂磬在宾阶西,其形薄而大,其声和而平,故与歌颂协。《诗》云:「既和且平,依我磬声。」此之谓也。笙磬之制,以本律半数为鼓博【其率五寸】鼓博加半为股博【其率七寸五分】股博倍之为股长【其率一尺五寸】股长加半为鼓长【其率二尺二寸五分】参分其鼓博以其一为厚【其率一寸六分六▯六毫】此厚而小者也。颂磬之制,以本律正数为股博【其率一尺】参分去一为鼓博【其率六寸六分六▯六毫】倍律为股长【其率二尺】三律为鼓长【其率三尺】七分其股博以其一为厚【其率一寸四分二▯八毫】此薄而大者也。呜呼!古之圣君能兴乐教者,莫如舜;古之贤臣能明乐事者,莫如夔。然舜命曰:「八音克谐,」而夔惟以「击石」为对,则石乃八音纲领可知矣。若夫出产磬石之处,考诸《禹贡》,则徐州有浮磬,而梁州有璆磬,雍州有球琳,豫州有磬错

译论铸造的钟音律不协调必须重新铸造才能成功

《吕氏春秋》说:晋平公铸造了一座大钟,让工匠们去听,都认为音律协调了。师旷说:“不协调,请重新铸造。”晋平公说:“工匠们都认为协调了。”师旷说:“后世如果有懂音乐的人,将会知道这钟音律不协调,我私下里感到羞耻。”后来师涓到来,果然知道钟音律不协调。这是师旷想要使钟音律协调,是为了后世有懂音乐的人【凡是制造乐器的人,应当仔细体味这一点】

论钟磬有特悬和编悬两种的区别

前代儒者的旧说,特悬的,器物大而声音宏大,混杂在八音之间演奏,那么丝竹的声音都被它掩盖,所以只在开始调音、结束乐曲的时候敲击它,作为起止的节拍。那些编悬的,则器物声音都小,所以可以混杂在八音之间演奏而不互相压过。特钟、特磬,每架只有一件。至于编钟、编磬,有人说每架十二件,有人说每架二十四件,这都是不懂的人胡乱说的。太常寺的钟磬都是十六件。蔡元定说:“十六,是四象相因的数字。凡是天地的变化,万物的感应,古今的因袭变革损益,都不超出十六。十六而天地的道理就完备了。”由此可知编钟、编磬以及排箫,每架都是十六件,也是自然的道理。

论制造笋虡不使用裸、羽、鳞等类装饰

近代雅乐钟虡下面有东西,形状像狮子;磬虡下面有东西,形状像鹅。而笋上有龙头,口衔流苏,以及博山彩饰等装饰。大概是沿袭古人所说的裸、羽、鳞类,业虡璧翣、崇牙树羽的说法。我私下认为这些东西设在庙中,是对的;用于宴饮射礼,则不对。大概是近代礼学家失于详细考证罢了。查《周礼·考工记·梓人》条下,明确说宗庙的事,用脂膏类的作为牺牲,用裸、羽、鳞类的作为笋虡。根据这个,只说宗庙所用,那么不是其他地方所用的就很明白了。释奠先圣,虽然与宗庙略有不同,但还是相近的。至于宴饮射礼等礼仪,或者越分使用,不也是错谬吗?世上有《乡射仪节》等书,所绘钟磬虡下有狮子及鹅,大概是不详细考证,于是导致错误。所以如今议论,凡是士大夫学习雅乐的,钟磬笋虡只宜朴素,不宜越分使用。宗庙笋虡的装饰,不仅避免奢侈越分的嫌疑,也可以说是懂礼了。

论学习雅乐不使用錞、镯、铙、铎四种金属乐器

查地官大司徒,其属下有鼓人,掌管教习六鼓四金,以节制声乐,以协调军旅,以端正田役。以上三句话,明确他所掌管的,不止声乐一事,所以下面说:“用雷鼓鼓动神祀,用灵鼓鼓动社祭,用路鼓鼓动享宴,用鼖鼓鼓动军事,用鼛鼓鼓动役事,用晋鼓鼓动金奏。”以上六样东西,大概就是所谓的“以节制声乐,以协调军旅,以端正田役”的东西。下面又说:“用金錞和鼓,用金镯节鼓,用金铙止鼓,用金铎通鼓。”以上四样东西,大司乐没有,大司马有。大概这四种金属乐器是军旅所用的,不属于乐器类。鼓人这一官职兼管,所以不属于春官宗伯,而属地官司徒。其与大司乐所掌管的就不同了。春官小师条下,郑玄注“和为錞于”,固然与经文不合。除此之外,经文中并没有四金的名字。后世武舞杂用四金,都是沿袭的错误。所以这本书不记载錞、镯、铙、铎,只记载钟、镈两种而已。

石音类总序

臣谨查《虞书》说:“击石拊石”,前代儒者解释说:“重击为击,轻击为拊。”八音的各种乐器,都不说轻重,只有磬说的,难道没有深意吗?大概磬有厚的,有薄的,厚的敲击宜重,不宜轻,轻则不清晰;薄的敲击宜轻,不宜重,重则不和谐。所以经文有轻重的区别。判悬的,笙磬在阼阶东,其形厚而小,其声清而高,所以与笙管协调。《诗经》说:“笙磬同音。”又说:“磬筦将将。”说的就是这个。颂磬在宾阶西,其形薄而大,其声和而平,所以与歌颂协调。《诗经》说:“既和且平,依我磬声。”说的就是这个。笙磬的规格,以本律半数为鼓博【其率为五寸】鼓博加半为股博【其率为七寸五分】股博倍之为股长【其率为一尺五寸】股长加半为鼓长【其率为二尺二寸五分】三分其鼓博以其一为厚【其率为一寸六分六厘六毫】这是厚而小的。颂磬的规格,以本律正数为股博【其率为一尺】三分去一为鼓博【其率为六寸六分六厘六毫】倍律为股长【其率为二尺】三律为鼓长【其率为三尺】七分其股博以其一为厚【其率为一寸四分二厘八毫】这是薄而大的。唉!古代圣君能兴起乐教的,没有比得上舜的;古代贤臣能明了乐事的,没有比得上夔的。然而舜命令说:“八音克谐,”而夔只以“击石”回答,那么石是八音的纲领就可以知道了。至于出产磬石的地方,考证《禹贡》,那么徐州有浮磬,而梁州有璆磬,雍州有球琳,豫州有磬错

。及《山海经》所载出产磬石处,未能遍举,似不拘于灵璧一处而已。唐制采华原石为磬,正与《禹贡》之义相合,而迂儒反讥,盖未之详考耳。今怀庆府河内县地方,太行山诸处亦产美石,殊胜灵璧之磬。磬之所产,不拘何处,惟在人择之耳。有一种石,其性最坚,难于制造,而声最佳;又一种石,性不甚坚,易于制造,而声不佳。然此二种,色貌相似,托石工采之者,往往为彼所欺,但取易造,故不佳耳。若夫真玉,尤为难得,士庶之家不宜用也。无磬则以槃缶代之。

译等到《山海经》所记载出产磬石的地方,没能全部列举出来,似乎并不局限于灵璧一个地方。唐代的制度采用华原石制作磬,正好与《禹贡》的含义相符合,而迂腐的儒生反而讥讽,大概是没有详细考证罢了。如今怀庆府河内县一带,太行山各处也出产美石,远远胜过灵璧的磬石。磬石的产地,不局限于什么地方,只在于人们的选择罢了。有一种石头,质地最坚硬,难以加工,但声音最好;又有一种石头,质地不太坚硬,容易加工,但声音不好。然而这两种石头,色泽外貌相似,委托石工去开采的人,往往被他们欺骗,只选取容易加工的,所以声音不好罢了。至于真正的玉石,尤其难得,士人和百姓家庭不适宜使用。没有磬的话,就用盘和瓦器来代替。

其上叚谓之股

  长一律半博四

  分律之三其下

  叚谓之鼓长二

  律四分律之一

  博半律通厚六

  分律之一孔径

  十四分律之一

<经部,乐类,乐律全书,卷九>

  欲造何磬各以

  其律为尺造之

  长广及厚之数

  俱如格式所说

  磬声自与本律

  相协若或不协

  磬声清则去其

  厚浊则去其长

  磬铭

石乃天地自然之物,磬乃圣人准彠之程。故《虞书》云:“击石拊石,百兽率舞。”而《商颂》曰:“既龢且平,依我磬声。”若夫箫管在庭,琴瑟在堂,笙磬、颂磬处乎其间,为众音之纪纲。是知磬之为器,岂惟含宫吐商,契律吕之微妙,尽制度之精详?股博参分去一以为鼓,博鼓长参分去一以为股长。倨句屈折,能致其曲;端直中矩,不逾其方。体谦卑以自牧,怀敬义而含章。介然有如烈士之辨,坚节操以守封疆;粹然有如君子之行,移风俗以正纲常。忆昔尼父尚兹雅音,和而不流,乐而不淫。虽果哉之末难,犹揭浅而厉深。若非荷蒉之贤,孰识夫子之心?人有存殁,道无古今。拊之击之,堪羡堪钦。

  论磬石所产处

谨按《禹贡》九州言磬者三:徐州泗滨浮磬。磬非可浮物,而谓之浮者,犹俗语所谓浮头一层也。旧注以为浮者,浮生于土,不根著者是也。葢石之出土者常见风日,厥质坚脆,而性最灵,是以为佳。其埋没土水中者不见风日,厥性柔软,而声不和,此乃择磬要诀。然石工奸猾者,患坚石之难琢,往往窃以软石易之,凡监造之人不可不察也。豫州锡贡磬错,错杂也。磬有特者,编者,大小不一,故曰错。旧注谓错为治磬之错,非也。且冀州厥赋惟上上错,青州海物惟错,▯州厥赋下上上错,豫州厥赋错上中,梁州厥赋下中三错,此乃《禹贡》文法,错皆训杂,独磬错则不然,误矣。梁州厥贡璆磬,蔡氏曰:璆,玉磬也。磬,石磬也。林氏曰:徐州贡浮磬,梁州既贡玉磬,又贡石磬,豫州又贡磬错,以此观之,则知当时乐器磬最为重。按璆字亦作球,《书》曰:戞击鸣球。又曰:天球在东序,此天子之器也。《春秋》齐侯以玉磬赂晋师止兵,臧文仲以玉磬如齐告籴,此诸侯之器也。乡饮乡射皆有磬,而不言玉磬,葢大夫士之器,惟石磬欤。夫玉也,石也,一▯之物耳,故其用无异,以贵贱之等言之,则诸侯已上用玉,已下用石,宜矣。古用泗滨浮磬,《蔡氏书传》曰:今下邳有石磬山,或以为古取磬之地。《一统志》曰:磬石山在邳州城西南八十里,与泗水相近,山有石,其声清亮,可为磬。《禹贡》泗滨浮磬,即此山所出者。又曰:磬石山在灵璧县北七十里,山出磬石。赵希鹄曰:灵璧石出虹州灵璧县,其石不在山谷深山之中,掘之乃见,色如漆,间有细白纹如玉,然不起峯,亦无岩岫,佳者如菡蓞,或如卧牛,如蟠螭,扣之声清越如金玉,以利刀刮之,略不动。伪者多以太湖石染色为之,葢太湖石微有声,亦有白脉,然以利刀刮之则成屑。按希鹄所説掘之乃得,恐非古人所谓浮磬,尝得数枚,叩之不清。亦无漆色,葢伪者耳。今不拘何处之石,皆可,但择其声佳者而已。《山海经》曰:小华之山,其隂多磬石。郭璞注云:即少华山,在今华隂县。石可以为乐器。经又曰:髙山,泾水出焉,而东流注于渭,其中多磬石。郭云:今泾水出安定朝那县西笄头山,至京兆髙陵县入渭也。经又曰:鸟危之山,其阳多磬石。郭虽不言在何处,今以泾水之文次序考之,亦当在陜西也。然则出磬之山,不独泗滨,可知矣。

  论磬大小不等

宋制新乐,特磬十二:黄钟厚二寸一分,大吕已下第加其厚,至应钟厚三寸五分。范鎭议曰:「磬之用石者,天成之物也。各以其律为之长短厚薄,而其声和,此出于自然,而圣人知之,取以为法。后世不能考正,遂使大小长短若一。黄钟之磬最薄而轻,大吕已下渐厚而重,至于应钟最极厚重,与律相乖,而欲求其正音,不亦逺

译上面一段叫做股,长度为一律半,宽度为四分之三律;下面一段叫做鼓,长度为二律又四分之一律,宽度为半律,整体厚度为六分之一律,孔径为十四分之一律。

想要制作何种音律的磬,都以其对应的律管长度作为尺子来制作,其长度、宽度和厚度的数值,都按照上述格式所说的那样。磬的声音自然与原本的律吕相协调。如果不协调,磬声过于清亮就削减其厚度,磬声过于浑浊就削减其长度。

【磬铭】

石头是天地自然生成的物体,磬是圣人用来规范音律的准则。所以《虞书》说:“敲击石头,百兽随之起舞。”而《商颂》说:“既和谐又平稳,依据我的磬声。”至于箫管在庭院中,琴瑟在厅堂上,笙磬、颂磬处在其中,作为众音的纲纪。由此可知,磬这种乐器,难道只是包含宫音、发出商音,契合律吕的微妙,穷尽制度的精详吗?股的宽度比鼓的宽度多三分之一,作为鼓的宽度;鼓的长度比股的长度多三分之一,作为股的长度。弯曲处屈折,能体现其曲折之美;端正处垂直,不逾越其方正之度。形体谦卑以自我约束,心怀敬义而内含美质。坚定刚直,有如烈士的明辨,坚守节操以守卫疆界;纯粹美好,有如君子的品行,移风易俗以端正纲常。回想昔日孔子崇尚这种雅正之音,和谐而不随波逐流,快乐而不放纵淫邪。虽然果决的末节难以做到,但依然能由浅入深地践行。如果不是荷蒉那样的贤人,谁能识得夫子的心意呢?人有生死存亡,道却无古今之别。抚摸它,敲击它,令人羡慕,令人钦佩。

【论磬石所产处】

谨按《禹贡》九州中提及磬的地方有三处:徐州的泗水岸边有浮磬。磬不是能漂浮的东西,之所以称为“浮”,如同俗语所说的浮在表面的一层。旧注认为“浮”是指浮生于土中,不扎根附着,这是正确的。大概石头中露出地面的常见风和日光,质地坚硬脆利,而性质最灵敏,因此为佳。那些埋没在土水中的不见风和日光,性质柔软,而声音不和谐,这是选择磬石的关键诀窍。然而石工奸猾的人,担心坚硬的石头难以雕琢,往往偷偷用软石替换,凡是监造的人不可不仔细考察。豫州进贡磬错,“错”是杂的意思。磬有单独的,有编列的,大小不一,所以叫“错”。旧注说“错”是整治磬的工具,这是错误的。况且冀州的赋税是上等中的上等杂色,青州的海产是杂色,雍州的赋税是下等中的上等杂色,豫州的赋税是杂色中的上中等,梁州的赋税是下中等中的三等杂色,这是《禹贡》的文法,“错”都解释为杂,唯独“磬错”却不然,这是错误的。梁州进贡璆磬,蔡氏说:璆,是玉磬;磬,是石磬。林氏说:徐州进贡浮磬,梁州既进贡玉磬,又进贡石磬,豫州又进贡磬错,由此看来,就知道当时乐器中磬最为重要。按“璆”字也写作“球”,《尚书》说:“敲击鸣球。”又说:“天球在东序”,这是天子的器物。《春秋》记载齐侯用玉磬贿赂晋军以停止战争,臧文仲带着玉磬到齐国告籴,这是诸侯的器物。乡饮酒礼和乡射礼都有磬,但不说玉磬,大概大夫和士的器物,只是石磬吧。玉和石,是一样的东西,所以它们的用途没有不同,以贵贱等级来说,诸侯以上用玉,以下用石,是适宜的。古代使用泗滨浮磬,《蔡氏书传》说:现在下邳有石磬山,有人认为是古代取磬的地方。《一统志》说:磬石山在邳州城西南八十里,与泗水相近,山中有石头,声音清亮,可以做磬。《禹贡》中的泗滨浮磬,就是这座山出产的。又说:磬石山在灵璧县北七十里,山出产磬石。赵希鹄说:灵璧石出产于虹州灵璧县,它的石头不在山谷深山之中,挖掘才能见到,颜色像漆,间或有细白纹路如玉,然而不形成山峰,也没有岩石洞穴,好的像荷花,或像卧牛,像盘曲的螭龙,敲击声音清越如金玉,用利刀刮它,几乎不动。伪造的多用太湖石染色制作,大概太湖石微有声音,也有白脉,然而用利刀刮它则成屑。按赵希鹄所说挖掘才能得到,恐怕不是古人所说的浮磬,曾经得到几枚,敲击声音不清。也没有漆色,大概是伪造的。现在不拘何处的石头,都可以,只要选择声音好的即可。《山海经》说:小华山,它的北面多磬石。郭璞注说:就是少华山,在今华阴县。石头可以做乐器。经文又说:高山,泾水从这里流出,向东流入渭水,其中多磬石。郭璞说:现在泾水出自安定朝那县西笄头山,到京兆高陵县流入渭水。经文又说:鸟危山,它的南面多磬石。郭璞虽然没有说在哪里,现在根据泾水的文字次序考察,也应当在陕西。那么出产磬石的山,不只是泗水岸边,就可以知道了。

【论磬大小不等】

宋代制定新乐,特磬十二件:黄钟厚二寸一分,大吕以下依次增加厚度,到应钟厚三寸五分。范镇议论说:“磬使用石头,是天然生成的物体。各自按照其律吕确定长短厚薄,而声音和谐,这出于自然,圣人知道这一点,取来作为法则。后世不能考证纠正,于是使得大小长短好像一样。黄钟的磬最薄而轻,大吕以下逐渐厚而重,至于应钟最极厚重,与律吕相违背,而想要求得正音,不是太遥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