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律全书卷十五

译它的制度是怎样的呢？只是根据理来推究，推测古代应当是这样罢了。

译又说：诗歌音乐的起调与终曲的方法，是自古相传的，只有这样的音调才有归宿，不可紊乱。【同上《答赵子钦》】

江夏刘绩在《六乐图说》中说：“周代不用商音起调，是为了避讳殷商所崇尚的。这就像对待亡国之社屋的意思，所以杀牲祭肺是可以的，但用乐来克制它，则不可以。然而凡是音乐，都用五声来修饰，缺一不可，并不是去掉商音，只是不用它来起调罢了。所以荀子认为审察诗中的商音是太师的职责，那么乐章中也就没有商音了。先儒不知道这是指起调，所以错误地解释，现在都不采纳。‘佩玉左边征角，右边宫羽’，不仅仅是避讳商音，而且璜也只有四块。”

会稽季本在《律吕别书》中说：“音有清浊高下的差别，于是成为君臣民事物的等级。所以意义取于君的，就用宫音起调；意义取于臣的，就用商音起调；意义取于民的，就用角音起调；意义取于事的，就用征音起调；意义取于物的，就用羽音起调。”孟子有“征韶角韶”的说法，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在和谐发声的时候，就各自随着高低而协调，哪有固定的体制呢？

谨按：先儒认为《大雅》都是宫调，《小雅》都是征调，宫与征相协调。《国风》都是角调，《颂》都是羽调，角与羽相协调。韩邦奇说：周代的音乐都从羽音起调，大概是指祭祀的音乐而言，其他音乐未必如此。熊朋来说：我闭门抚琴，用蕤宾律的角音歌唱《考槃》，大概不只是这一篇，凡是《国风》都是角调。刘濂说古代音乐只有宫、商两个调，没有角、征、羽三个调。《国风》、《小雅》多商音，《大雅》多宫音，三《颂》全是宫音，那么周代朝廷的音乐只有宫、商两个调。刘濂的说法不对。《周礼》大司乐说祭祀天地宗庙的音乐，某律为宫，某律为角，某律为征，某律为羽，唯独不说商。荀子说：太师审察诗中的商音，是为了审察诗中如果有商音就避开它。先儒认为祭祀崇尚柔和，鬼神畏惧商音的刚烈，所以不用。然而君子佩玉右边征角，左边宫羽，也是忌商而不忌宫羽，为什么呢？有人说周人以木德称王，商金克木，所以不用。然而太师掌管六律六同，并用五声宫商角征羽来修饰，这又是怎么回事呢？那商金克木的说法，意义浅陋，类似于近世巫师盲人的言论，恐怕不是圣人制作的法度。《乐记》中孔子问宾牟贾说：“《武》乐的声音淫邪及于商音，为什么呢？”回答说：“这不是《武》乐的声音。”孔子说：“如果不是《武》乐的声音，那是什么声音呢？”回答说：“有司失去了他们的职责。”如果不是有司失去了他们的职责，那么武王的志向就荒淫了。孔子说：“我听说苌弘的话，也像您说的这样。”先儒解释这个，说法不当，只有刘绩的说法接近。臣曾经私下认为宫商之商与殷商之商同名，或许是商人制作的音乐，喜爱其名字与自己相同，凡郊庙朝廷的音乐独用商调。周人反过来不用，也如同改统易朔、文质相反的意思，所以太师审察而避开它。然而有应当避开的，也有不应当避开的，像《豳风》之类就是。《七月》《楚茨》等篇言辞纯正，却成为变风变雅，因为它们有商音，所以成为变风变雅。至于封防子于宋，修商之礼乐以祭祀其先王，那就完全与周制不同了。所以师乙对子贡说：“商是五帝遗留的声音，商人识别它，所以称为商。”这里说的商人，是指宋国人。看师乙所敢说的，子贡所敢接受的，那么周人未曾完全避开商音，应当避开的只有朝廷官乐，民间私乐则不必避开。所以宋玉说：“客有歌于郢中者为阳春白雪，引商刻羽，杂以流征。”庄子说：“曾子曳縰而歌商颂，声满天地，若出金石，是也。”《诗》三百篇，都是周乐所奏。其中《国风》共一百六十篇，都是角调；《小雅》共七十四篇，都是征调；《大雅》共三十一篇，都是宫调；《周颂》共三十一篇，及《鲁颂》四篇，都是羽调。正风、正雅及颂，都没有商音；变风、变雅虽有商音，也没有商调。只有《商颂》五篇，纯用商调。因此附于《三百篇》，犹如附录。凡风、雅、颂为调不同，鲜明而迥异，有条理而不混乱。使鼓钟于宫，声闻于外，不必辨别其文词字义，也知道所奏的是风、是雅、是颂。所以称为风、雅、颂。如果没有一定的调，其音无所分别，那么又怎么称为风、雅、颂呢？

宫调韵脚正大雅十八篇起调毕曲用宫韵脚或宫或征通不用商合一勾合 一合勾合勾合一合尺合一合 工合一合凡合一合合一尺合 一合尺合勾合尺合尺合勾合 工合勾合凡合勾合合一工合 一合工合勾合工合尺合工合 工合尺合凡合尺合合一凡合 一合凡合勾合凡合尺合凡合 工合凡合凡合工合合勾一合 一勾一合勾一勾合尺一勾合 工一勾合凡一勾合合勾尺合 一勾尺合勾一尺合尺一尺合 工一尺合凡一尺合合勾工合 一勾工

译合、勾、一、工、合、尺、一、工、合；工、一、工、合、凡、一、工、合、合、勾、凡、合；一、勾、凡、合、勾、一、凡、合、尺、一、凡、合；工、一、凡、合、凡、一、凡、合、合、尺、一、合；一、尺、一、合、勾、尺、一、合、尺、勾、一、合；工、勾、一、合、凡、勾、一、合、合、尺、勾、合；一、尺、勾、合、勾、尺、勾、合、尺、勾、尺、合；工、勾、尺、合、凡、勾、尺、合、合、尺、工、合；一、尺、工、合、勾、尺、工、合、尺、勾、工、合；工、勾、工、合、凡、勾、工、合、合、尺、凡、合；一、尺、凡、合、勾、尺、凡、合、尺、勾、凡、合；工、勾、凡、合、凡、勾、凡、合、合、工、一、合；一、工、一、合、勾、工、一、合、尺、工、一、合；工、尺、一、合、凡、尺、一、合、合、工、勾、合；一、工、勾、合、勾、工、勾、合、尺、工、勾、合；工、尺、勾、合、凡、尺、勾、合、合、工、尺、合；一、工、尺、合、勾、工、尺、合、尺、工、尺、合；工、尺、工、合、凡、尺、工、合、合、工、凡、合；一、工、凡、合、勾、工、凡、合、尺、工、凡、合；工、尺、凡、合、凡、尺、凡、合、合、凡、一、合；一、凡、一、合、勾、凡、一、合、尺、凡、一、合；工、凡、一、合、凡、工、一、合、合、凡、勾、合；一、凡、勾、合、勾、凡、勾、合、尺、凡、勾、合；工、凡、勾、合、凡、工、勾、合、合、凡、尺、合；一、凡、尺、合、勾、凡、尺、合、尺、凡、尺、合；工、凡、尺、合、凡、工、尺、合、合、凡、工、合；一、凡、工、合、勾、凡、工、合、尺、凡、工、合；工、凡、工、合、凡、工、凡、合。

征调韵脚，正小雅十六篇，起调毕曲用征韵脚，或征或宫，通不用商。

合、一、合、尺；一、合、一、尺、勾、合、一、尺、尺、合、一、尺；工、合、一、尺、凡、合、一、尺、合、一、勾、尺；一、合、勾、尺；勾、合、勾、尺；尺、合、勾、尺；工、合、勾、尺；凡、合、勾、尺；合、一、工、尺；一、合、工、尺；勾、合、工、尺；尺、合、工、尺；工、合、工、尺；凡、合、工、尺；合、一、凡、尺；一、合、凡、尺；勾、合、凡、尺；尺、合、凡、尺；工、合、凡、尺；凡、合、凡、尺；合、勾、合、尺；一、勾、合、尺；勾、一、合、尺；尺、一、合、尺；工、一、合、尺；凡、一、合、尺；合、勾、一、尺；一、勾、一、尺；勾、一、勾、尺；尺、一、勾、尺；工、一、勾、尺；凡、一、勾、尺；合、勾、工、尺；一、勾、工、尺；勾、一、工、尺；尺、一、工、尺；工、一、工、尺；凡、一、工、尺；合、勾、凡、尺；一、勾、凡、尺；勾、一、凡、尺；尺、一、凡、尺；工、一、凡、尺；凡、一、凡、尺；合、尺、一、尺；一、尺、合、尺；勾、尺、合、尺；尺、勾、合、尺；工、勾、合、尺；凡、勾、合、尺；合、尺、勾、尺；一、尺、勾、尺；勾、尺、一、尺；尺、勾、一、尺；工、勾、一、尺；凡、勾、一、尺；合、尺、工、尺；一、尺、工、尺；勾、尺、工、尺；尺、勾、工、尺；工、勾、工、尺；凡、勾、工、尺；合、尺、凡、尺；一、尺、凡、尺；勾、尺、凡、尺；尺、勾、凡、尺；工、勾、凡、尺；凡、勾、凡、尺；合、工、合、尺；一、工、合、尺；勾、工、合、尺；尺、工、合、尺；工、尺、合、尺；凡、尺、合、尺；合、工、一、尺；一、工、一、尺；勾、工、一、尺；尺、工、一、尺；工、尺、一、尺；凡、尺、一、尺；合、工、勾、尺；一、工、勾、尺；勾、工、勾、尺；尺、工、勾、尺；工、尺、勾、尺；凡、尺、勾、尺；合、工、凡、尺；一、工、凡、尺；勾、工、凡、尺；尺、工、凡、尺；工、尺、凡、尺；凡、尺、工、尺；合、凡、合、尺；一、凡、合、尺；勾、凡、合、尺；尺、凡、合、尺；工、凡、合、尺；凡、工、合、尺；合、凡、一、尺；一、凡、一、尺；勾、凡、一、尺；尺、凡、一、尺；工、凡、一、尺；凡、工、一、尺；合、凡、勾、尺；一、凡、勾、尺；勾、凡、勾、尺；尺、凡、勾、尺；工、凡、勾、尺；凡、工、勾、尺；合、凡、工、尺；一、凡、工、尺；勾、凡、工、尺；尺、凡、工、尺；工、凡、工、尺；凡、工、凡、尺。

角调韵脚，二南二十五篇，起调毕曲用角，韵脚或角或羽，通不用商。

合、一、勾、一；一、合、勾、一；勾、合、勾、一；尺、合、勾、一；工、合、勾、一；凡、合、勾、一；合、一、尺、一；一、合、尺、一；勾、合、尺、一；尺、合、尺、一；工、合、尺、一；凡、合、尺、一；合、一、工、一；一、合、工、一；勾、合、工、一；尺、合、工、一；工、合、工、一；凡、合、工、一；合、一、凡、一；一、合、凡、一；勾、合、凡、一；尺、合、凡、一；工、合、凡、一；凡、合、凡、一；合、勾、合、一；一、勾、合、一；勾、一、合、一；尺、一、合、一；工、一、合、一；凡、一、合、一；合、勾、尺、一；一、勾、尺、一；勾、一、尺、一；尺、一、勾、一；工、一、勾、一；凡、一、勾、一；合、勾、工、一；一、勾、工、一；勾、一、工、一；尺、一、工、一；工、一、尺、一；凡、一、尺、一；合、勾、凡、一；一、勾、凡、一；勾、一、凡、一；尺、一、凡、一；工、一、凡、一；凡、一、工、一；合、尺、合、一；一、尺、合、一；勾、尺、合、一；尺、勾、合、一；工、勾、合、一；凡、勾、合、一；合、尺、勾、一；一、尺、勾、一；勾、尺、勾、一；尺、勾、尺、一；工、勾、尺、一；凡、勾、尺、一；合、尺、工、一；一、尺、工、一；勾、尺、工、一；尺、勾、工、一；工、勾、工、一；凡、勾、工、一；合、尺、凡、一；一、尺、凡、一；勾、尺、凡、一；尺、勾、凡、一；工、勾、凡、一；凡、勾、凡、一；合、工、合、一；一、工、合、一；勾、工、合、一；尺、工、合、一；工、尺、合、一；凡、尺、合、一；合、工、勾、一；一、工、勾、一；勾、工、勾、一；尺、工、勾、一；工、尺、勾、一；凡、尺、勾、一；合、工、尺、一；一、工、尺、一；勾、工、尺、一；尺、工、尺、一；工、尺、工、一；凡、尺、工、一；合、工、凡、一；一、工、凡、一；勾、工、凡、一；尺、工、凡、一；工、尺、凡、一；凡、尺、凡、一；合、凡、合、一；一、凡、合、一；勾、凡、合、一；尺、凡、合、一；工、凡、合、一；凡、工

译合与一合共同构成勾一，一与凡共同构成勾一，勾与凡共同构成勾一，尺与凡共同构成勾一，工与凡共同构成勾一，凡与工共同构成勾一，合与凡共同构成尺一，一与凡共同构成尺一，勾与凡共同构成尺一，尺与凡共同构成尺一，工与凡共同构成尺一，凡与工共同构成尺一，合与凡共同构成工一，一与凡共同构成工一，勾与凡共同构成工一，尺与凡共同构成工一，工与凡共同构成工一，凡与工共同构成凡一。羽调的韵脚，周颂三十一篇，起调和终曲使用羽音，韵脚有时用羽音，有时用角音，通常不使用商音。合与一合共同构成工，一与合一共同构成工，勾与合一共同构成工，尺与合一共同构成工，工与合一共同构成工，凡与合一共同构成工，合与一共同构成勾工，一与合共同构成勾工，勾与合共同构成勾工，尺与合共同构成勾工，工与勾共同构成勾工，凡与合共同构成勾工，合与一共同构成尺工，一与合共同构成尺工，勾与合共同构成尺工，尺与合共同构成尺工，工与合共同构成尺工，凡与合共同构成尺工，合与一共同构成凡工，一与合共同构成凡工，勾与合共同构成凡工，尺与合共同构成凡工，工与合共同构成凡工，凡与合共同构成凡工，合与勾共同构成合工，一与勾共同构成合工，勾与一共同构成合工，尺与一共同构成合工，工与一共同构成合工，凡与一共同构成合工，合与勾共同构成一工，一与勾共同构成一工，勾与一共同构成勾工，尺与一共同构成勾工，工与一共同构成勾工，凡与一共同构成勾工，合与勾共同构成尺工，一与勾共同构成尺工，勾与一共同构成尺工，尺与一共同构成尺工，工与一共同构成尺工，凡与一共同构成尺工，合与勾共同构成凡工，一与勾共同构成凡工，勾与一共同构成凡工，尺与一共同构成凡工，工与一共同构成凡工，凡与一共同构成凡工，合与尺共同构成合工，一与尺共同构成合工，勾与尺共同构成合工，尺与勾共同构成合工，工与勾共同构成合工，凡与勾共同构成合工，合与尺共同构成一工，一与尺共同构成一工，勾与尺共同构成一工，尺与勾共同构成一工，工与勾共同构成一工，凡与勾共同构成一工，合与尺共同构成勾工，一与尺共同构成勾工，勾与尺共同构成勾工，尺与勾共同构成勾工，工与勾共同构成勾工，凡与勾共同构成勾工，合与尺共同构成凡工，一与尺共同构成凡工，勾与尺共同构成凡工，尺与勾共同构成凡工，工与勾共同构成凡工，凡与勾共同构成凡工，合与工共同构成一工，一与工共同构成合工，勾与工共同构成合工，尺与工共同构成合工，工与尺共同构成合工，凡与尺共同构成合工，合与工共同构成勾工，一与工共同构成勾工，勾与工共同构成一工，尺与工共同构成一工，工与尺共同构成一工，凡与尺共同构成一工，合与工共同构成尺工，一与工共同构成尺工，勾与工共同构成尺工，尺与工共同构成勾工，工与尺共同构成勾工，凡与尺共同构成勾工，合与工共同构成凡工，一与工共同构成凡工，勾与工共同构成凡工，尺与工共同构成凡工，工与尺共同构成凡工，凡与尺共同构成凡工，合与凡共同构成合工，一与凡共同构成合工，勾与凡共同构成合工，尺与凡共同构成合工，工与凡共同构成合工，凡与工共同构成合工，合与凡共同构成一工，一与凡共同构成一工，勾与凡共同构成一工，尺与凡共同构成一工，工与凡共同构成一工，凡与工共同构成一工，合与凡共同构成勾工，一与凡共同构成勾工，勾与凡共同构成勾工，尺与凡共同构成勾工，工与凡共同构成勾工，凡与工共同构成勾工，合与凡共同构成尺工，一与凡共同构成尺工，勾与凡共同构成尺工，尺与凡共同构成尺工，工与凡共同构成尺工，凡与工共同构成尺工。

译起调毕曲新说

大雅是宫调的乐曲。宫音代表君主，大雅是朝廷的音乐，在音乐中最为尊贵。所以用宫音起调，用宫音结束。小雅是徵调的乐曲。徵音代表事务，小雅是周朝广泛咨询谋划的事情，都属于事务。所以用徵音起调，用徵音结束。国风是角调的乐曲。角音代表百姓，民俗歌谣，像风吹草伏，属于角木。所以用角音起调，用角音结束。周颂是羽调的乐曲。羽音代表万物，周乐变化一次达到羽音，涉及地祇；变化六次达到象音，涉及天神。神祇不可见，可见的只有万物。所以用羽音起调，用羽音结束。人们都知道风、雅有正变之分，却不知道颂也有正变之分。鲁颂是颂的变体。诸侯的音乐叫风，天子的音乐叫雅、叫颂。鲁国在僖公庙中赞颂其先君的功德，这也是变风中的美作。不叫风而叫颂，是僭越天子的音乐，不合礼制。孔子删诗，不掩盖事实，所以记载了文公君臣的罪过。所以鲁颂也用羽音起调，用羽音结束。商颂是商调的乐曲。大概因为商与商同名，商人或许曾经尊崇它，所以周人废除而不用，以改变百姓的听觉罢了。这也如同改朝换代、更改历法、改变社稷的意思，没有别的用意。有人说周朝属木德，畏惧金克木，这是巫祝乐工的话，不是君子所采纳的。所以周朝一代的音乐，通篇不用商音，不只是不用商音调而已。现在如果拟制乐谱，也不宜用商音，是遵循周朝的体制。唐、虞、夏、商的音乐，不曾忌讳商音。现在如果拟制它们的乐谱，也就不必忌讳。所以商颂独用商音起调，用商音结束。这就是国风、雅、颂四诗起调毕曲的正理。然而曾见过好事者拟制古乐谱，有人说风、雅、颂都只用宫、商，而不用角、徵、羽，像刘濓的说法就是这样。有人说不管什么诗，只按次序用相生之音为谱，像李文察的说法就是这样。有人以牙齿、舌、喉、唇五音为宫商的清浊，或以平、上、去、入四声为律吕的高低，完全没想到切韵的方法另是一家，而与腔谱的道理不相关。比如“亹亹文王”四字，如果根据腔谱家的说法，大雅宫音起调，那么第一个“亹”字应当用宫音，第二个“亹”字应当用角音，“文”字应当用羽音，“王”字应当用徵音，才与音调相合，唯独不用商音，是遵循周朝的体制。如果根据切韵家的说法，那么“亹亹文”一连三字都在微母下，为轻唇音，属羽。如果一连用三个羽音，怎么可以歌唱？怎么可以吹奏弹奏？又如“厥猷翼翼”四字，其中三字都在喻母下，为深喉音，属宫。一连三字都是宫音，怎么可以歌唱？怎么可以吹奏弹奏？那些以平上去入为谱的，也不通达。比如“关关雎鸠”四字，都是平声，怎么歌唱？怎么弹奏？又如“采采卷耳”四字，都是上声，怎么歌唱？怎么弹奏？“颙颙卬卬”四字，都是平声，都在疑母下，又是双声，又是叠字，怎么歌唱？怎么弹奏？“矜矜兢兢”四字，同一个音，怎么歌唱？怎么弹奏？明白事理的人自然知晓，现在不必详细辩驳。臣伏见太庙乐章，深深赞叹制谱者不拘泥于世儒的浅陋说法。大概从追远祖先，到其主，在室共计九个。其字有协南吕的，有协姑洗的，有协太簇的，有协黄钟的，文字相同而音律不同。又如“显兮幽兮”一句内，两个“兮”字，一个是南吕，一个是黄钟。“子子孙孙”一句内，重叠两字，而用律都不同。唉！像这样的人，真是《乐记》所说的只有君子才能懂得音乐。凡是黄钟起调毕曲的，中间句句落脚之处，只可用黄钟用林钟。凡是林钟起调毕曲的，中间句句落角之处，只可用林钟用黄钟用太簇。大概黄钟生林钟，而林钟生太簇，上下相生，脉络贯通的缘故。如果用其他律，就转调了。太庙乐章落句之处，不是黄钟就是林钟，不是林钟就是黄钟，其余律偶尔用之，而只有黄钟林钟最多。大概也是通达这个道理的人。所以臣愚以为，如果想要拟制三百篇诗的乐谱，应当取法于太庙乐谱。古话说尧作《大章》，一个夔就足够了。皇上想要振兴雅乐，其腔谱只委任太常知音道士去做，有什么困难呢？有人议论说访求天下知音儒者，像刘濓、李文察之类。臣愚以为议论的人错了。臣曾拟撰《四始诗旋宫谱》，谨录如下。

文王是大雅的起始，宫调的乐曲。各以其均宫音起，调毕曲一章。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译十五

经部，乐类，《乐律全书》，卷十五

译右四始诗四十八曲，八十四声在其中矣。付之八音，而节奏自谐矣。陈〇之徒，疑六十调，八十四声，而深诋之，不亦妄乎？

乐律全书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乐律全书卷十六

明 朱载堉 撰

律吕精义外篇六

古今乐律杂说并附录

论礼乐，二者不可偏废。第六之上。

序曰：“礼以序尊卑，乐以和上下。礼乐二者，不可偏废，故论之。”

汉成帝时，犍为郡于水滨得古磬十六枚，议者以为善祥。刘向因是说上，宜兴辟雍，设庠序，陈礼乐，隆雅颂之声，盛揖让之容，以风化天下。如此而不治者，未之有也。或曰：“不能具礼，礼以养人为本，如有过差，是过而养人也。刑罚之过，或至死伤，今之刑非皋陶之法也，而有司请定法，削则削，笔则笔，救时务也。至于礼乐，则曰不敢，是敢于杀人，不敢于养人也。为其俎豆管〇之间小不备，因是绝而不为，是去小不备而就大不备，大不备或莫甚焉。夫教化之比于刑法，刑法轻，是舍所重而急所轻也。且教化所恃以为治也，刑法所以助治也，今废所恃而独立其所助，非所以致太平也。”

唐〇宗开元中，裴耀卿请行礼乐化导三事，表曰：“三者，礼乐化导也。州牧县宰所守者，宜〇礼乐，典书经籍；所教者，返古还朴，上奉君亲，下安乡族。若皆和气浃洽，自然化理清平。由此言之，不在刑法。圣朝制礼作乐，虽行之自久而外州远郡，俗习未知，徒闻礼乐之名，不知礼乐之实。窃见乡饮酒礼，颁于天下，比来唯有贡举之日，略用其仪，闾里之间，未通其事。臣在州日，率当州所管县二，与百姓劝导行礼，奏乐歌至《白华》《华黍》《由庚》等章，言孝子养亲及群物遂性之养，或有泣者，则知人心有感，不可尽诬。但臣州久绝雅声，不识古乐，伏计太常具有乐器，大乐久备和声，伏望令天下三五十大州，简有性识于太常，调习雅声，仍请笙竽琴瑟之类，各三两事，令比州转次造习，每年各备礼仪，准令式行礼，稍加劝奖以示风俗。又以州县之学，本以劝人，禄在其中，闻于学也。今计天下州县所置学生，不减五六万人，及诸色并国子，每年荐举擢第，过百人已上。虽有司明试，务在择才，而学校衰微，居然可验州县补学生之日，皆不愿为，远郡送乡贡之时，多有不愿来集，恐成颓弊，不可因循。伏望详择其宜，微加劝革。”

宋太宗时，乡贡进士田锡请复乡饮，上书曰：“臣闻圣人建大业，得大位，制礼以经邦国，作乐以和神人。五礼行于朝廷，远方之民有终身不得观之者；六乐奏于宗庙，远方之俗有终身不得闻之者。于是制乡饮之礼，行学校之间，俾人遍知，冀人易识。盖其礼甚辨，其仪甚详，有献祭之仪，有俎豆之数。命乡人之贤者为主，延乡人之老者为宾，揖让拜起皆有仪，升降进退必有位。以金石之乐和其节，以雅颂之诗导其情。自秦承周衰，汉迩秦乱，不能行之。至后汉世祖行之，世祖之后复废。至西晋复之，西晋之后又废。至皇唐用之，明着礼文，散颁郡国，咸俾长吏以化黎元。至开元中，宣州刺史裴耀卿以为乡饮之仪，惟于贡士之日略得举用，其余寝停。岂圣王化俗之心，岂良吏知礼之大？于是拜章奏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