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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乐律全书二十六

乐律全书卷十九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293–302 段

大咸,大韶,大夏,大▯,大武。帅国子而舞。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凡舞有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舍采合舞。小胥掌学士之徴令,而比之巡舞列,而挞其怠慢者。旄人掌教舞散乐,夷乐。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属焉。凡祭祀賔客,舞其燕乐。籥师掌教国子舞羽龡籥。祭祀则鼓羽籥之舞,賔客飨食则亦如之。月令:孟春命乐正入学习舞,仲春亦命乐正习舞,释菜。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文王世子》曰: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大乐正学舞干戚,皆在东序。《内则》曰: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而冠,始学礼,舞大夏。《乐记》曰: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故听其雅颂之声,志意得广焉。执其干戚,习其俯仰诎伸,容貌得庄焉。行其缀兆,要其节奏,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故乐者,天地之命,中和之纪,人情之所不能免也。君子曰:礼乐不可斯湏去身,此之谓也。然则古之君子,生而未尝不学舞,燕而未尝不起舞。《诗》小雅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鲁颂》云:鼓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是也。賔筵之诗云:乱我笾豆,屡舞僛僛。侧弁之俄,屡舞傞傞。此讥醉舞之失度,非讥舞也。《陈风》曰:无冬无夏,值其鹭翿。又曰:不绩其麻,市也婆娑。皆与賔筵同意。故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噫!古人自天子至于庶人,无有不能舞者,以其从防习之也。是故大司乐,王大射,诏诸侯以弓矢舞。此臣舞于其君也。食三老五更于太学,天子冕而摠干。此君舞于其臣也。冕而摠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此孙舞于其祖也。老莱子着斑斓之衣,舞;此子舞于其父也。子路援戚而舞;此弟子舞于其师也。髙帝置酒沛宫,酒酣,上自起舞;此故旧相舞也。其谓戚夫人曰:“为我楚舞”;此夫妇相舞也。武帝时,长沙定王舞;此兄弟相舞也。灌夫酒酣起舞,以属丞相;此賔主相舞也。魏晋以来,尤重以舞相属:张磐舞属陶谦,谢安舞属桓嗣,是也。周武帝与梁明帝宴,周主亲弹琵琶,梁主起舞;自隋以往,尚有此风。近世以来,此风絶矣。其故何哉?盖汉制,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庙之酎;除吏二千石到六百石及关内侯到五大夫子,先取适子,髙七尺已上,年二十到年三十,颜色和顺,身体修治者,以为舞人。此虽与周制小异,亦未失用国子之实,故学者往往以学舞为美事。宋徽宗大观四年六月,诏曰:“近选国子生教习二舞,以备祠祀先圣。本周官教国子之制,然士子肄业上庠,颇闻耻于乐舞。葢今古异时,攷于古虽有其迹,施于今未适其宜。其罢习二舞。”徽宗此诏,识者非之。大明防典载,洪武四年更定孔子释奠乐舞生,择监生及文职大臣子弟预教习之。我太祖圣意,葢欲矫宋徽之▯也。凡在臣民,幸逢文化,敢不勉力为之,以复古人之意也哉。

译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率领国子来舞蹈。乐师掌管国学的事务,用来教导国子小舞。凡是舞蹈有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召集众国子。春季入学,舍采合舞。小胥掌管学士的征召命令,并排列巡视舞队,鞭打那些懈怠轻慢的人。旄人掌管教导舞散乐、夷乐。凡是四方以舞艺任职的人,都隶属于他。凡是祭祀宾客,就跳燕乐之舞。籥师掌管教导国子舞羽籥。祭祀时就击鼓伴奏羽籥之舞,接待宾客飨食时也像这样。《月令》说:孟春命令乐正入学习舞,仲春也命令乐正习舞,释菜。天子于是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观看。《文王世子》说:凡是学习世子及学士,必须按时。春夏学习干戈,秋冬学习羽籥。小乐正学习干,大胥辅助他。籥师学习戈,籥师丞辅助他。大乐正学习舞干戚,都在东序。《内则》说:十三岁学习乐,诵读诗,舞勺。成童舞象,二十岁行冠礼,开始学习礼,舞大夏。《乐记》说:诗表达他的志向,歌咏唱他的声音,舞表现他的仪容。所以听那雅颂的声音,志意得以广博。拿着干戚,练习俯仰屈伸,容貌得以庄重。行走那缀兆,把握那节奏,行列得以端正,进退得以整齐。所以乐,是天地的命令,中和的法度,人情所不能免除的。君子说:礼乐不可以片刻离开身体,说的就是这个。然而古代的君子,生来未曾不学习舞蹈,宴饮时未曾不起舞。《诗经·小雅》说:坎坎地敲鼓给我,蹲蹲地跳舞给我。《鲁颂》说:鼓声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就是这样。《宾筵》的诗说:乱我笾豆,屡舞僛僛。侧弁之俄,屡舞傞傞。这是讥讽醉舞失度,不是讥讽舞蹈。《陈风》说:无冬无夏,值其鹭翿。又说:不绩其麻,市也婆娑。都与《宾筵》意思相同。所以解说诗的人不因为文字而损害词句,不因为词句而损害意志,以意逆志,这才算是得到了。唉!古人从天子到庶人,没有不能跳舞的,因为他们跟随防范习之的缘故。因此大司乐,王大射,诏告诸侯以弓矢舞。这是臣在君前跳舞。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天子戴冕持干。这是君在臣前跳舞。戴冕持干,率领群臣以乐皇尸。这是孙在祖前跳舞。老莱子穿着斑斓的衣服,跳舞;这是子在父前跳舞。子路拿着戚而舞;这是弟子在师前跳舞。高帝在沛宫设酒,酒酣,皇上自己起舞;这是故旧相舞。他对戚夫人说:“为我楚舞”;这是夫妇相舞。武帝时,长沙定王舞;这是兄弟相舞。灌夫酒酣起舞,以属丞相;这是宾主相舞。魏晋以来,尤其重视以舞相属:张磐舞属陶谦,谢安舞属桓嗣,就是这样。周武帝与梁明帝宴饮,周主亲弹琵琶,梁主起舞;自隋以往,尚有此风。近世以来,此风绝矣。其故何哉?大概汉制,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庙之酎;除吏二千石到六百石及关内侯到五大夫子,先取适子,高七尺以上,年二十到年三十,颜色和顺,身体修治者,以为舞人。这虽然与周制稍有不同,也未失用国子的实质,所以学者往往以学舞为美事。宋徽宗大观四年六月,诏曰:“近选国子生教习二舞,以备祠祀先圣。本周官教国子之制,然士子肄业上庠,颇闻耻于乐舞。盖今古异时,考于古虽有其迹,施于今未适其宜。其罢习二舞。”徽宗此诏,识者非之。大明防典载,洪武四年更定孔子释奠乐舞生,择监生及文职大臣子弟预教习之。我太祖圣意,盖欲矫宋徽之失也。凡在臣民,幸逢文化,敢不勉力为之,以复古人之意也哉。

舞学十议目录

  一舞学

  二舞人

  三舞名

  四舞器

  五舞佾

  六舞表

  七舞声

  八舞容

  九舞衣

  十舞谱【此一条见下卷】

  已上每条先引古制后附新说

  舞学

周礼》曰: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凡有道者、有徳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郑氏注曰:董仲舒云,成均,五帝之学;成均之法,其遗礼可法者,国之子弟,公卿大夫之子。

弟当学者,谓之国子。道多才艺者,徳能躬行者,若舜命防典乐教胄子,是也。死则以为乐之祖神,而祭之。《明堂位》曰:“瞽宗,殷学也。”以此观之,祭于学宫中。又曰:“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舍采合舞。郑氏注曰:“春始以学士入学宫而学之,合舞等其进退,使应节奏。”古者士见于师,以菜为摰。菜,直谓防食菜羹之菜。月令:“仲春之月,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舍,即释也。采读为菜。始入学,必释菜,礼先师也。菜,苹蘩之属。

今按学舞之处,无拘于一,在处皆可为也。上则国子太学,中则郡邑庠序,下则士大夫之家塾。但凡清幽洁净之处,无有不可焉。其国学、郡庠等处,系是公所,在上之人,茍好此事,乃命行之。若夫布衣之士,存好古之志者,惟于家塾学之可也。然须隔逺尘俗,勿骇观听,恐无知者妄生谤笑。葢初学之人,立志未固,而多羞慙,若妾妇焉,一闻人之谤笑,心便退屈,而不欲学舞矣。古之辟雍、泮宫,建在水中,以阻观者,即此意也。待众弟子学习,老成和顺,积中英华,▯外,然后纵使观之,则人无不称羡赞美,为学徒者,亦庶几无愧矣。民可与乐成,不可与虑始,世之常理也。须于家塾堂上,洒扫涓洁,中设先圣周公、先师孔子神位,或别设坛以祀伶伦及后夔等乐学诸师,或只宗周孔,亦无不可也。葢周孔集羣圣之大成,金声而玉振之,礼乐尽在是矣。择孟春或仲春之上丁或次丁,致告先圣先师,但陈菜酒,不用余物,是名释菜之礼,古所谓苹蘩也。师帅学徒诣神位前行,再拜礼,然后弟子乃拜其师,礼毕而馂,其余师徒尽醉而归,次日始入学焉。舞人

礼记·王制》篇曰: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凡入学以齿。郑氏注曰:乐正,乐官之长,掌国子之教。《虞书》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崇,髙也。髙尚其术,以作教也。幼者教之于小学,长者教之于大学,皆以四术成之。王子,王之庶子也。羣后,公及诸侯皆以长幼受学,不用尊卑。

周礼》注防曰: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郑司农云:学士谓卿大夫诸子学舞者版籍也。今时乡戸籍,世谓之戸版。大胥主此籍,以待当召聚学舞者,卿大夫之诸子则按此籍以召之。汉《大乐律》曰: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庙之酎。除吏二千石到六百石及闗内侯到五大夫子,先取适子髙七尺已上,年十二到年三十,颜色和顺,身体脩治者,以为舞人。与古用卿大夫子同义。

文献通考》曰:「按《周礼》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咸、大濩、大武,是知古之舞者,即诸侯子孙,容服鲜丽,故得神只降福,灵光烛坛。今之舞人,并容貌鲰陋,屠沽之流,用以接神,欲求降福,固亦难矣。隋犹以品子为之,号为二舞郎。逮乎唐朝,遂变斯制,诚愿革兹近误,考复古道。其二舞人,取品子年二十以下,颜容脩正者为之。」

今按古之乐舞葢有二义,一者以之治已,一者以之事人。以之治己者,虞书所谓直温寛栗,无虐无傲,言志永言,依永和声,八音克谐,神人以和是也。以之事人者,虞书所谓戞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是也。汉制,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庙之酎,取品官之适子以为舞人。隋制虽不古,若尚存古意于万一焉。由唐而宋而元,则失之益逺。徽宗大观之诏,尤不足

译舞学十议目录

一、舞学

二、舞人

三、舞名

四、舞器

五、舞佾

六、舞表

七、舞声

八、舞容

九、舞衣

十、舞谱【这一条见下卷】

以上每条先引用古代制度,后附新的解说。

舞学

《周礼》说: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教育法规,用来治理建国的教育政务,并召集全国的子弟入学。凡是懂得道理、有德行的人,就让他们担任教师。他们死后,就尊为乐祖,在瞽宗祭祀。郑玄注说:董仲舒说,成均是五帝时的学校;成均的教育法规,是遗留下来可以效法的礼仪。国家的子弟,即公卿大夫的子弟,应当学习的人,称为国子。道指多才多艺的人,德指能亲身实践的人,就像舜任命夔掌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一样。死后就尊为乐祖神而祭祀他们。《明堂位》说:“瞽宗,是殷代的学校。”由此看来,是在学宫中祭祀。又说:“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召集诸子。”春天入学,献菜合舞。郑玄注说:“春天开始让学士入学宫学习,合舞是为了整齐进退,使其符合节奏。”古代士人拜见老师,以菜作为见面礼。菜,就是指日常食用的菜羹之菜。《月令》:“仲春之月,上丁日命令乐正练习舞蹈,释菜致敬。”舍,就是释的意思。采读作菜。刚入学,必须释菜,这是礼敬先师。菜,是苹、蘩之类的植物。

现在按:学习舞蹈的地方,不拘泥于一处,到处都可以。上至国子太学,中至郡邑的庠序,下至士大夫的家塾。但凡清幽洁净之处,没有不可以的。那些国学、郡庠等处,属于公共场所,在上位的人,如果喜好这件事,就命令实行。至于布衣之士,存有崇尚古道的志向的,只在家塾中学习就可以了。然而必须远离尘俗,不要惊骇观听,恐怕无知的人妄生诽谤嘲笑。因为初学的人,立志不稳固,而且多有羞惭之心,像妾妇一样,一听到别人的诽谤嘲笑,心里便退缩屈服,而不想学舞了。古代的辟雍、泮宫,建在水中,以阻挡观看的人,就是这个意思。等到众弟子学习,老成和顺,积累中英华之气,然后才允许观看,那么人们没有不称羡赞美的,做学徒的,也差不多可以无愧了。百姓可以和他们一起享受成功,不可以和他们一起谋划开始,这是世间的常理。必须在家塾堂上,洒扫洁净,中间设置先圣周公、先师孔子的神位,或者另外设坛祭祀伶伦及后夔等乐学诸师,或者只尊崇周孔,也没有不可以的。因为周孔汇集了群圣的大成,金声玉振,礼乐都包含在这里了。选择孟春或仲春的上丁日或次丁日,致告先圣先师,只陈列菜酒,不用其他物品,这叫释菜之礼,就是古所说的苹蘩。老师率领学徒到神位前行礼,再拜,然后弟子拜他们的老师,礼毕后吃剩下的食物,其余师徒尽醉而归,第二天才开始入学。

舞人

《礼记·王制》篇说:乐正推崇四种技艺,设立四种教育,顺应先王的诗、书、礼、乐来造就士人。春秋两季教以礼乐,冬夏两季教以诗书。王太子、王子、诸侯的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国家的俊选之士,都来学习。凡是入学按年龄排序。郑玄注说:乐正,是乐官之长,掌管国子的教育。《虞书》说:“夔!命令你掌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崇,是高。高尚其技艺,用来进行教育。年幼的在小学教育,年长的在大学教育,都以四种技艺来成就他们。王子,是王的庶子。群后,是公及诸侯,都按长幼受学,不按尊卑。

《周礼》注疏说: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召集诸子。郑司农说:学士是指卿大夫诸子学舞者的名册。现在的乡户户籍,世称为户版。大胥主管此籍,以等待应当召聚学舞者,卿大夫的诸子就按此籍来召他们。汉《大乐律》说:地位低者之子不得在宗庙祭祀时跳舞。除去二千石到六百石的官吏及关内侯到五大夫的儿子,先取嫡子身高七尺以上,年龄十二到三十岁,颜色和顺,身体修治者,作为舞人。与古代使用卿大夫之子意义相同。

《文献通考》说:“按《周礼》用乐舞教育国子,舞云门、大咸、大濩、大武,可知古代的舞者,就是诸侯子孙,容貌服饰鲜丽,所以能得到神只降福,灵光烛照祭坛。现在的舞人,都容貌丑陋,屠夫卖酒之流,用来接待神只,想求降福,本来也很难了。隋朝尚且用品官之子担任,号为二舞郎。到了唐朝,就改变了这个制度,诚愿革除这近世的错误,考复古道。那二舞人,选取品官之子二十岁以下,容颜修正者担任。”

现在按:古代的乐舞大概有两层意义,一是用来修养自己,一是用来侍奉他人。用来修养自己的,是《虞书》所说的正直温和宽厚谨慎,不虐待不傲慢,言志永言,依永和声,八音和谐,神人和谐。用来侍奉他人的,是《虞书》所说的敲击鸣球,拍拊琴瑟来咏唱,祖考来格。汉代制度,地位低者之子不得在宗庙祭祀时跳舞,选取品官的嫡子作为舞人。隋代制度虽然不古,但如果尚存古意于万一。由唐而宋而元,则失之益远。徽宗大观之诏,尤不足

取也。考其祀飨乐舞所用,无非市井之人,屠沽之子,素不知歌舞者为之,其何以格神明,移风俗乎?惟我圣朝诏颁大成乐于天下学宫,使儒者肄习之,治己事人二义兼备。惜乎当时臣工或者不能仰承徳意,未免虚应故事而已。不然则期月三年,庻几有成矣,况二百年乎?孔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良由去古既逺,乐已失传,而世鲜知音,絶学难继。其器虽存,奈人之不好何?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大成乐舞得失,今不必细论也。新说特为布衣好古之士敷陈古意耳。孔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又曰:「徳不▯,必有邻。」言湏同志之人与之同事乃可也。其志不同者,安可强之哉?然此一事,吹者、弹者、歌者、舞者,总而计之得数十人。宜效南方结为诗社,先使诵诗读书而兼学乐习舞,不拘士农工商之子,皆可入社。但择颇有徳行、人所爱敬者最好,勿用轻薄无頼之人,恐致愚俗讥嫌而贱恶之,使古乐道不尊,益至于亡矣。此顺世情曲为之防也。以理论,之人皆可以为尧舜,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可以祀上帝,有何贵贱之别?此惟可与达者言之。

译这是选取(人才)的问题。考察祭祀宴享乐舞所用的人员,无非是市井百姓、屠夫酒贩之子,向来不懂歌舞的人来担任,他们怎么能感通神明、改变风俗呢?只有我们圣朝下诏将大成乐颁行于天下学宫,让儒生研习它,修身治人两方面的意义都具备。可惜当时的臣僚或许不能上承圣德旨意,未免只是敷衍了事罢了。否则的话,经过一年或三年,大概就能有所成就了,何况两百年呢?孔子说:“懂得它的人不如喜爱它的人,喜爱它的人不如以它为乐的人。”实在是因为距离古代已经久远,乐舞已经失传,而世间缺少知音,绝学难以继承。乐器虽然还在,无奈人们不喜爱它怎么办?不在那个职位,就不谋划那方面的政务。大成乐舞的得失,现在不必详细讨论了。新的说法只是为平民中喜好古道的士人阐述古意罢了。孔子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又说:“德行不孤,必有邻伴。”意思是必须与志同道合的人共同从事这件事才可以。志向不同的人,怎么能强迫他们呢?然而这件事,吹奏者、弹奏者、歌唱者、舞者,总计不过几十人。应当效仿南方结成诗社,先让他们诵读诗书并兼学音乐舞蹈,不拘士农工商子弟,都可以加入。只选择颇有德行、受人爱戴尊敬的人最好,不要用轻浮无赖之人,恐怕招致愚俗之人的讥讽嫌弃而轻视厌恶,使古乐之道不尊贵,更加走向消亡。这是顺应世俗人情而采取的防范措施。从理论上讲,人人皆可以成为尧舜,即使有恶人,斋戒沐浴也可以祭祀上帝,有什么贵贱的区别呢?这只能对通达事理的人说。

舞名

郑樵《通志》曰:「古有六舞,后世所用者,韶、武二舞而已。后世之舞,亦随代皆有制作,每室各有形容。然究其所常用,及其制作之宜,不离是文、武二舞也。甞疑三代之前,虽有六舞之名,往往其所用者,亦无非文、武二舞。故孔子谓『韶尽美,又尽善;武尽美,未尽善』,不及其他。诚以舞者,声音之形容也。形容之所感▯,惟二端而已。自古致治不同,而治具亦不离文、武二事也。今按《周礼》大司乐,存六代之乐;而《明堂位》言鲁用四代之乐,四代者,虞、夏、商、周也。其乐则韶、夏、濩、武是也。孔子鲁人,葢甞备见之矣。然《论语》独称韶、武,不及其余,何也?意者,夏其韶之类,濩其武之类欤?大要不过文、武二舞而已。近代所传文、武二舞,是其遗法也。武舞亦名干舞,文舞亦名羽舞。《周礼》六舞有干舞及羽舞。《虞书》『舞干羽于两阶』,其来逺矣。文舞又名籥舞,《诗》云『籥舞笙鼓』是也。秦始皇改周大武名曰『五行之舞』;汉髙祖改舜大韶名曰『文始之舞』;魏文帝复其旧名,文始仍曰大韶,五行仍曰大武;晋改文舞曰『正徳』,武舞曰『大豫』;宋改文舞曰『前舞』,武舞曰『后舞』;梁改文舞曰『大观』,武舞曰『大壮』;隋只曰文舞、武舞;唐文舞曰『治康』,武舞曰『凯安』;又有『七徳』、『九功』、『上元』三大舞。五代晋因唐九功舞改曰『观象』,因唐七徳舞改曰『讲功』;周改观象舞曰『崇徳』,讲功舞曰『象成』;宋太祖建隆元年二月,兼太常寺窦俨上言,请改周崇徳舞曰『文徳之舞』,象成舞曰『武功之舞』;元改文舞曰『崇徳之舞』,武舞曰『定功之舞』;国朝用宋窦俨所拟舞名,武曰『武功之舞』,文曰『文徳之舞』。厯代二舞之名,大略如此。又按周舞曰『武』、曰『酌』,皆《诗》之篇名也,因而遂为舞之名焉。窃疑所谓『大章』、『大韶』、『大夏』、『大濩』与夫『文始』、『五行』、『云翘』、『育命』等项,亦皆《诗》篇名,遂为舞名耳。语其形状,则不过曰武用▯▯蹈厉之势,文用谦恭揖让之容而已。」若夫态度巧拙,或尽善,或未尽善,则存乎其人焉。初无定法也。

  舞器

周礼》籥师掌教国子舞羽龡籥。祭祀则鼓羽籥之舞,賔客飨食则亦如之。司干掌舞器,祭祀舞者既陈则授舞器,既舞则受之。賔飨亦如之。

刘濓论燕飨之舞曰:「祭祀之礼,以事生之道事▯神也。乐者,生之所听;舞者,生之所视。以为乐者也。周礼大司乐之舞,独详于天地宗庙,下至山川社稷四望,无不备焉。而朝廷燕飨之舞,一言不及,岂圣王不制此舞耶?如不制此舞,则祭祀亦不当有舞矣。臣甞考诸籥师等条,于祭祀下继以賔飨,实未甞不言也。濓未之详考耳。」或谓诸侯以下不得舞干戚羽籥,非也。《春秋》曰:「初献六羽。」又曰:「万入去籥。」《诗》曰:「籥舞笙鼓。」又曰:「左手执籥,右手秉翟。」《燕礼》曰:「若舞则勺。」《内则》曰:「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乐记》曰:「▯歌干▯童者舞之。」《家语》曰:「子路援戚而舞。」自古人人得持羽籥干戚以舞,此其明证也。但不应以朱玉为干戚之饰耳。然则诸侯以下,黒漆为饰可也。《礼记·文王世子》篇曰:「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旧説:「武舞于阳气▯动之时,教之;文舞于隂气凝寂之时,教之。」此説非也。夫籥乃有声之器,动达阳气,莫之能先,其象春也。羽有长养之象,夏也。戈戚有肃杀之象,秋也。干盾有闭藏之象,冬也。以象言之,则春夏宜学羽籥,秋冬宜学干戈。经文反之者,葢非以象言也。经义葢谓一嵗之中,春夏为先,秋冬为后,意取先王以武定天下,以文致太平,偃武修文,此先后之序也。又按:凡摠干持戚者,皆左手干,右手戚。未开舞时,干在外,戚在内。干从而戚横。葢左手属仁,右手属义。义以待敌,仁以自卫,故左干而右戚也。仁包四

译舞名

郑樵在《通志》中说:“古代有六种舞蹈,后世所用的,只有《韶》、《武》两种舞蹈罢了。后世的舞蹈,也随着时代各有创制,每种舞蹈各有其表现形式。然而究其常用的,以及创制的适宜性,都不离开文、武这两种舞蹈。我曾经怀疑三代以前,虽然有六种舞蹈的名称,往往所使用的,也不过是文、武两种舞蹈。所以孔子说‘《韶》乐尽善尽美,《武》乐尽美未尽善’,没有提到其他的。确实因为舞蹈,是声音的表现形式。表现形式所感动的,只有两个方面罢了。自古治理天下的方法不同,但治理的工具也不离开文、武这两件事。现在查考《周礼》大司乐,保存了六代音乐;而《明堂位》说鲁国使用四代音乐,四代是指虞、夏、商、周。其音乐就是《韶》、《夏》、《濩》、《武》。孔子是鲁国人,大概曾经全部见过这些。然而《论语》只称颂《韶》、《武》,不及其余,为什么呢?想来,《夏》大概是《韶》这一类,《濩》大概是《武》这一类吧?大体不过文、武两种舞蹈罢了。近代所传的文、武两种舞蹈,是它们的遗存法式。武舞也叫干舞,文舞也叫羽舞。《周礼》六舞中有干舞和羽舞。《虞书》说‘在两阶之间舞动干羽’,由来已久了。文舞又名籥舞,《诗经》说‘籥舞笙鼓’就是如此。秦始皇将周代的大武改名为‘五行之舞’;汉高祖将舜的大韶改名为‘文始之舞’;魏文帝恢复旧名,文始仍叫大韶,五行仍叫大武;晋代将文舞改称‘正德’,武舞改称‘大豫’;宋代将文舞改称‘前舞’,武舞改称‘后舞’;梁代将文舞改称‘大观’,武舞改称‘大壮’;隋代只称文舞、武舞;唐代文舞称‘治康’,武舞称‘凯安’;又有‘七德’、‘九功’、‘上元’三大舞。五代后晋沿袭唐代九功舞改称‘观象’,沿袭唐代七德舞改称‘讲功’;后周将观象舞改称‘崇德’,讲功舞改称‘象成’;宋太祖建隆元年二月,兼太常寺的窦俨上奏,请求将后周的崇德舞改称‘文德之舞’,象成舞改称‘武功之舞’;元代将文舞改称‘崇德之舞’,武舞改称‘定功之舞’;本朝采用宋代窦俨所拟定的舞名,武舞称‘武功之舞’,文舞称‘文德之舞’。历代两种舞蹈的名称,大致如此。又查考周舞称‘武’、称‘酌’,都是《诗经》的篇名,因而就成为了舞蹈的名称。我私下怀疑所谓‘大章’、‘大韶’、‘大夏’、‘大濩’以及‘文始’、‘五行’、‘云翘’、‘育命’等项,也都是《诗经》的篇名,从而成为了舞蹈名称罢了。说到它们的形态,不过说是武舞用激昂奋发的态势,文舞用谦恭揖让的仪容罢了。”至于姿态的巧拙,或尽善,或未尽善,则取决于人罢了。本来没有固定的法式。

舞器

《周礼》籥师掌管教导国子舞羽吹籥。祭祀时则击鼓指挥羽籥之舞,接待宾客宴饮时也如此。司干掌管舞具,祭祀时舞者陈列完毕后则授予舞具,舞毕则收回。接待宾客宴饮时也如此。

刘濂论述宴饮之舞说:“祭祀之礼,是用侍奉活人的道理来侍奉鬼神。音乐,是活人所听的;舞蹈,是活人所看的。是用来作为乐事的。《周礼》大司乐所记载的舞蹈,唯独对天地宗庙,下至山川社稷四望,无不具备。而朝廷宴饮之舞,一句话也不提及,难道圣王没有制定这种舞蹈吗?如果不制定这种舞蹈,那么祭祀也不应当有舞蹈了。我曾查考籥师等条文,在祭祀之后接着是宾客宴饮,实际上并非没有提及。是刘濂没有详细考证罢了。”有人说诸侯以下不得舞动干戚羽籥,这是不对的。《春秋》说:“初次进献六羽。”又说:“万舞进入时去掉籥。”《诗经》说:“籥舞笙鼓。”又说:“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燕礼》说:“如果跳舞则跳勺舞。”《内则》说:“十三岁舞勺,成童舞象,二十岁舞大夏。”《乐记》说:“歌唱干戚,童子舞动它。”《家语》说:“子路拿起戚来跳舞。”自古以来人人都可以手持羽籥干戚来跳舞,这是明显的证据。只是不应当用朱玉作为干戚的装饰罢了。那么诸侯以下,用黑漆作为装饰是可以的。《礼记·文王世子》篇说:“春夏学习干戈,秋冬学习羽籥。”旧说:“武舞在阳气发动之时,教导它;文舞在阴气凝寂之时,教导它。”这种说法不对。因为籥是有声的乐器,触动阳气,没有能先于它的,它的象征是春。羽有长养的象征,是夏。戈戚有肃杀的象征,是秋。干盾有闭藏的象征,是冬。从象征来说,则春夏适宜学习羽籥,秋冬适宜学习干戈。经文反过来的,大概不是从象征来说的。经义大概是指一年之中,春夏为先,秋冬为后,意在取先王以武力平定天下,以文治达到太平,偃武修文,这是先后的顺序。又查考:凡是总持干戚的人,都是左手持干,右手持戚。未开始跳舞时,干在外,戚在内。干竖着而戚横着。大概左手属仁,右手属义。义用来对待敌人,仁用来保卫自己,所以左持干而右持戚。仁包四

端,恩常掩义,故干外而戚内也。干象仁,能好生;戚象义,能果断,故干从而戚横也。凡执籥秉翟者,皆左手籥,右手翟。未开舞时,籥在内,翟在外。籥横而翟从。葢左手属阳,右手属隂。阳主于声,隂主于容,故左籥而右翟也。和顺积中,英华▯外,故籥内而翟外也。籥象衡运准平,翟象表端绳直,故籥横而翟从也。除左右挽舞外,执之手与心平。常不离于心也。或曰:舞分左班、右班。若在左班者,则如上説;若在右班者,则反之,使相对舞而不相悖。此説似是而非。左籥右翟,与经义合;右籥左翟,乖违经义。故今不从舞佾。

译端,恩常掩义,所以干在外而戚在内。干象征仁,能喜好生养;戚象征义,能果断决绝,所以干顺从而戚横断。凡是手持籥和翟的人,都是左手持籥,右手持翟。未开始舞蹈时,籥在内侧,翟在外侧。籥横放而翟竖立。大概左手属阳,右手属阴。阳主声音,阴主仪容,所以左手持籥而右手持翟。和顺之气积聚于内,英华之气显发于外,所以籥在内而翟在外。籥象征权衡运转、水准平正,翟象征标杆端正、墨绳笔直,所以籥横放而翟竖立。除了左右挽舞之外,执持之手与心保持平行。常不离开心的位置。有人说:舞蹈分左班、右班。如果在左班,就如上述所说;如果在右班,则相反,使相对舞蹈而不相违背。这种说法似是而非。左籥右翟,与经义相合;右籥左翟,违背经义。所以现在不遵从舞佾的说法。

春秋左传》曰:九月,考仲子之宫,将万焉。晋杜氏注曰:万,舞也。公问羽数于众仲。注曰:问执羽人数。对曰:天子用八。注曰:八八六十四人。诸侯用六。注曰:六六三十六人。大夫四。注曰:四四十六人。士二。注曰:二二四人。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自八以下。注曰:唯天子得尽物数,故以八为列。诸侯则不敢用八。

今按舞佾行列,葢取筭术开方之法,纵横相等,四面皆方,犹俗所谓棋盘纹也。夫一为数之始,十为数之终,不可以为佾。圣人用其中间偶数而不用竒数者,縁舞有分有合,而竒数不可分,故无三、五、七、九之佾,而八佾之数乃其最多,二佾之数乃其最少。以是而为等第,则必天子用八,八六十四;诸侯用六,六三十六;大夫用四,四一十六;士用二,二如四。此所谓以多为贵也。古者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四十,始仕。然则学乐习舞,皆在未仕之时。故乐记曰:「▯歌干▯,童者舞之。」又曰:「礼乐不可斯湏去身,上下虽有等,其用无间也。」语乐县之等,则天子宫,诸侯轩,大夫判,士特;语舞佾之等,则天子八,诸侯六,大夫四,士二。以此观之,士有乐舞,明矣。何必待有功而后赐用哉?先儒之説非也。今此舞谱独用二佾者,使初学之士壹以士礼为则,上可兼下,下不可以僭上,庶不至于越分而已。况四佾以上,人数多寡虽殊,而其进退容仪不外乎此。茍由是而推之,闻一可以知十,亦无所难矣。甞谓今人欲学雅舞,既不敢学今之雅舞,宜学古之雅舞可也。然古之雅舞若大武、大夏之▯,亦系天子之舞,岂可僭哉?于乡乐中取其一二舞之可也。乡乐者,二南也,用之乡人,故名乡乐。二佾,佾二人,共四人,士制也,生员宜舞之。四佾,佾四人,共十六人,大夫制也,品官宜舞之。六佾,佾六人,共三十六人,诸侯制也,宗藩宜舞之。然皆自舞之则可也,伶人舞之则不可也。能自肄习先王雅舞,和其血脉,养其性情,斯为得矣。伶人舞则亵先王雅舞,付诸庸夫贱工,斯为失矣。武舞宜歌《周南》之《兎罝》篇,其容则象干城腹心,兼以发扬蹈厉之状,而名之曰《兎罝》之舞。文舞宜歌《召南》之《羔羊》篇,其容则象退食委蛇,兼以谦恭揖让之形,而名之曰《羔羊》之舞。孔子谓伯鱼曰:「汝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欤?」此之谓也。

  舞表

陈氏礼书》曰:周官大胥以六乐之防正舞位。先儒谓立四表于郊丘庙廷,舞人自南表向二表为一成,自二表至三表为二成,自三表至北表为三成,乃反而南向,自一表至二表为四成,自二表至三表为五成,自三表至南表为六成,则天神皆降。若八变,则又自南而北为七成,自二表至三表为八成,则地只皆出。若九变,又自三表至北表为九成,人鬼可得而礼焉。何则?武舞四表,所以象司马之四表也。夹振之而驷伐,所以象司马振铎,师徒皆作也。司马之四表,三表百步,一表五十步。始则行而不骤趋,中则趋而不驰走,及四表则驰走之时也,故五十步而已。舞之四表,葢不必然。

陈▯《乐书》曰:「周官大胥以六乐之防正舞位,小胥巡舞列。」记曰:「行其缀兆,行列得正焉。」葢位则鄼也,所以为缀;列则佾也,所以为行。正之以辨其序,巡之以肃其慢。今之舞者,不列于庭,而列于堂下;其退文进武,不复有出入之序,非古人所谓舞于两阶以序出入舞者之意。至于进退疾徐之际,又不复尽筋骨之力,以要钟鼓拊防之节,非古人所谓文以揖逊,武以击刺之意。讲而习之,正今日急务也。

今按,凡武舞所以象军旅征伐也。周礼大司马,仲冬教大阅,前期羣吏戒众庶,修战法。虞人莱所田之野,为表,百步则一,为三表,又五十步为一表。田之日,司马建旗于后表之中,中军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司马振铎,羣吏作旗,车徒皆作,鼓行鸣镯,车徒皆行,及表乃止。三鼓摝铎,羣吏▯旗

译《春秋左传》说:九月,为仲子修筑宫室,将举行万舞。晋代杜预注解说:万,就是舞。鲁公向众仲询问执羽的人数。注解说:询问执羽的人数。众仲回答说:天子用八佾。注解说:八八六十四人。诸侯用六佾。注解说:六六三十六人。大夫用四佾。注解说:四四十六人。士用二佾。注解说:二二四人。舞蹈,是用来调节八音并施行八风的,所以从八佾以下递减。注解说:只有天子能穷尽物数,所以以八为行列。诸侯就不敢用八佾。

现在按:舞佾的行列,大概取用算术开方的方法,纵横相等,四面都呈方形,就像俗话所说的棋盘纹一样。一为数之始,十为数之终,不可以作为舞佾。圣人使用中间的偶数而不使用奇数,是因为舞蹈有分有合,而奇数不可分,所以没有三、五、七、九的舞佾,而八佾的人数最多,二佾的人数最少。以此作为等级,那么必定天子用八佾,八八六十四人;诸侯用六佾,六六三十六人;大夫用四佾,四四十六人;士用二佾,二二四人。这就是所说的以多为贵。古时候,十三岁学习音乐、诵读诗歌,成童时舞勺舞,二十岁时舞象舞,四十岁时舞大夏舞,才开始做官。那么学习音乐、练习舞蹈,都是在未做官的时候。所以《乐记》说:“歌唱干戚,由童子来舞蹈。”又说:“礼乐不可以片刻离开身体,上下虽然有等级,但其使用没有间隔。”说到乐悬的等级,天子宫悬,诸侯轩悬,大夫判悬,士特悬;说到舞佾的等级,天子八佾,诸侯六佾,大夫四佾,士二佾。由此看来,士人有乐舞,是很明显的。何必等到有功之后才赏赐使用呢?先儒的说法是不对的。现在这个舞谱只用二佾,是让初学的人一律以士礼为准则,上可以兼下,下不可以僭越上,大概不至于越分罢了。况且四佾以上,人数多少虽然不同,但其进退仪容不出于此。如果由此推演,闻一知十,也不难了。我曾经说,现在的人想学习雅舞,既然不敢学习现在的雅舞,适宜学习古代的雅舞是可以的。然而古代的雅舞如大武、大夏之类,也是天子的舞蹈,怎么可以僭越呢?在乡乐中选取一两种来舞蹈是可以的。乡乐,就是《周南》《召南》,用于乡人,所以叫乡乐。二佾,每佾二人,共四人,是士的制度,生员适宜舞蹈。四佾,每佾四人,共十六人,是大夫的制度,品官适宜舞蹈。六佾,每佾六人,共三十六人,是诸侯的制度,宗藩适宜舞蹈。然而都是自己舞蹈就可以,伶人来舞蹈就不可以。能够自己练习先王的雅舞,调和血脉,涵养性情,这才是得法。伶人舞蹈就亵渎了先王的雅舞,交给庸夫贱工,这就是失法了。武舞适宜歌唱《周南》的《兔罝》篇,其仪容象征干城腹心,兼有发扬蹈厉的样子,命名为《兔罝》之舞。文舞适宜歌唱《召南》的《羔羊》篇,其仪容象征退食委蛇,兼有谦恭揖让的形状,命名为《羔羊》之舞。孔子对伯鱼说:“你学习《周南》《召南》了吗?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就像正对着墙壁站立一样。”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陈氏礼书》说:《周官》大胥用六乐的规范来端正舞位。先儒认为在郊丘庙廷立四表,舞人从南表向二表为一成,从二表到三表为二成,从三表到北表为三成,然后反过来向南,从一表到二表为四成,从二表到三表为五成,从三表到南表为六成,那么天神都降临。如果八变,那么又从南到北为七成,从二表到三表为八成,那么地祇都出现。如果九变,又从三表到北表为九成,人鬼可以礼遇了。为什么呢?武舞四表,是用来象征司马的四表。夹振而驷伐,是用来象征司马振铎,师徒都行动。司马的四表,三表百步,一表五十步。开始行走而不急趋,中间急趋而不奔跑,到了四表就是奔跑的时候了,所以五十步就停止。舞的四表,大概不一定如此。

陈《乐书》说:“《周官》大胥用六乐的规范来端正舞位,小胥巡视舞列。”《礼记》说:“行走其缀兆,行列得以端正。”大概位就是鄼,用来作为缀;列就是佾,用来作为行。端正它来辨别次序,巡视它来严肃懈怠。现在的舞者,不在庭院排列,而在堂下排列;其退文进武,不再有出入的次序,不是古人所说的在两阶之间有序出入舞蹈的意思。至于进退疾徐的时候,又不尽筋骨之力,来迎合钟鼓拊节的节奏,不是古人所说的文舞以揖逊、武舞以击刺的意思。讲解并练习它,正是今天的急务。

现在按:凡是武舞都是为了象征军旅征伐。《周礼》大司马,仲冬教大阅,前期群吏告诫众庶,修习战法。虞人清理所田之野,设立表,百步一个,设三个表,又五十步设一个表。田猎那天,司马在后表中间建旗,中军用鼙令鼓,鼓人皆三鼓,司马振铎,群吏举旗,车徒都行动,鼓行鸣镯,车徒都行进,到了表就停止。三鼓摝铎,群吏

,车徒皆坐。又三鼓振铎,作旗,车徒皆作,鼓进鸣镯,车骤徒趋,及表乃止。坐作如初,乃鼓车驰,徒走,及表乃止。鼓戒三阕,车三发,徒三刺,乃鼓退,鸣铙且却,及表乃止。坐作如初,此狩猎之事也。舞者象其大槩而已,不必五十步而立一表也。文舞所以象朝聘燕射也。周礼司仪,掌九仪之賔客,摈相之礼,以诏仪容辞令揖让之节。凡诸公相为賔主,国五积三问,皆三辞拜受,皆旅摈再劳三辞三揖,登拜受拜送。主君郊劳交摈三辞,车逆拜辱三揖三辞拜受,车送三还再拜致馆,亦如之。致飱如致积之礼,及将币交摈三辞,车逆拜辱賔车进答拜三揖三让,每门止一相,及庙唯上相入賔三揖三让登再拜授币,賔拜送币,毎事如初,賔亦如之。及出车送三请三进再拜,賔三还三辞告辟,此摈相之仪也。舞者象其大槩而已,不必升阶入室陈于堂上也。古之所谓堂上之乐者,惟登歌琴瑟耳。若夫下管鞉鼓笙镛以间,皆不得列于堂上,文武二舞亦然。虞书所谓舞干羽于两阶,鲁论所谓八佾舞于庭,是也。故其舞位寛广,可以立表而为进退,此乃古之制也。至于近代犹然,今太常二舞皆舞于殿内,地位迫隘,不敢囘转,始终立定一步,未甞挪移,微动手足以舞而已。是故不设四表,亦无进退之容,葢与古制异焉。

译车马和步兵都坐下。又三次击鼓并摇动铃铎,举起旗帜,车马和步兵都起身,击鼓前进并鸣响镯铃,车马奔驰,步兵疾走,到达标志物才停止。坐下和起身像刚才一样,于是击鼓让车马驰骋,步兵奔跑,到达标志物才停止。击鼓警戒三次,车马三次出发,步兵三次刺击,于是击鼓退却,鸣响铙钲且后退,到达标志物才停止。坐下和起身像刚才一样,这是狩猎时的仪节。舞者只是模拟其大致情形罢了,不必每五十步设立一个标志物。文舞是用来模拟朝见、聘问、宴饮和射礼的。《周礼》中司仪一职,掌管九种仪节中的宾客,以及传赞和相礼的礼仪,用来告知仪容、辞令、作揖谦让的节度。凡是诸侯互相作为宾客和主人,国家五次馈赠物资、三次问候,都要三次推辞后拜受,都要传赞再行慰劳、三次推辞、三次作揖,登阶拜受、拜送。主君在郊外慰劳,双方传赞三次推辞,乘车迎接拜谢屈尊,三次作揖、三次推辞、拜受,乘车送别三次回拜、再拜,送到馆舍,也如此。赠送膳食如同赠送物资的礼仪,等到赠送礼物时,双方传赞三次推辞,乘车迎接拜谢屈尊,宾客乘车进前答拜,三次作揖、三次谦让,每道门只有一位相礼,到了庙中只有上相进入,宾客三次作揖、三次谦让,登阶再拜授予礼物,宾客拜谢送还礼物,每件事都像刚才一样,宾客也如此。等到退出时,乘车送别三次请求、三次进前、再拜,宾客三次回拜、三次推辞,告知回避,这是传赞和相礼的仪节。舞者只是模拟其大致情形罢了,不必登阶入室陈列在堂上。古代所说的堂上的音乐,只有登歌和琴瑟罢了。至于下面的管乐、鞉鼓、笙镛用来间奏,都不能陈列在堂上,文舞和武舞也是如此。《虞书》所说的在两阶之间舞干羽,《鲁论》所说的八佾舞于庭,就是如此。所以舞位宽广,可以设立标志物而进行进退,这才是古代的制度。至于近代仍然如此,现在太常寺的文舞和武舞都在殿内舞蹈,地方狭窄,不敢回转,始终固定站在一步之地,未曾挪动,只是微微动手脚来舞蹈罢了。因此不设立四面标志物,也没有进退的姿态,大概与古代的制度不同。

舞声

仪礼·燕礼》曰:升歌《鹿鸣》,下管新宫,笙入三成,遂合乡乐。若舞则勺。郑氏注曰:乡乐,周南、召南六篇。言“遂”者,不间也。勺,颂篇告成《大武》之乐歌也。既合乡乐万舞而奏,之所以美王侯劝有功也。沈括《笔谈》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者。《周南》《召南》乐名也。二南之诗,有乐有舞,学者之事,自学《周南》《召南》为始,而至于舞《大夏》《大武》。所谓“为《周南》《召南》者”,不过诵其诗而已。

或问:“古人舞曲可得闻乎?”曰:“可。《周颂》有之:‘维清’象舞之曲也;‘于铄’勺舞之曲也;‘于皇’武舞之曲也。余可以类推矣。”曰:“今人习舞,可以奏诸?”曰:“不可。《雅》《颂》天子诸侯之乐也,士庶惟用乡乐而已,《二南》是也。”曰:“凡音皆可以舞乎?”曰:“然。《乐记》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此则凡音皆可以舞也。”曰:“舞有文武,其容不同。《二南》诸篇,何者似之?宜何名焉?”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武舞奏之宜矣,是名《兎罝》之舞;‘退食自公,委蛇委蛇’,文舞奏之宜矣,是名《羔羊》之舞。其名正,其言顺,不僭不忒,故君子舞之也。”《周南》《召南》《二雅》《三颂》,词虽出于圣人,而谱必非出于一人之手。今则年久,原谱失传,世有知音者,或创撰新谱,总与原谱不同,择其善者从之。患人信不及,未敢承当耳。

  拟周南兔罝谱

黄钟之角【姑洗起调,姑洗毕曲】

  首章【播鞉三通然后击钟】

肃肃兔罝,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二章【播鞉三通然后击钟】

肃肃兔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三章【播鞉三通然后击钟】

肃肃兔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兔罝三章章四句【毎句卑朄鼓一声大鼓三声皆以应鞞间之鼓鞞共八声】

  拟召南羔羊谱

黄钟之角【姑洗起调,姑洗毕曲】

  首章【播鞉三通然后击钟】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二章【播鞉三通然后击钟】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三章【播鞉三通然后击钟】

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羔羊三章,章四句【毎句毕朄鼔一声,大鼔三声,皆以应鞞间之鼔鞞,共八声】舞容

汉髙帝令天下立灵星祠,祠后稷,谓之灵星者,以后稷配食天田星也。舞者用童男十六人,舞象教田:初为芟除,次耕种,芸耨,驱爵及获刈,舂簸之形象其功也【见后汉志】

唐人俗舞,谓之打令。其状有四:曰招,曰摇,曰送。其一记不得。葢招则邀之之意,摇则摇手呼唤之意,送者送酒之意。旧甞见深村父老为余言,其祖父甞为之,收得谱子,因兵火失去。舞时皆裹幞头,列坐饮酒,少刻起舞,有四句号云:「送摇招摇,三方一圆,分成四片,送在摇前。」人多不知,皆以为瓦谜【见经世大训】

今按厯代之舞皆有取象,姑摭数条以例其余,使后世学者知古人作舞之意云耳。古人十三岁便学舞,汉唐民俗尚有古人遗风,今则不多见矣。

宋制武舞曰《威加四海之舞》。第一变,舞人去南表三步,总干而立,听举乐。三鼓,前行三步,及表而蹲。再鼓,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皆持干荷戈,相顾作猛贲趫速之状。再鼓,皆转身向里,以干戈相击刺,足不动。再鼓,皆囘身向外击刺,如前。再鼓,皆正立,举手蹲。再鼓,皆舞进一步,转面相向立,干戈各置腰。再鼓,各前进,以左足在前,右足在后,左手执干当前,右手执戈在腰,为进旅。再鼓,各相击刺。再鼓,各退身复位,整其干为退旅。再鼓,皆正立蹲。再鼓,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皆转面相向,秉干持戈,坐作。再鼓,各相击刺。再鼓,皆起,收其

译舞声

《仪礼·燕礼》说:“升堂歌唱《鹿鸣》,堂下吹奏《新宫》,笙乐进入演奏三遍,接着合奏乡乐。如果跳舞,就跳《勺》舞。”郑玄注说:“乡乐,指《周南》、《召南》六篇。说‘接着’,表示中间没有间隔。《勺》,是《颂》篇中告成《大武》之乐的歌。既然合奏乡乐并跳万舞,以此来赞美王侯、劝勉有功之人。”沈括《梦溪笔谈》说:“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就像正对墙壁站立一样(一无所见)。《周南》《召南》是乐名。二南的诗,有乐有舞,学者的事,从学习《周南》《召南》开始,直到跳《大夏》《大武》舞。所谓‘学习《周南》《召南》’,不过是诵读它们的诗罢了。”

有人问:“古人的舞曲可以听到吗?”回答说:“可以。《周颂》中有:‘维清’是象舞的曲子;‘于铄’是勺舞的曲子;‘于皇’是武舞的曲子。其余的可以类推。”问:“现在的人练习舞蹈,可以演奏这些吗?”回答说:“不可以。《雅》《颂》是天子和诸侯的音乐,士人和百姓只用乡乐罢了,《二南》就是。”问:“凡是音乐都可以跳舞吗?”回答说:“是的。《乐记》说:‘凡是音乐的兴起,都是由人心产生的。人心的波动,是外物使之这样的。被外物感动而波动,所以表现为声音。声音相互应和,所以产生变化。变化形成规律,称为音。配合音律而演奏它,加上干戚羽旄等舞具,称为乐。’这就是说凡是音乐都可以跳舞。”问:“舞蹈有文武之分,其仪容不同。《二南》各篇,哪篇像武舞?哪篇像文舞?应该叫什么名字呢?”回答说:“‘赳赳武夫,公侯干城’,适合演奏武舞,这叫《兎罝》之舞;‘退食自公,委蛇委蛇’,适合演奏文舞,这叫《羔羊》之舞。名正言顺,不僭越不错误,所以君子跳这种舞。”《周南》《召南》《二雅》《三颂》,歌词虽然出自圣人,但曲谱必定不是出自一人之手。现在年代久远,原谱失传,世上有懂音乐的人,或许创作新谱,总与原谱不同,选择好的跟随它。担心人们不相信,不敢承担罢了。

拟周南兔罝谱

黄钟之角【姑洗起调,姑洗毕曲】

首章【播鞉三通然后击钟】

肃肃兔罝,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二章【播鞉三通然后击钟】

肃肃兔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三章【播鞉三通然后击钟】

肃肃兔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兔罝三章章四句【毎句卑朄鼓一声大鼓三声皆以应鞞间之鼓鞞共八声】

拟召南羔羊谱

黄钟之角【姑洗起调,姑洗毕曲】

首章【播鞉三通然后击钟】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二章【播鞉三通然后击钟】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三章【播鞉三通然后击钟】

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羔羊三章,章四句【毎句毕朄鼔一声,大鼔三声,皆以应鞞间之鼔鞞,共八声】

舞容

汉高帝命令天下建立灵星祠,祭祀后稷,称为灵星,是因为后稷配享天田星。舞者用十六名男童,舞蹈模拟教导农田耕作:起初表现除草,接着表现耕种、除草、驱赶雀鸟以及收割,舂米簸谷的形象,以显示其功效【见后汉书志】

唐人的俗舞,叫做打令。其形态有四种:叫招,叫摇,叫送。另一种记不起来了。大概招是邀请的意思,摇是摇手呼唤的意思,送是送酒的意思。以前曾经听深村的父老对我说过,他们的祖父曾经跳这种舞,收得谱子,因为兵火失去了。跳舞时都裹着头巾,列坐饮酒,过了一会儿起舞,有四句口号说:“送摇招摇,三方一圆,分成四片,送在摇前。”人多不知道,都以为是瓦谜【见经世大训】

现在考察历代的舞蹈都有取象,姑且摘取几条来类推其余,使后世学者知道古人作舞的意思罢了。古人十三岁就学舞,汉唐民俗尚有古人遗风,现在则不多见了。

宋制武舞曰《威加四海之舞》。第一变,舞者离开南表三步,手持干戚站立,听举乐。三鼓,前行三步,到达表处蹲下。再鼓,都舞进一步,正立。再鼓,都持干荷戈,相顾作猛贲趫速之状。再鼓,都转身向里,以干戈相击刺,足不动。再鼓,都囘身向外击刺,如前。再鼓,都正立,举手蹲。再鼓,都舞进一步,转面相向立,干戈各置腰。再鼓,各前进,以左足在前,右足在后,左手执干当前,右手执戈在腰,为进旅。再鼓,各相击刺。再鼓,各退身复位,整其干为退旅。再鼓,都正立蹲。再鼓,都舞进一步,正立。再鼓,都转面相向,秉干持戈,坐作。再鼓,各相击刺。再鼓,都起,收其

干戈为克防之象。再鼓,皆正立。遇节乐则蹲【见《宋史·乐志】

译干戈是克制和防备的象征。再次击鼓时,乐工都端正站立。遇到节制音乐的节奏时,则蹲下【见《宋史·乐志》】

文舞曰:「化成天下之舞。」第一变,舞人立南表之南。听举乐,则蹲。再鼓,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皆稍前而正揖,合手自下而上。再鼓,皆左顾,左揖。再鼓,皆右顾,右揖。再鼓,皆开手蹲。再鼓,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皆少却身,初辞,合手自上而下。再鼓,皆右顾,以右手在前,左手推出,为再辞。再鼓,皆左顾,以左手在前,右手推出,为固辞。再鼓,皆合手蹲。再鼓,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皆俛身相顾,初谦,合手当胷。再鼓,皆右侧身,左垂手,为再谦。再鼓,皆左侧身,右垂手,为三谦。再鼓,皆躬而授之。遇节乐,则蹲【同上】

今按乐舞之妙,在乎进退屈伸,离合变态。若非变态,则舞不神。不神而欲感动鬼神,难矣。是故宋制文武二舞,各有三变。尝考太常旧规,原无变态之説,葢失其传也。然古既有是説,好古之士亦不可以不讲。闲暇之日讲习,何妨临祭之时宜仍旧贯。仍旧贯者,所以遵时制也。闲讲习者,所以存古法也。

刘濓《舞议》曰:舞之容生扵辞者也,辞生于功徳功徳生扵文武,文武生于揖逊征伐。至于房中小舞,燕飨大舞,而其声容可以义起,大略不离文武舞也。九成有九诗,六成有六诗。武舞三进而三退,取乎六伐止齐之义焉。文舞三进而三退,取乎六爻变动之理焉。文俯取诸隂,武仰取诸阳。文先举左手足,武先举右手足。文则左旋,武则右旋。文揖逊,武击刺,此舞之大较也。祖宗之功徳其创业定▯规模次第,各有所象,要之以象功徳为美也。不然则为李太常论舞之法,古今一死局也。又曰:李氏论周之舞节,以五行金木水火土为容,以十二辰六阳六隂为六合,阳倡隂应,又以十二月日▯所在,以戚翟向而舞之,甚无谓也。以功徳为容,斯正义矣。

今按嘉靖间太常寺典簿李文察著书,名曰《古乐筌蹄》,其説迂谬,可取者少。濓讥李太常者,指文察也。濓所着乐经元义》,可取者亦不多,惟此舞议中一段,颇超胜文察耳。

  舞衣

尚书》顾命篇曰:「▯之舞衣。」汉孔氏传曰:「▯,▯所为舞者之衣,皆中法,商周传寳之。」唐孔氏疏曰:「▯是前代之▯舞衣,至今犹在,明其所为中法,故常寳之。」亦不知舞者之衣是何衣也。

礼记集説》曰:深衣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可以摈相,可以治军旅,完且弗费,善衣之次也。方氏曰:端冕则有敬色,所以为文;介胄则有不可辱之色,所以为武。然端冕不可以为武,介胄不可以为文,兼之者惟深衣而已。吕氏曰:深衣之用,上下不嫌同名,吉凶不嫌同制,男女不嫌同服。诸侯朝,朝服;夕,深衣。大夫士朝▯端,夕深衣。庶人吉服,深衣而已。此上下同也。有虞氏深衣而养老,将军文子除防受吊,练冠深衣。亲迎,女在途而壻之父母死,深衣缟总以趋防。此吉凶男女之同也。葢简便之服,非朝祭皆可服之也。

今按舞衣,先儒既不知是何衣,当缺其疑。深衣既可文可武,而上下同用,岂独舞者不宜服乎?凡今好古之士,不拘有无爵职,欲学古之乐者,文舞、武舞皆服深衣、幅巾以舞可也。虽然,又有一説:孔子曰:“丘少居鲁,衣逢掖之衣;长居宋,冠章甫之冠。君子之服也。”乡以此观之,儒者之徒肄习舞时,则宜随乡:文舞或戴方巾,武舞或戴大帽,衣履称是,不拘何色。或着平日家常衣服以舞,则尤为简便也。

  乐律全书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乐律全书卷二十

  明 朱载堉 撰

  律吕精义外篇十

  古今乐律杂説并附録

  论舞学不可废第八之下

或问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学舞亦有本乎?曰:不执干羽,空手而舞,舞之本也。是故学舞,先学人。舞人舞有图,出于《明集礼》,宜推广之为学舞法,庶免长沙纾令不舒不转之▯也。近代太常所谓雅舞,皆长沙纾令之遗法,惟人舞旧图独不然,犹有古人遗法之万一焉。学者信而好古可也,述而不作可也。人舞,《周礼》谓之小舞,古人十三舞

译文舞被称为:“教化成就天下的舞蹈。”第一变,舞人站立在南表的南面。听到举乐的信号,就蹲下。再次击鼓,都向前舞进一步,端正站立。再次击鼓,都稍向前并端正作揖,双手合拢由下而上。再次击鼓,都向左看,向左作揖。再次击鼓,都向右看,向右作揖。再次击鼓,都张开手蹲下。再次击鼓,都向前舞进一步,端正站立。再次击鼓,都稍退身,初次辞让,双手合拢由上而下。再次击鼓,都向右看,右手在前,左手推出,表示再次辞让。再次击鼓,都向左看,左手在前,右手推出,表示坚决辞让。再次击鼓,都双手合拢蹲下。再次击鼓,都向前舞进一步,端正站立。再次击鼓,都俯身互相看,初次谦让,双手合拢当胸。再次击鼓,都身体右侧倾斜,左手下垂,表示再次谦让。再次击鼓,都身体左侧倾斜,右手下垂,表示第三次谦让。再次击鼓,都弯腰授予。遇到节拍音乐,就蹲下【同上】。

现在考察乐舞的妙处,在于进退屈伸,离合变化。如果没有变化,舞蹈就不神奇。不神奇却想感动鬼神,很难啊。因此宋朝制定的文舞和武舞,各有三变。曾经考察太常寺的旧规,原本没有变化的说法,大概是失传了。然而古代既然有这种说法,喜好古道的士人也不可以不研究。闲暇时讲习,不妨在祭祀时仍沿袭旧制。沿袭旧制,是为了遵从当时的制度。闲暇讲习,是为了保存古法。

刘濓《舞议》说:舞蹈的仪容产生于言辞,言辞产生于功德,功德产生于文治武功,文治武功产生于揖让征伐。至于房中的小舞,燕飨的大舞,它们的声容可以根据义理来确立,大体不离文舞武舞。九成有九首诗,六成有六首诗。武舞三次前进三次后退,取六伐止齐的意义。文舞三次前进三次后退,取六爻变动的道理。文舞俯身取之于阴,武舞仰身取之于阳。文舞先举左手左脚,武舞先举右手右脚。文舞向左旋转,武舞向右旋转。文舞揖让,武舞击刺,这是舞蹈的大致情况。祖宗的功德,他们创业定下的规模次第,各自有所象征,总之用象征功德为美。不然就是李太常论舞的方法,古今都是一个死局。又说:李氏论述周代的舞节,以五行金木水火土为仪容,以十二辰六阳六阴为六合,阳倡阴应,又以十二月日所在,以戚翟向着而舞,非常没有意义。以功德为仪容,这才是正确的道理。

现在考察嘉靖年间太常寺典簿李文察著书,名叫《古乐筌蹄》,他的说法迂腐谬误,可取之处很少。刘濓讥讽李太常,指的就是李文察。刘濓所著的《乐经元义》,可取之处也不多,只有这舞议中的一段,颇为超越李文察罢了。

舞衣

《尚书》顾命篇说:“〇之舞衣。”汉代孔氏传曰:“〇,〇所制作的舞者之衣,都符合法度,商周传宝之。”唐代孔氏疏曰:“〇是前代的〇舞衣,至今还在,说明其所制符合法度,所以常宝之。”也不知道舞者的衣服是什么衣服。

《礼记集说》说:深衣可以用作文舞,可以用作武舞,可以用作傧相,可以治理军旅,完整且不浪费,是善衣的次一等。方氏说:端冕则有恭敬的神色,所以用作文舞;介胄则有不可侮辱的神色,所以用作武舞。然而端冕不能用作武舞,介胄不能用作文舞,兼而有之的只有深衣罢了。吕氏说:深衣的用途,上下不嫌同名,吉凶不嫌同制,男女不嫌同服。诸侯朝见,穿朝服;晚上,穿深衣。大夫士朝见〇端,晚上穿深衣。庶人吉服,只有深衣。这是上下相同。有虞氏穿深衣养老,将军文子除丧受吊,练冠深衣。亲迎,女子在途中而女婿的父母死,穿深衣缟总以趋丧。这是吉凶男女相同。大概是简便的衣服,不是朝祭都可以穿的。

现在考察舞衣,先儒既然不知道是什么衣服,应当缺其疑。深衣既可文可武,而上下同用,难道唯独舞者不宜穿吗?凡是现在喜好古道的士人,不拘有无爵位职事,想学古乐的,文舞、武舞都穿深衣、幅巾来舞也可以。虽然如此,又有一种说法:孔子说:“丘少居鲁,穿逢掖之衣;长居宋,戴章甫之冠。君子之服也。”乡以此观之,儒者之徒练习舞时,则宜随乡:文舞或戴方巾,武舞或戴大帽,衣履称是,不拘何色。或者穿平日家常衣服来舞,则尤为简便。

乐律全书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乐律全书卷二十

明 朱载堉 撰

律吕精义外篇十

古今乐律杂说并附录

论舞学不可废第八之下

有人问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学舞也有根本吗?回答说:不执干羽,空手而舞,是舞的根本。因此学舞,先学人。舞人舞有图,出于《明集礼》,宜推广之为学舞法,庶免长沙纾令不舒不转之〇也。近代太常所谓雅舞,皆长沙纾令之遗法,惟人舞旧图独不然,犹有古人遗法之万一焉。学者信而好古可也,述而不作可也。人舞,《周礼》谓之小舞,古人十三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