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律全书卷三十九

译【卒章：乐终，羽舞退出】

合乐《兔罝》，属于武舞一类，都以《兔罝》作为乐曲【帗舞为首章，旄舞为次章，干舞为卒章。

译首章乐终

帗舞退出

学舞口诀

广大象地清明象天

这就是所说的画定舞位标记。士人跳舞用两列，每列两人，共用四人。每个人站立的位置，相距三步，这就是所说的“三步见方”。用步弓测量，每面方正三步，四方拉绳取直，然后用白灰画线。画好方形后，在中心固定木桩，拉绳画圆，绳头与四角齐平。圆在外面，方在里面，象征天圆地方。广大，是说场地不宜窄小；象天，不过是说它呈圆形。清明，是说场地清白而明显。

四时终始风雨周旋

两列舞者，共四人，春夏秋冬各代表一人。初次变换之前，春在东北，夏在东南，秋在西南，冬在西北。第一次变换之后，春在夏的位置，夏在秋的位置，秋在冬的位置，冬在春的位置。这叫做二变、三变、四变，依此类推。文舞先向左旋转，武舞先向右旋转，终而复始，象征四季更替。方形路线转三变，圆形路线转一变。这就是所说的“周旋合乎圆规，折旋合乎方矩”。风雨，比喻其动转不息的样子。

先鼓警戒三步见方

凡是歌唱诗章，每一个字敲击钟一声。在歌唱之前，敲击鞉鼓三遍，这叫做先鼓警戒。此后，每一句唱完，击鼓三声。不仅武舞如此，文舞也是这样。凡是学习舞蹈，先学武舞，后学文舞，为什么呢？武舞是粗犷的舞蹈，文舞是细腻的舞蹈，粗犷的舞蹈容易，细腻的舞蹈难。《论语》引用《诗经》：“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虞书》说：“舞干羽于两阶”，先说干（盾牌），后说羽（雉尾），也是这个意思。三步见方，解释见上文。

进旅退旅一弛一张

进，是邀迎。脸都朝向前方，像邀请客人的姿态。退，是送别。脸都朝向后方，像送别客人的姿态。弛，是摇动。脸都朝向外面，像分别的姿态。张，是招引。脸都朝向里面，像互相防备的姿态。这四种姿态，唐人称为送、邀、招、摇。古人称为进、退、弛、张。《礼记》说：“行列端正，进退整齐。”又说：“古乐，进旅退旅。”又说：“一张一弛，是文武之道。”说的都是这个意思。

干直而専坤辟而翕

这是说手势，干旋坤转，比喻转身而舞。转身跳舞时，双手都张开，象征干动，直；坤动，辟。转身跳舞完毕，双手都合拢，象征干静，专；坤静，翕。大凡歌声每一个字，舞者都转身跳舞，这是古人遗留的方法。太常寺的两种舞蹈，都站立不动不转身，所以其舞蹈不神奇。舞蹈不神奇，却想使神灵和谐，很难啊。因此转身是舞蹈学习的第一要义，切宜研习，不可忽视。

内直外方敬义以立

这是说足势，凡是转身站定时，或面向前，或面向后，身体都向内，不可向外；转身站定时，或面向外，或面向内，身体都向前，不可向后。左右脚随着脸所朝向的方向而屈前伸后。假如向前，则屈前脚，形状方正如矩，而伸后脚，形状笔直如〇。两脚相离要远，务必尽筋骨之力，否则怠慢，《周礼》巡视舞列而鞭打怠慢者，说的就是这个。

地气上跻，天气下降。隂阳相摩，天地相荡。

文武两种舞蹈各有三成，每成四句，这就是四变。前三变都折旋合乎方矩，后一变则周旋合乎圆规，象征四时终始风雨周旋。文舞向左旋转，武舞向右旋转。起初跳舞时，各照本位：春居春位，夏居夏位，秋居秋位，冬居冬位。第一句唱完，闻鼓声而变换：春居夏位，夏居秋位，秋居冬位，冬居春位。第二句唱完，闻鼓声而变换：春居秋位，夏居冬位，秋居春位，冬居夏位。第三句唱完，闻鼓声而退：春居冬位，夏居春位，秋居夏位，冬居秋位。第四句唱完，闻鼓声而变换：春复春位，夏复夏位，秋复秋位，冬复冬位

译这就是所说的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

寒暑交替往来，日月左右运行，防守与击鼓，都要合乎节奏。

顺应春夏秋冬的顺序运转，就回旋逆转；冬秋夏春的顺序运转，就直行。上下左右相互交错，就像太阳去则月亮来，寒冷去则暑热来一样。这称为第二成。起初各自依据本位，第一句结束。听到鼓声而变换，春居夏位，夏居春位，秋居冬位，冬居秋位。第二句结束。听到鼓声而变换，春居秋位，夏居冬位，秋居春位，冬居夏位。第三句结束。听到鼓声而变换，春居冬位，夏居秋位，秋居夏位，冬居春位。第四句结束。听到鼓声而变换，春回到春位，夏回到夏位，秋回到秋位，冬回到冬位。这就是所说的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

译应当简约而平易，应当舒缓而从容，以此养护血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舞谱应当简约，不应当繁杂；应当平易，不应当艰难；应当舒缓，不应当急速；应当从容，不应当急促。这是学习舞蹈的要诀。为什么说应当简约而不应当繁杂？《易经》说：“乾以平易而被人知晓，坤以简约而显其功能。”平易则容易知晓，简约则容易顺从。平易简约，天下的道理就掌握了。所以《乐记》说：“伟大的音乐必定平易。”又说：“伟大的音乐与天地同其和谐。”这是说取法于乾坤的简易。为什么说应当平易而不应当艰难？宋代儒者有言：“古代的音乐之所以不可见，大概是因为今人探求古乐太过深奥的缘故。”这正是说本来不难，却误以为难。我曾观察鹤的舞蹈，没有什么传授，也没有失传，于是领悟古人的舞蹈原本没有什么传授，并非失传。为什么说应当舒缓而不应当急速？古代天子诸侯戴着冕冠拿着盾牌起舞，在这个时候，旒珠在头上，佩玉在身上，如果舞蹈急速而不舒缓，那么珠串必定打结，玉佩必定破碎。看现在的三舞蹈，就是古代的舞蹈，也就是古舞的遗意，怎么可以急速而不舒缓呢？为什么说应当从容而不应当急促？《乐记》中有：“清明象征天，广大象征地，终始象征四季，周旋象征风雨。”所以练习俯仰屈伸，容貌就端庄了；行进其行列，把握其节奏，行列就端正了；进退就整齐了。说“周旋”，说“进退”，古人舞谱的大概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太常寺的雅舞站立不动，略有俯仰屈伸，而没有离合变化，近乎长沙陶谦的舒缓舞蹈了。汉代时各位诸侯王来朝见，举杯祝寿，轮流起舞，长沙定王只是略微举手，左右的人都笑他笨拙。陶谦任长沙令时，太守张磐与陶谦的父亲是朋友，而陶谦以向他屈服为耻。张磐曾跳舞邀请陶谦，陶谦不起身，坚决强迫他才起舞，跳舞又不转身，说他不对。这大概是汉代距离古代还不远，古舞尚未失传，还以不舒缓不转身为怪异。现在太常舞不舒缓不转身，而人不以为怪异，距离古代更远了，失传了。近代各位乐工乐书所述古舞遗意，中间多有可取之处，选择其好的遵循它，编成歌诀，便于初学者记诵罢了。

大鞉长一尺，面径一尺，通柄长四尺五寸，声音洪亮而舒缓，篇章首播之。

小鞉长七寸，面径七寸，通柄长三尺二寸，声音焦脆而急促，章节首播之。

此器四名，一曰朔鞞，二曰〇鼔，三曰县鼓，四曰相鼓。以木为腔，长二尺，大面径一尺四寸，小面径七寸，声音洪亮而舒缓，类似鞭鼓之声。

此器四名，一曰应鞞，二曰应鼓，三直曰应，四直曰鞞。以木为腔，长一尺四寸，大面径一尺，小面径五寸，声音焦脆而急促，类似杖鼓之声。

雅形类鼓，木为胆，长一尺四寸，面径七寸，熟皮缦之而实以糠，声类搏拊。拊在堂上坐奏节歌，雅在堂下立奏节舞，其用不同。拊用熟皮缝成袋，长一尺四寸，面径七寸，实之以糠，用时置膝上，用毕置座上。座长一尺八寸，广一尺，连趺高一尺，趺高二寸。

旧说先鼓以警戒者，鞉鼓也。会守拊鼓者，应鼓也。治乱以相者，朄鼓也。讯疾以雅者，雅鼓也。《周礼》所谓舂牍应雅是也。太常寺雅乐不全，鞉、朄、舂、牍节奏形状，人多难晓，特表出之，附于此卷。其余详见《律吕精义》。

学乐教舞人数

柷敔、锺、磬，一人【人多，每器一人；人少，一人兼之】

鞉朄鼓应一人【或每器一人，或一人兼之】

搏拊一人【或堂上二人，堂下二人。堂上名搏拊，堂下名雅鼓】

舂牍一人【或堂上二人，堂下二人】

鼓瑟一人【或二人】

鼓琴，一人【或二人，或四人。若人少，有瑟，无琴；有琴，无瑟，皆可】

吹竽一人【或二人，竽等诸器，如无则不必用，只用笙亦可也】

吹笙一人【或二人】

排箫一人【或二人】

编管一人【或二人】

吹籥一人【或二人】

吹篴一人【或二人】

吹埙一人【或二人】

吹篪一人【或二人】

文舞一人【或二人，惟学舞之人必不可缺也】

武舞一人【或二人】

已上十六人，常数也。学徒多，或加一倍，不可太多。乐胜则流，能减则善。人少不足十六人，尤合宜也。

乐律全书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乐律全书卷四十

明 朱载堉 撰

宋儒朱子论舞大畧

唐人俗舞谓之打令【盖亦雅舞之俗名也】其状有四：曰招【即内转也】曰摇【即外转也】曰送【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