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律全书卷二十七
臣相戒,如赓歌之类。但书所谓『正徳、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此便是作韶乐之本。看得此歌本是下之人作歌,不知当时如何取之以为乐,却以此劝下之人。」又曰:「韶乐只是和而已,功以九叙,故乐以九成。所谓九徳之歌,九韶之舞也。九歌只是九功之叙可歌。想那时田野自有此歌,今不可得见【已上并见《书▯大全》小注】
译臣下相互告诫,如同赓歌之类。但《尚书》所说的“端正德行、利于使用、丰厚民生在于和谐,九项功业在于有序,九项秩序在于歌颂”,“用美善来告诫,用威严来督责,用九歌来劝勉”,这便是制作韶乐的根本。看来这歌本是下层百姓所作,不知当时是如何选取它作为乐曲,却以此来劝勉下层百姓。”又说:“韶乐只是和谐罢了,功业以九项为序,所以乐曲以九成(九次演奏)为终。这就是所谓的九德之歌、九韶之舞。九歌只是九项功业的秩序可以歌唱。猜想那时田野间自然有这样的歌谣,如今已无法得见【以上均见于《书〇大全》小注】
臣谨按:水火金木土谷,皆日用不可缺,然必处之有道,用之得法,故继之以正徳、利用、厚生。虽云九功,其实一事,故曰「惟和及惟叙」耳。孟子所谓「谷与鱼鼈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即大禹所谓利用也;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即大禹所谓厚生也;谨庠序之教,申孝悌之义,即大禹所谓正徳也。二书互证,九功只是一事,九徳只是一歌。朱熹以为赓歌者最近之,夫股肱喜而元首起,所谓六府惟修也;元首明而股肱良,所谓正徳也;百工熙者,所谓利用也;庶事康者,所谓厚生也。已上六句,所谓「戒之用休,戒之用休,仁之至也」;已下三句,曰「丛脞」「曰惰」「曰堕」,所谓「董之用威,董之用威,义之至也」。三章共九句,所谓「劝之以九歌,俾勿壊者也」。「徳惟善政,政在养民」,此尧舜相传之道,而禹称述赞美之舜及臯陶,遂相赓歌,命之曰《韶》。《韶》者,绍也,谓绍尧之道也。然则九徳之歌,九韶之舞,皆指此赓歌九句而言之也。故朱熹曰:「恐是君臣相戒,如赓歌之类。」臣亦以为然也。又按:「元首」两字,俗呼为头的,是也;「股肱」两字,俗呼为手足的,是也。有天下之元首股肱,有一国之元首股肱,有一家之元首股肱,有一身之元首股肱。赓歌所指,乃总括言之也。盖舜説道:凡一切世间事为手足的,皆喜为之,故为头的由是兴起,而百般工作皆广矣。臯陶説道:凡一切世间事为头的,又明晓,为手足的又能,则诸般事业皆安矣。假若为头的又烦琐,为手足的又懒,则万事废坠矣。槩指一切世事而为相劝相戒,是以此歌人人可歌,家家可诵,未尝専指元首为天子,股肱为臣也。先儒见上文有「作朕股肱」字样,遂谓此歌与民无干,又谓此歌非《韶》,而谓《韶》歌已亡,非也。何以知之?夫乐之极重者,莫重于《韶》,而《虞书》不载,独载此歌者,岂无意耶?是知此歌即《韶》。先儒以为《韶》亡,非也,故。林氏曰:「舜与臯陶之赓歌,三百篇之权舆也。学诗、学乐,当自此始。宜表章此歌,使人人先学,人人能诵之,▯之,歌之,舞之,然后渐将三百篇诗协于八音。所谓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不亦可乎?」
<经部,乐类,乐律全书,卷二十七>
<经部,乐类,乐律全书,卷二十七>
<经部,乐类,乐律全书,卷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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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部,乐类,乐律全书,卷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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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部,乐类,乐律全书,卷二十七>
<经部,乐类,乐律全书,卷二十七>
<经部,乐类,乐律全书,卷二十七>
歌笙只一长声,琴弹三十二声,毕歌笙方止。是名操缦,详见下文论学乐先学操缦【自此以下凡十二条皆系▯歌要防之文】
学记》曰:不学操缦,不能安▯;不学博依,不能安诗。古人学乐之要,在此,顾读者未达耳。今详解之:夫操之为言持也,缦之为言缓也,谓持歌声使之缓也。又操乃操演之操,缦乃紧缦之缦,谓演习之不许▯也。此“操缦”二字之义也。《周礼》“笙师掌教缦乐”,谓此乐也。何谓博依?博,多也;依,倚也。谓依倚八音也。前《汉书》曰:“上自倚瑟而歌。”《诗》曰:“依我磬声。”然不独磬,金石、丝竹、匏土、革木皆可依也。故曰博依。《书》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是也。《乐记》曰:“歌之为言长言之也。不有依据,不能永长。”故曰:“歌,永言;声依永,声依于八音,方能永言也。”
论学操缦捷径法
古操缦有二种。正风雅颂皆无繁声。变风雅则有之。无繁声者谓之引,又谓之操,言其有节操也。有繁声者谓之弄,又谓之畅,言其能和畅也。各有妙趣存焉。学弹吹者专学弹吹,学歌者専学歌,不许混乱。务要精熟,用志不分,乃疑于神,是为妙矣。凡曰齐撮,曰勾,曰挑,曰散,曰按之类,系是琴谱。琴士知之,系是笙谱。僧道知之,故不细解,恐
译臣慎重地考察:水、火、金、木、土、谷,都是日常使用不可缺少的,但必须用正确的方法处理,用恰当的方式使用,所以接着提出“正德、利用、厚生”。虽然称为九功,其实是一件事,所以说“只有和谐和有序”罢了。孟子所说的“粮食和鱼鳖吃不完,木材用不尽”,就是大禹所说的利用;老人穿丝绸吃肉,百姓不饥不寒,就是大禹所说的厚生;重视学校教育,宣扬孝悌的道理,就是大禹所说的正德。两本书互相印证,九功只是一件事,九德只是一首歌。朱熹认为赓歌最接近这个意思,那么股肱喜悦而元首兴起,就是所说的六府修治;元首英明而股肱贤良,就是所说的正德;百工兴盛,就是所说的利用;万事安康,就是所说的厚生。以上六句,就是所说的“用吉兆来告诫,用吉兆来告诫,是仁的极致”;以下三句,说“琐碎”、说“懒惰”、说“败坏”,就是所说的“用威严来督促,用威严来督促,是义的极致”。三章共九句,就是所说的“用九歌来劝勉,使他们不毁坏”。“德在于善政,政在于养民”,这是尧舜相传的道理,而禹称述赞美舜和皋陶,于是互相赓歌,命名为《韶》。《韶》就是绍,意思是继承尧的道理。那么九德之歌,九韶之舞,都是指这赓歌九句而言的。所以朱熹说:“恐怕是君臣互相告诫,像赓歌之类。”臣也认为是这样。又考察:“元首”两个字,俗称头,是对的;“股肱”两个字,俗称手足,是对的。有天下的元首股肱,有一国的元首股肱,有一家的元首股肱,有一身的元首股肱。赓歌所指,是总括而言的。大概舜说道:凡一切世间事为手足的,都欢喜去做,所以为头的因此兴起,而百般工作都广博了。皋陶说道:凡一切世间事为头的,又英明,为手足的又能干,那么诸般事业都安定了。假若为头的又烦琐,为手足的又懒惰,那么万事就废坠了。概指一切世事而互相劝勉告诫,所以这首歌人人可唱,家家可诵,未曾专指元首为天子,股肱为臣。先儒看到上文有“作朕股肱”字样,于是说这首歌与百姓无关,又说这首歌不是《韶》,而说《韶》歌已经亡佚,这是不对的。怎么知道的呢?乐中最尊重的,没有比《韶》更尊重的,而《虞书》不记载,只记载这首歌,难道没有意思吗?由此知道这首歌就是《韶》。先儒认为《韶》亡佚,不对。所以林氏说:“舜与皋陶的赓歌,是三百篇的开端。学诗、学乐,应当从这里开始。应当表彰这首歌,使人人先学,人人能诵读、吟咏、歌唱、舞蹈,然后逐渐将三百篇诗协于八音。所谓君子学道就爱人,小人学道就容易驱使,不也可以吗?”
歌笙只一个长声,琴弹三十二声,歌毕笙才停止。这叫操缦,详见下文论学乐先学操缦【自此以下凡十二条皆系歌要防之文】
《学记》说:不学操缦,不能安歌;不学博依,不能安诗。古人学乐的关键,在这里,只是读者没有理解罢了。现在详细解释:操的意思是持,缦的意思是缓,是说持歌声使之缓和。又操是操演的操,缦是紧缦的缦,是说演习之不许急促。这是“操缦”两个字的意思。《周礼》“笙师掌教缦乐”,说的就是这个乐。什么叫博依?博,多;依,倚。是说依倚八音。前《汉书》说:“皇上自倚瑟而歌。”《诗》说:“依我磬声。”然而不独磬,金石、丝竹、匏土、革木都可依倚。所以叫博依。《书》说:“八音和谐,不相扰乱。”就是这个意思。《乐记》说:“歌的意思是长言。没有依据,不能永长。”所以说:“歌,是永言;声依永,声依于八音,才能永言。”
论学操缦捷径法
古操缦有两种。正风雅颂都没有繁声。变风雅则有。没有繁声的叫引,又叫操,说它有节操。有繁声的叫弄,又叫畅,说它能和畅。各有妙趣存在。学弹吹的专学弹吹,学歌的专学歌,不许混乱。务必要精熟,用志不分,乃疑于神,这才是妙。凡叫齐撮,叫勾,叫挑,叫散,叫按之类,是琴谱。琴士知道,是笙谱。僧道知道,所以不细解,恐
文烦也。然起初学琴,须琴士教之。学笙亦须僧道教之,最为省力。仍须儒者依此书中所説而料理之,方为雅乐。不然则类乎俗琴俗笙矣。笙吹一长声,琴弹十六声。笙吸一长声,琴弹十六声。共弹三十二声之时,笙极力长吹,待三十二声毕方止,不许忽吹忽吸【忽吹忽吸俗呼扯锯声者是也】雅乐之笙最忌此也。譬如学急口令,偷换气则罚之。学吹笙亦如之。知其甚难而固执之,方称操缦二字之义。慎勿信口吹也。记曰「啴谐缦易之音,此之谓也」。儒者料理之,料理此事耳。论雅琴只按十徽。
译文辞繁琐。然而初学弹琴,必须由琴师教导。学习吹笙也必须由僧人或道士教导,这样最为省力。但仍须由儒者依照本书中所说的方法来调理,才能成为雅乐。否则就类似于俗琴俗笙了。笙吹一个长音,琴弹十六个音。笙吸一个长音,琴弹十六个音。在总共弹奏三十二个音的时候,笙要极力长吹,等到三十二个音结束才停止,不允许忽然吹忽然吸【忽然吹忽然吸,俗称为扯锯声】,雅乐中的笙最忌讳这个。好比学习急口令,偷换气就要受罚。学习吹笙也是如此。知道它很难却坚持做到,才符合“操缦”二字的含义。千万不要随口乱吹。《礼记》说:“宽缓和谐、舒缓平易的音乐,说的就是这种。”儒者所调理的,就是调理这件事。论及雅琴,只按第十徽。
琴有十三徽,徽间复有二十四律之位。毎调按▯,各照律位取其实音,以配散声,迭相应和,皆可以弹操缦。而其指法则皆不同。大率七徽以左是为正律,七徽以右是为半律。或正或半,随歌髙下。音调既熟,通变由人。今不悉载也。如或未然,只用九徽、十徽一节,其音亦无不备。盖此两徽实乃琴体三分之二、四分之三,黄钟损益上下相生之正位焉。其音纯正,超胜诸徽,故琴道尚之耳。五音琴惟角音按九徽,其余皆按十徽。秘传口诀有云:「凡弹操缦者,皆按十徽音。十徽寻不见,方去九徽寻。」此之谓也。论古人非▯不歌,非歌不▯。
古人歌诗未尝不弹琴瑟,弹琴瑟亦未尝不歌诗,此常事也。或有不弹而歌,不歌而弹,此则变也。故《尔雅》曰:“徒歌谓之謡,徒鼔瑟谓之步。”别而言之,着其变也。《韩诗章句》曰:“有章曲曰歌,无章曲曰謡。无章曲谓无琴瑟也。”《论语》曰:“取瑟而歌。”《家语》曰:“弹琴而歌。”此则古之圣贤歌诗未尝不鼓琴瑟之明证也。今人歌诗与琴不能相入,盖失其▯耳。是则非歌也,谓之謡可也。窃疑古之▯歌犹今之弹唱耳。礼失求诸野,乐失独不可求诸野乎?俗谱顔回等曲,以一音配一字,手弹口诵,何异白念?▯歌之声岂如是哉?《诗》云:“鼓瑟鼔琴,笙磬同音。”试弹顔回曲,以笙磬协之,则知其不可矣。盖后世伪作,而俗士信之,以为出于孔子之手,陋亦甚矣。兹不可不论也。故学歌诗必先学琴,学琴必先学操缦,学操缦必先学定▯。定▯既熟,节奏既明,然后可以学歌,此先后之序也。
论操缦失▯遂致雅乐失▯
乐记》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天君泰然,则百体从令;条贯乖方,则音节违和。」曰和,曰节,无余蕴矣。《周礼》小师掌六乐声音之节,与其和,和者齐声如一之谓也;节者,板眼如一之谓也。故孟子称仲尼「金声而玉振之収」,譬于钟磬也。《虞书》「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商颂》「既和且平,依我磬声」。《周礼》钟师、磬师掌金奏,教缦乐;《仪礼》「奏驺虞,间若一」。注:「谓间若一者,重节。」古人于乐重在节奏,今人学歌学琴多无板眼,何也?板眼者,节奏之谓也;节奏者,操缦之谓也。故《学记》曰:「不学操缦,不能安▯;不学博依,不能安诗。」学琴、学歌,先学操缦为第一之要务。操缦失,则雅乐失传矣。旧▯操缦两叚,各十六声;今或省去三声者,亦犹文章中助字云。
论先学诗乐而后经义益明
歌声极长,是为永言;▯声极长,是为依永;吹声极长,是为和声。众声相合,是为克谐。始作相合,是为翕如;纵放相和,是为纯如;明白不差,是为皦如;接续不断,是为绎如。初叚首句击钟,是为金声;末叚首句击磬,是为玉振。初段为倡,未叚为叹。一人倡之,三人叹之。是故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子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后和之。凡此之类,学乐而后经义益明。乐之于经,岂小补耶?
论琴瑟先儒旧用管色定▯
古人云「琴瑟不调,必觧而更张之」,盖旧法也。凡琴▯散声为本律之正音,第十徽实音为本律之母,能生散声者也。第九徽实音为本律之子,散声所生者也。笙吹合字上,第一▯按第十徽弹之,令与笙音相同,是为黄钟。次吹四字上,第二▯按第十徽弹之,令与笙音相同,是为太蔟。次吹上字上,第三▯按第十徽弹之,令与笙音相同,是为仲吕。次吹尺字上,第四▯按第十徽弹之,令与笙音相同,是为林钟。次吹工字上,第五▯按第十徽弹之,令与笙音相同,是为南吕。其第六▯、第七▯散声与第一▯、第二▯散声相应,此五声为均之琴也。吹笙定▯毕,复照调▯法▯详定之,是上琴大略也。上瑟大略与上筝同,将瑟▯通解毕,新布拂拭干净,尾端用锦一幅,或用色纸代之。先上中▯,空弹散声,令与琴第三▯散声相同。复从中间挨次上之。上▯聴音,空弹散声,不须安柱。第一▯、第二▯散声比琴
译琴有十三个徽位,徽位之间又对应着二十四律的位置。每调定弦,各依律位取其实音,以配合散声,交替呼应,都可以弹奏操缦。而其指法则各不相同。大抵七徽以左为正律,七徽以右为半律。或正或半,随歌声的高低而定。音调既熟,通变由人。现在不全部记载了。如果不然,只用九徽、十徽这一节,其音也无不具备。因为这两徽实乃琴体三分之二、四分之三的位置,是黄钟损益上下相生之正位。其音纯正,超胜诸徽,所以琴道崇尚它。五音琴只有角音按九徽,其余都按十徽。秘传口诀有云:“凡弹操缦者,皆按十徽音。十徽寻不见,方去九徽寻。”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论古人非琴不歌,非歌不琴。
古人歌诗未尝不弹琴瑟,弹琴瑟亦未尝不歌诗,这是常事。有时有不弹而歌,不歌而弹,这是变通。所以《尔雅》说:“徒歌谓之謡,徒鼓瑟谓之步。”分别来说,是指出其变通。《韩诗章句》说:“有章曲曰歌,无章曲曰謡。无章曲谓无琴瑟也。”《论语》说:“取瑟而歌。”《家语》说:“弹琴而歌。”这就是古之圣贤歌诗未尝不鼓琴瑟的明证。今人歌诗与琴不能相入,大概是失去了琴的缘故。这就不是歌了,称之为謡也可以。我怀疑古之琴歌犹如今之弹唱。礼失求诸野,乐失独不可求诸野吗?俗谱颜回等曲,以一音配一字,手弹口诵,何异于白念?琴歌之声岂是这样吗?《诗》云:“鼓瑟鼓琴,笙磬同音。”试弹颜回曲,以笙磬协之,则知其不可了。大概是后世伪作,而俗士信之,以为出于孔子之手,陋劣也甚矣。这不可不论。故学歌诗必先学琴,学琴必先学操缦,学操缦必先学定弦。定弦既熟,节奏既明,然后可以学歌,这是先后的次序。
论操缦失弦遂致雅乐失弦
《乐记》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天君泰然,则百体从令;条贯乖方,则音节违和。”曰和,曰节,无余蕴矣。《周礼》小师掌六乐声音之节,与其和,和者齐声如一之谓也;节者,板眼如一之谓也。故孟子称仲尼“金声而玉振之”,譬于钟磬也。《虞书》“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商颂》“既和且平,依我磬声”。《周礼》钟师、磬师掌金奏,教缦乐;《仪礼》“奏驺虞,间若一”。注:“谓间若一者,重节。”古人于乐重在节奏,今人学歌学琴多无板眼,何也?板眼者,节奏之谓也;节奏者,操缦之谓也。故《学记》曰:“不学操缦,不能安弦;不学博依,不能安诗。”学琴、学歌,先学操缦为第一之要务。操缦失,则雅乐失传矣。旧弦操缦两段,各十六声;今或省去三声者,亦犹文章中助字云。
论先学诗乐而后经义益明
歌声极长,是为永言;弦声极长,是为依永;吹声极长,是为和声。众声相合,是为克谐。始作相合,是为翕如;纵放相和,是为纯如;明白不差,是为皦如;接续不断,是为绎如。初段首句击钟,是为金声;末段首句击磬,是为玉振。初段为倡,末段为叹。一人倡之,三人叹之。是故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子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后和之。凡此之类,学乐而后经义益明。乐之于经,岂小补耶?
论琴瑟先儒旧用管色定弦
古人云“琴瑟不调,必解而更张之”,盖旧法也。凡琴弦散声为本律之正音,第十徽实音为本律之母,能生散声者也。第九徽实音为本律之子,散声所生者也。笙吹合字上,第一弦按第十徽弹之,令与笙音相同,是为黄钟。次吹四字上,第二弦按第十徽弹之,令与笙音相同,是为太蔟。次吹上字上,第三弦按第十徽弹之,令与笙音相同,是为仲吕。次吹尺字上,第四弦按第十徽弹之,令与笙音相同,是为林钟。次吹工字上,第五弦按第十徽弹之,令与笙音相同,是为南吕。其第六弦、第七弦散声与第一弦、第二弦散声相应,此五声为均之琴也。吹笙定弦毕,复照调弦法详定之,是上琴大略也。上瑟大略与上筝同,将瑟弦通解毕,新布拂拭干净,尾端用锦一幅,或用色纸代之。先上中弦,空弹散声,令与琴第三弦散声相同。复从中间挨次上之。上弦听音,空弹散声,不须安柱。第一弦、第二弦散声比琴
第一▯散声微低,第三▯、第四▯散声与琴第一▯散声同,第五▯、第六▯散声比琴第二▯散声微低,第七▯、第八▯散声与琴第二▯散声同,第九▯、第十▯散声比琴第二▯散声微高,第十一▯、第十二▯散声比琴第三▯散声微低,自第十三▯起至第二十五▯散声,皆与琴第三▯散声同。如是聴毕,然后安柱。外边大▯安柱,离尾岳内约有一肘;里边小▯安柱,离首岳内约有一肘。然瑟长短不同,但言离岳,勿太逺,勿太近可也。余▯安柱形如鴈阵,排作一行,勿作两行。俗士不晓,排作两行,甚可笑也。其定▯法,以笙定琴,以琴定瑟,则十二律之音全矣。
译第一弦散音略微偏低,第三弦、第四弦散音与琴的第一弦散音相同,第五弦、第六弦散音比琴的第二弦散音略微偏低,第七弦、第八弦散音与琴的第二弦散音相同,第九弦、第十弦散音比琴的第二弦散音略微偏高,第十一弦、第十二弦散音比琴的第三弦散音略微偏低,从第十三弦到第二十五弦的散音,都与琴的第三弦散音相同。像这样听辨完毕,然后安置琴码。外侧大弦安置琴码,距离尾岳内侧大约一肘;内侧小弦安置琴码,距离首岳内侧大约一肘。然而瑟的长短各不相同,只说距离岳的位置,不要太远,也不要太近就可以了。其余各弦安置琴码的形状像雁阵,排成一行,不要排成两行。世俗之人不懂,排成两行,非常可笑。其定弦的方法,用笙来定琴,用琴来定瑟,那么十二律的音就完备了。
乐律全书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乐律全书卷二十八
明 朱载堉 撰
操缦古乐谱
右是小样纸条,长短广狭,与瑟岳山一般。
论黄▯不可不弹
庄子、文子及《淮南子》之言瑟也,皆云鼔之二十五▯皆动,此乃古法,至唐宋犹然也。杜氏《通典》曰:「颂瑟长七尺二寸,二十五▯尽用之。尽用之者,则中▯亦用矣。」《文献通考》曰:「第一▯黄钟中声,第十三▯黄钟清声,即中▯也。第二▯太吕中,第十四▯大吕清,第三▯太蔟中,第十五▯太蔟清,第四▯夹」
钟中第十六▯夹钟,清第五▯姑洗,中第十七▯姑洗,清第六▯仲吕,中第十八▯仲吕,清第七▯防賔,中第十九▯防賔,清第八▯林钟,中第二十▯林钟,中第九▯夷则,中第二十一▯夷则,清第十▯南吕,中第二十二▯南吕,清第十一▯无射,中第二十三▯无射,清第十二▯应钟,中第二十四▯应钟,清其第二十五▯。《文献通考》虽不言之,盖即中▯黄钟之应声也。诸律中清各具二均,而惟黄钟则有大中小三声者,其中犹正律也,大者倍律也,小者半律也,亦犹厯家履端扵始,举正扵中,归余扵终之义。然余律惟有二,独黄钟有三者,黄钟至尊,特异扵余律也。和笙之十三簧,律凖之十三▯,十二律外而余其一,皆以小者为黄钟之清声。瑟之末▯为黄钟之清声,亦犹是耳。中▯虽为黄钟,元史以前都无黄▯之说,不知始扵何时,初意原为使鼔瑟者易识,庶免错误,覩其黄色则知是黄钟矣,无别意也。后乃传讹,遂谓黄▯为君而不敢弹。夫以黄▯为君而不敢弹,则是乐声中无君矣,天下岂有无君之礼乐哉?古人遇有变故则乐设而不作,无故而于黄▯之君设而不作则不祥矣,此不可不辨也。宜照《文献通考》改正为便。
论定瑟必须吹笙
诗云「我有嘉賔,鼓瑟吹笙」,又云「鼓瑟鼓琴,笙磬同音」。盖琴瑟与笙最相合者也。今人定瑟不用笙而用排箫,则误矣。排箫之精制者亦无不可,但恐不精制则不如笙也。笙定瑟法:先吹合字,定第一▯为黄钟之中声;又吹合字,定第十三▯,即是中间黄▯,为黄钟之清声;复吹六字,定第二十五▯,为黄钟之子声;次吹四字,定第三▯及第十五▯,为太蔟。隔第二▯不先定者,以俗笙无背四故也。次吹一字,定第五▯及第十七▯,为姑洗。隔第四▯不先定者,以俗笙无背一故也。次吹上字,定第六▯及第十八▯,为仲吕;次吹勾字,定第七▯及第十九▯,为防賔;次吹尺字,定第八▯及第二十▯,为林钟;次吹工字,定第十▯及第二十二▯,为南吕;次吹凡字,定第十二▯及第二十四▯,为应钟。隔夷则、无射而不先定者,恐俗笙无哑工、哑凡二音故也。俗笙虽无此音,其有者既已定,则无者可推矣。大吕在于合、四、二音之间,比合微清,比四微浊;夹钟在于四、一、二音之间,比四微清,比一微浊;夷则在于尺、工二音之间,比尺微清,比工微浊;无射在于工、凡二音之间,比工微清,比凡微浊。俗呼背四、背一、哑工、哑凡是也。世俗之乐不用此音,古乐旋宫则用之矣。今太常瑟无此四律者,旋宫法乆废故也。是以合字、上字、尺字独弹独应;四字、一字、工字双弹双应,非古人弹瑟之法也。已上一节,专为天下初学人习雅乐者而论也。若夫知音之士,用子午琴以定之,则又不必拘于此矣。
论学歌诗六般乐器不可缺
第一鞉不可缺。虞书、商颂皆首言鞉。鲁论言播鞉。武、周礼凡乐事播鞉,又有雷鞉、灵鞉、路鞉之属。礼记赐诸侯乐以柷将之,赐伯子男乐以鞉将之。鞉之为言兆也,其用盖与柷同。公侯以柷者,柷乃一篇之纲领,是以为贵也。子男以鞉者,鞉乃一章之纲领,是以为次也。鞉、柷上下通用之器,古人所重如此。虽然,仪礼言鞉倚于颂磬西纮而不言柷,是知柷敔可省而鞉不可缺也。作乐不用鞉,非古之道也。
第二拊不可缺。《周礼》大师师瞽登歌,令奏击拊。注曰:击拊
译《乐律全书》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乐律全书》卷二十八
明代 朱载堉 撰
操缦古乐谱
右边是小样纸条,长短宽窄,与瑟的岳山相同。
论黄弦不可不弹
庄子、文子以及《淮南子》谈论瑟时,都说弹奏时二十五根弦都会振动,这是古法,直到唐宋时期依然如此。杜佑《通典》说:“颂瑟长七尺二寸,二十五根弦全部使用。全部使用,意味着中间的弦也使用了。”《文献通考》说:“第一弦是黄钟中声,第十三弦是黄钟清声,也就是中间的弦。第二弦是太吕中声,第十四弦是大吕清声,第三弦是太蔟中声,第十五弦是太蔟清声,第四弦是夹钟中声,第十六弦是夹钟清声,第五弦是姑洗中声,第十七弦是姑洗清声,第六弦是仲吕中声,第十八弦是仲吕清声,第七弦是蕤宾中声,第十九弦是蕤宾清声,第八弦是林钟中声,第二十弦是林钟清声,第九弦是夷则中声,第二十一弦是夷则清声,第十弦是南吕中声,第二十二弦是南吕清声,第十一弦是无射中声,第二十三弦是无射清声,第十二弦是应钟中声,第二十四弦是应钟清声,那第二十五弦。《文献通考》虽然没有明说,大概它就是黄钟的应声。各律的中声和清声各自具备两个均,而只有黄钟有大、中、小三种声音,其中声是正律,大音是倍律,小音是半律,这也如同历法家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余于终的道理。然而其他律只有两种声音,唯独黄钟有三种,这是因为黄钟地位至尊,与其他律不同。和笙的十三根簧,律准的十三根弦,在十二律之外多出一根,都是以小音作为黄钟的清声。瑟的最后一根弦作为黄钟的清声,也是这个道理。中间的弦虽然是黄钟,但在《元史》以前都没有黄弦的说法,不知道始于何时,最初的用意原本是为了让弹奏瑟的人容易识别,以免出错,看到黄色就知道是黄钟了,没有别的含义。后来以讹传讹,于是说黄弦代表君主而不敢弹奏。如果把黄弦当作君主而不敢弹奏,那么乐声中就没有君主了,天下哪有没有君主的礼乐呢?古人遇到变故时,乐器摆设好却不演奏,如果没有变故,对于代表君主的黄弦摆设好却不演奏,这是不吉利的,这是不可不辨明的。应当依照《文献通考》改正才方便。
论定瑟必须吹笙
《诗经》说“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又说“鼓瑟鼓琴,笙磬同音”。大概琴瑟与笙最相配合。现在的人定瑟不用笙而用排箫,就错了。排箫中制作精良的也未尝不可,但恐怕制作不精良的话就不如笙了。用笙定瑟的方法:先吹合字,定第一弦为黄钟的中声;又吹合字,定第十三弦,也就是中间的黄弦,为黄钟的清声;再吹六字,定第二十五弦,为黄钟的子声;接着吹四字,定第三弦和第十五弦,为太蔟。隔过第二弦不先定,是因为俗用的笙没有背四音。接着吹一字,定第五弦和第十七弦,为姑洗。隔过第四弦不先定,是因为俗用的笙没有背一音。接着吹上字,定第六弦和第十八弦,为仲吕;接着吹勾字,定第七弦和第十九弦,为蕤宾;接着吹尺字,定第八弦和第二十弦,为林钟;接着吹工字,定第十弦和第二十二弦,为南吕;接着吹凡字,定第十二弦和第二十四弦,为应钟。隔过夷则、无射不先定,是担心俗用的笙没有哑工、哑凡这两个音。俗用的笙虽然没有这些音,但有的已经定好了,那么没有的就可以推算了。大吕位于合、四、二音之间,比合音稍清,比四音稍浊;夹钟位于四、一、二音之间,比四音稍清,比一音稍浊;夷则位于尺、工二音之间,比尺音稍清,比工音稍浊;无射位于工、凡二音之间,比工音稍清,比凡音稍浊。俗称为背四、背一、哑工、哑凡的就是这些。世俗的音乐不使用这些音,古乐旋宫则使用它们。现在太常寺的瑟没有这四律,是因为旋宫法长久废弃的缘故。因此合字、上字、尺字单独弹奏单独响应;四字、一字、工字双弹双应,这不是古人弹瑟的方法。以上一节,专门是为天下初学雅乐的人论述的。至于懂音律的人士,用子午琴来定音,就不必拘泥于此了。
论学歌诗六般乐器不可缺
第一鞉不可缺。《虞书》、《商颂》都首先提到鞉。《鲁论》说播鞉。《武》、《周礼》凡是乐事都播鞉,又有雷鞉、灵鞉、路鞉之类。《礼记》说赐给诸侯的音乐用柷来引导,赐给伯子男的音乐用鞉来引导。鞉的意思是兆,它的用途大概与柷相同。公侯用柷,是因为柷是一篇音乐的纲领,所以尊贵。子男用鞉,是因为鞉是一章音乐的纲领,所以次之。鞉、柷是上下通用的器具,古人如此重视。虽然如此,《仪礼》说鞉倚靠在颂磬西边的绳子上,而没有提到柷,由此可知柷敔可以省去而鞉不可缺。作乐不用鞉,不符合古道的做法。
第二拊不可缺。《周礼》说大师、师瞽登歌,命令演奏击拊。注解说:击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