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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大全十一

春秋大全卷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96–331 段

礼也。”《谷梁传》:“礼,天子之桷,斵之砻之,加宻石焉;诸侯之桷,斵之砻之;大夫斵之;士斵本。刻桷非正也。夫人所以崇宗庙也,取非礼与非正而加之于宗庙,以饰夫人,非正也。”刻桓宫桷,丹桓宫楹,斥言桓宫以恶庄也】

译合乎礼制。”《谷梁传》说:“合乎礼制,天子的椽子,要砍削、磨光,再涂上石灰;诸侯的椽子,要砍削、磨光;大夫的椽子,只砍削;士的椽子,只砍削根部。在椽子上雕刻花纹是不合正道的。夫人是用来尊崇宗庙的,却采用不合礼制和不合正道的方式施加于宗庙,以此来装饰夫人,是不合正道的。”雕刻桓公宫室的椽子,给桓公宫室的柱子涂红,特意指明是桓公的宫室,是为了憎恶庄公。

公将迎姜氏,丹桓宫之楹,刻其桷【杜氏曰:刻镂也,桷,椽也。张氏曰:于砻斵之外,又加刻镂之工】为盛饰以▯示之。此非特有童心而已。御孙諌曰: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先君有共德,而君纳诸大恶,无乃不可乎?自常情观之,丹楹刻桷,宜若小失,而《春秋》详书于防。御孙以为大恶,何也?桓公见杀于齐,则不能复,而盛饰其宫,夸示仇人之女,乃有乱心,废人伦,悖天道,而不知正者也。御孙知为大恶,而不敢尽言。《春秋》谨礼于防,正后世人主之心术者也,故详书于防,斥言桓宫,以恶庄为后鉴也【王氏曰:楹以黝垩,桷以斵砻,皆天子之制;丹楹刻桷,则僭侈甚矣。鲁用天子礼乐,而庄公又过之,以夸示仇女,圣人备书而恶自见矣。家氏曰:鸟兽知有母,而不知有父;人知有父,而复泝其父之従出,而知有祖焉,有曽祖焉,有髙祖焉,又泝其曽髙之所従出,而有始祖焉,皆为之庙以祀之。圣人囙为之制宗庙祀享之礼,自天子至公侯卿大夫士,隆杀有等,然后尽于礼,不以逾礼为荣,也不以僣礼为孝也。今庄公忘父之仇,徇母之欲,娶仇女为夫人,知有母而不知有父,既又丹桓宫之楹而刻其桷,以盖其无父之耻,不思庙有常制,独于桓宫而丹楹刻桷,是悖礼也。以悖礼施之亲庙,不足以荣其亲,适足以悖其祖。知有母而不知有父,无父也;隆于其父,而薄于其祖,无祖。世无父无祖,禽兽之道也。《春秋》书“丹桓宫楹刻桓宫桷”,以见五庙并列,而桓庙独违制而盛饰,深着庄公之罪也。永嘉吕氏曰:或谓成三年新宫灾,亲庙切近,不忍称,故称新宫。桓宫乃亲庙切近也,不言新宫以恶庄也。是不然,宣宫神主未入庙而遇灾,故书新宫。若桓宫则固已久矣,宜其不称新宫也】

  葬曹庄公

  夏公如齐迎女

【公羊传》:何以书?亲迎,礼也。《谷梁传》:亲迎,桓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不正其亲迎于齐也。○庐陵李氏曰:逆女例五,目见桓三年,此条诸▯皆同,惟《公羊》杜氏以为合礼,非也】

  秋公至自齐

【谷梁传》迎者行,见诸舍,见诸先至,非正也】

谷梁子曰:亲迎常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不正其亲迎于齐也【陈氏曰:亲迎女不书,惟庄公特书之,则以聚齐女也】或曰:常事不志,嵗事之常也。亲迎可以常乎?则其説误矣。所谓常者,其事非一:有月事之常,则视朔是也;有时事之常,则搜狩是也;有嵗事之常,则郊祀雩祭之类是也;有合礼之常,则婚姻纳币迎女至归之类是也。凡此类合礼之常,则不志矣。其志则于礼不合,将以为戒者也【啖氏曰:凡婚姻合礼者皆不书,如鲁往他国亲迎皆常事不书,他国来亦如之,凡书者皆讥也。赵氏曰:凡男女之礼,人伦之本也,风教之始也,是以先王敬之,故纪其阙耳】若夫崩薨卒葬即位之类,不以礼之合否而皆书,此人道始终之大变也,其于亲迎异矣【临川吴氏曰:亲迎常事不书,公纳币越三年而后得亲迎,以非常而书,故致之以示讥也。张氏曰:王裒读蓼莪之诗而哀痛终其身,庄公思妃偶之合,两年之间三至齐廷,而念不及其父,春秋所以详书而诛其心也欤。汪氏曰:鲁十二公娶夫人,惟庄公书纳币,则讥其亲纳币而娶仇女也;文公书纳币,则讥其防未毕而国婚也;桓、文、宣、成书迎皆讥不亲迎;庄公亲迎于仇国则亦讥也;僖公之纳币迎女合礼则不书矣。○陆氏曰:公羊云:亲迎礼也。按合礼则常事不书,故知谷梁讥迎于齐是也。蜀杜氏曰:公羊、杜元凯皆以为礼不明,《春秋》常事不书之防耳】

  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

【左传》秋,哀姜至。《公羊传》:「其言入何?难也。其言曰何?难也。其难柰何?夫人不偻,不可使入,与公有所约然后入。」《谷梁传》:「入者,内弗受也。日人,恶入者也。何用不受也?以宗庙弗受也。其以宗庙弗受何也?娶仇人子弟,以荐舍于前,其义不可受也】

何以不致【汪氏曰:据文姜、穆姜

译庄公将要迎接姜氏,把桓公庙堂的柱子漆成红色,在椽子上雕刻花纹,用盛大的装饰来向她炫耀。这不仅仅是出于孩童般的天真罢了。御孙劝谏说:“节俭,是美德的共性;奢侈,是大恶之首。先君拥有节俭的美德,而您却陷入了大恶之中,恐怕不行吧?”从常情来看,丹漆柱子、雕刻椽子,似乎只是小小的过失,但《春秋》却在防地详细记载。御孙认为这是大恶,为什么呢?因为桓公在齐国被杀,无法复生,而庄公却盛饰宫室,向仇人的女儿夸耀,这是怀有悖乱之心,废弃人伦,违背天道,而不知正道的人。御孙知道这是大恶,但不敢把话说尽。《春秋》在防地谨守礼制,是为了端正后世君主的心术,所以详细记载在防地,明确指出是桓公的宫室,以厌恶庄公作为后世的鉴戒。

安葬曹庄公。

夏季,庄公前往齐国迎娶女子。

秋季,庄公从齐国回来。

谷梁子说:亲迎是常事,通常不记载。这次记载它,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不认为庄公亲往齐国迎娶是正当的。有人说:常事不记载,是岁时的常事。亲迎可以算是常事吗?那么这种说法就错了。所谓的常事,其类别不止一种:有月事的常事,如视朔;有时事的常事,如搜狩;有岁事的常事,如郊祀、雩祭之类;有合乎礼制的常事,如婚姻中的纳币、迎女至归之类。凡是这类合乎礼制的常事,就不记载。如果记载,就是不合乎礼制,将要作为警戒。至于崩、薨、卒、葬、即位之类,不论是否合乎礼制都记载,这是因为它们是人道始终的重大变故,与亲迎不同。

八月丁丑,夫人姜氏进入鲁国。

为什么不致送(即不记载庄公送夫人回国)?

、齐姜皆书至】不可见乎宗庙也【刘氏曰:言入非致庙之文也】姜氏,齐襄公之女【临川吴氏曰:若以为齐僖女,则僖卒巳二十八年,岂有未嫁之女?且未应娶母妹为夫人。若以为齐桓女,则计齐桓之年,盖下于鲁庄,应未有可嫁之女,可婿鲁庄也,其齐襄之遗女耳】入者,不顺之词,以宗庙为弗受也。昏义以正始为先,而公不与夫人皆至,姜氏不従公而入【汪氏曰:公以七月至,而姜氏八月乃入】已失夫妇之正,弑闵、孙、邾之乱兆【孙氏曰:公亲迎于齐,不俟夫人而至,失夫之道也。妇人従夫者也,夫人不従公而入,失妇之道也。夫不夫妇不妇,何以为国?不乱何待?故曰入以恶之。临川吴氏曰:凡卿为君迎夫人,本非礼也,犹且以夫人同至。公亲往迎而不与同至,失礼甚矣】庄公不胜其母,越礼逾时,俟仇人之女,荐舍于宗庙【范氏曰:荐进舍置也】以成好合,卒使宗嗣不立,弑逆相仍,防至亡国,故春秋详书其事,以着庄公不孝之罪,为后戒也【陛氏曰:夫人至,书月,以娶仇女之故,特变文书入,而又书日。张氏曰:妻者齐也,书八月丁丑入,见后公而至之日多也。陈氏曰:制于其母,必俟齐女而后娶,齐人重要之,为之亲纳币而观社,遇谷盟扈,一嵗而三见于齐,丹楹刻桷以饰夫人,夫人犹逾时然后入,是故书迎、书至而后书入。夫人未有书入者,入逆词也。书迎以病庄公,书入以恶哀姜也,亦以讥齐桓也。春秋之书夫人,未有详于此者也。家氏曰:不书至,或谓其娶仇丽女,不敢以见于庙,彼丹楹刻桷,崇奢丽以▯示之,何以能知愧而不使见于庙乎?谷梁所谓宗庙有弗受焉耳。髙氏曰:夫妇人伦之本,所以成孝敬也,孝敬备然后夫人之职举。桓公见杀于齐,而庄公乃以齐女为夫人,欲责其孝则彼尝贼臣子之所疾也,欲责其敬,则我方仇彼;鬼神之所弃也,是不可以奉祭祀,不可以当夫人之职矣。○啖氏曰:《公羊》云:“其言入何?难也。以义不当入,故言入尔,有何难乎】

译齐姜都记载为“至”,是因为不能让她进入宗庙受祭。刘氏说:这是说“入”字并非表示正式致祭于宗庙的措辞。姜氏是齐襄公的女儿。临川吴氏说:如果认为她是齐僖公的女儿,那么齐僖公去世已经二十八年了,怎么会有尚未出嫁的女儿?况且也不应该娶母亲的妹妹为夫人。如果认为她是齐桓公的女儿,那么推算齐桓公的年龄,大概比鲁庄公小,应该还没有可以出嫁的女儿,可以嫁给鲁庄公,所以这应该是齐襄公遗留的女儿。“入”字,是不顺当的措辞,表示宗庙不接受她。婚礼的意义以端正开始为优先,而鲁庄公不与夫人一同到达,姜氏也不跟随鲁庄公进入。汪氏说:鲁庄公在七月到达,而姜氏到八月才进入。这已经失去了夫妇的正道,杀害闵公、孙氏、邾人的祸乱征兆由此显现。孙氏说:鲁庄公亲自到齐国迎亲,不等夫人就先到,失去了为夫之道。妇人应当跟随丈夫,夫人不跟随鲁庄公进入,失去了为妇之道。丈夫不像丈夫,妻子不像妻子,怎么能治理国家?不等待混乱发生,还等待什么呢?所以说用“入”字来厌恶这种行为。临川吴氏说:凡是卿大夫为国君迎娶夫人,本来就不合礼制,尚且还要让夫人一同到达。鲁庄公亲自前往迎接却不与夫人一同到达,失礼太严重了。鲁庄公不能压制他的母亲,超越礼制,拖延时间,等待仇人的女儿,在宗庙中安置床铺,以完成婚配,最终导致宗室继承人无法确立,弑君叛逆接连发生,甚至到了亡国的地步,所以《春秋》详细记载这件事,以彰显鲁庄公不孝的罪过,作为后世的警戒。陛氏说:夫人到达,记载月份,因为娶仇人之女的缘故,特意改变文字记载为“入”,并且记载日期。张氏说:妻字意为齐等,记载八月丁丑日“入”,显示出她比鲁庄公晚到的日子很多。陈氏说:受制于他的母亲,必定要等待齐国女子然后才娶,齐人重视这件事,为他亲自纳币并观看社祭,在谷地会盟,在扈地相遇,一年内三次会见齐国,用丹漆涂柱、雕刻屋椽来装饰夫人,夫人仍然拖延时间然后才进入,所以记载迎亲、记载到达,然后记载“入”。夫人没有记载“入”的,“入”是逆礼的措辞。记载迎亲以指责鲁庄公,记载“入”以厌恶哀姜,也用来讥讽齐桓公。《春秋》记载夫人,没有比这更详细的了。家氏说:不记载“至”,有人说她娶了仇人的女儿,不敢让她在宗庙中露面,那些丹漆涂柱、雕刻屋椽,崇尚奢华华丽来显示,怎么能够知道羞愧而不让她在宗庙中露面呢?《谷梁传》所说的宗庙有不接受她的意思罢了。髙氏说:夫妇是人伦的根本,用来成就孝敬的,孝敬完备然后夫人的职责才能履行。桓公被齐国杀害,而鲁庄公却以齐国女子为夫人,想要责备他的孝,那么他曾经是被贼臣和孝子所痛恨的人;想要责备他的敬,那么我们正与对方为仇;这是鬼神所抛弃的,是不可以奉祀祖先,不可以担当夫人职责的。啖氏说:《公羊传》说:“说‘入’是什么意思?是艰难的意思。因为按义理不应当进入,所以说‘入’,有什么艰难的呢?”

戊寅大夫宗妇觌用币

【左传》公使宗妇觌,用币,非礼也。御孙曰:「男贽,大者玉帛,小者禽鸟,以章物也。女贽,不过榛栗枣脩,以告防也。今男女同贽,是无别也。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也。而由夫人乱之,无乃不可乎?」《公羊传》宗妇者,何?大夫之妻也。觌者,何?见也。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见,用币,非礼也。然则曷用?枣栗云乎?脯脩云乎?《谷梁传》觌,见也。礼,大夫不见,夫人不言及,不正其行,妇道,故列数之也。男子之贽,羔雁雉腒;妇人之贽,枣栗脯脩。用币,非礼也。用者,不宜用者也。大夫,国体也,而行妇道,恶之,故谨而日之也】

礼夫人至大夫郊迎,明日执贽【音致】以见【何氏曰:日者礼夫人至大夫郊迎,明日大夫宗妇皆见,故着其明日也。杜氏曰:礼小君小大夫执贽以见,明臣子之道】宗妇,大夫之妻也【杜氏曰:宗妇同宗大夫之妇。髙氏曰:特牲馈食则宗妇统于主妇,此曰宗妇,则凡宗族之妇,盖主妇在其中矣】公事曰见,私事曰觌【徒列反。朱子曰:以事礼见也】见夫人礼也,曷为以私言之?夫人不可见乎?宗庙则不可以临羣臣,故以私言之也。觌用币,何以书?男贽大者玉帛,小者禽鸟,以章物也【杜氏曰:公侯伯子男执玉,诸侯世子附序,孤卿执帛,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章所执之物,别贵贱】女贽不过榛【侧巾反】栗枣脩,以告防也【礼记曲礼:妇人之贽,椇榛脯脩枣栗。杜氏曰:取其名以示敬。何氏曰:妇人见舅姑以枣栗,见女姑以脯脩为贽,见夫人至尊,兼而用之,枣栗取其枣自谨敬,脯脩取其断断自脩】今男女同贽,是无别也【杜氏曰:庄公欲夸示夫人,故使大夫宗妇同日俱见,茅堂。胡氏曰:大夫宗妇觌讥同见也,故不称及者,币讥同贽,故特书用。若大夫不觌,只书宗妇足矣。以丹楹刻桷等事考之,其使大夫觌宜有之矣。张氏曰:夫人至大夫见于宗庙,妇见于内,礼也。并觌同贽,是失男女之别】公子牙,庆父之乱兆矣。春秋详书,正始之道也【杜氏曰:庄公婚礼书之详者,志大恶也。桓公惟不谨于文姜之际,身杀而庄公为累,不惩其事,则又甚焉。纳仇人之女以共祭祀,惧无以悦乎夫人,丹楹刻桷于桓之庙,又使大夫宗妇觌而用币,往往加乎先王之礼而重之以奢僣,其所欲厚于夫人者,无所不至,夫妇之际,先王正始之道,岂有始不正而终克正者乎?临川吴氏曰:楚懐王客死于秦,其子顷襄王迎妇于秦,司马氏痛之曰忍。其父而昏其仇,彼父但为秦所拘畱而己未尝被杀也,司马氏犹痛之,况鲁庄之父为齐所杀,而又娶其女,则忍父昏仇之罪,奚啻数十倍于楚顷襄也哉?方且饰桓宫,用觌币以▯富盛于齐,女庄之庸愚一至此极,异日淫縦弑迎之祸,殆势之所必至也。汪氏曰:男女有别,人伦之本也。庄公以大夫宗妇同贽,俱觌而致哀姜,通共仲弑嗣君之祸。唐髙宗以百官命妇同宴于麟德殿而致武后淫毒,遂移唐祚,嫌疑之际,可不慎夫!《春秋》书娶夫人,惟哀姜最详,自盟防纳币于始,至宗妇觌用币于终,见于经书其事十有四,以其礼之非常,故辞繁而不杀也。○刘氏曰:《谷梁》谓礼大夫不见夫人,非也。君祭于庙,大夫夫人俱在其中,可得弗见乎?殆不常见耳。今夫人始至而大夫见之,是礼然矣,何谓非礼乎】

附録【左传·晋士蒍又与羣公子谋,使杀游氏之二子。士蒍告晋侯曰:「可矣,不过二年,君必无患】

  大水

【何氏曰:隂盛所致。汪氏曰:庄公娶仇女,又奢僣以▯示之,故有隂沴之应。唐髙宗立太宗才人武氏为昭仪,而万年宫夜大雨水,几溺其身。天人相感之际,焉可诬也】

冬,戎侵曹。曹覊出奔陈。赤归于曹。

【公羊传》:「曹覊者,何?曹大夫也。曹无大夫,此何以书?贤也。何贤乎曹覊?戎将侵曹,曹覊谏曰:『戎众以无义,君请勿自敌也。』曹伯曰:『不可。』三谏不従,遂去之。故君子以为得君臣之义也】

杜预

译戊寅日,大夫和宗妇以私礼进见,并使用了玉帛等礼物。

《左传》记载:庄公让宗妇以私礼进见,并使用玉帛,这是不合礼制的。御孙说:“男子进献的礼物,贵重的是玉帛,轻微的是禽鸟,用来彰显物品的等级。女子进献的礼物,不超过榛子、栗子、枣子和干肉,用来告诫女子要有所防备。现在男女使用相同的礼物,这是没有区别。男女有别,是国家的大节。如果因为夫人而扰乱了它,恐怕不可以吧?”《公羊传》问:宗妇是什么人?是大夫的妻室。觌是什么意思?是进见。用是什么意思?用是指不应该使用。进见时使用玉帛,是不合礼制的。那么应该用什么呢?用枣子和栗子吗?用干肉吗?《谷梁传》说:觌,就是进见。按照礼制,大夫不进见夫人,夫人也不提及大夫,这是不认为他们践行妇道,所以列举出来。男子的礼物,是羔羊、大雁、野鸡和干肉;女子的礼物,是枣子、栗子和干肉。使用玉帛,是不合礼制的。用,是指不应该使用的。大夫是国家的体统,却践行妇道,这是令人厌恶的,所以谨慎地记载了日期。

按照礼制,夫人到达时,大夫在郊外迎接,第二天拿着礼物去进见。【何氏说:记载日期,是因为礼制规定夫人到达时大夫在郊外迎接,第二天大夫和宗妇都进见,所以特别注明第二天。杜氏说:礼制规定小君(夫人)和小大夫拿着礼物进见,以明确臣子和儿子的道理】宗妇,是大夫的妻室。【杜氏说:宗妇是同宗大夫的妻室。髙氏说:在特牲馈食礼中,宗妇统属于主妇,这里说宗妇,那么所有宗族的女子,大概主妇也在其中了】公事称为见,私事称为觌。【徒列反。朱子曰:以私事之礼进见】进见夫人是礼制,为什么用私事来说呢?夫人不可以进见吗?宗庙中不可以面对群臣,所以用私事来说。觌使用玉帛,为什么记载?男子的礼物,贵重的是玉帛,轻微的是禽鸟,用来彰显物品的等级。【杜氏说:公、侯、伯、子、男执玉,诸侯世子附序,孤卿执帛,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彰显所执之物,区别贵贱】女子的礼物不超过榛子、栗子、枣子和干肉,用来告诫女子要有所防备。【《礼记·曲礼》:女子的礼物,是椇、榛、脯、脩、枣、栗。杜氏说:取它们的名字以示尊敬。何氏说:女子见公婆用枣子栗子,见女公婆用脯脩作为礼物,见夫人至尊,兼而用之,枣子栗子取枣自谨敬,脯脩取断断自脩】现在男女使用相同的礼物,这是没有区别。【杜氏说:庄公想要夸示夫人,所以让大夫和宗妇同日进见,茅堂。胡氏说:大夫宗妇觌,讥讽同进见,所以不称及者,币讥讽同礼物,所以特书用。如果大夫不进见,只书宗妇就够了。以丹楹刻桷等事考之,其使大夫觌宜有之矣。张氏说:夫人到达,大夫在宗庙进见,妇人在内室进见,这是礼制。并觌同贽,是失男女之别】公子牙,庆父的祸乱征兆出现了。《春秋》详细记载,是正始之道。【杜氏说:庄公婚礼记载之详者,志大恶也。桓公惟不谨于文姜之际,身杀而庄公为累,不惩其事,则又甚焉。纳仇人之女以共祭祀,惧无以悦乎夫人,丹楹刻桷于桓之庙,又使大夫宗妇觌而用币,往往加乎先王之礼而重之以奢僣,其所欲厚于夫人者,无所不至,夫妇之际,先王正始之道,岂有始不正而终克正者乎?临川吴氏说:楚懐王客死于秦,其子顷襄王迎妇于秦,司马氏痛之曰忍。其父而昏其仇,彼父但为秦所拘畱而己未尝被杀也,司马氏犹痛之,况鲁庄之父为齐所杀,而又娶其女,则忍父昏仇之罪,奚啻数十倍于楚顷襄也哉?方且饰桓宫,用觌币以〇富盛于齐,女庄之庸愚一至此极,异日淫縦弑迎之祸,殆势之所必至也。汪氏说:男女有别,人伦之本也。庄公以大夫宗妇同贽,俱觌而致哀姜,通共仲弑嗣君之祸。唐髙宗以百官命妇同宴于麟德殿而致武后淫毒,遂移唐祚,嫌疑之际,可不慎夫!《春秋》书娶夫人,惟哀姜最详,自盟防纳币于始,至宗妇觌用币于终,见于经书其事十有四,以其礼之非常,故辞繁而不杀也。○刘氏说:《谷梁》谓礼大夫不见夫人,非也。君祭于庙,大夫夫人俱在其中,可得弗见乎?殆不常见耳。今夫人始至而大夫见之,是礼然矣,何谓非礼乎】

附录【《左传》:晋士蒍又与群公子谋,使杀游氏之二子。士蒍告晋侯曰:“可矣,不过二年,君必无患”】

大水

【何氏说:阴盛所致。汪氏说:庄公娶仇女,又奢僣以〇示之,故有阴沴之应。唐髙宗立太宗才人武氏为昭仪,而万年宫夜大雨水,几溺其身。天人相感之际,焉可诬也】

冬天,戎人侵犯曹国。曹羁出逃到陈国。赤回到曹国。

【《公羊传》:“曹羁是谁?曹国的大夫。曹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他贤德。为什么认为曹羁贤德?戎人将要侵犯曹国,曹羁劝谏说:‘戎人多而又不义,国君请不要亲自抵挡。’曹伯说:‘不可以。’三次劝谏不被听从,于是离开。所以君子认为他得到了君臣之义”】

杜预

谓覊盖曹公子也。曹伯已葬,犹不称爵者,以防弱不能君,故为戎所逐尔【临川吴氏曰:上年十二月庄公卒,今年三月葬,则覊以世子嗣位,葬其先君。至是冬在位期年矣,为戎所逐而出,不书爵而书名,义与郑忽同】赤者,曹之庶公子【贾氏曰:赤,戎之外孙】归,易词也【杜氏曰:赤,曹僖公也,盖为戎所纳,故曰归】宋人执郑祭仲,而忽出,突归,权在宋也。戎侵曹,而覊出,赤归,制在戎也。使郑忽、曹覊明而能断,虽有宋戎之众,突赤之孽,何縁而起?以国储君副,不能自定其位于谁?责而可故,虽以国氏,皆不书爵,为居正者之戒【赵氏曰:覊未逾年之君出奔,不书爵,言不能嗣先君也。陈氏曰:君在防称子,其曰曹覊,不能为子也。侵浅事也,以千乗之国不能守,不可以言子矣。然奔君未有言故者,言故犹愈于自奔也。刘氏曰:突因宋,赤因戎,皆夺其君,然而春秋一贬之,无上下之异。春秋治治不治乱也。使郑忽、曹覊事亲而孝,为上而礼,在防而哀,临事而恭,大夫顺之,国人信之,虽有宋戎之众,突赤之孽,何縁而起?然而君臣交争,兄弟为仇者,上有失故,下得也。薛氏曰:覊者,曹之嗣;赤者,子之非正者。戌间,曹之兄弟争国,侵其疆塲,而覊奔,赤反,亦曹覊无立之罪也。张氏曰:覊系于曹,与郑忽同,明其正也;赤不系国,庶孽也。赤以庶逐嫡,戎以裔谋夏,天子方伯不能正。髙氏曰:戌而敢専制诸夏,废置人君,亦以病齐桓也。汪氏曰:突归于郑,郑忽出奔卫;莒去疾入于莒,莒展舆出奔吴,与此书法相似,皆一君出而一君归也。然去疾以国氏而突赤不氏者,去疾正而突忽不正也。忽、展舆皆以突、去疾入而后出,今覊闻赤入而先奔,则弱不能立,又甚矣。○陆氏曰:曹覊者,义同郑忽。公羊云:是曹大夫,非也。刘氏曰:公羊云:曹无大夫,非也。曹伯伯也,郑伯亦伯也,若以小国无大夫,郑亦宜无大夫,岂独曹哉?似见曹之大夫着于经者少耳。陈氏岳曰:「戎既侵曹,而覊曰奔,是曹惧戎而出其君,明矣。覊既出,赤乃入,是戎出覊而纳赤,亦明矣。讵可谓覊大夫欤】

译说羁大概是曹国的公子。曹伯已经下葬,仍然不称爵位,是为了防止他软弱不能为君,所以被戎人驱逐【临川吴氏说:去年十二月庄公去世,今年三月安葬,那么羁以世子的身份继位,安葬他的先君。到了这个冬天在位满一年了,被戎人驱逐而出,不写爵位而写名字,其义与郑忽相同】赤,是曹国的庶公子【贾氏说:赤,是戎人的外孙】归,是委婉的说法【杜氏说:赤,是曹僖公,大概是被戎人拥立,所以说归】宋人捉拿了郑国的祭仲,于是忽出逃,突回国,权力掌握在宋国手中。戎人侵犯曹国,于是羁出逃,赤回国,控制权掌握在戎人手中。假如郑忽、曹羁明智且能决断,即使有宋国、戎人的众多兵力,突、赤这些孽子,又怎么会兴起?因为国家储君副手,不能自己确定自己的位置属于谁?责备他们是有原因的,即使以国氏相称,都不写爵位,作为居正位者的警戒【赵氏说:羁是未满一年的君主出奔,不写爵位,是说不能继承先君。陈氏说:君主在守丧期间称子,这里称曹羁,是说不能为子。侵犯是轻微的事,以千乘之国不能守卫,不可以称为子了。然而出奔的君主没有说明原因的,说明原因还比自行出奔好一些。刘氏说:突依靠宋国,赤依靠戎人,都夺取了他们的君主,然而《春秋》一概贬斥他们,没有上下尊卑的区别。《春秋》治理治世而不治理乱世。假如郑忽、曹羁侍奉双亲孝顺,身为君主合乎礼制,在守丧期间悲哀,面临事务恭敬,大夫顺从他们,国人信任他们,即使有宋国、戎人的众多兵力,突、赤这些孽子,又怎么会兴起?然而君臣互相争斗,兄弟成为仇敌,是因为上面失去了正道,下面才得以乘虚而入。薛氏说:羁,是曹国的嗣君;赤,是名分不正的儿子。戌年,曹国的兄弟争夺国家,侵犯他们的疆场,于是羁出奔,赤返回,这也是曹羁没有立足之罪。张氏说:羁系于曹国,与郑忽相同,表明他是正统;赤不系于国,是庶孽。赤以庶孽驱逐嫡子,戎人以边裔谋划华夏,天子和大方伯不能匡正。髙氏说:戌年竟敢专断诸夏,废立人君,也是因为齐桓公的衰病。汪氏说:突回到郑国,郑忽出奔卫国;莒去疾进入莒国,莒展舆出奔吴国,与这里的书法相似,都是一位君主出逃而另一位君主回国。然而去疾以国氏相称而突、赤不以国氏相称,是因为去疾是正统而突、忽不是正统。忽、展舆都是在突、去疾进入后才出逃,现在羁听说赤进入就先出奔,那么软弱不能立足,更加严重了。○陆氏说:曹羁,其义与郑忽相同。《公羊传》说:他是曹国大夫,不对。刘氏说:《公羊传》说:曹国没有大夫,不对。曹伯也是伯,郑伯也是伯,如果因为小国没有大夫,郑国也应该没有大夫,难道只有曹国吗?似乎是看到曹国的大夫在经文中记载的少罢了。陈氏岳说:“戎人已经侵犯曹国,而羁说出奔,这是曹国畏惧戎人而驱逐他们的君主,很明显了。羁已经出逃,赤才进入,这是戎人驱逐羁而拥立赤,也很明显了。怎么能说羁是大夫呢”】

郭公

【公羊传》:“赤归于曹郭公。赤者,可。曹无赤者,盖郭公也。郭公者,何?失地之君也。”《谷梁传》:“赤,盖郭公也。何为名也?礼,诸侯无外归之义,外归非正也。”杜氏曰:“盖经阙误】

此郭公也,义不可晓,而先儒或以为郭亾者【刘氏曰:郭亾,亡国之亡也。郭之所以亡者,与他国异。他国之亡者,所善不善,所恶不恶也】于传有之【见管子】齐桓公之郭,问父老曰:「郭何故亡?」曰:「以其善善而恶恶也。」公曰:「若子之言,乃贤君也,何至于亡?」父老曰:「郭公善善不能用,恶恶不能去,所以亡也。」考其时与事,谓之郭亡,理或然也。夫善善而不能用,则无贵于知其善;恶恶而不能去,则无贵于知其恶。未之或知者,犹有所觊【音冀】也。夫既或知之矣,不能行其所知【汪氏曰:不能用之弊至于怨,不能去之弊至于乱】君子所以髙举逺引,小人所以肆行而无忌惮也【孔子家语:尊贤而不能用,贱不肖而不能去,虽欲无亡,岂可得乎】然则非有能亡郭者,郭自亡尔【茅堂胡氏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未有不勤而能存者。语云:有朝廷不能洒扫,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诸葛孔明称海岱之间,论安言计,动引圣人。今嵗不战,明年不征,自取灭亡者不可胜数。汲汲以兴复为事,恐蜀之坐亡也。○赵氏曰:公谷皆云赤者,盖郭公也。按郭公自是阙文,赤者曹公子也,文义都不相关,▯误甚矣。刘氏曰:谷梁谓赤者郭公之名,然春秋不曰「郭公赤归于曹」,岂颠倒迷错若此?梁亡郑弃其师,纪侯大去其国,虽防意卓佹,然文义自明,未有改曷首尾如此者也。汪氏曰:説文「亡」字従人従已,与「公」字相似,故传误】

【壬惠王子八年】二十有五年【齐桓十七,晋献八,卫惠三十一卒,蔡穆六,郑文四,曹僖一,陈宣二十四,▯惠四,宋桓十三,秦宣七,楚成三】

  春陈侯使女叔来聘

【此诸侯交聘之始,左传“陈女叔来聘”,始结陈好也,嘉之,故不名。谷梁传其不名何也?天子之命大夫也。杜氏曰:“女氏叔字季友,相鲁原仲,相陈二人有旧,故女叔来聘,季友冬亦报聘。”髙邮孙氏曰:“诸侯之大夫,天子赐之邑,使之归国,则书氏书字,郑祭仲、鲁单伯、陈女叔是也。”陈氏曰:“前乎此,非王室若姻邻,无聘者矣。于是交聘自女叔之后,诸侯之防数而朝聘皆知乎盟主矣。”○啖氏曰:“左传云‘嘉之故不名’,按聘者常事尔,有何可嘉?谷梁之説是也。”汪氏曰:“齐晋大国无命大夫,盖强大而専命耳】

  夏五月癸丑卫侯朔卒

【何氏曰:朔犯逆天子命,故去葬。汪氏曰:朔之入国,鲁庄与有力焉,未必不防其葬,所谓治其罪而不葬者也】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鼔用牲于社。

【左传》非常也。惟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用币于社,伐鼓于朝。《公羊传》日食则曷为鼔?用牲于社,求乎隂之道也。以朱丝营社,或曰胁之,或曰为闇,恐人犯之故营之。”《谷梁传》言日,言朔,食正朔也。鼔礼也,用牲非礼也。天子救日,置五麾,陈五兵,五鼓;诸侯置三麾,陈三鼔,三兵;大夫击门,士撃柝。言充其阳也。”杜氏曰:“鼔,伐鼔也。用牲以祭社】

按礼,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者四,而日食与焉【礼记曽子问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废者防孔子曰四太庙火日食后之防雨霑服失容则废如诸侯皆在而日食则従天子救日】古者固以是为大变,人君所当恐惧修省,以答天意,而不敢忽也。故《夏书》曰「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书▯征蔡氏传言日月防次不相和辑而掩蚀于房宿也日食之变天子恐惧于上啬夫庶人奔走于下】周官》鼓人救日月则诏王鼔,大仆凡军旅田役賛王鼔,救日月亦如之【周礼注救日月食王必亲撃鼔賛佐也击其余靣范氏曰鼔有声举阳事以压隂气】诸侯用币于社,伐鼔于庙,退而自责【杜氏曰诸侯用币于社伐鼔于庙退

译郭公

《公羊传》说:“‘赤归于曹郭公’。‘赤’字,是可以的。曹国没有叫‘赤’的人,大概是‘郭公’吧。‘郭公’是什么?是失去国土的君主。”《谷梁传》说:“‘赤’,大概是‘郭公’吧。为什么只写名字?按照礼制,诸侯没有从国外回归的道理,从国外回归是不正当的。”杜预说:“大概是经文缺失有误。”

这就是“郭公”,其义理不可理解,而前代儒者有的认为是“郭亡”【刘氏说:郭亡,是亡国的“亡”。郭之所以灭亡,与其他国家不同。其他国家的灭亡,是因为所喜欢的不善良,所厌恶的不邪恶】在传文中有所记载【见于《管子》】。齐桓公到郭国,询问父老说:“郭国为什么灭亡?”回答说:“因为它喜欢善良而厌恶邪恶。”桓公说:“按照你们所说,那是贤明的君主,怎么会灭亡呢?”父老说:“郭公喜欢善良却不能任用,厌恶邪恶却不能除去,所以灭亡了。”考察当时的时代和事迹,称之为“郭亡”,道理或许是这样的。喜欢善良却不能任用,那么知道他的善良就没有可贵之处;厌恶邪恶却不能除去,那么知道他的邪恶就没有可贵之处。还没有知道的人,尚且有所期望【音冀】。既然已经知道了,却不能实行所知道的【汪氏说:不能任用的弊端导致怨恨,不能除去的弊端导致混乱】,君子因此高尚地远离引退,小人因此放肆行动而没有忌惮【《孔子家语》:尊重贤人却不能任用,轻视不肖之人却不能除去,即使想不灭亡,怎么可能做到呢】。那么并不是有能使郭灭亡的人,而是郭自己灭亡罢了【茅堂胡氏说:天道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强不息。没有不勤奋而能生存的。俗话说:有朝廷不能洒扫,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道。诸葛孔明称海岱之间,谈论安定计策,动不动引用圣人。今年不战,明年不征,自取灭亡的人不可胜数。急切地以兴复为事,恐怕蜀国坐视灭亡。○赵氏说:《公羊》《谷梁》都说“赤”大概是“郭公”。按“郭公”自是阙文,“赤”是曹公子,文义都不相关,〇错误很大。刘氏说:《谷梁》认为“赤”是郭公的名字,然而《春秋》不说“郭公赤归于曹”,难道颠倒迷乱到这种地步吗?梁国灭亡,郑国抛弃其军队,纪侯大大离开其国家,虽然含义奇特,但文义自明,没有改换首尾像这样的。汪氏说:《说文》“亡”字从人从己,与“公”字相似,所以传文有误】

【壬惠王子八年】二十五年【齐桓公十七年,晋献公八年,卫惠公三十一年去世,蔡穆侯六年,郑文公四年,曹僖公元年,陈宣公二十四年,〇惠公四年,宋桓公十三年,秦宣公七年,楚成王三年】

  春,陈侯派遣女叔来聘问

【这是诸侯互相聘问的开始,《左传》说“陈女叔来聘”,开始结交陈国的好意,嘉奖他,所以不写名字。《谷梁传》说不写名字是什么缘故?是天子的命大夫。杜预说:“女氏,字叔,季友,相鲁原仲,相陈二人有旧交,所以女叔来聘,季友冬天也回报聘问。”高邮孙氏说:“诸侯的大夫,天子赐给他封邑,让他回国,就书写氏和字,郑国的祭仲、鲁国的单伯、陈国的女叔就是这样。”陈氏说:“在此之前,如果不是王室或姻亲邻国,没有聘问的。从此以后,交聘从女叔之后,诸侯的会盟频繁,朝聘都知晓盟主了。”○啖氏说:“《左传》说‘嘉奖他所以不写名字’,按聘问是常事,有什么可嘉奖的?《谷梁》的说法是对的。”汪氏说:“齐晋大国没有命大夫,大概是强大而专命罢了”】

  夏五月癸丑,卫侯朔去世

【何氏说:朔违抗天子命令,所以去掉葬礼。汪氏说:朔进入卫国,鲁庄公有力相助,未必不帮助他安葬,所谓治他的罪而不安葬】六月辛未朔,发生日食,击鼓并用牲祭社。

【《左传》说:这是非常之事。只有正月朔日,邪气未作,发生日食,于是用币祭社,在朝廷击鼓。《公羊传》说:日食为什么要击鼓?用牲祭社,是求阴之道。用红丝绳围绕社坛,有人说胁迫它,有人说为了昏暗,怕人侵犯所以围绕它。”《谷梁传》说:说日,说朔,食正朔。击鼓是礼,用牲不是礼。天子救日,设置五麾,陈列五兵,五鼓;诸侯设置三麾,陈列三鼓,三兵;大夫击门,士击柝。说充实阳气。”杜预说:“鼓,是击鼓。用牲祭社”】

按礼,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能完成礼仪的有四种情况,而日食是其中之一【《礼记·曾子问》: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能完成礼仪废弃的有多少?孔子说四种:太庙火灾,日食,后之丧,雨沾服失容,就废弃。如果诸侯都在而日食,就跟随天子救日】。古人本来认为这是大变,人君应当恐惧修省,以回应天意,而不敢忽视。所以《夏书》说“于是季秋月朔,星辰不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书〇征》蔡氏传:言日月会次不相和辑而掩蚀于房宿也。日食之变,天子恐惧于上,啬夫庶人奔走于下】”。《周官》说:鼓人救日月就诏告王击鼓,大仆凡军旅田役佐助王击鼓,救日月也这样【《周礼》注:救日月食,王必亲自击鼓,赞佐也,击其余面。范氏说:鼓有声,举阳事以压阴气】。诸侯用币祭社,在庙击鼓,退而自责【杜预说:诸侯用币祭社,在庙击鼓,退

而自责以明隂不宜侵阳臣不宜掩君以示大义】皆恐惧修省,以答天意,而不敢忽也。然则鼓用牲于社,何以书讥?不鼓于朝而鼔于社,又用牲则非礼矣【永嘉吕氏曰天子伐鼓于社社隂之神也日食则隂胜阳也天子尊故责神诸侯卑自责而已诸侯鼔于社非正也复用牲非礼也牲者祭祀之事牛必在涤三月三月之后方成牲日食而用牲取具于临时耳张氏曰日食隂盛阳防之微事关天下固不止为一鲁而诸侯亦有臣民则因天变以自省如洪范五事敬谨于视聴言动思之间一失其正则咎必应之古人应天以实而不以文故髙宗肜日洪范之言乃古人之所先务如▯征周礼所载乃礼文之末耳一时遭变礼文固不可废然正其本而后末可理也今庄公于充阳之本盖藐然矣鼔何益乎又用牲而欲以物求免书此以见本末之皆失也孙氏曰凡救日食皆鼓不书者常事也鼓于社而用牲者三变常也变常故书汪氏曰庄公之世日食者四而鼔用牲者二大水者三,而鼓用牲者一。鼔于所不当鼔,则逾制;用其所不宜用,则非常僣。天子之制,失诸侯之常。以是而答天变,其过不既甚乎?魏明帝太和初,大史奏日当食,请于灵星祈祷。”帝诏曰:“天之于人,犹父之于子,未有父欲责子,而可献馔求免也。”今具祈禳于古未闻,羣臣其勉修厥职,辅朕不逮,其贤于鲁庄逺矣。临川吴氏曰:“社者,祭地示也。其祭有常礼,其日有常日,其事为常事故,皆不书。经所书社凡四,非为社书也。以遭日食、大水之变,而乃用牲于社,为非礼,故书尔。”○赵氏曰:“郊禘,天子之礼;社与尝,诸侯所自有。《祭统》云:‘成王赐鲁重祭,郊社禘尝。’盖撰礼者见《春秋》书尝社,以为郊禘同,遂妄言耳。《公羊》云:‘鼔用牲于社,求乎隂之道。’凡此皆失礼乃书。若言求隂之道乃为得礼,又云以朱丝营社,据《书》《礼》无此文。”○刘氏曰:“《左氏》云:‘非常也。’惟正月之朔,慝未作,于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非也。《夏书》记季秋月朔亦有伐鼔之事,岂必正阳之月哉?所以书者,讥其不鼓于庙朝,乃鼓于社,又用牲耳】

译于是君主自我责备,以表明阴气不宜侵凌阳气,臣下不宜掩盖君上,以此来彰显大义,都心怀恐惧,修身反省,以回应天意,而不敢有所懈怠。然而,在社坛击鼓并使用牺牲,为什么史书要记载并加以讥讽呢?不在朝廷击鼓而在社坛击鼓,又使用牺牲,这就违背礼制了。永嘉吕氏说:“天子在社坛击鼓,因为社是阴神,日食则是阴胜阳。天子尊贵,所以责备神灵;诸侯卑下,只需自我责备罢了。诸侯在社坛击鼓,是不合正道的;再使用牺牲,更是违背礼制。牺牲是祭祀用的,牛必须在涤宫饲养三个月,三个月后才算成为牺牲。日食时临时取用牺牲,是不合礼的。张氏说:“日食是阴盛阳衰的征兆,事关天下,固然不仅仅为了鲁国,诸侯也有臣民,因此应借天变来自省。如《洪范》五事,在视、听、言、动、思之间保持敬谨,一旦偏离正道,灾祸必然应验。古人以实质应对天变,而不靠虚文,所以高宗肜日、《洪范》的言论,是古人首先致力于的事;如《周礼》所载,不过是礼制的末节罢了。一时遭遇变故,礼制固然不可废弃,但正本清源后,末节自然能理顺。现在庄公对于充实阳气的根本,大概漠然不顾了,击鼓有什么益处呢?又使用牺牲,想借物品来求免灾祸,史书记载此事,以显示根本和末节都丧失了。孙氏说:“凡是救日食都击鼓,不记载的是常事。在社坛击鼓并使用牺牲,是三次改变常例。改变常例所以记载。汪氏说:“庄公在位期间,日食有四次,击鼓用牺牲的有两次;大水有三次,击鼓用牺牲的有一次。在不当击鼓的地方击鼓,就是越制;使用不该使用的东西,就是非常僭越。天子的制度,失去了诸侯的常道。用这种方式来回应天变,过错不是太严重了吗?魏明帝太和初年,太史奏报日将食,请求在灵星祈祷。皇帝下诏说:“天对人,就像父亲对儿子,没有父亲想责备儿子,而可以献食物求免的。”现在准备祈禳,古所未闻,群臣应勉力修好本职,辅佐我的不足,这比鲁庄公好得远了。临川吴氏说:“社,是祭祀地神的。其祭祀有常礼,其日期有常日,其事为常事,所以都不记载。经文中记载社共四次,不是为了社而记载。因为遭遇日食、大水之变,却在社坛使用牺牲,是不合礼的,所以记载。”赵氏说:“郊禘,是天子的礼制;社与尝,是诸侯所自有的。《祭统》说:‘成王赐给鲁国重祭,包括郊、社、禘、尝。’大概是撰写礼书的人看到《春秋》记载尝、社,以为郊、禘相同,于是妄言罢了。《公羊传》说:‘在社坛击鼓用牺牲,是求阴之道。’凡是这些失礼的行为才记载。如果说求阴之道是得礼,又说用朱丝环绕社坛,根据《尚书》《礼记》都没有这样的记载。”刘氏说:“《左传》说:‘这是非常之事。’只有正月朔日,邪气未作,这时在社坛用币,在朝廷击鼓,是不对的。《夏书》记载季秋月朔也有击鼓之事,难道一定是正阳之月吗?所以记载,是讥讽其不在庙朝击鼓,却在社坛击鼓,又使用牺牲。”

伯姬归于▯

【谷梁传》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防无足道焉尔】

其不言迎何也?迎者非卿,其名姓不登于史防,则书归,以志礼之失也【孙氏曰:迎者非大夫,故不言迎】大夫来迎,名姓已登于史防,足以志其失矣,犹书归者,以别于大夫之自迎者也。犹书归者,纪伯姬是也【汪氏曰:▯叔姬、郯伯姬不书归】自迎者,莒庆、齐髙固是也【杜氏曰:伯姬,庄公女。汪氏曰:或以为桓公女,谓时君之女则加子字。然庄二十七年书叔姬,若皆桓公之女,则伯姬盖三十余矣,未应二女皆失时若是。且伯姬以僖三十一年求妇,则年逾七十而犹至鲁,似未可必其为桓女也】

  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门

【左传》亦非常也。凡天灾有币无牲,非日月之▯不鼔。《公羊传》其言于社、于门何?于社礼也,于门非礼也。《谷梁传》髙下有水灾曰大水,既伐鼔而骇众,用牲可以已矣。救日以鼔兵,救水以鼓众。杜氏曰:门,国门也。张氏曰:比年大水,隂盛阳防之变极矣。庄公若思先王正厥事之意,谨内外之防,严夫妇之别,使隂沴无浸长之渐,则后日之祸犹可及正也。徇其文而无实,徒以牲牷求免,不恐惧修省以正其本,而礼文亦且缪戾,此鲁之所以乱也。髙氏曰:古人遇水旱,虽有雩禜祈禳之礼,然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先王必以侧身修行为之本,况于社、于门,非所以致水灾者也。自古岂有伐鼓用牲救水灾之礼乎?○刘氏曰:《公羊》云:于社礼也,于门非礼也。非也。若于社为得礼,春秋亦当不书矣】

附録【左传·晋士蒍使羣公子尽杀游氏之族,乃城聚而处之。冬,晋侯围聚,尽杀羣公子】

  冬公子友如陈

【杜氏曰:报女叔之聘,诸鲁出朝聘皆书,如友。庄公之母弟汪氏曰:此季友私行之阶也。啖氏曰:凡公及内卿往他国朝聘,皆书曰如。赵氏曰:凡内朝聘称如,以异外也。王氏曰:春秋书内臣出聘,凡六十有一:如京师者五,着诸侯之慢王室也;如齐者十九,如晋者二十五,如宋者五,如楚者一,着诸侯之畏大国也;如陈者二,如卫,如邾,如莒,如牟者各一,着诸侯之交相聘也。内臣以事出者凡十九:纳币迎女者三,致女者一,涖盟者四,防葬者十,乞师者一。比事以考之,而是非善恶着矣。庐陵李氏曰:此内大夫出聘之始,而亦季氏之始事也。当隐、桓、庄之间,上而周,近而齐,有来聘者矣。鲁曽无报谢之礼,而女叔一来,季友旋造,陈庆继又躬行以防原仲之葬,则陈、鲁之交,盖出于季友、原仲之私情矣。至行父初立,首讲陈好,犹前志也。春秋托始于此,岂无意乎?癸惠王丑九年】二十有六年【齐桓十八,晋献九,卫懿公赤元年,蔡穆七,郑文五,曹僖三,陈宣二十五,▯惠五,宋桓十四,秦宣八,楚成四】

  春公伐戎

【公无春字张氏曰:为追于济西之耻,报怨也。襄陵许氏曰:隐、桓世有戎盟,至于庄公,戎始变渝,是以有济西之役。于此伐戎,义已胜矣。齐鲁伐戎,而中国崇矣】

附録【左传·春,晋士蒍为大司空。夏,士蒍城绛,以深其宫】

  夏公至自伐戎

【蜀杜氏曰:伐戎无讥其致者,公出师于外,逾时而返,故书至以危之。张氏曰:庄公治国家之政多阙,而劳师于戎,虽能复怨,何益于内治乎?逾时书至,危之也】

  曹杀其大夫

【此専杀大夫之始。《公羊传》:何以不名?众也。曷为众?杀之不死于曹君者也。君死乎位,曰灭。曷为不言其灭?为曹覊讳也。此盖战也。何以不言战?为曹覊讳也。《谷梁传》:言大夫而不称名姓,无命大夫也。无命大夫而曰大夫,贤也。为曹覊崇也】

称国以杀者,国君大夫与谋其事,不请于天子而擅杀之也。义繋于杀,则止书其官:曹杀其大夫,宋人杀其大夫,是也【杜氏曰:不称名,非其罪。啖氏曰:但称大夫者,无罪而死也。刘氏曰:称国以杀而不名者,大夫无罪而君杀之也。陈氏曰:几杀大夫,恒名之,此其不名,何恶君也?庄公卒,有戎难,覊

译伯姬出嫁。

《谷梁传》说:这里不写“迎”(指诸侯亲自或派卿去迎接)是为什么呢?因为迎接的礼节,是用来防范失礼的,这里没有值得特别指出的失礼之处罢了。

为什么不写“迎”呢?因为去迎接的人不是卿,他的名字和姓氏没有记载在史官的档案里,所以只写“归”(指出嫁),以记录礼制的缺失。【孙氏说:去迎接的人不是大夫,所以不写“迎”】如果是大夫去迎接,名字和姓氏已经记载在史官档案里,足以记录这种失礼了,但还是写“归”,是为了区别于大夫亲自去迎接的情况。还是写“归”的例子,是纪伯姬。【汪氏说:〇叔姬、郯伯姬没有写“归”】大夫亲自去迎接的例子,是莒庆、齐高固。【杜氏说:伯姬,是庄公的女儿。汪氏说:有人认为她是桓公的女儿,说当时国君的女儿会加上“子”字。然而庄公二十七年记载了叔姬,如果她们都是桓公的女儿,那么伯姬大概三十多岁了,不应该两个女儿都如此晚婚。而且伯姬在僖公三十一年才去求取媳妇,那时她年龄超过七十岁还来到鲁国,似乎不能确定她一定是桓公的女儿】

秋天发生大水灾,在社庙和城门击鼓并使用牺牲祭祀。

【《左传》说:这也是不正常的。凡是天灾,只用币帛不用牺牲,除非是日食月食,否则不击鼓。《公羊传》说:说在社庙、在城门,是什么意思?在社庙祭祀是合乎礼的,在城门祭祀是不合乎礼的。《谷梁传》说:高低地方都有水灾叫做大水,已经击鼓来惊动众人,使用牺牲也就够了。救日食用击鼓和兵器,救水灾用击鼓和众人。杜氏说:门,是国门。张氏说:连年大水,阴气盛阳气衰的变故到了极点。庄公如果思考先王纠正事务的意思,谨慎内外界限,严正夫妇之别,使阴邪之气没有逐渐滋长的趋势,那么后来的祸患还可以来得及纠正。他追求形式而没有实质,徒然用洁净的牺牲来求免灾祸,不恐惧反省以端正根本,而且礼文也错乱乖谬,这就是鲁国混乱的原因。髙氏说:古人遇到水旱灾害,虽然有祈雨和祈祷的礼仪,但是无所不敬,无所不爱惜牺牲。先王一定以修身正行为根本,何况在社庙、在城门,并不是导致水灾的原因。自古以来哪有击鼓用牺牲来救水灾的礼仪呢?○刘氏说:《公羊传》说:在社庙是合乎礼的,在城门是不合乎礼的。这是不对的。如果在社庙是合乎礼的,春秋也不应该记载了】

附录【《左传》:晋国士蒍让群公子全部杀了游氏的族人,然后修筑聚城让他们居住。冬天,晋侯包围聚城,全部杀了群公子】

冬天,公子友出使陈国。

【杜氏说:这是为了报答女叔的聘问,凡是鲁国出使朝聘都记载,像公子友这样。庄公的弟弟。汪氏说:这是季友私自出行的开端。啖氏说:凡是国君和内卿前往他国朝聘,都记载为“如”。赵氏说:凡是内朝聘称为“如”,以区别于外朝聘。王氏说:春秋记载内臣出使聘问,共六十一例:出使京师的有五例,显示诸侯怠慢王室;出使齐国的有十九例,出使晋国的有二十五例,出使宋国的有五例,出使楚国的有一例,显示诸侯畏惧大国;出使陈国的有两例,出使卫、邾、莒、牟的各有一例,显示诸侯互相聘问。内臣因事出使的共十九例:纳币迎娶的有三例,送嫁的有一例,监盟的有四例,吊丧的有十例,乞师的有一例。比较这些事来考察,是非善恶就明显了。庐陵李氏说:这是内大夫出使聘问的开始,也是季氏掌权的开始。在隐公、桓公、庄公时期,上面是周王室,近处是齐国,有来聘问的。鲁国曾经没有报答谢罪的礼节,而女叔一来,季友随即前往,陈庆接着又亲自前往吊唁原仲的葬礼,那么陈、鲁之间的交往,大概出于季友、原仲的私情了。到行父刚即位,首先讲求与陈国友好,还是以前的志向。春秋寄托开端于此,难道没有深意吗?癸惠王丑九年】二十六年【齐桓公十八年,晋献公九年,卫懿公赤元年,蔡穆公七年,郑文公五年,曹僖公三年,陈宣公二十五年,〇惠公五年,宋桓公十四年,秦宣公八年,楚成王四年】

春天,鲁公讨伐戎族。

【公无春字。张氏说:为了报复在济西受辱的耻辱,报仇怨。襄陵许氏说:隐公、桓公时期有与戎族的盟约,到了庄公,戎族开始背弃盟约,所以有济西之战。在这里讨伐戎族,道义上已经胜利了。齐鲁讨伐戎族,而中原的地位就尊崇了】

附录【《左传》:春天,晋国士蒍担任大司空。夏天,士蒍修筑绛城,以加深宫室的防御】

夏天,鲁公从讨伐戎族回来。

【蜀杜氏说:讨伐戎族没有讥讽他回来的记载,是因为公出兵在外,超过规定时间才返回,所以记载“至”以表示危险。张氏说:庄公治理国家政事多有缺失,却劳师远征戎族,虽然能报复怨恨,对内政有什么好处呢?超过规定时间记载“至”,是表示危险】

曹国杀了它的大夫。

【这是专杀大夫的开始。《公羊传》说:为什么不写名字?因为人多。为什么人多?因为被杀的人不是死于曹君之手。国君死在位上,叫做“灭”。为什么不说是“灭”?是为了曹羁避讳。这大概是战争。为什么不说是战争?是为了曹羁避讳。《谷梁传》说:说大夫而不称名字,是没有受命的大夫。没有受命的大夫却称大夫,是因为他贤德。是为了推崇曹羁】

称国名来杀大夫的,是国君和大夫共同谋划这件事,没有请示天子而擅自杀死的。道义联系在“杀”上,就只记载官职:曹杀其大夫,宋人杀其大夫,就是这样。【杜氏说:不称名字,是因为没有罪。啖氏说:只称大夫的,是无罪而死。刘氏说:称国名来杀而不写名字的,是大夫无罪而国君杀了他。陈氏说:凡是杀大夫,通常都写名字,这里不写名字,是为什么呢?厌恶国君啊?庄公去世,有戎族的危难,曹羁】

出奔陈,赤于是簒曹,簒而杀其大夫,则必不义其君者也。宋杵臼无道而杀大夫,则亦不义其君者也。是故曹僖公之大夫不名,宋昭公之大夫不名】义繋于人,则兼书其名氏:楚杀其大夫得臣,陈杀其大夫泄【息列反】冶之类是也【汪氏曰:楚成少与之师而弃其将,陈灵昏淫而杀諌臣,三君固有罪矣,然得臣刚而无礼,泄冶尽言不隐其过,虽有重轻,而皆有致杀之由,故兼书其名氏】然杀大夫而曰“大夫与谋其事”何也?与谋其事者,用事之大夫也【汪氏曰:如公孙宁、仪行父用事于陈,而与谋杀泄冶之类】见杀者,不得于君之大夫也。所谓义系于杀者,罪在于専杀,而见杀者之是非有不足纪也,故止书其官而不録其名氏也。古者诸侯之卿大夫士命于天子,而诸侯不敢専命也【周礼典命:公之孤四命,其卿三命,其大夫爯命,其士一命;侯伯之卿大夫士亦如之;子男之卿爯命,其大夫一命】其有罪,则请于天子,而诸侯不敢専杀也【周礼大司冦:凡诸侯之狱讼,以邦典定之;凡卿大夫之狱讼,以邦法断之】及春秋时,国无大小,卿大夫士皆専命之,而不以告于王朝,有罪无罪皆専杀之,而不以归于司冦,无王甚矣。五伯三王之罪人,而葵丘之防犹曰“无専杀大夫【汪氏曰:齐桓、晋文、晋悼皆无専杀大夫之过,视当时诸侯可谓彼善于此矣】故春秋明书于防,备天子之禁也。凡诸侯之大夫,方其交政中华防盟征伐,虽齐晋上卿止録其名氏,至于见杀,虽曹莒小国,亦书其官【汪氏曰:莒杀意恢,称公子】或抑或▯,或夺或予,圣人之大用也。明此,然后可以司赏罸之权矣【张氏曰:曹杀大夫,曹伯赤杀之也。岂于覊赤出入之际,或不附戎而杀之?若郑厉杀傅瑕原繁与髙氏曰:除覊之党,恐其内应也。入春秋以来,未有専杀大夫者,而曹以小国首恶,故春秋不显其名氏,唯着其擅命尃杀之罪,为万世之大戒。凡杀大夫称国者,疚在上也;称人者,乱在下也。其书名氏者,或以有罪,足为世戒;或无罪而昭其节;或矜其不幸也。刘氏曰:公羊云:不名众也。然则杀三郤何故名乎?又云:不死于曹君者也。宋杀其大夫,又何以辨哉?谷梁云:大夫而不称名姓,无命大夫也。非也。诸侯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小国三卿一卿命于天子。説者不知王者诸侯之制度班爵云尔。庐陵李氏曰:曹杀大夫,公羊以为前年曹覊諌曹伯御戎,曹伯不聴而死于戎,诸大夫不仗节死义,嗣子立而诛之,不书名者众也。曹伯之死不书者,为曹覊讳也。谷梁以为此大夫即曹覊,曹伯不用其言,乃使出奔他国,卒于受戮,君子愍之,不名者贤之也。其説迂晦不明,不可取。大扺覊赤出归之际,必有不附于赤者,故赤杀之耳。杜氏陈氏之説得之】

译曹伯出逃到陈国,曹伯赤于是篡夺了曹国君位,篡位后杀死了他的大夫,那么他必定是不以君道对待自己的国君。宋国杵臼无道而杀死了大夫,那么他也是不以君道对待自己的国君。因此,曹僖公的大夫不称其名,宋昭公的大夫也不称其名。如果道义系于被杀的人身上,就同时记载他的姓名:比如楚国杀其大夫得臣,陈国杀其大夫泄冶之类就是这样。汪氏说:楚成王年少时给予他军队却抛弃他的将领,陈灵公昏庸淫乱而杀害劝谏的大臣,这三位国君固然有罪,但是得臣刚愎无礼,泄冶直言不讳地指出国君的过错,虽然罪行有轻重之分,但都有导致被杀的原因,所以同时记载他们的姓名。然而杀大夫而说“大夫参与谋划此事”是什么意思呢?参与谋划此事的,是掌权的大夫。汪氏说:比如公孙宁、仪行父在陈国掌权,参与谋划杀害泄冶之类。被杀的人,是不被国君赏识的大夫。所谓道义系于杀人者,是指罪责在于擅自杀戮,而被杀者的对错不值得记载,所以只记载他的官职而不记录他的姓名。古代诸侯的卿、大夫、士由天子任命,诸侯不敢擅自任命。周礼典命记载:公的孤四命,其卿三命,其大夫二命,其士一命;侯、伯的卿、大夫、士也如此;子、男的卿二命,其大夫一命。如果有罪,就向天子请示,诸侯不敢擅自杀戮。周礼大司寇记载:凡是诸侯的狱讼,用国家的典章来判定;凡是卿、大夫的狱讼,用国家的法律来裁断。到了春秋时期,国家无论大小,卿、大夫、士都擅自任命,而不向周王朝报告,有罪无罪都擅自杀戮,而不交给司寇处理,无视王权到了极点。五霸是三王的罪人,但葵丘的盟会还说“不要擅自杀戮大夫”。汪氏说:齐桓公、晋文公、晋悼公都没有擅自杀戮大夫的过错,比起当时的诸侯可以说是好多了。所以春秋明确记载在盟会上,完备天子的禁令。凡是诸侯的大夫,当他们参与中原的盟会征伐时,即使是齐、晋的上卿也只记录他们的姓名,至于被杀时,即使是曹、莒这样的小国,也记载他们的官职。汪氏说:莒国杀意恢,称公子。或抑制或尊崇,或剥夺或给予,这是圣人的大用。明白了这些,然后才可以掌握赏罚的权力。张氏说:曹国杀大夫,是曹伯赤杀的。难道在曹羁出入之际,有人不依附戎狄而被杀吗?若郑厉公杀傅瑕、原繁与高氏说:清除曹羁的党羽,恐怕他们内部响应。自春秋以来,没有擅自杀戮大夫的,而曹国作为小国首开恶例,所以春秋不显明他们的姓名,只彰显他们擅权滥杀的罪过,作为万世的警戒。凡是杀大夫称国名的,罪责在上位者;称人的,动乱在下位者。那些记录姓名的,或者因为有罪,足以作为世人的警戒;或者无罪而昭示其节操;或者怜悯其不幸。刘氏说:公羊传说:不称名是因为人多。那么杀三郤为什么称名呢?又说:不是死于曹君之手。宋国杀其大夫,又怎么分辨呢?谷梁传说:大夫而不称姓名,是没有受命的大夫。不对。诸侯大国三卿都受命于天子,次国三卿中两卿受命于天子,小国三卿中一卿受命于天子。解说的人不知道王者诸侯的制度等级罢了。庐陵李氏说:曹国杀大夫,公羊传认为前年曹羁劝谏曹伯御戎,曹伯不听而死于戎狄,诸大夫不仗义死节,继位者诛杀他们,不称名是因为人多。曹伯之死不记载,是为了曹羁避讳。谷梁传认为此大夫就是曹羁,曹伯不用他的话,于是让他出奔他国,最终被杀,君子怜悯他,不称名是因为尊敬他。这种说法迂腐晦涩不明,不可取。大致在曹羁出奔、曹赤回国之际,必定有不依附曹赤的人,所以曹赤杀了他们。杜氏、陈氏的说法是正确的。

秋公防宋人齐人伐徐

【杜氏曰:徐国在下邳鄞县。张氏曰:嬴姓国,近齐鲁】

按书伯禽尝征徐戎,则戎在徐州之域,为鲁患旧矣【临川吴氏曰:穆王之时,徐僣称王,帅九夷以伐宗国,徐国虽小,但春秋之前已尝僣王窃号】是年春,公伐戎;秋又伐徐者,必戎与徐合兵,表里为鲁国之患也。故虽齐、宋将卑师少,而公独亲行。其不致者,役不淹时,而齐人同防,则无危殆之忧矣【杜氏曰:宋主兵,故序齐上。汪氏曰:宋先于齐,而公书防,则宋主兵明矣。盖桓公伯业未隆,亦若伐郳、伐郑之先宋也。明年盟幽,于是而后授之诸侯,则齐桓伯业盛矣。故二十八年救郑,宋序齐下】

附録【左传·秋,虢人侵晋;冬,虢人又侵晋】

  冬十有二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甲惠王寅十年】二十有七年【齐桓十九,晋献十,卫懿二,蔡穆八,郑文六,曹僖四,陈宣三十六,▯惠六,宋桓十五,秦宣九,楚成五】

春公防▯伯姬于洮【徒刀反】

【左传》非事也。天子非展义不廵狩,诸侯非民事不举,卿非君命不越境。杜氏曰:「鲁地】

左氏曰:防于洮,非事也。天子非展义不廵守【杜氏曰:廵守所以宣布德义】诸侯非民事不举,卿非君命不越境。伯姬,庄公之女,非事而特防于洮,爱其女之过,而不能节之以礼,此春秋之所禁也【陆氏曰:参讥之,公及▯侯伯姬皆失正也】惟不节之以礼,然后有使自择配,如僖公之于季姬,而典训亡矣【家氏曰:于洮非归宁之地,安有女子来宁?父母疾驱于通道大都,畧无所禁忌者乎?髙氏曰:妇人无相防之礼,伯姬既归于▯,复来与公防,是与文姜齐襄无异也。陈氏曰:内女为夫人,七见于经,未有书公防者,而防自伯姬始。由是来朝其子,由是来求妇,伯姬之为,皆未之前闻也。汪氏曰:公防▯伯姬于洮,犹之可也。季姬及鄫子遇于防,则恶又甚矣。妇人防遇固皆非礼,而其罪有轻重焉】

夏,六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郑伯同盟于幽。

【左传》夏,同盟于幽,陈、郑服也。《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尊周也,于是而后授之诸侯也。其授之诸侯何也?齐侯得众也。桓防不致,安之也。桓盟不日,信之也。信其信,仁其仁。衣裳之防十有一,未尝有软血之盟也。信厚也。兵车之防四,未尝有大战也。爱民也。程子曰:同志而盟,非率之也。陈氏曰:齐初主盟,于是书公矣。张氏曰:爯举同盟之礼,以伸伯令,而一诸侯之心也。鲁、宋、陈、郑皆至,而卫独不来,故明年伐卫】

同盟之例,有恶其反覆而书同盟,有诸侯同欲而书同盟,此盟郑伯之所欲而书同盟者也【范氏曰:前同盟于幽,诸侯尚有疑者,今外内同心,推桓为伯,得専征伐之任,成九合之功,故传详其事也】凡盟皆小国受命于大国,不得已而従焉者也【汪氏曰:如鄫子防盟于邾之类】其有小国愿与之盟,非出于勉强者,则书同盟,所以志同欲也。前此郑伯尝贰于齐矣,至是齐桓强盛,有伯中国,遏冦乱之势,诸侯皆归之,郑伯于是焉有畏服之心,其得与于盟,所欲也,故特书同。谷梁子所谓“于是而后授之诸侯”是也。其授之诸侯,齐侯得众也,视他盟为愈矣【蜀杜氏曰:诸侯同志而盟,共戴天子,齐桓主之,家氏曰:或谓前此防者九国而书同盟宜也,今防者才五国而亦书同盟何哉?大齐桓合诸侯不以兵车,小大毕至,而圣人与其同盟,不然为时有合十有八年之君,以甲车四十乗夸示诸侯,而伯业遂衰,乌在其为众也?汪氏曰:齐桓前盟于幽,而郑复不朝,至于执詹,鲁又受郑詹之逃,则既同而反覆矣。此盟于幽,鲁与盟而书公,陈郑心服而不叛,同以尊周为心,不复携贰,盖齐桓伯业之始盛也,故春秋书同盟以美之○庐陵李氏曰:衣裳兵车之盛,止见谷梁传。范氏曰:自三十年北杏,十四年防鄄,十五年防鄄,十六年盟幽,二十七年盟幽,僖元年防柽,二年防贯,三年防阳谷,五年首载,七年宁母,九年葵丘,此衣裳之防十有一也。

译秋,鲁公在防地会合宋人、齐人讨伐徐国。

【杜氏说:徐国位于下邳鄞县。张氏说:是嬴姓国家,靠近齐国和鲁国。】

查考史书,伯禽曾经征讨徐戎,那么戎族就在徐州地域,成为鲁国的祸患已经很久了。【临川吴氏说:周穆王时期,徐国僭越称王,率领九夷讨伐宗周之国,徐国虽然小,但在春秋之前就已经僭越称王窃用尊号了。】这一年春天,鲁公讨伐戎族;秋天又讨伐徐国,一定是戎族与徐国联合兵力,内外勾结成为鲁国的祸患。所以虽然齐国、宋国的将领地位低微、兵力少,但鲁公却亲自出征。经文没有记载“致”(师还),是因为军事行动没有拖延时间,而且齐国人在防地共同防备,就没有危险担忧了。【杜氏说:宋国主持军事,所以齐国排在宋国前面。汪氏说:宋国排在齐国前面,而鲁公记载为“防”,那么宋国主持军事就很明显了。大概齐桓公的霸业尚未兴盛,也像讨伐郳国、讨伐郑国时那样把宋国排在前面。第二年盟会于幽地,从此以后才授予他诸侯的盟主地位,那么齐桓公的霸业就兴盛了。所以二十八年救援郑国时,宋国就排在齐国后面了。】

附录【《左传》:秋天,虢国人侵犯晋国;冬天,虢国人又侵犯晋国】

冬天十二月癸亥初一,发生日食。

【甲子周惠王寅年十年】二十七年【齐桓公十九年,晋献公十年,卫懿公二年,蔡穆公八年,郑文公六年,曹僖公四年,陈宣公三十六年,〇周惠王六年,宋桓公十五年,秦宣公九年,楚成公五年】

春天,鲁公在洮地会合〇国的伯姬。【徒刀反】

【《左传》:这不是正当的事。天子不宣扬道义就不巡狩,诸侯不为了民事就不行动,卿大夫没有国君命令就不越过国境。杜氏说:“洮是鲁地。”】

左氏说:在洮地会合,不是正当的事。天子不宣扬道义就不巡守【杜氏说:巡守是为了宣布德义】,诸侯不为了民事就不行动,卿大夫没有国君命令就不越过国境。伯姬是庄公的女儿,不是正当的事却特意在洮地会合,是宠爱女儿过了头,而不能用礼制来节制,这是《春秋》所禁止的。【陆氏说:参讥之,鲁公和〇侯的伯姬都失去了正道。】只有不用礼制来节制,然后才有让女儿自己选择配偶的情况,就像僖公对待季姬那样,而典章训诫就灭亡了。【家氏说:在洮地不是归宁的地方,哪有女子来归宁的?父母在交通要道的大路上疾驰,大概没有什么禁忌吧?髙氏说:妇人没有互相会合的礼仪,伯姬既然已经嫁到〇国,又回来与鲁公会合,这与文姜和齐襄公没有区别。陈氏说:国内的女子成为夫人,在经文中出现了七次,没有记载鲁公会合的,而会合从伯姬开始。从此而来朝见她的儿子,从此而来求取媳妇,伯姬的所作所为,都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汪氏说:鲁公在洮地会合〇国的伯姬,还可以说得过去。季姬在防地与鄫子相遇,那么罪恶就更严重了。妇人会合相遇固然都不合礼,但他们的罪过有轻重之分。】

夏天,六月,鲁公会合齐侯、宋公、陈侯、郑伯在幽地举行同盟。

【《左传》:夏天,在幽地举行同盟,陈国、郑国归服了。《谷梁传》:同,是有共同之处,共同尊崇周王室,从此以后才授予他诸侯的盟主地位。授予他诸侯的盟主地位是什么意思呢?齐侯得到了众人的拥护。桓公会合不记载“致”,是安抚他们。桓公盟会不记载日期,是信任他们。信任他的诚信,仁爱他的仁德。衣裳之会十一次,不曾有流血之盟。这是诚信深厚。兵车之会四次,不曾有大战。这是爱护百姓。程子说:志同道合而盟会,不是率领他们。陈氏说:齐国初次主持盟会,从此记载鲁公了。张氏说:举行同盟的礼仪,以伸张霸主的命令,而统一诸侯的心。鲁国、宋国、陈国、郑国都到了,唯独卫国不来,所以第二年讨伐卫国。】

同盟的体例,有厌恶其反复无常而记载同盟,有诸侯共同意愿而记载同盟,这次盟会是郑伯所愿意而记载同盟的。【范氏说:以前在幽地同盟,诸侯还有怀疑的,现在内外同心,推举桓公为霸主,获得专征伐的权力,成就九合诸侯的功业,所以传文详细记载其事。】凡是盟会都是小国接受大国的命令,不得已而跟随的。【汪氏说:像鄫子在邾地会合盟会之类。】有小国愿意与之盟会,不是出于勉强,就记载同盟,用来记录共同的意愿。此前郑伯曾经对齐国有二心,到这时齐桓公强盛,有称霸中原、遏制寇乱的气势,诸侯都归附他,郑伯于是有了畏惧归服之心,他能够参与盟会,是他所愿意的,所以特别记载“同”。谷梁子所说的“从此以后才授予他诸侯的盟主地位”就是这个意思。授予他诸侯的盟主地位,是因为齐侯得到了众人的拥护,比其他盟会更好。【蜀杜氏说:诸侯志同道合而盟会,共同拥戴天子,齐桓公主持。家氏说:有人说以前会合九国而记载同盟是合适的,现在会合才五国也记载同盟为什么呢?大齐桓公会合诸侯不使用兵车,大小国家都到了,圣人赞许他的同盟,不然的话,当时有会合十八年的君主,用四十辆甲车夸示诸侯,而霸业就衰落了,哪里算得上众人拥护呢?汪氏说:齐桓公以前在幽地盟会,而郑国又不朝见,以至于拘捕詹,鲁国又接纳郑国詹的逃亡,那么已经同盟却又反复了。这次在幽地盟会,鲁国参与盟会而记载鲁公,陈国、郑国心服而不背叛,共同以尊崇周王室为心,不再怀有二心,大概是齐桓公霸业开始兴盛的时候,所以《春秋》记载同盟来赞美他。〇庐陵李氏说:衣裳兵车之盛的盛况,只见于《谷梁传》。范氏说:从三十年北杏,十四年会合鄄地,十五年会合鄄地,十六年盟会幽地,二十七年盟会幽地,僖元年会合柽地,二年会合贯地,三年会合阳谷,五年首载,七年宁母,九年葵丘,这是衣裳之会十一次。】

僖八年防洮,十三年防咸,十五年牡丘,十六年防淮,此兵车之防四也。其兵车四防,谷梁皆▯传,固无可疑。独衣裳十有一,而论语则曰“管仲相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于是起诸儒之异説矣。但衣裳兵车本只谷梁一家之言,陆氏深所不取,而论语尤合,朱子亦用展喜之言,训乃为紏,则诸家纷纷,可不必辨矣】

译僖公八年防备洮地,十三年防备咸地,十五年牡丘之会,十六年防备淮地,这是四次动用兵车的防备。对于这四次动用兵车的防备,《谷梁传》都未作传文解释,本来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唯独关于衣裳之会十一次的说法,而《论语》却说“管仲辅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而不依靠武力”,于是引发了众多儒者的不同学说。但是,衣裳之会与兵车之会的说法原本只是《谷梁传》一家的观点,陆氏对此深不以为然,而《论语》的说法尤其贴切,朱熹也采纳展喜的话,将“乃”解释为“纠合”,那么各家纷纷争论,其实不必辨析了。

秋公子友如陈葬原仲

【左传》非礼也。原仲、季友之旧也。《公羊传》:原仲者,何?陈大夫也。大夫不书葬,此何以书?通乎季子之私行也。何通乎季子之私行?辟内难也。君子辟内难而不辟外难。内难者,何?公子庆父、公子牙、公子友,皆庄公之母弟也。公子庆父、公子牙通乎夫人以胁公,季子起而治之,则不得与于国政;坐而视之,则亲亲因不忍见也。故于是复请至于陈而葬原仲也。《谷梁传》:言葬不言卒,不葬者也。不葬而曰葬,讳出奔也。杜氏曰:原氏仲字,礼,大夫既卒不名】

公子友如陈葬原仲,私行也【啖氏曰:书原仲之葬,见季友私事出境】人臣之礼,无私交,大夫非君命不越境,何以通季子之私行而无贬乎?曰:《春秋》端本之书也,京师诸夏之表也。祭伯以寰【音县】内诸侯而来朝,祭叔以王朝大夫而来聘,尹氏以天子三公来告其丧,诬上行私,表不正矣。是故季子违王制,委国事,越境而会葬【杜氏曰:季友违礼会外大夫葬,具见其事,亦所以示讥】齐髙固、莒庆以大夫即鲁而图婚,其后陈庄子死,赴丧于鲁,鲁人欲勿哭,缪公召县【音▯】子而问焉曰:「古者大夫束修之问不出境,虽欲哭焉,得而哭诸【礼记檀弓注:以其不外交】今之大夫交政于中国,虽欲勿哭焉,得而勿哭【檀弓注:时君弱臣强,政在大夫専盟会以交接】末流可知矣。《春秋》深贬王臣以明始乱【汪氏曰:祭伯不书朝,祭叔不称使,尹氏不书爵】备书诸国大夫而无讥焉,则以着其効也。凡此皆正其本之意【陆氏曰:臣无境外之交,况以私事而出境乎?此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蜀杜氏曰:外大夫未有书葬者,原仲所以书者,季子与原仲有旧,已为大夫,不由君命而以私旧之故,特往葬之。大夫非君命不越境,况适他国而葬大夫乎?髙氏曰:公子遂如晋葬晋防公,叔弓如宋葬宋共姬,皆再举国,此不言葬陈原仲,明非国事也。临川呉氏曰:无会葬邻国大夫之礼,季友与原仲有旧,欲往会其葬,以大夫不可私行出境,请于公而公命之行,故书。大夫无私交,公之遣行,友之会葬,原氏之受,皆非礼也,参讥之。汪氏曰:僖五年,公孙兹如牟娶焉;文六年,季孙行父如陈聘且娶;文七年,公孙敖如莒涖盟且逆女;成八年,公孙婴齐如莒自为逆;昭二十五年,叔孙婼如宋为季平子逆。经皆不书逆,此书如陈葬原仲,无异于葬诸侯之使。是季友请于公矣。文定但言私行,而不云庄公使之者,以其非礼。虽请于公,是亦私行耳。按《曲礼》:大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有献。此盛世之事。《春秋》大夫私行而遂交政于他国,圣人特书“公子友葬原仲”,以示戒者,防微杜渐之意也。○陆氏曰:按《春秋》前后无有虚设其事以为义者,且书葬之意,直讥季友之行尔。陈国大夫安得书卒乎?谷梁之説非也。刘氏曰:《公羊》云:“何通乎?季子之私行,避内难也。”非也。是时内难未作,何避之有?若季子见几逺举,是忘宗国之乱也。况去庄公没尚数年,而遂云避内难出奔乎】

  冬杞伯姬来

【左传》归宁也。凡诸侯之女归宁,曰「来出」,曰「来归」。夫人归宁,曰「如某出」,曰「归于某」。《公羊传》:其言「来」何?直来曰「来」,大归曰「来归】

左氏曰:归宁也。礼,父母在,嵗一归宁。若归而合礼,则常事不书。其曰「杞伯姬来」者,不当来也【赵氏曰:凡内女称「来」,不宜来也。合礼者常事不书,葢非礼而来故书尔。岂二百四十二年内女唯两度归寜乎】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春会于洮矣。冬又归鲁,故知其不当来也。来而必书,春秋于男女往来之际严矣【髙氏曰:伯姬春方出与公会,而冬又来,何其不安于杞也?杞伯不能制其妻,如其国何?张氏曰:志其来往之数,非嵗一归宁之义,所以厚男女之别也。汪氏曰:春秋内女之适诸侯,惟杞伯姬四书来一书会,则伯姬之越礼可知矣。伯姬之后,惟书齐髙固及子叔姬来,亦非礼也

译秋天,公子友前往陈国参加原仲的葬礼。《左传》认为这是不合礼制的。原仲是季友的故交。《公羊传》说:原仲是谁?是陈国的大夫。大夫的葬礼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通融季子的私人行为。为什么要通融季子的私人行为?是为了避开国内的祸难。君子避开国内的祸难,而不避开国外的祸难。国内的祸难是什么?公子庆父、公子牙、公子友,都是庄公的同母弟弟。公子庆父、公子牙与夫人私通以胁迫国君,季子如果起来治理他们,就无法参与国家政事;如果坐着旁观,因为亲情不忍心看到。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再次请求前往陈国参加原仲的葬礼。《谷梁传》说:只说葬而不说卒,是因为原仲不被正式安葬。不葬却说葬,是为了讳言他出奔。杜氏说:原仲是原氏的字,按照礼制,大夫去世后不直呼其名。

公子友前往陈国参加原仲的葬礼,这是私人行为。【啖氏说:记载原仲的葬礼,表明季友因私事出境。】臣子的礼制,没有私人交往,大夫没有君命不越过国境,为什么通融季子的私人行为而不加贬斥呢?回答说:《春秋》是端正根本的书籍,是京师和诸夏的表率。祭伯以王畿内的诸侯身份来朝见,祭叔以王朝大夫的身份来聘问,尹氏以天子三公的身份来报告丧事,欺骗上级并谋取私利,表率不正了。因此季子违背王制,委托国事,越境去会葬。【杜氏说:季友违背礼制去会葬外国大夫,详细记载其事,也是用来表示讥讽。】齐国的高固、莒国的庆以大夫身份到鲁国谋划婚姻,后来陈庄子去世,向鲁国报丧,鲁国人想不哭,缪公召县子问他说:“古代大夫的交往不出国境,即使想哭,能哭吗?【《礼记·檀弓》注:因为他们不对外交往。】现在的大夫在中原各国交往政事,即使不想哭,能不哭吗?【《檀弓》注:当时君主弱臣子强,政事由大夫专断,通过盟会来交接。】末流的状况可以知道了。《春秋》严厉贬斥王臣以表明初始的混乱,【汪氏说:祭伯不记载朝见,祭叔不称使节,尹氏不记载爵位。】详细记载各国大夫而不加讥讽,以此来显示其后果。凡此都是端正根本的意思。【陆氏说:臣子没有境外的交往,何况因私事出境呢?这不需要贬斥绝交,厌恶之情就显现了。蜀杜氏说:外国大夫没有记载葬礼的,原仲之所以记载,是因为季子与原仲有旧交,已经身为大夫,不经过君命而因私交的缘故,特意前往参加葬礼。大夫没有君命不越境,何况去他国参加大夫的葬礼呢?高氏说:公子遂到晋国参加晋防公的葬礼,叔弓到宋国参加宋共姬的葬礼,都再次举国行事,这里不说葬陈原仲,明显不是国事。临川吴氏说:没有会葬邻国大夫的礼制,季友与原仲有旧交,想去参加他的葬礼,因为大夫不可以私自行事出境,于是向国君请求,国君命令他前往,所以记载。大夫没有私人交往,国君派遣他前往,季友参加葬礼,原氏接受,都不合礼,一并讥讽。汪氏说:僖公五年,公孙兹到牟国娶妻;文公六年,季孙行父到陈国聘问且娶妻;文公七年,公孙敖到莒国主持盟誓且迎接新娘;成公八年,公孙婴齐到莒国为自己迎接新娘;昭公二十五年,叔孙婼到宋国为季平子迎接新娘。经文都不记载迎接,这里记载到陈国葬原仲,与出使葬诸侯没有区别。这是季友向国君请求了。文定只说是私人行为,而不说是庄公派遣的,因为这不合礼。虽然向国君请求,这也是私人行为。按《曲礼》:大夫私自行事出境,必须请求;返回必须有献礼。这是盛世的事情。《春秋》大夫私自行事而与他国交往政事,圣人特意记载“公子友葬原仲”,以示警戒,这是防微杜渐的意思。○陆氏说:按《春秋》前后没有虚设事情来作为义例的,而且记载葬的意思,只是讥讽季友的行为罢了。陈国大夫怎么能记载卒呢?谷梁的说法不对。刘氏说:《公羊》说:“为什么通融季子的私人行为?是为了避开国内祸难。”这是不对的。这时国内祸难尚未发生,有什么可避的?如果季子见机远走,是忘记了宗国的祸乱。况且距离庄公去世还有几年,就说避开国内祸难出奔呢】

冬天,杞国的伯姬来到鲁国。【《左传》说:是回娘家省亲。凡是诸侯的女儿回娘家省亲,称为“来出”,称为“来归”。夫人回娘家省亲,称为“如某出”,称为“归于某”。《公羊传》说:为什么说“来”?直接来说“来”,被休弃回娘家说“来归”。】

左氏说:是回娘家省亲。按照礼制,父母在世,每年回娘家省亲一次。如果回来符合礼制,那么常事不记载。这里说“杞伯姬来”,是因为她不该来。【赵氏说:凡是内女称“来”,是不宜来的。符合礼制的常事不记载,大概是不合礼而来所以记载。难道二百四十二年内女只有两次回娘家省亲吗?】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春天刚在洮地相会。冬天又回到鲁国,所以知道她不该来。来了必定记载,《春秋》在男女往来的场合很严格。【高氏说:伯姬春天刚出去与公会合,冬天又来了,为什么在杞国不安定呢?杞伯不能制约他的妻子,他的国家怎么样呢?张氏说:记录她来往的次数,不符合每年一次回娘家省亲的意义,以此来加强男女的区别。汪氏说:《春秋》内女嫁给诸侯的,只有杞伯姬四次记载来,一次记载会,那么伯姬的越礼就可知了。伯姬之后,只记载齐高固和子叔姬来,也是不合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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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録【左传·晋侯将伐虢,士蒍曰:“不可。虢公骄,若骤得胜于我,必弃其民。无众而后伐之,欲御我,谁与?夫礼乐、慈爱,战所畜也。夫民让事、乐和、爱亲、哀丧,而后可用也。虢弗畜也,亟战将讥】

译附录:《左传》记载,晋侯将要讨伐虢国,士蒍说:“不可以。虢公骄傲,如果接连战胜我国,必定会抛弃他的百姓。等到他失去民众之后再讨伐他,他想抵御我们,能和谁一起呢?礼乐、慈爱,是战争所依赖的基础。百姓谦让职事、乐于和睦、爱护亲人、哀悼丧事,这样之后才可以被使用。虢国不具备这些条件,频繁作战将会招致讥讽。”

莒庆来逆叔姬

【公羊传》:“莒庆者,何?莒大夫也。莒无大夫,此何以书?讥。何讥尔?大夫越境逆女,非礼也。”《谷梁传》:“诸侯之嫁子于大夫,主大夫以与之,来者接内也。不正其接内,故不与夫妇之称也】

莒庆,莒大夫也。叔姬,庄公女也。何以称字?大夫自逆则称字【杜氏曰:卿自为逆则称字】为其君逆则称女【汪氏曰:如纪裂繻来逆女】尊卑之别也【范氏曰:君不敌臣。陈氏岳曰:内女适大夫则称字,不书归。如齐髙固来逆叔姬,不书归于齐】何以书?诸侯嫁女于大夫,而公自主之,非礼也【董子曰:大夫无束脩之餽,无诸侯之交,越境逆女,纪罪之。刘氏曰:莒庆非有君命也,叔姬非适诸侯也,何以得书乎?以公之自主之。公之自主之则敌,敌则书矣。陈氏曰:诸侯嫁女于大夫,必使大夫同姓者主之,曷为公亲焉?则莒庆抗也。莒无大夫,于是书莒庆。隐桓庄之际,莒尝为强国,入向取杞牟娄,纳公子庆父。吾君特会外大夫,自浮来之盟,始以是知庆之敢抗也。汪氏曰:宣公以簒传国,倚齐为援,而齐人止公为髙固共婚,鲁人以为大辱。莒庆微国之大夫,而庄公以女妻之,又自为之主,其不君亦甚矣○刘氏曰:谷梁云:不正其接内,故不与夫妇之称也。非也。不曰逆女乱于君夫人者也。书叔姬,自其理然】

  杞伯来朝

【髙氏曰】致伯姬也。杞伯不能制其内,緃伯姬之数出,又来朝而致之,其卑弱可知矣。【何氏济川曰】杞先代子孙也,方东楼公始封,与微子啓无异,得郊祭而用天子礼乐,入春秋已失公爵,降而曰侯,后或称伯,或称子,都无定限,足知其微弱辟陋。【张氏曰】杞国小力微,故降爵以自侪于小国,杞之自侯而伯,自伯而子,葢浸以微弱也。【汪氏曰】桓公之编三书,杞侯、公谷皆作纪,此书杞伯以后并书伯,惟僖二十三年书杞子卒,二十七年书杞子来朝防,二十九年书杞子来盟。文定据左传谓杞用夷礼,故贬称子。朱子又谓杞国最小,所以文献不足徴,初称侯,已而称伯,已而称子,葢其朝觐贡赋之属率以子男之礼从事,圣人因其实而书之。然春秋未尝书杞公,亦不可攷,姑阙疑以俟知者。【庐陵李氏曰】杞姒姓,公爵,夏禹之裔也。武王克殷,求禹后,得东楼公而封之,九世至成公见春秋。自桓以来本称侯爵,后为时王所黜,故庄二十七年来朝称伯,成公用夷礼,故僖二十三年贬称杞子卒,二十七年来朝称杞子,至文十二年成四年十八年来朝复称伯,防二十九年来盟复贬称子。此左氏杜氏之言也。若如公羊之言,则凡桓公篇称杞侯者皆作纪,而杞则王者之后,本称公,但春秋黜杞而伯之后之称子者,以微弱为徐莒所胁而贬之也。胡氏于杞子卒下云:杜预谓杞实称伯,而书子者成公始行夷礼,终其身,故仲尼贬之,则胡氏意亦以为▯本伯爵,故于此条下无注矣。然胡氏本不信时王黜陟之説,则是弃杜预之前説而用杜预之后説也。窃尝考之,周封三恪,独微子以三仁之贤得以统承先王修其礼物,故其命之曰庸建尔于上公尹兹东夏。杞虽王者之后,然东楼本无大功徳,岂遽锡以公侯之上爵乎?入春秋之始,莒以微国尚伐杞而取其邑则▯之微乎微,可知已。不待夫子之时,而文献不足也。是故论三恪之实,则宋以微子之贤,作賔王家;陈以武王之赖其利器,用妻以元女。故宋爵公,而陈爵侯。杞之为侯,本无所据,但胡氏略而不言。注《公羊》者,拘于王者之后称公;注《左氏》者,泥于桓公编▯侯之误为是,纷纷耳】

附録【左传·王使召伯廖赐齐侯命,且请伐衞,以其立子頽也】

  公防齐侯于城濮

【杜氏曰:赐齐侯命,为侯伯,会于城濮,将讨衞也。张氏曰:齐欲讨衞,而会鲁于此,定其交,而后加兵于人,所以见其谋之审也。汪氏曰:相会于衞地,而后伐衞,则为谋伐衞明矣。然鲁兵不与伐衞者,亦犹鲁齐谋伐戎而鲁不与伐戎也】

【乙惠王十卯一年】二十有八年【齐桓二十,晋献

译莒国的庆来迎接叔姬。

《公羊传》说:“莒庆是什么人?是莒国的大夫。莒国本无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他?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大夫越过国境去迎接新娘,是不合礼制的。”《谷梁传》说:“诸侯将女儿嫁给大夫,由大夫主持婚事,前来的是负责接引新娘入内的人。因为不认为他接引新娘的行为正当,所以不给予夫妇的称谓。”

莒庆,是莒国的大夫。叔姬,是鲁庄公的女儿。为什么称她的字?如果是大夫自行去迎娶,就称字;如果是替国君迎娶,就称女。这是尊卑的区别。为什么记载这件事?诸侯将女儿嫁给大夫,而国君亲自主持婚事,是不合礼制的。

杞国的伯来朝见。

这是为了送还伯姬。杞伯不能约束他的内人,放纵伯姬多次外逃,又来朝见并送还她,其卑弱可知了。杞国是先代子孙,当初东楼公受封时,与微子启没有不同,得以郊祭并使用天子礼乐,进入春秋时期已失去公爵,降称为侯,后来有时称伯,有时称子,都没有定限,足以知道其微弱偏僻。杞国国力弱小,所以降低爵位以自比于小国,杞国从侯到伯,从伯到子,大概是逐渐微弱了。桓公时期的编年史中三次记载,杞侯在《公羊传》和《谷梁传》中都写作纪,这里记载杞伯以后都书作伯,只有僖公二十三年记载杞子去世,二十七年记载杞子来朝见防,二十九年记载杞子来盟。文定根据《左传》认为杞国使用夷狄礼仪,所以贬称为子。朱子又说杞国最小,所以文献不足征,起初称侯,后来称伯,再后来称子,大概其朝觐贡赋之类都按照子男的礼仪行事,圣人根据实际而记载。然而春秋未曾记载杞公,也不可考,暂且存疑以待知者。杞国姒姓,公爵,是夏禹的后裔。武王攻克殷商,寻找禹的后代,得到东楼公而封他,九世传到成公见于春秋。自桓公以来本称侯爵,后来被当时的天子贬黜,所以庄公二十七年来朝称伯,成公使用夷狄礼仪,所以僖公二十三年贬称为杞子去世,二十七年来朝称杞子,到文公十二年、成公四年、十八年来朝又称伯,防公二十九年来盟又贬称为子。这是《左氏》杜预的说法。如果按照《公羊传》的说法,那么桓公篇中称杞侯的都写作纪,而杞是王者之后,本称公,但春秋贬黜杞国而伯之后称子,是因为微弱被徐、莒胁迫而贬低的。胡氏在杞子去世下说:杜预认为杞实际上称伯,而书作子是因为成公开始实行夷狄礼仪,终身如此,所以孔子贬低他,那么胡氏的意思也是认为本伯爵,所以在此条下没有注释了。然而胡氏本不相信当时天子贬黜的说法,那就是舍弃杜预的前说而采用杜预的后说了。我私下考察,周朝封三恪,只有微子因为三仁的贤能得以统承先王修其礼物,所以命令说“建立你于上公,管理这东方夏地”。杞虽然是王者之后,然而东楼本无大功徳,难道立刻赐予公侯的上爵吗?进入春秋之初,莒作为微弱国家尚且攻打杞国并夺取其城邑,那么杞国的微弱可知了。不必等到夫子之时,文献就不足了。因此论三恪的实情,宋因为微子的贤能,作王家的宾客;陈因为武王依靠其利器,用元女嫁给他。所以宋爵公,而陈爵侯。杞之为侯,本无所据,只是胡氏略而不言。注《公羊传》的人,拘泥于王者之后称公;注《左氏传》的人,拘泥于桓公篇杞侯之误为是,纷纷议论罢了。

附录【《左传》:周王派召伯廖赐给齐侯命令,并且请求讨伐卫国,因为卫国立了子颓】

鲁庄公在城濮会见齐侯。

这是为了赐给齐侯命令,作为侯伯,在城濮会盟,将要讨伐卫国。齐国想要讨伐卫国,而在此会见鲁国,确定其交好,然后对别人用兵,所以显示其谋划的审慎。在卫国地界相会,然后讨伐卫国,那么为谋划讨伐卫国就明白了。然而鲁国军队不参与讨伐卫国,也如同鲁齐谋划讨伐戎狄而鲁国不参与讨伐戎狄一样。

【乙惠王十卯一年】二十八年【齐桓二十,晋献

十一,衞懿三,蔡穆九,郑文七,曹僖十四,陈宣二十七,▯惠七,宋桓十六,秦宣十,楚成六】

译十一月,卫国懿公三年,蔡国穆侯九年,郑国文公七年,曹国僖公十四年,陈国宣公二十七年,〇惠公七年,宋国桓公十六年,秦国宣公十年,楚国成王六年】

春王三月甲寅,齐人伐衞。衞人及齐人战,衞人败绩【左传:春,齐侯伐衞,战败衞师,数之以王命,取赂而还。公羊传:伐不日,此何以日?至之日也。战不言伐,此其言伐?何至之日也。《春秋》伐者为客,伐者为主,故使衞主之也。曷为使衞主之?衞未有罪尔。败者称师,衞何以不称师?未得乎师也。谷梁传:于伐与战,安战也?战衞战,则是师也。其曰“人”何也?微之也。何为微之也?今授之诸侯,而后有侵伐之事,故微之也。其人衞何也?以其人齐,不可不人衞也。衞小,齐大,其以衞及之何也?以其微之,可以言及也。其称人以败何也?不以师败于人也】

春秋纪兵及者为主。齐人主兵而伐衞。衞人见伐而受兵,则其以衞及之何也?按左氏,衞尝伐周,立子頽。至是,王使召【音邵】伯廖【功肜反】赐齐侯命,且请伐衞。则齐人举兵,乃奉王命,声衞立子颓之罪,以讨之也。为衞计者,诚有是罪,则当请归司宼服刑可也【周礼立秋官司宼使帅其属而掌邦禁以佐王刑邦国诘四方】若惠徼康叔,不泯其社稷,使得自新,亦唯命,则可以免矣。今不征词请罪,而上逆王命,下拒方伯之师,直与交战,则是衞人为志乎?此战故以衞主之也。战不言伐,伐不言日,而书日者,战之日也。见齐人奉辞伐罪,方以是日至,而衞人不请其故,直以是日与之战,所以深疾之也,而圣人之情见矣。齐称人将【去声】卑师少也【五峰胡氏曰:春秋之时,上下无号令甚矣。衞惠既死,王命讨之,虽为后时,然犹胜终不讨也。齐桓承王命而不动大众,亦得轻重之宜矣。为衞侯者,即日因齐桓之京师,请归死于司宼,以忠孝葢前人之愆可也。齐师以是日至,直以是日与之战,甚矣。故义系于衞而非系于齐也。赵氏曰:败称人罪,衞之不服王命,故异其文。髙氏曰:初衞兴兵助子颓簒王,而齐为霸主不能奔救。及郑伯既纳王,王乃锡齐侯命,使讨之,于是乎伐衞。曰伐者,讨得其罪也。然既败衞乃取赂而还。嗟夫!齐桓以能尊王室、霸诸侯,而所为乃若是。张氏曰:衞尝受盟于幽,前年同盟不至,伐不服罪,乃以齐来伐之,日而急击之,不能敌齐节制之师而败,以衞为主罪之也。不地于衞都也。临川呉氏曰:前年冬,齐侯出会鲁于衞地矣。今年伐衞称人者,葢齐师待于城濮,但遣微者往伐,意欲以不战屈之也。而衞不服罪,敢与齐战,轻躁寡谋,不量其力,自取败衂也。王氏曰:战不言伐,而书伐;伐不言日,而书日;被伐不言及,而书及。败绩不言人,而书人,皆罪衞也。汪氏曰:衞立子颓,其罪固不容诛,然已越十年,而衞君又易世矣。当其时不能治,后之人何罪?且受赂而不能伸天讨,虽曰齐以将卑师少称人,非贬而此事观之,齐桓亦不可以无责矣。又按经书及战者二十,文定于此战,与纪齐之战于衞,于甗,升陉于▯,城濮,彭衙,令狐于邲,新筑于鞌,皆谓书及以贬之。干时,鄢陵,长岸,虽贬主是战者,而不以及为贬。于奚,于铁,无传,唯于柏举与吴子而不以及为褒。若大棘,则郑伐宋而经不书伐,是与于韩例同。艾陵书伐,书及,则两俱有罪也。然及之为言,不过为志乎是战,而非褒贬所系。故救患之兵则为美辞,而贪愤之兵皆为贬辞也。善战者服上刑,而春秋无义战,故凡书战皆讥,而惟于排难解纷颇有取焉尔。陈氏曰:齐称人,贬之也。数之以王命,取赂而还,是桓公不以王命讨衞也。向也王室有四方之事,虽伐郑不服,救衞无功,而执芮伯,立晋侯,于是犹讨樊仲皮也。自讨樊仲皮而王命不见于传记,桓公为之也。○赵氏曰:公羊云:春秋伐者为客,伐者为主。注云:伐人者为客,见伐者为主。夫文字本以记分别,今同其文,谁能了之?又曰:败者称师,衞何以不称师?未得乎师也。按经文成列而战矣,何名未得师乎?谷梁云:战则是师也,其曰人,何微之?按衞称人者,罪逆王拒大国以取败,微之有何义乎?刘氏曰:谷梁谓衞小,

译春天,周历三月甲寅日,齐国人攻打卫国。卫国人与齐国人交战,卫国人战败溃逃。

《春秋》记载战争时,用“及”字的一方是主方。齐国人主动出兵攻打卫国。卫国人被攻打而接受战争,那么为什么以卫国为主方呢?根据《左传》,卫国曾经攻打周王室,拥立子颓为王。到了这时,周王派遣召伯廖赐给齐侯命令,并且请求讨伐卫国。那么齐国人起兵,是奉行周王的命令,声讨卫国拥立子颓的罪行,以此进行讨伐。为卫国着想,如果确实有这罪过,就应当请求回国到司寇那里服刑是可以的。如果周王念及康叔的恩惠,不灭绝卫国的社稷,让卫国得以改过自新,也唯命是从,这样就可以免罪了。现在卫国不陈述理由请求认罪,反而对上违背周王的命令,对下抗拒方伯的军队,直接与对方交战,这是卫国人有意挑衅吗?这场战争所以以卫国为主方。交战不记载“伐”,“伐”不记载日期,而这里记载了日期,是因为交战的那一天。表明齐国人奉命讨伐有罪之人,正在这天到达,而卫国人不去询问原因,就在这天直接与齐国人交战,所以深恶痛绝,圣人的情感由此显现。齐国称“人”,是将领地位低下、军队人数少。

《五峰胡氏》说:春秋时期,上下没有号令的情况非常严重。卫惠公死后,周王命令讨伐他,虽然时间晚了,但总比最终不讨伐好。齐桓公秉承周王的命令而没有出动大军,也符合轻重适宜的原则。作为卫侯,应当当天跟随齐桓公到京师,请求死在司寇那里,用忠孝来弥补前人的过错是可以的。齐军在这天到达,卫国就在这天直接与齐军交战,太过分了。所以道义归咎于卫国而不归咎于齐国。

《赵氏》说:战败称“人”是罪责,卫国不服从周王命令,所以文字不同。

《高氏》说:起初卫国起兵帮助子颓篡夺王位,而齐国作为霸主不能奔赴救援。等到郑伯已经迎回周王,周王于是赐给齐侯命令,让他讨伐卫国,于是攻打卫国。说“伐”,是讨伐得到了罪证。然而打败卫国后却索取贿赂才返回。唉!齐桓公能够尊崇王室、称霸诸侯,而所作所为却是这样。

《张氏》说:卫国曾经在幽地受盟,前年同盟没有到达,攻打不服罪的人,于是齐国来攻打它,在当天紧急攻击它,不能抵挡齐国节制有度的军队而战败,以卫国为主方归罪于它。不记载在卫国都城。

《临川吴氏》说:前年冬天,齐侯在卫国地界会见鲁国。今年攻打卫国称“人”,大概齐军驻扎在城濮,只派遣地位低微的人去攻打,意图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而卫国不服罪,敢于与齐国交战,轻浮躁动缺乏谋略,不自量力,自取败辱。

《王氏》说:交战不记载“伐”,而记载了“伐”;“伐”不记载日期,而记载了日期;被攻打不记载“及”,而记载了“及”;战败溃逃不记载“人”,而记载了“人”,都是归罪于卫国。

《汪氏》说:卫国拥立子颓,其罪固然不容赦免,但已经过了十年,而且卫国君主又换了一代。在当时不能治理,后来的人有什么罪?而且接受贿赂而不能伸张天讨,虽然说齐国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而称“人”,并非贬低,但从这件事来看,齐桓公也不能没有责任。

又查考经书记载“及”和“战”的有二十次,文定公在这场战争,以及纪国与齐国的战争,在卫国,在甗地,在升陉,在〇地,在城濮,在彭衙,在令狐,在邲地,在新筑,在鞌地,都说记载“及”是为了贬低。干时,鄢陵,长岸,虽然贬低主战的一方,但不以“及”为贬低。在奚地,在铁地,没有传文,只有在柏举与吴子交战,不以“及”为褒扬。至于大棘,则是郑国攻打宋国而经书不记载“伐”,这与韩地的例子相同。艾陵记载“伐”,记载“及”,则是双方都有罪。然而“及”的意思,不过是有意于这场战争,而不是褒贬所系。所以救援患难的军队就是美辞,而贪婪愤怒的军队都是贬辞。善于作战的人受到上刑,而《春秋》没有正义的战争,所以凡是记载战争都是讥讽,只有排难解纷的战争颇有可取之处。

《陈氏》说:齐国称“人”,是贬低它。列举周王的命令,索取贿赂才返回,这是齐桓公不利用周王的命令讨伐卫国。过去王室有四方之事,虽然攻打郑国不服,救援卫国无功,而拘捕芮伯,拥立晋侯,这时还讨伐樊仲皮。自从讨伐樊仲皮之后,周王的命令不见于传记,是齐桓公造成的。

《赵氏》说:《公羊传》说:《春秋》中攻打别人的是客方,被攻打的是主方。注解说:攻打别人的人是客方,被攻打的人是主方。文字本来用来区分分别,现在文字相同,谁能明白呢?又说:战败者称“师”,卫国为什么不称“师”?没有得到军队的资格。查考经文,已经列阵交战了,为什么说没有得到军队呢?《谷梁传》说:交战就是军队,称“人”,是轻视它。查考卫国称“人”,是因为罪逆周王、抗拒大国以致战败,轻视它有什么意义呢?

《刘氏》说:《谷梁传》认为卫国小,

齐大,其以衞及之,以其微之可以言及也,非也。衞欲战则衞及齐,齐欲战则齐及衞,不为国大小也。又云:其称人以败何?也不以师败于人也,亦非也。设令齐将尊师众而败,衞将卑师少而胜,岂得不书师败于人哉?庐陵李氏曰:伐衞之役,三传皆贬桓公。公羊以为去年同盟,衞懿公以未终丧之故不能与会,则衞未有罪也。谷梁以为齐方受方伯之任,不宜遽有侵。伐之举,左氏虽有王命之説,然取赂之罪不可掩矣。独胡氏以为予齐罪衞之文,与三家皆不合。窃原其意,葢以春秋书伐而战者三:齐伐衞而战,宋伐齐而战,呉伐齐而战。其事同,然甗战以宋及齐,此不以齐主之,则非贬齐可知矣。春秋战书人而败,书师者三:纪战之燕人,城濮柏举之楚人败,皆称师。此独书衞人败绩,则贬衞可知矣。艾陵之战,日在伐下;纪之战,日在战上;而此以日加于伐之上,则齐方至而衞即战可知矣。此胡氏所以为考据之精也。然考之去年同盟于幽,衞已不至。桓公毋亦本有怒衞之心,因假王命以伐之欤?当十九年衞燕立子頽之际,桓公方图伯事,固当声罪致讨,以明王之义,乃邈然不顾。今而讨之,又以取赂而还,其事何足详哉?故以左氏锡命之説为有,则齐侯战衞之説不可谓无;以王命之説为有,则取赂之説亦不可谓无。春秋书齐人而不书侯,正与楚丘縁陵之城不列序,髙子之来盟不称使,同一书法。不然,果奉王命讨有罪,何不书齐侯以大之,与伐楚同乎?胡氏拘于将卑师少之例,意有未备,当兼陈氏説为是】

译齐国强大,认为卫国可以与之相提并论,因为卫国微弱所以可以说“及”,这是不对的。卫国想作战,就是卫国及齐国;齐国想作战,就是齐国及卫国,这并不取决于国家的大小。又说:这里称“人”而记载战败,是什么意思呢?不是因为军队败于他人,这也是不对的。假如齐国将领尊贵、军队众多而战败,卫国将领卑贱、军队较少而获胜,难道可以不记载军队败于他人吗?庐陵李氏说:讨伐卫国的战役,三家传注都贬低齐桓公。《公羊传》认为去年刚结盟,卫懿公因为丧期未满而不能与会,那么卫国没有罪过。《谷梁传》认为齐国正承担方伯的职责,不应当立即有侵伐之举,《左传》虽然有奉王命的说法,但索取贿赂的罪过不可掩盖。只有胡氏认为是褒奖齐国、贬低卫国的笔法,与三家都不合。我推究他的意思,大概是因为《春秋》记载讨伐而作战的有三处:齐国讨伐卫国而作战,宋国讨伐齐国而作战,吴国讨伐齐国而作战。事情相同,然而鄢陵之战记载宋国及齐国,这里不记载齐国为主,那么贬低齐国就可以知道了。《春秋》记载作战称“人”而战败,称“师”的有三处:纪国作战的燕人,城濮、柏举的楚人战败,都称“师”。这里唯独记载卫国战败,那么贬低卫国就可以知道了。艾陵之战,日期写在“伐”字之下;纪国之战,日期写在“战”字之上;而这里把日期加在“伐”字之上,那么齐国刚到卫国就作战就可以知道了。这是胡氏考据精审的原因。然而考察去年在幽地结盟,卫国已经不到场。齐桓公或许本来就有恼怒卫国的心思,因而借王命来讨伐它吗?当十九年卫国燕地立公子颓的时候,齐桓公正图谋霸业,本来应当声讨罪过,以彰显天子的道义,却远远地不加理睬。现在讨伐它,又因为索取贿赂而返回,这件事有什么值得详细记载的呢?所以认为《左传》奉王命的说法有道理,那么齐侯与卫国作战的说法就不能说没有;认为奉王命的说法有道理,那么索取贿赂的说法也不能说没有。《春秋》记载齐人而不记载齐侯,正与楚丘、缘陵筑城不列顺序,高子来结盟不称使者,是同样的笔法。不然,如果真的奉王命讨伐有罪之人,为什么不记载齐侯以尊大之,与讨伐楚国相同呢?胡氏拘泥于将领卑贱、军队较少的条例,意思有所欠缺,应当兼采陈氏的说法才是正确的。

附録【左传·晋献公娶于贾,无子,烝于齐姜,生秦穆夫人及太子申生。又娶二女于戎,大戎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归,生奚齐。其姊生卓子。骊姬嬖,欲立其子,赂外嬖梁五与东闗嬖五,使言于公曰:「曲沃,君之宗也;蒲与二屈,君之疆也。不可以无主。宗邑无主,则民不威;疆埸无主,则启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国之患也。若使大子主曲沃,而重耳、夷吾主蒲与屈,则可以威民而惧戎,且旌君伐。」使俱曰:「狄之广莫,于晋为都;晋之啓土,不亦宜乎?」晋侯説之。夏,使大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夷吾居屈。羣公子皆鄙,唯二姬之子在绛。二五卒,与骊姬谮羣公子而立夷齐。晋人谓之二五耦】

夏四月丁未,邾子琐卒【琐,素果反】

【汪氏曰:琐在位十二年,子籧篨嗣,是为文公】

  秋荆伐郑

【谷梁传》荆者,楚也。其曰荆州,举之也】

  公会齐人宋人救郑

【宋人下公有邾娄人】《左传》: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为馆于其宫侧而振万焉。夫人闻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习戎备也。今令尹不寻诸仇讐,而于未亡人之侧,不亦异乎?”御人以告子元。子元曰:“妇人不忘袭讐,我反忘之。”秋,子元以车六百乗伐郑,入于桔柣之门。子元鬭御疆、鬬梧、耿之不比为斾,鬬班、王孙游、王孙喜殿。众车入自纯门,及逵市县门不发,楚言而出。子元曰:“郑有人焉。”诸侯救郑,楚师夜遁。郑人将奔桐丘,谍告曰:“楚幕有乌。”乃止。《谷梁传》:善救郑也。程子曰:“齐桓伯主,鲁望国,宋王者之后,此救郑制楚之始,天下大势所在】

按左氏,楚令尹子元【公子元,文王弟】无故以车六百乗伐郑,入自纯门,是陵弱暴寡之师也,故以州举外之也【孙氏曰:来聘称人,此不称人者,以其创艾中国,复外之也】郑人将奔桐丘,诸侯救之,楚师夜遁,是得救急恤邻之义也,故书救郑,善之也。齐、宋称人,将卑师少,桓公主兵,遏冦乱,安中国之事,见矣【朱子曰:齐桓、晋文所以有功于王室者,当时楚最强大,时复加兵于郑,郑则在王畿之内,楚在春秋时他国皆不及其强,向非桓、文有以遏之,则周室为其所并矣。张氏曰:是时楚文王卒,成王防,子元伐郑,师出无名,故郑人示以闲暇而不敢入,闻诸侯之救而遂遁。汪氏曰:楚自十六年伐郑,至是又伐,而中国救之,三十三年齐、宋又遇梁丘以谋之,僖元年楚复伐郑,而诸侯会柽以图之,二年、三年荆楚荐致侵伐于郑,齐桓于是大举次陉之师,以声罪于楚,自是荆蛮帖服矣。然首止之盟,郑伯诿于抚女之命,又怀贰而逃归,明年诸侯伐郑,围新城,又明年齐人伐郑,而郑伯乞盟请服矣。自是郑服中国,终桓公之世。桓公甫殁,而郑伯即朝于楚,然则齐桓攘楚安夏之功,岂可少哉!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实予其却楚而救郑也。经书救者二十有二,而齐桓居其五,桓公视他伯者为愈矣。庐陵李氏曰:经书桓公之救五,此年及闵二年救邢,僖元年救邢,六年救邢,十五年救徐也,此为桓公安攘之始事,然齐、宋将卑师少,而公独亲行,公亦善相齐桓矣。是时楚文王卒,国有内难,楚兵不至中国者十年,今子元又以尝试齐也,我公不顾荆人一聘之私,而勇往于伯主之义,春秋所予也】

冬筑郿【郿,芒悲反,公谷作微】

【左传》非都也。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无曰邑。邑曰筑,都曰城。”《谷梁传》山林薮泽之利,所以与民共也。虞之非正也。”赵氏曰:“郿,鲁下邑。”王氏曰:“帝乙子封于微,东平寿张县西北有微子郿】

郿邑也,凡用功大曰城,小曰筑【番阳万氏曰:工役之多者,书之以城;工役之小者,书之以筑】故馆则书筑,台则书筑,囿则书筑,郿邑而书筑者,创作邑也。其志不视嵗之丰凶,而轻用民力于其所不必为也,则非人君之心矣【张氏曰:冬用民力之时,而下书「大无麦禾」,则筑郿之不时

译附录:《左传》记载,晋献公娶贾国女子,没有儿子,又与齐姜通婚,生下秦穆夫人和太子申生。又从戎族娶了两个女子,大戎狐姬生下重耳,小戎子生下夷吾。晋国讨伐骊戎,骊戎将男女献出,骊姬归晋,生下奚齐。她的姐姐生下卓子。骊姬受宠,想立自己的儿子为君,贿赂外宠梁五和东闗嬖五,让他们对晋献公说:“曲沃是君主的宗庙所在;蒲和两个屈地是君主的边疆。这些地方不能没有主人。宗庙所在之地没有主人,百姓就不会敬畏;边疆没有主人,就会诱发戎狄的野心。戎狄产生野心,百姓怠慢政令,这是国家的祸患。如果让太子主持曲沃,重耳、夷吾主持蒲和屈,就可以威慑百姓并震慑戎狄,而且彰显君主的功业。”两人又说:“狄人地域广阔,对晋国来说可以作为都城;晋国开拓土地,不也是合适的吗?”晋献公很高兴。夏天,派太子住在曲沃,重耳住在蒲,夷吾住在屈。众位公子都住在边邑,只有两个姬妾的儿子留在绛都。梁五和东闗嬖五死后,与骊姬一起诬陷众位公子,立奚齐。晋国人称他们为“二五耦”。

夏季四月丁未日,邾子琐去世。【琐,音素果】

【汪氏说:琐在位十二年,儿子籧篨继位,这就是文公】

秋季,楚国讨伐郑国。

【《谷梁传》说:荆,就是楚国。称它为荆州,是举其州名以贬之】

鲁僖公会同齐人、宋人救援郑国。

【宋人之下,鲁公之前有邾娄人】《左传》记载:楚国令尹子元想引诱文夫人,在她的宫室旁边建馆舍,并演奏万舞。夫人听到后,哭着说:“先君用这种舞蹈,是用来练习军事戒备的。现在令尹不向仇敌寻求报复,反而在寡妇身边这样做,不也很奇怪吗?”驾车的人把这话告诉子元。子元说:“妇人不忘复仇,我反而忘了吗?”秋天,子元率领六百辆战车讨伐郑国,攻入桔柣之门。子元让鬭御疆、鬭梧、耿之不比为旗帜,鬭班、王孙游、王孙喜断后。众车从纯门进入,到达逵市县门没有发动攻击,说着楚语退出了。子元说:“郑国有能人啊。”诸侯救援郑国,楚军连夜逃跑。郑国人准备逃往桐丘,间谍报告说:“楚军营帐上有乌鸦。”于是停止逃跑。《谷梁传》说:这是赞许救援郑国。程子说:“齐桓公是霸主,鲁国是望国,宋国是王者的后裔,这是救援郑国、遏制楚国的开始,天下大势所在。”

按照《左传》,楚国令尹子元【公子元,楚文王的弟弟】无故率领六百辆战车讨伐郑国,从纯门攻入,这是欺凌弱小、残害寡弱的军队,所以用州名来称呼,将其视为外族【孙氏说:来聘问称人,这里不称人,是因为他开创祸端伤害中原,再次将其视为外族】郑国人准备逃往桐丘,诸侯救援他们,楚军连夜逃跑,这是符合救急恤邻的道义,所以记载“救郑”,是赞许它。齐、宋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桓公主持军事,遏制寇乱,安定中原的事迹,由此可见【朱子说:齐桓公、晋文公之所以对王室有功,是因为当时楚国最强大,时常对郑国用兵,郑国在王畿之内,楚国在春秋时其他国家都比不上它的强大,如果不是桓公、文公有所遏制,周王室就会被它吞并了。张氏说:这时楚文王去世,成王刚即位,子元讨伐郑国,师出无名,所以郑国人表现出闲暇的样子而不敢深入,听说诸侯救援就逃跑了。汪氏说:楚国自十六年讨伐郑国,到现在又讨伐,而中原国家救援它,三十三年齐、宋又在梁丘相遇谋划它,僖元年楚国又讨伐郑国,而诸侯在柽地集会图谋它,二年、三年荆楚接连侵伐郑国,齐桓公于是大举驻扎在陉地,以声讨楚国的罪过,从此荆蛮顺服了。然而首止之盟,郑伯借口奉命安抚女儿,又怀有二心逃跑回国,第二年诸侯讨伐郑国,包围新城,再下一年齐人讨伐郑国,而郑伯乞求结盟请降。从此郑国服从中原,直到桓公去世。桓公刚死,郑伯就朝见楚国,那么齐桓公抵御楚国、安定华夏的功劳,难道可以轻视吗!孔子说: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要披头散发、衣襟左开了。实际上是他抵御楚国而救援郑国。经书记载“救”字有二十二次,其中齐桓公占了五次,桓公比其他霸主更好。庐陵李氏说:经书记载桓公救援五次,这一年以及闵二年救援邢国,僖元年救援邢国,六年救援邢国,十五年救援徐国,这是桓公安定攘除的开始,然而齐、宋将领地位低、军队少,而鲁公独自亲自行动,鲁公也善于辅佐齐桓公。这时楚文王去世,国内有难,楚兵十年不到中原,现在子元又用来试探齐国,我国国君不顾荆人一次聘问的私情,而勇敢前往履行霸主的道义,这是《春秋》所赞许的】

冬天,修筑郿邑。【郿,音芒悲,公羊传、谷梁传作微】

【《左传》说:不是都城。凡是城邑有宗庙先君神主的叫都,没有的叫邑。邑叫筑,都叫城。】《谷梁传》说:山林薮泽的利益,是用来与百姓共享的。修筑郿邑是不正当的。”赵氏说:“郿,是鲁国的下邑。”王氏说:“帝乙的儿子封在微,东平寿张县西北有微子郿】

郿是邑,凡是用工大的叫城,小的叫筑【番阳万氏说:用工多的,记载为城;用工少的,记载为筑】所以修筑馆舍记载为筑,修筑台记载为筑,修筑囿记载为筑,郿是邑而记载为筑,是因为是新建的邑。其用心不查看年成的丰歉,而在不必做的事情上轻易使用民力,这就不是人君应有的心意了【张氏说:冬天是使用民力的时候,而下面记载“大无麦禾”,那么修筑郿邑是不合时宜的】

,也可知矣。吕氏曰:十二公兴力役,莫甚于庄公。筑馆者一,筑邑者一,筑台者三,城邑者二,新延廐者一。比事以考之,而庄公之罪着矣。其不城一邑,不筑一囿,爱民力而重农事者,惟僖公耳。啖氏曰:谷梁云:「山林川泽之利,所以与民共也。虞之非正也。」此当施于筑囿之下,不宜滥在此。刘氏曰:左氏云:「邑曰筑,都曰城,非也。」筑者作邑耳,邑与都相较无几,而殊筑城之名,则国亦当殊,京师又当殊,而通以城名之,何耶?庐陵李氏曰:三▯皆以为筑邑,但公谷此条与成十八年筑鹿囿皆云「虞之非正也」,似以为田猎之地,恐未必然】

译(前文所述之事),也就可知晓了。吕氏说:十二位国君征发劳役,没有比庄公更严重的。修建馆舍一次,修筑城邑一次,修筑台榭三次,加固城邑两次,新建延厩一次。通过比较这些史实来考察,庄公的罪过就显明了。不加固一座城邑,不修筑一处苑囿,爱惜民力而重视农业的,只有僖公罢了。啖氏说:《谷梁传》说:“山林川泽的利益,是用来与百姓共享的。设置虞官管理是不正当的。”这话应当用在“筑囿”的条目下,不适宜滥用于此处。刘氏说:《左传》说:“修筑邑叫筑,修筑都城叫城,这种说法不对。”筑只是修筑邑罢了,邑与都相比差别不大,却将筑和城的名目区分开来,那么国都也应当有别称,京师更应当有别称,为何都通称为城呢?庐陵李氏说:三家(《左传》《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是修筑城邑,但《公羊传》《谷梁传》这一条与成公十八年修筑鹿囿都说是“设置虞官是不正当的”,似乎认为那是田猎之地,恐怕未必如此。

大无麦禾

【公羊传》:“冬,既见无麦禾矣,曷为先言筑郿而后言无麦禾?讳以凶年造邑也。”《谷梁传》:“大者有顾之辞也,于无禾及无麦也】

麦熟于夏,禾成在秋,而书于冬者,庄公惟宫室、台榭是崇是饰,费用浸广,调度不充,有司会计嵗入之多寡虚实,然后知仓廪之竭也,故于嵗杪而书曰「大无麦禾【汪氏曰:王制,冡宰制国用,必于嵗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故桓、宣有年、大有年皆书于冬】大无」者,仓廪皆竭之词也【汪氏曰:言「大无」,见举国皆无也】古者三年耕,余一年之食;九年耕,余三年之食。今庄公享国二十八年,当有九年之积【子赐反】而虚竭如此,所谓寄生之君也。民事,古人所急;食者,养民之本。不敦其本,而肆侈心,何以为国?故下书臧孙告籴以病公,而戒来世为国之不知务也【刘氏曰:经无水旱之变,忽无麦禾,惟验事实,由鲁不务蓄积,日损月削,以至于麦禾大尽而后觉之,非今嵗之事也,是以不言水旱,亦不言饥。或云实秋水伤稼,讳之不言;或云土不稼穑,二物不成;或云不劝农事故无灾而饥,皆失也。汪氏曰:二谷不升谓之饥,五谷不升为大饥。今「大无麦禾」则黍稷、▯稻、二麦俱无,葢「禾」者谷之总名,故凡谷字皆从禾,是不止二谷不升而已。然不书「饥」者,以着人事之变,而非天时之灾也。僖公之时大旱,而传言「饥」而不害;宣、襄书「饥」则由大水、螽、蝝之所致。庄公无水旱、螽、蝝之灾,而书「大无麦禾」,所以着费出之无经,蓄积之不素,救荒之不预,至于末如之何,而乞籴于邻国,则庄公不君与国之无贤皆可见矣。张氏曰:不言水旱而言「大无麦禾」,天时、人事两不足也。○啖氏曰:公羊云:「曷为先言筑郿而后言无麦禾?讳以凶年造邑也。」按筑郿冬之初也,「无麦禾」嵗终,诸谷皆入而无此二谷,乃书,依先后记事尔,何闗讳乎?谷梁云:「大者有顾之辞也。」按「大」者言其甚也,称有顾如何为义也】

  臧孙辰告籴于齐

【左传》冬饥,臧孙辰告籴于齐,礼也。《公羊传》:“告籴者何?请籴也。何以不称使?以为臧孙辰之私行也。曷为以臧孙辰之私行?君子之为国也,必有三年之委。一年不熟,告籴,讥也。”《谷梁传》:“国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一年不升告籴诸侯告请也籴籴也不正故举臧孙辰以为私行也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诸侯无粟,诸侯相归粟,正也。臧孙辰告籴于齐,告然后与之,言内之无外交也。古者税什一,丰年补败,不外求,而上下皆足也。虽累凶年,民弗病也。一年不艾,而百姓饥,君子非之。不言,如为内讳也。”杜氏曰:“臧孙辰,鲁大夫,臧文仲】

刘敞曰:不言如齐告籴,而曰告籴于齐者,言如齐则其辞缓,告籴于齐则其情急,所以讥大臣任国事、治名而不治实之蔽也。鲁人悦其名,而以急病让夷为功;君子责其实,而以不能务农、重谷、节用、爱人为罪【国语》:鲁饥,臧文仲言于公曰:“国病矣,盍以名器请籴于齐?”公曰:“谁使?”对曰:“国有饥馑,卿出告籴,古之制也。”辰也备,卿请如齐。公使往,从者曰:“君不命而请之,其为选事乎?”文仲曰:“贤者急病而让夷,居官当事不避难,我不如齐。非急难也在上,不恤下;居官而惰,非事君也。”文仲以鬯圭与玉磬如齐,齐人归其玉,而与之籴。张氏曰:一年不熟,而上下相顾,无以粒民,重臣自往告籴,若不遇齐桓,则鲁之民必至转于沟壑矣。赵氏曰:讥臧孙为政无蓄也,故以自行为文。汪氏曰:经书“王臣来求金”,则有求于我也;书“如楚乞师”,则有求于彼也。今外传纪“如齐告籴”,而《春秋》变文书曰“告籴于齐”,与“归粟于蔡”同一书法,所以着鲁人请籴之急,且没公命以罪庄公之不君也。然不书“齐人归粟于我”者,葢《春秋》记约而志详,复书归粟

译鲁国大无麦禾。

《公羊传》说:“冬天,已经看到没有麦禾了,为什么先说筑郿邑而后说无麦禾?是忌讳在凶年营造城邑。”《谷梁传》说:“‘大’字含有顾惜的意思,用于无禾和无麦的情况。”

麦子夏天成熟,禾谷秋天长成,却记载在冬天,是因为庄公只崇尚和修饰宫室、台榭,费用日益扩大,调度供应不足,有关部门核算一年收入的多少虚实,然后才知道仓廪枯竭,所以在年终记载说“大无麦禾”。汪氏说:“《王制》规定,冢宰制定国家用度,必须在年终,五谷都入库后,然后制定国家用度,所以桓公、宣公的‘有年’、‘大有年’都记载在冬天。”“大无”是说仓廪都枯竭了。汪氏说:“说‘大无’,表明举国都没有。”古代耕种三年,剩余一年的粮食;耕种九年,剩余三年的粮食。现在庄公在位二十八年,应当有九年的积蓄,却空虚枯竭到如此地步,这就是所谓的寄生之君。民事,是古人所急迫的;粮食,是养育百姓的根本。不敦厚根本,而放纵奢侈之心,怎么能治理国家?所以下文记载臧孙辰告籴以显示庄公的过错,并警戒后世治国不知务本的人。刘氏说:“经文没有水旱之变,忽然无麦禾,只有验证事实,是由于鲁国不致力于积蓄,日损月削,以至于麦禾大尽后才发觉,这不是今年的事,所以不说水旱,也不说饥荒。有人说其实是秋水伤害庄稼,忌讳而不说;有人说土地不耕种,两种作物不成;有人说不劝农所以无灾而饥,都错了。汪氏说:“两种谷物不丰收叫饥,五种谷物不丰收为大饥。现在‘大无麦禾’则黍稷、稻、二麦都没有,大概‘禾’是谷的总名,所以凡谷字都从禾,这不止是两种谷物不丰收。但不记载‘饥’,是为了彰显人事的变故,而不是天时的灾害。僖公时大旱,而传文说‘饥’而不害;宣公、襄公记载‘饥’是由于大水、螽虫、蝝虫所致。庄公没有水旱、螽虫、蝝虫之灾,而记载‘大无麦禾’,所以彰显费用支出没有常规,积蓄没有预先准备,救荒没有预备,以至于无可奈何,而向邻国乞求粮食,那么庄公不像君主和国家没有贤人都可见了。张氏说:“不说水旱而说‘大无麦禾’,天时、人事两方面都不足。○啖氏说:“《公羊传》说:‘为什么先说筑郿而后说无麦禾?忌讳在凶年营造城邑。’按筑郿在冬初,‘无麦禾’在年终,各种谷物都入库而没有这两种谷物,才记载,依照先后记事罢了,有什么关系忌讳呢?《谷梁传》说:‘大者有顾惜的意思。’按‘大’是说其严重,称有顾惜如何解释呢?”

臧孙辰向齐国告籴。

《左传》说:“冬天饥荒,臧孙辰向齐国告籴,符合礼制。”《公羊传》说:“告籴是什么?请求买粮。为什么不称派遣?认为这是臧孙辰的私行。为什么说是臧孙辰的私行?君子治理国家,必须有三年的储备。一年不丰收,就告籴,这是可讥讽的。”《谷梁传》说:“国家没有三年的积蓄,叫国家不像国家;一年不丰收,向诸侯告籴,是告请。籴是买粮,不正当,所以举臧孙辰作为私行。国家没有九年的积蓄,叫‘不足’;没有六年的积蓄,叫‘急’;没有三年的积蓄,叫‘国家不像国家’。诸侯没有粮食,诸侯互相赠送粮食,是正当的。臧孙辰向齐国告籴,告然后给予,说明内部没有外交。古代税收十分取一,丰年弥补歉年,不向外求取,而上下都充足。即使连年凶荒,百姓也不受害。一年不收割,而百姓饥荒,君子非议。不记载,如同为内部忌讳。”杜氏说:“臧孙辰,鲁国大夫,即臧文仲。”

刘敞说:“不记载如齐告籴,而说告籴于齐,是说如齐则语气舒缓,告籴于齐则情势紧急,所以讥讽大臣担任国事、治理名声而不治理实际的弊病。鲁国人喜欢他的名声,而以急病让夷为功劳;君子责问他的实际,而以不能务农、重视粮食、节约用度、爱护百姓为罪过。《国语》说:“鲁国饥荒,臧文仲对庄公说:‘国家困病了,何不凭借名器向齐国请求粮食?’庄公说:‘派谁去?’回答说:‘国家有饥馑,卿出使告籴,是古制。’我臧孙辰备位卿职,请如齐。庄公派他前往,随从说:‘君主没有命令而请求,这是自选的事吗?’文仲说:‘贤者急病而让夷,居官当事不避难,我不如齐。不是急难在上,不体恤下;居官而懒惰,不是事君。’文仲带着鬯圭和玉磬如齐,齐人归还他的玉,而给他粮食。张氏说:“一年不丰收,而上下相顾,没有粮食养活百姓,重臣亲自前往告籴,如果不遇齐桓公,那么鲁国的百姓必定会转死于沟壑了。赵氏说:“讥讽臧孙为政没有积蓄,所以以自行为文。汪氏说:“经文记载‘王臣来求金’,则有求于我;记载‘如楚乞师’,则有求于彼。现在外传记载‘如齐告籴’,而《春秋》变文记载说‘告籴于齐’,与‘归粟于蔡’同一书法,所以彰显鲁人请籴的紧急,且抹去公命以罪庄公的不像君主。但不记载‘齐人归粟于我’,大概《春秋》记载简约而志意详细,重复记载归粟

则辞费,苟齐人不予之籴,必不书臧孙之告籴矣。“葵丘五禁”曰:“无遏籴。”齐桓救灾恤患之心,其亦霸者之贤欤?○赵氏曰:左氏云“礼也”,据讳是讥非善之也。谷梁云:“诸侯无粟,诸侯相归粟,正也。告然后与之,言内之无外交也。”此若不告,彼何由知之】

译如果言辞过于繁琐,假如齐国人不同意卖粮给他,就一定不会记载臧孙请求买粮这件事了。“葵丘五禁”中说:“不要阻挠粮食买卖。”齐桓公救灾救难的心意,大概也是霸主中的贤德之举吧?○赵氏说:《左传》称“合乎礼”,是依据避讳的原则来讥讽不当、称许善行。《谷梁传》说:“诸侯缺粮,诸侯之间互相赠送粮食,这是正当的。请求之后才给予,说明内部事务不通过外交途径处理。”如果不请求,对方从哪里知道呢?

【丙惠王十辰二年】二十有九年【齐桓二十一,晋献十二,衞懿四,蔡穆十,郑文八,曹僖六,陈宣二十八,杞惠八,宋桓十七,秦宣十一,楚成七】

  春新延廐

【左传》新作延廐,书不时也。凡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公羊传》新延廐者何?脩旧也。脩旧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凶年不脩。《谷梁传》延廐者,法廐也。其言新,有故也。有故则何为书也?古之君人者,必时视民之所勤。民勤于力,则功筑罕;民勤于财,则贡赋少;民勤于食,则百事废矣。冬筑郿,春新延廐,以其用民力为已悉矣】言新者,有故也【杜氏曰:言新者,皆旧物不可用,更造之辞】何以书?昔韩昭侯作髙门,屈宜臼曰:不时。所谓时者,非时日也,人固有利不利时。前年秦拔宜阳,今年旱,君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顾益奢,此所谓时绌【曲勿反】举赢者也【徐广曰:时衰耗而作奢侈】故《谷梁子》曰:古之君人者,必时视民之所勤。民勤于力,则功筑罕;民勤于财,则贡赋少;民勤于食,则百事废矣。大无麦禾,告籴于齐。冬筑郿,春新延廐,以其用民力为已悉矣【家氏曰:延廐,马闲之名。或曰新其旧而又延广之义。《周礼》天子十二闲,诸侯六闲。孔氏正义:每廐为一闲,闲有二百一十六疋。刘氏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所新作脩旧多矣,不必书也。延廐南门,葢微耳,何独书哉?新宫灾,太室房坏,不能不脩,而经不书;雉门两观灾,记新作焉。以此参之,脩旧不足书,其书者皆非礼之制。延廐者,天子之廐,非诸侯之廐也。南门者,天子之门,非诸侯之门也。延廐之僭,非庄公也,过在可革而不革,故曰新茅堂。胡氏曰:书新延廐者,为大无麦禾,民勤于食,则仍旧可也。王氏曰:养马欲其富,故马廐谓之延延长也,犹库藏欲其有余而谓之长府也。礼,凶年嵗不登,马不食谷,驰道不除去。冬大无麦禾,而今春新延廐,廐有肥马,民有饥色,可谓不恤国矣。孙氏曰:大无麦禾,告籴于齐,则民饥矣。延廐虽坏未新可也。庄公不爱民力若此。汪氏曰:兴工作以聚失业之人,亦荒政之一事也,而《春秋》书筑郿、新延廐以讥庄公,何哉?夫国有储蓄,仓廪实,府库充,则兴工作以聚穷民,使无转徙之患,亦云可也。今大无麦禾,仓廪虚竭,乞籴于邻邦以救朝夕之急,而犹兴不急之役,何庄公之不知务,乃至此极耶?○赵氏曰:《左传》云「新作延廐」,若新作,但当云「作延廐」,不当云「新」。啖氏曰:《左传》云「书不时也」,凡马日中而入,此説亦非。马虽出入有时,廐何妨农隙作之】

  夏郑人侵许

【左传》凡师有钟鼔曰伐,无曰侵,轻曰袭。汪氏曰:「许、郑世讐也。然许自盟幽之后,不与齐桓之会,郑人侵之。或齐之命,与自后始许从中国】

  秋有蜚【蜚扶味反】

【左传】为灾也。凡物不为灾不书。《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一有一亡。曰有。刘歆曰:负蠜性不食谷,食谷为灾,介虫之孽。刘氏曰:蜚色青,非中国所有。南越盛暑,男女同川,淫风所生,为虫臭恶。公取齐淫女,故蜚至。天戒以为将生臭恶,闻于四方也。新安罗氏曰:负蠜今谓之蜚盘虫,好以清旦集稻上,食稻花。田家率以蚕作掇拾,置他所。日出则散去。既食稻花,又其气臭恶,能熯稻使不审。春秋书之,当由此尔。刘氏曰:蜚状若牛而白首,一目蛇尾。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其国大疫。曰有者,所以明其无也。鸜鹆不逾济,而蜚非中国之物,蹔而一至,故不可言多而言有。麋中国所有也,有之不足异,而多则为异,故不言有而言多。螽螟中国所多也,多不足怪,而为灾则害,故不言多而言灾。汪氏曰:《尔雅》《通志》《本草》皆以蜚为虫,独《山海经》以蜚为兽。但负蠜当有当如书螽书螟,不当书有,姑并识以俟参攷。○啖氏曰:《左氏》云:凡物不为灾不书。《春秋》纪异多矣,何必为灾乃书】冬十有二月,纪叔姬卒。

纪

译【鲁庄公二十九年】二十九年【齐桓公二十一年,晋献公十二年,卫懿公四年,蔡穆公十年,郑文公八年,曹僖公六年,陈宣公二十八年,杞惠公八年,宋桓公十七年,秦宣公十一年,楚成王七年】

  春天,新建延厩。

【《左传》说:新建延厩,是因为不合时宜。大凡马匹,应在日中时放出,日中时牵回。《公羊传》说:新建延厩是什么意思?是修缮旧有的建筑。修缮旧物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讥讽在灾荒之年不应当修缮。《谷梁传》说:延厩,是合乎礼制的马厩。说“新”,是因为有缘故。有缘故为什么还要记载呢?古代的君主,必定按时观察百姓所辛劳的事情。百姓在劳力上辛劳,那么工程建筑就会减少;百姓在财物上辛劳,那么贡赋就会减少;百姓在饮食上辛劳,那么百事就会废弛。冬天修筑郿城,春天新建延厩,是因为使用民力已经太过了。】说“新”,是因为有缘故【杜预说:说“新”,都是旧物不可用,重新建造的言辞。】为什么记载呢?从前韩昭侯建造高门,屈宜臼说:不合时宜。所谓时宜,不是指日期时辰,人本来就有有利和不利的时机。前年秦国攻取宜阳,今年大旱,君主不趁着这个时候体恤百姓的急难,反而更加奢侈,这就是所谓的时运衰耗却做奢侈之举【“绌”音“曲勿”】。【徐广说:时运衰耗却做奢侈之事。】所以《谷梁子》说:古代的君主,必定按时观察百姓所辛劳的事情。百姓在劳力上辛劳,那么工程建筑就会减少;百姓在财物上辛劳,那么贡赋就会减少;百姓在饮食上辛劳,那么百事就会废弛。大旱没有麦禾,向齐国借粮。冬天修筑郿城,春天新建延厩,是因为使用民力已经太过了。【家诰说:延厩,是马厩的名称。有人说“新”是修缮旧有而又延广的意思。《周礼》规定天子有十二个马厩,诸侯有六个马厩。孔颖达正义说:每个马厩为一个闲,每个闲有二百一十六匹马。刘敞说:《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所新建、修缮的旧物很多,不必都记载。延厩南门,大概很微小,为什么唯独记载呢?新宫发生火灾,太室房倒塌,不能不修缮,而经文中不记载;雉门两观发生火灾,记载了新建。以此参看,修缮旧物不值得记载,那些记载的都是不合礼制的。延厩是天子的马厩,不是诸侯的马厩。南门是天子的门,不是诸侯的门。延厩的僭越,不是庄公的本意,过错在于可以革除而不革除,所以说“新茅堂”。胡安国说:记载新建延厩,是因为大旱没有麦禾,百姓在饮食上辛劳,那么沿用旧厩就可以了。王应麟说:养马希望它肥壮,所以马厩称为延,延是延长的意思,就像仓库希望有余而称为长府一样。礼制规定,灾荒之年粮食歉收,马匹不喂谷物,驰道不除草。冬天大旱没有麦禾,而今年春天新建延厩,马厩里有肥马,百姓有饥色,可以说是不体恤国家了。孙觉说:大旱没有麦禾,向齐国借粮,那么百姓就饥饿了。延厩虽然损坏,不新建也可以。庄公不爱惜民力到了这种地步。汪克宽说:兴办工程来聚集失业的人,也是荒年政令中的一件事,而《春秋》记载筑郿、新延厩来讥讽庄公,为什么呢?如果国家有储蓄,粮仓充实,府库充盈,那么兴办工程来聚集穷民,使他们没有流离失所的忧患,也是可以的。现在大旱没有麦禾,粮仓空虚,向邻邦借粮来救济朝夕之急,却还兴办不急之务,庄公不知务到了这种极点啊。○赵匡说:《左传》说“新作延厩”,如果是新建,应当只说“作延厩”,不应当说“新”。啖助说:《左传》说“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大凡马匹日中时牵回,这种说法也不对。马匹虽然出入有时,马厩何妨在农闲时建造】

  夏天,郑国人侵犯许国。

【《左传》说:凡是军队有钟鼓声叫做伐,没有叫做侵,轻敌叫做袭。汪克宽说:“许国和郑国世代仇敌。但是许国自从盟幽之后,不参加齐桓公的会盟,郑国人侵犯它。或者是齐桓公的命令,与自后始许从中国。”】

  秋天,有蜚虫。【“蜚”音“扶味”】

【《左传》说:因为成灾了。大凡事物不成灾不记载。《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记录怪异。《谷梁传》说:有一种出现,有一种消失。说“有”。刘歆说:负蠜本性不吃谷物,吃谷物就成灾,是介壳类虫子的妖孽。刘敞说:蜚虫颜色青,不是中原地区所有的。南越盛暑,男女同川,淫风所生,成为臭恶的虫子。庄公娶了齐国的淫女,所以蜚虫到来。上天警戒说将要产生臭恶,闻于四方。新安罗愿说:负蠜现在称为蜚盘虫,喜欢在清晨聚集在稻子上,吃稻花。农家通常用蚕作掇拾,放在别处。日出就散去。既吃稻花,又气味臭恶,能使稻子干枯不结实。《春秋》记载它,应当是因为这个缘故。刘敞说:蜚形状像牛而白首,一只眼睛蛇尾。走在水里水就枯竭,走在草上草就死。出现则国家大疫。说“有”,是用来表明它没有的。鸜鹆不越过济水,而蜚不是中原之物,暂时来一次,所以不可说多而说“有”。麋是中原所有的,有它不足为异,而多则为异,所以不说“有”而说“多”。螽螟是中原所多的,多不足怪,而为灾则害,所以不说“多”而说“灾”。汪克宽说:《尔雅》《通志》《本草》都把蜚当作虫,唯独《山海经》把蜚当作兽。但负蠜应当有应当如记载螽螟那样,不应当记载“有”,姑且一并记录以等待参考。○啖助说:《左氏》说:大凡事物不成灾不记载。《春秋》记载怪异很多了,何必成灾才记载】冬天十二月,纪叔姬去世。

纪

已灭矣,其卒之何见?纪侯去国,终不能自立,异于古公亶父之去故,特书叔姬卒,而不卒纪侯,以明其不争而去,则可能使其民从而不释,则微矣【杜氏曰:纪国虽灭,叔姬执节守义,故系之纪,贤而録之。临川呉氏曰:叔姬娣也,鲁、纪之待叔姬与叔姬之自待其身,皆与伯姬同。春秋备书之,此葢庄公以为姑,而为服大功之服也。与叔姬庄十三年归酅,此卒于▯也。纪灭而犹系之纪,葢国亡无所依托,虽寄寓于▯以待死,其为纪国夫人之娣则如初也。家氏曰:春秋以叔姬不为国亡变其所守,特録之以劝后世,以此坊民,犹有俪体宸居。国亡不能死,委身以事仇,如晋之惠后者,可为恸哭流涕者矣】

译纪国已经灭亡了,她的去世为何被记载?纪侯离开国家,最终不能自立,这与古公亶父离开故土的情况不同。史书特意记载叔姬去世,而不记载纪侯去世,是为了表明纪侯不争而离去,这样就能使他的百姓跟随而不背离,这种用意是微妙的。【杜氏说:纪国虽然灭亡,但叔姬坚守节义,所以将她系于纪国名下,因为贤德而予以记载。临川吴氏说:叔姬是伯姬的妹妹,鲁国和纪国对待叔姬的态度,以及叔姬对待自己的态度,都与伯姬相同。《春秋》详细记载此事,这大概是因为庄公把她当作姑母,为她服大功之丧。这与庄公十三年叔姬回到酅地,这次是死于〇地。纪国灭亡却仍然将她系于纪国名下,大概是因为国家灭亡无处依托,虽然寄居在〇地等待死亡,但她作为纪国夫人妹妹的身份依然如初。家氏说:《春秋》因为叔姬不因国家灭亡而改变自己的操守,特意记载她来劝勉后世,以此防范百姓,还保有与君主相配的地位。国家灭亡不能殉死,却委身侍奉仇敌,像晋国的惠后那样,真是令人痛哭流涕的啊】

城诸及防

【左传》书时也。凡土功,龙见而毕务,戒事也。火见而致用水,昏正而栽,日至而毕。《谷梁传》:可城也,以大及小也。杜氏曰:诸防皆鲁邑,诸陈、阳、诸县。又曰:今九月,周十二月,角、亢晨见东方,三务始毕,戒民以土功之事。大火,心星次角、亢而见者,致筑作之物。十月定星昏而中,树板干而兴作。日南至,微阳始动而息。范氏曰:传例,凡城之志皆讥。此之可城者,得土功之节则讥之浅,失土功之时则责之深,不谓作城无讥也。临川呉氏曰:凡书土功,虽时,非善之也,愈于非时者尔。其间亟兴土功而亟书之,不系乎时与不时,皆贬也。若此前年冬筑郿,大饥而告籴,此年春新延廐,于是又城诸防,岂不为亟而讥之乎?○啖氏曰:《谷梁》云:以大及小也。此但依先后次第,何必小大乎?刘氏曰:若言诸防,则似一城,故从所先城记尔。汪氏曰:《左氏》以谓书时也,《谷梁》以为可城,特拘于常例农隙之时,而不知庄公之城非其时也】

  附録【左传樊皮叛王】

【丁惠王十巳三年】三十年【齐桓二十二,晋献十二,衞懿五,蔡穆十一,郑文九,曹僖七,陈宣二十九,杞惠九,宋桓十八,秦宣十二,楚成八】

  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春,王命虢公讨樊皮。夏,四月丙辰,虢公入樊,执樊仲皮,归于京师】

  夏师次于成

【谷梁传》次止也。有畏也。欲救鄣而不能也。不言公耻不能救鄣也。杜氏曰:齐将降鄣,故设备。张氏曰:任公辅曰:人微师少,不见于经,当从公谷书师戍鲁地。赵氏曰:鲁葢欲防齐围鄣,至成待命,闻鄣已降,不复行耳。以前会城濮,明年献捷,考之理,必然也。陈氏曰:次于滑也,书公于郎,贬之也。此其但书次,何以是为不足书也?甚矣庄之不竞于齐也。君父死焉,不能讨谋纪,而齐灭纪;及齐围郕,而郕降于齐。于是次成,齐人降鄣,虽罪齐桓也,讫庄公之身,不可以不贬也。汪氏曰:赵氏谓鲁欲会齐围鄣,至成待命,夫欲救患而复不能,谋凌弱而为援,皆罪也。然鄣乃纪之附庸,观鲁之加恩礼于纪叔姬,则未必合兵以灭鄣。葢鲁庄有姑息之爱,妇人之仁,而畏齐强盛,不敢援鄣,故佯为救鄣之书,名犹次滑之意耳】

附録【左传·楚公子元归自伐郑,而处王宫。鬭射师谏,则执而梏之。○秋,申公鬭班杀子元。鬭谷于莵为令尹,自毁其家,以纾楚国之难】

秋七月,齐人降鄣【降,戸江反;鄣,音章】

【公羊传》:“鄣者,何?纪之遗邑也。降之者,何?取之也。取之则曷为不言取?之为桓公讳也。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尽也。”《谷梁传》:“降,犹下也。鄣,纪之遗邑也。”杜氏曰:“鄣,纪附庸国。东平无盐县东北有鄣城】

降者胁服之词【杜氏曰:小国孤危不能自固,葢齐遥以兵威胁使降服。赵氏曰:凡服从内附曰降,不言鄣降,降由于齐】前书郕降于齐师,意责鲁也【汪氏曰:二国同围郕,郕不降于鲁而降于齐,见鲁不能服郕】此言齐人降鄣,専罪齐也【汪氏曰:不书郕降于齐,则见齐以威力逆胁而强使降服,非郕降之也】鄣者,纪之附庸【汪氏曰:鄣葢须句、颛臾之类耳】微乎微者也,齐人不道,肆其强力,胁使降服。不书鄣降而曰降鄣者,以齐之强故罪之深,以鄣之微故责之薄。春秋之法,扶弱抑强,明道义也。霸者之政,以强凌弱,急事功也。故曰五霸三王之罪人,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番阳万氏曰:以齐桓之贤,尝有存亡继絶之功,得鄣之地不足以为广,并鄣之众不足以为强,乃必降而有之,使纪之土地人民无复孑遗,圣人所以书降鄣而深致其诛贬也。家氏曰:齐鲁围郕,郕降于齐师,降于力既屈之后,齐人降鄣,畏威而降,降于兵未加之前,郕虽降而犹存,鄣则不复见矣。○啖氏曰:公谷云鄣纪之遗邑,按鄣自是小国尔,纪之全国犹不敢敌齐,岂一邑之民而能二十余年独拒齐乎?刘氏曰:公羊云降之者取之也,不言取之为桓

译筑诸城和防城,《左传》记载这是合乎时节的。凡是土木工程,大火星出现时结束农事,这是警戒人们准备动工;心宿出现时运送筑土用的材料;黄昏时定星位于中天,树立版筑的木桩;冬至时完工。《谷梁传》说:可以筑城,因为是以大及小。杜预说:诸、防都是鲁国的城邑,即诸县、陈乡、阳谷、诸县。又说:现在是九月,即周历十二月,角宿、亢宿在清晨出现于东方,三件农事刚开始结束,告诫百姓从事土木工程。大火,即心宿,在角宿、亢宿之后出现,这时运送筑作所需的材料。十月定星在黄昏时位于中天,树立版筑的木桩并动工。冬至时,微弱的阳气开始萌动,于是停止工程。范氏说:《春秋》的体例,凡是记载筑城都含有讥讽之意。这里说可以筑城,是因为符合土木工程的时节,所以讥讽较轻;如果违背了土木工程的时节,则责备较重,并不是说筑城没有讥讽。临川吴氏说:凡是记载土木工程,即使合乎时节,也不是赞美,只是比不合时节的好一些罢了。其间频繁兴修土木工程并频繁记载,不论是否合乎时节,都是贬斥。像前年冬天筑郿城,当时大饥荒而向别国借粮,今年春天新建延厩,现在又筑诸、防二城,难道不是因为频繁而受到讥讽吗?○啖氏说:《谷梁传》说:是以大及小。这只是依照先后次序,何必区分大小呢?刘氏说:如果说诸防,似乎是一座城,所以按照先筑的来记录。汪氏说:《左传》认为记载这是合乎时节的,《谷梁传》认为可以筑城,只是拘泥于农闲时节的常例,而不知道庄公筑城并不合乎时节。

附录【《左传》:樊皮背叛周王】

【周惠王十三年】三十年【齐桓公二十二年,晋献公十二年,卫懿公五年,蔡穆公十一年,郑文公九年,曹僖公七年,陈宣公二十九年,杞惠公九年,宋桓公十八年,秦宣公十二年,楚成王八年】

春季,周王正月

附录【《左传》:春天,周王命令虢公讨伐樊皮。夏天,四月丙辰日,虢公进入樊地,抓获樊仲皮,押回京师】

夏季,军队驻扎在成地

《谷梁传》说:次,就是驻扎。表示有畏惧之心。想要救援鄣国却无能为力。不说“公”,是因为耻于不能救援鄣国。杜预说:齐国将要迫使鄣国投降,所以设防戒备。张氏说:任公辅说:人微师少,不见于经,应当跟随《公羊》《谷梁》记载军队戍守鲁地。赵氏说:鲁国大概想要防备齐国围攻鄣国,到成地等待命令,听说鄣国已经投降,就不再行动了。从前会盟于城濮,第二年献捷,推究事理,必然如此。陈氏说:驻扎在滑地,记载“公”在郎地,是贬斥他。这里只记载“次”,是因为不值得记载吗?庄公在齐国面前太不争气了。君父死在那里,不能讨伐谋害纪国的人,而齐国灭掉了纪国;等到齐国围攻郕国,郕国就向齐国投降。于是驻扎在成地,齐人迫使鄣国投降,虽然罪在齐桓公,但直到庄公去世,不能不贬斥他。汪氏说:赵氏认为鲁国想要会同齐国围攻鄣国,到成地等待命令,想要救患却做不到,谋划欺凌弱小作为援助,都是罪过。然而鄣国是纪国的附庸,看鲁国对纪叔姬施加恩礼,那么未必会同兵灭掉鄣国。大概鲁庄公有姑息之爱,妇人之仁,而畏惧齐国强盛,不敢援助鄣国,所以假装作出救援鄣国的记载,名义上如同驻扎在滑地的意思罢了。

附录【《左传》:楚公子元从伐郑归来,居住在王宫。斗射师劝谏,就被抓起来戴上刑具。○秋天,申公斗班杀了子元。斗谷于菟担任令尹,毁坏自己的家,以缓解楚国的危难】

秋季七月,齐人迫使鄣国投降【降,读作户江;鄣,读作章】

《公羊传》说:“鄣,是什么?是纪国遗留的城邑。迫使它投降,是什么意思?是夺取它。夺取它为什么不说‘取’?是为桓公避讳。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彻底灭掉了。”《谷梁传》说:“降,就是下。鄣,是纪国遗留的城邑。”杜预说:“鄣,是纪国的附庸国。东平无盐县东北有鄣城。”

降,是胁迫服降的词语【杜预说:小国孤立危险不能自保,大概齐国远远地用兵威胁迫使其降服。赵氏说:凡是服从内附叫降,不说鄣降,是因为降是由于齐国】前文记载郕国向齐师投降,意在责备鲁国【汪氏说:两国共同围攻郕国,郕国不向鲁国投降而向齐国投降,显示鲁国不能使郕国臣服】这里说齐人迫使鄣国投降,专门归罪于齐国【汪氏说:不记载郕国向齐国投降,就显示齐国用威力逆胁而强使降服,不是郕国自愿投降】鄣国,是纪国的附庸【汪氏说:鄣国大概是须句、颛臾之类】非常微小啊,齐人不讲道义,肆意使用强力,胁迫使其降服。不记载鄣国投降而说降鄣,是因为齐国强盛所以罪责深重,因为鄣国微小所以责备轻微。《春秋》的法度,扶持弱小抑制强大,彰显道义。霸者的政治,以强凌弱,急于事功。所以说五霸是三王的罪人,孔子的门徒没有谈论桓公、文公之事的【番阳万氏说:凭借齐桓公的贤能,曾经有存亡继绝的功劳,得到鄣地的土地不足以扩大疆域,兼并鄣国的民众不足以增强实力,却一定要迫使它投降并占有它,使纪国的土地人民没有遗留,圣人所以记载降鄣而深深谴责贬斥。家氏说:齐鲁围攻郕国,郕国向齐师投降,是在力量耗尽之后投降,齐人迫使鄣国投降,是畏惧威势而投降,是在兵锋未加之前投降,郕国虽然投降但还存在,鄣国则不再存在了。○啖氏说:《公羊》《谷梁》说鄣是纪国遗留的城邑,按鄣本来是小国罢了,纪国全国尚且不敢抵挡齐国,难道一邑之民能独自抗拒齐国二十多年吗?刘氏说:《公羊》说迫使它投降就是夺取它,不说‘取’是为桓公

公讳也,亦非也,取之固曰取之,降之固曰降之,迁之固曰迁之,非可假借为避讳也】

译公讳也,也不是;取之,就确实说是取之,降之,就确实说是降之,迁之,就确实说是迁之,不可以假借为避讳。

八月癸亥葬纪叔姬

【公羊传》外夫人不书葬,此何以书?隐之也。何隐尔?其国亡矣。徒葬乎?叔尔。《谷梁传》不日卒而日葬,闵纪之亡也】灭国不葬,此何以葬?贤叔姬也。纪侯既卒,不归宗国而归于▯【音擕】所谓秉节守义,不以亡故而暌【苦圭反】妇道者也。故系之于纪而録其卒葬【髙氏曰:复系之纪,不以▯易纪也】先儒谓贤而得书,是也。贤而得书,所以为后世劝也【家氏曰:娣媵不葬,此以贤叔姬故,与伯姬俱得葬。刘氏曰:非叔姬之贤,则不足葬。髙邮孙氏曰:叔姬之卒,又録其葬,以为于丧灭之中,能以义节自守,故嘉之也。张氏曰:纪叔姬从一而终,不以存亡贰其心,故详録其生死,又纪鲁之往葬,皆以夫人之礼书,之所以明妇行,以示后法也。汪氏曰:《春秋》国灭而书葬者三:书齐侯葬,纪伯姬,以见齐侯迫灭纪国,夫人在殡而不及葬也;书葬陈哀公,以见楚虽灭陈,而陈人尚能葬其君也;惟纪叔姬,则以其贤,故因鲁人往葬而特书之。然国灭而葬其君夫人若娣媵,皆闵其亡灭而存之之意也。故朱子《纲目》书魏葬汉献帝,晋葬魏元帝,宋葬晋恭帝,亦圣人存亡继絶之遗旨也】

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

冬,公及齐侯遇于鲁济【济,子礼反】

【左传》冬遇于鲁济,谋山戎也。以其病燕,故也。《谷梁传》:“及者内为志焉尔,遇者志相得也。”杜氏曰:“济水歴齐鲁界,在齐界为齐济,在鲁界为鲁济。葢鲁地。”张氏曰:“简礼以议军旅之事。”汪氏曰:“齐侯入鲁境,则齐侯之意也。”襄陵许氏曰:“齐桓伐郳,伐郑,伐徐,皆以宋人主兵。与公会城濮,而后伐衞;与公遇鲁济,而后伐戎。以是知齐桓之伯,不自恃也。用兵行师,每资武于宋。桓取策于鲁,庄公治国也。一则仲父,二则仲父。用人之能以为能,集人之功以为功,遂能力正天下,泽润生民。”○刘氏曰:“《谷梁》云‘及者内为志焉尔’,非也。设若外为志,便云‘公会齐侯遇于鲁济乎】

  齐人伐山戎

【公羊传》此齐侯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之司马子曰:「葢已操之为已蹙矣。」此葢战也,何以不言战?《春秋》敌者言战,桓公之与山戎,驱之尔。《谷梁传》齐人者,齐侯也,其曰人何也?爱齐侯乎?山戎也。其爱之何也?桓内无因,国外无从,诸侯而越千里之险,北伐山戎,危之也,则非之乎?善之也。何善乎尔?燕,周之分子也,贡职不至,山戎为之伐矣】

齐人者,齐侯也。其称人,讥伐戎也。自管仲得政至是二十年,未尝命大夫为主将,亦未尝兴大众出侵伐。故鲁庄十一年而后,凡用兵皆称人者,以将卑师少尔。今此安知其非将卑师少,而独以为齐侯何也?以来献戎捷,称齐侯,则知之矣【汪氏曰:上遇鲁济,谋山戎;下献捷,皆以齐侯书,则知伐山戎非微者矣】夫山戎病燕【音烟】职贡不至。桓公内无因,国外无从诸侯,越千里之险,为燕辟地【史记齐世家:山戎伐燕,桓公救燕,遂伐山戎至于孤竹,命燕君纳贡于周,诸侯闻皆从之】可谓能脩方伯连帅之职,何以讥之乎?桓不务徳,勤兵逺伐,不正王法以讥其罪,则将开后世之君劳中国而事外蕃,舍近政而贵逺略,困吾民之力争不毛之地,其患有不胜言者。故特贬而称人,以为好武功而不脩文徳者之戒也【刘氏曰:桓公之威行乎天下,其重过于万乗,又越境以伐山戎,诸侯震惧,乃沛然自得,矜功而语受命,此君子所恶,故贬而人之】然则伐楚之役何以美之?其谓退师召陵,责以大义,不务交兵而强楚自服乎?观此可以见圣人强本治内,柔服逺人之意矣【茅堂胡氏曰:楚频侵郑,郑乃内地,故称桓伐楚,圣人取之;山戎逺地也,齐桓为燕而伐戎,圣人则贬之。于此可见帝王用兵之意矣。如汉武之穷兵,其不败幸耳;文帝则不然,匈奴候骑至上林,烽火通甘泉,便作细柳等军,正与伯禽征徐夷、宣王伐玁狁无异,志在爱民,非黩武也。三代用兵意全

译八月癸亥,安葬纪叔姬。

《公羊传》认为,外国夫人去世,史书不记载安葬,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隐讳。隐讳什么呢?因为她的国家已经灭亡了。只是安葬吗?是因为她是纪叔姬。《谷梁传》认为,不记载死亡日期而记载安葬日期,是哀怜纪国的灭亡。灭亡的国家不记载安葬,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纪叔姬贤德。纪侯去世后,她不回归宗国,而是归附于齐国(齐桓公),这被称为坚守节操道义,不因国家灭亡而违背妇道。所以将她系于纪国名下,并记录她的去世和安葬(高氏说:再次系于纪国名下,不因为归附齐国而改变纪国的称谓)。前代儒者认为因为贤德所以得以记载,这是对的。因为贤德而得以记载,是为了给后世树立劝勉的榜样(家氏说:妾室不记载安葬,这里因为纪叔姬贤德,所以与纪伯姬一起得以记载安葬。刘氏说:如果不是纪叔姬贤德,就不值得记载安葬。高邮孙氏说:纪叔姬去世,又记录她的安葬,是因为她在国家丧亡之中,能够以道义节操自我坚守,所以嘉奖她。张氏说:纪叔姬从一而终,不因国家存亡而改变心意,所以详细记录她的生死,又记录鲁国前往安葬,都按照夫人的礼仪记载,以此来彰明妇道,给后世留下法则。汪氏说:《春秋》中记载国家灭亡后安葬的有三例:记载齐侯安葬,纪伯姬,是为了显示齐侯逼迫灭亡纪国,夫人在殡期间来不及安葬;记载安葬陈哀公,是为了显示楚国虽然灭亡陈国,但陈国人还能安葬他们的国君;只有纪叔姬,是因为她贤德,所以趁着鲁人前往安葬而特别记载。然而国家灭亡后安葬其国君、夫人或妾室,都是哀怜其灭亡而保存其遗意的表现。所以朱熹《纲目》记载魏安葬汉献帝,晋安葬魏元帝,宋安葬晋恭帝,这也是圣人保存灭亡、延续断绝的遗意)。

九月庚午初一,发生日食。在社坛击鼓并用牺牲祭祀。

冬天,鲁庄公与齐侯在鲁济相遇。

《左传》说,冬天在鲁济相遇,是谋划讨伐山戎。因为山戎祸害燕国,所以这样做。《谷梁传》说:“‘及’表示鲁国主动有意为之,‘遇’表示双方意愿相合。”杜氏说:“济水流经齐、鲁边界,在齐国境内叫齐济,在鲁国境内叫鲁济。大概属于鲁地。”张氏说:“简化礼仪来商议军事行动。”汪氏说:“齐侯进入鲁国境内,这是齐侯的意图。”襄陵许氏说:“齐桓公讨伐郳国、郑国、徐国,都是以宋人为主帅。与鲁公会盟于城濮,然后讨伐卫国;与鲁公在鲁济相遇,然后讨伐山戎。由此可知齐桓公的霸业,并不自恃武力。用兵行师,每次都借助宋国的武力。齐桓公向鲁国征求意见,是因为鲁庄公善于治国。一个依靠管仲,另一个也依靠管仲。利用别人的才能作为自己的才能,汇集别人的功劳作为自己的功劳,于是能够匡正天下,恩泽滋润百姓。”○刘氏说:“《谷梁传》说‘及表示鲁国主动有意为之’,这是不对的。假如是齐国主动有意为之,就会说‘鲁公会齐侯在鲁济相遇’。”

齐国人讨伐山戎。

《公羊传》说,这是齐侯,为什么称“人”?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司马子说:“大概是他自己操持,自己逼迫。”这大概是战争,为什么不说“战”?《春秋》中势均力敌的才说“战”,齐桓公与山戎,只是驱赶他们罢了。《谷梁传》说,齐人就是齐侯,为什么称“人”呢?是爱惜齐侯吗?是因为山戎。为什么爱惜他呢?齐桓公国内没有理由,国外没有诸侯跟随,跨越千里的险阻,向北讨伐山戎,这是危险的,难道不反对他吗?是赞许他。为什么赞许他呢?燕国是周王室的分封国,贡赋不到,山戎因此讨伐它。

齐人就是齐侯。称“人”,是讥讽讨伐山戎。自从管仲执政到现在二十年,从未任命大夫为主将,也从未发动大规模军队出征讨伐。所以鲁庄公十一年以后,凡是用兵都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现在这里怎么知道不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而单独认为是齐侯呢?因为后来献俘告捷时称齐侯,由此可知(汪氏说:上文在鲁济相遇,谋划山戎;下文献捷,都记载为齐侯,由此可知讨伐山戎的不是地位低微的人)。山戎祸害燕国,导致贡赋不到。齐桓公国内没有理由,国外没有诸侯跟随,跨越千里的险阻,为燕国开辟疆土(《史记·齐世家》:山戎讨伐燕国,齐桓公救援燕国,于是讨伐山戎直到孤竹,命令燕君向周王室纳贡,诸侯听说后都跟随他)。这可以说能够修习方伯连帅的职责,为什么讥讽他呢?齐桓公不致力于德行,勤于用兵远伐,不纠正王法来讥讽他的罪行,将会开启后世君主劳役中原百姓去侍奉外族藩属,舍弃近处的政事而崇尚远处的谋略,耗尽我国民力去争夺不毛之地的祸患,其危害说不尽。所以特别贬低称“人”,作为喜好武功而不修文德的警戒(刘氏说:齐桓公的威势行于天下,其权重超过万乘之国,又越境讨伐山戎,诸侯震惧,于是齐桓公悠然自得,夸耀功劳并谈论受命,这是君子所厌恶的,所以贬低称“人”)。那么讨伐楚国的战役为什么赞美他?难道不是说退兵于召陵,以大义责备,不致力于交战而强大的楚国自己屈服吗?观察这里可以看出圣人强本治内,柔服远人的意图了(茅堂胡氏说:楚国频繁侵犯郑国,郑国是内地,所以称齐桓公讨伐楚国,圣人采纳;山戎是远地,齐桓公为燕国讨伐山戎,圣人则贬低。从这里可以看出帝王用兵的意图。如汉武帝的穷兵黩武,不失败是侥幸;文帝则不然,匈奴侦察骑兵到达上林,烽火通到甘泉,就建立细柳等军,正与伯禽征讨徐夷、宣王讨伐玁狁没有不同,志向在于爱民,不是滥用武力。三代用兵的意图完全具备)。

在是,才差之毫厘便是齐侯伐山戎不可也。张氏曰:中国之声教未洽,近有荆楚为中国患,尚未正辠,而勤兵于逺,其治之先后,兵之次第,皆失之矣。故齐侯自出而书人以讥之。王氏曰:荆内也,患近而不可缓;戎外也,势逺而不足恤。近者养之而不讨,逺者伐之以为劳。葢楚患未已,则诸侯可要伐戎?有功则诸侯皆服,此桓公之志也。故贬之。○刘氏曰:谷梁云:「其曰人,何也?爱诸侯乎?山戎也。」又曰:「则非之乎?善之也。非也。」春秋以人贬之云尔】

译在此,才稍有毫厘之差,便是齐侯讨伐山戎是不可以的。张氏说:中原的声威教化尚未普及,近来有荆楚成为中原的祸患,尚未惩治其罪,却劳师远征于远方,治理的先后顺序,用兵的次第,都失当矣。所以齐侯亲自出征而史书用“人”来讥讽他。王氏说:荆楚在内部,祸患近而不可延缓;戎在外部,地势远而不足忧虑。对近处的祸患姑息而不讨伐,对远处的敌人征伐以显示辛劳。大概是因为楚国的祸患未除,那么诸侯可以要求去讨伐山戎吗?如果有功绩,诸侯都会臣服,这是齐桓公的志向。所以贬低他。○刘氏说:《谷梁传》说:“称‘人’是什么意思呢?是爱护诸侯吗?是因为山戎。”又说:“难道不反对吗?是赞许他。不对。”《春秋》用“人”来贬低他罢了。

【戊惠王十午四年】三十有一年【齐桓二十三,晋献十四,衞懿六,蔡穆十二,郑文十,曹僖八,陈宣三十,杞惠十,宋桓十九,秦成公元年,楚成九】

  春筑台于郎

【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临民之所潄浣也。徐氏曰:「郎泉台也。未成为郑台,既成为泉台】

何以书「厉民也【刘氏曰:讥厉民也。去国而筑台,是乐而已矣】天子有灵台,以候天地;诸侯有时台,以候四时【诗「灵台」注:天子有灵台,以观天文;有时台,以观四时施化】去国筑台于逺,而不縁占候,是为游观之所,厉民以自乐也【何氏曰:四方而髙曰台,台髙逺望,人情所乐,动而无益于民,虽乐不为也】厉民自乐,而不与民同乐,则民欲与之偕亡,虽有台,岂能独乐乎【杜氏曰:书「筑台」刺奢,且非土功之时。董子曰:讥骄溢,不恤下也。孙氏曰:庄比年兴作,今又一嵗而三筑台,妨农害民,莫甚于此。家氏曰:凡筑台与囿,不以时,不时,皆讥也。是嵗三筑台,皆书重戒之也。庄公暮年骄恣尤甚,天灾见于上嵗,比不登,而土功无虚嵗,其违礼败度可以想见,鲁之衰实由庄公始。汪氏曰:楚灵为章华之台,伍举极谏,以为先君为台,髙不过望国氛,大不过容宴豆,其所不夺穑地,其为不匮财用,瘠硗之地于是乎为之,四时之隙于是乎成之,非聚民利以自封而瘠民也。使鲁臣有如伍举者言于庄公,则三台之筑或少省矣】

  夏四月薛伯卒

【张氏曰:薛始称伯,葢降班而告终也。庐陵李氏曰:薛以隐十一年来朝,称侯,今称伯,诸传皆无文。杜氏于滕纪降爵,皆以为时王所黜,此独不注。或以为齐桓所黜,亦未有考。胡氏于此亦无传,不知用何例。张氏或主沙随,程氏已见桓公二年滕子下】

  筑台于薛

【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逺也。杜氏曰:「薛,鲁地】

  六月齐侯来献戎捷

【左传》:「非礼也。凡诸侯有四夷之功,则献于王。王以警于夷,中国则否。诸侯不相遗俘。」《公羊传》:「齐大国也,曷为亲来献戎捷?威我也。其威我奈何?旗获而过我也。」《谷梁传》:「齐侯来献捷者,内齐侯也。不能使内与同,不言使也。献戎捷,军得曰捷,戎菽也】

军获曰捷。凡诸侯有四裔之功则献于王。王以警于逺中国则否。诸侯不相遗俘献者下奉上之辞。齐伐山戎以其所得躬来夸示。书「来献者」抑之也【张氏曰:齐桓伐功而不知礼,鲁不当纳而轻受之,皆罪也】后世宰臣有不赏边功以沮外徼生事之人【徼,吉吊反。汪氏曰:境也,塞也】得《春秋》抑戎捷之意【前汉书·陈汤传:匈奴郅支单于杀汉使者,西走康居。汤为西域副校尉,矫制发兵,与都防甘延夀袭匈奴郅支单于于康居,斩之,得汉使节,凡斩阏氏、大子、名王以下千五百一十八级,生虏百四十五人,降千余人。军既至,论功,丞相匡衡以为汤、延夀擅兴师,矫制,幸得不诛,如复加爵土,则后奉使者争欲乗危徼幸生事于蛮夷,为国招难,渐不可开。诏欲封汤等千戸,衡复争,乃封延夀义成侯,汤闗内侯。王氏曰:伐山戎则称「人」,献捷则称「爵」,亦桓未能镇绥中国而勤兵于逺,有恃胜危师之道,故抑而称「人」。今以方伯而躬献戎捷于侯国,有矜功失节之耻,故愧之而称「爵」。圣人抑▯之道,不可一端求也。汪氏曰:《春秋》书「来献捷者」二:齐桓献捷而书「齐侯」,所以着其夸服戎之功而讥之也;楚成献捷而书「楚人」,所以微其挟肆暴之威而抑之也。然于齐书「戎捷」而于楚不书「宋捷」,则所以尊中国而贱荆蛮也,昭昭矣。○刘氏曰:《谷梁》云:「内齐侯不言使也」,非也。去年伐山戎,知其当为齐侯者,正以献捷乃齐侯也。今此何以见其是使人乎?鲁虽欲内齐,岂可便不殊齐侯之使?今既称齐,又曰「来献」,安见内乎?又云「戎菽」,也不近事理。疑「菽」者,北狄字也。北字类竹,狄字类菽,传写讹谬,并为一字耳。庐陵李氏曰:献捷例二,胡氏

译【鲁庄公三十一年,即齐桓公二十三年,晋献公十四年,卫懿公六年,蔡穆公十二年,郑文公十年,曹僖公八年,陈宣公三十年,杞惠公十年,宋桓公十九年,秦成公元年,楚成公九年】

春天,在郎地修筑高台。

《公羊传》问:为什么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因为高台建在百姓洗漱洗衣的地方。徐氏说:“郎泉台,没建成时叫郑台,建成后叫泉台。”

为什么记载?因为劳役百姓。刘氏说:讥讽劳役百姓。离开国都去修筑高台,只是为了享乐罢了。天子有灵台,用来观测天地;诸侯有时台,用来观测四季。《诗经·灵台》注解说:天子有灵台,用来观测天文;诸侯有时台,用来观测四季以施行教化。离开国都到远处修筑高台,又不用于观测天象,只是作为游玩观赏的场所,劳役百姓来取悦自己。何氏说:四方高耸的叫做台,台高可以远望,是人情所喜爱的,但如果行动对百姓没有益处,即使快乐也不该去做。劳役百姓取悦自己,而不与百姓同乐,那么百姓就会希望与他一同灭亡,即使有高台,难道能独自快乐吗?杜氏说:记载“筑台”是为了讽刺奢侈,而且不是动土建房的时节。董仲舒说:讥讽骄傲放纵,不体恤下属。孙氏说:庄公连年大兴土木,今年又一年之内三次筑台,妨害农事、伤害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家氏说:凡是筑台和建苑囿,如果不合时宜,不合时宜的,都要讥讽。这一年三次筑台,都予以记载,是着重警戒。庄公晚年骄横放纵尤其严重,上天灾异在上一年显现,接连几年收成不好,而土木工程没有一年停止,他违背礼制、败坏法度的情形可以想见,鲁国的衰败实际上是从庄公开始的。汪氏说:楚灵王修筑章华台,伍举极力劝谏,认为先君修筑高台,高度不超过能望见国都的气氛,大小不超过能容纳宴饮的器具,所不侵占的是耕种的土地,所不匮乏的是财用,在贫瘠的土地上修筑,在四季农闲时完成,不是聚敛百姓的利益来封赏自己而损害百姓。如果鲁国的大臣有像伍举那样向庄公进言的人,那么这三座台的修筑或许能减少一些。

夏季四月,薛伯去世。

张氏说:薛国开始被称为伯,大概是降低了爵位而告终。庐陵李氏说:薛国在隐公十一年来朝见时,称为侯,现在称为伯,各种传注都没有记载。杜预在滕国、纪国降爵时,都认为是当时的周王所废黜,这里却没有注释。有人认为是齐桓公所废黜,也没有考证。胡安国在这里也没有传注,不知道依据什么体例。张氏或许主张沙随程氏的观点,已在桓公二年滕子条下见过。

在薛地修筑高台。

《公羊传》问:为什么记载?讥讽什么?讥讽它太远了。杜氏说:“薛,是鲁国的土地。”

六月,齐侯来进献战胜戎族的战利品。

《左传》说:“不符合礼制。凡是诸侯有征伐四夷的功劳,就向周王进献。周王用来警戒夷狄,中原各国则不这样做。诸侯之间不互相赠送俘虏。”《公羊传》说:“齐国是大国,为什么亲自前来进献战胜戎族的战利品?是为了威慑我们。怎么威慑我们?带着俘获的旗帜经过我国。”《谷梁传》说:“齐侯来进献战利品,是把齐侯当作自己人看待。不能使内史与齐侯相同,所以不说‘使’。进献战胜戎族的战利品,军队获胜叫做捷,戎是北方的狄人。”

军队获胜叫做捷。凡是诸侯有征伐四方边远部族的功劳,就向周王进献。周王用来警戒远方,中原各国则不这样做。诸侯之间不互相赠送俘虏。进献是下级对上级奉献的用语。齐国讨伐山戎,把所得的战利品亲自前来夸耀展示。记载“来献”,是贬抑他。张氏说:齐桓公讨伐有功却不懂礼,鲁国不应当接受却轻易收下,都是罪过。后世的宰臣有不奖赏边功,以阻止边境官员制造事端的人。汪氏说:边境,塞外。得到了《春秋》贬抑进献戎族战利品的意旨。《前汉书·陈汤传》记载:匈奴郅支单于杀害汉朝使者,向西逃到康居。陈汤担任西域副校尉,假借皇帝命令发兵,与都护甘延寿在康居袭击匈奴郅支单于,斩杀了他,夺回汉朝使节,共斩阏氏、太子、名王以下一千五百一十八人,活捉一百四十五人,投降一千多人。军队到达后,评定功劳,丞相匡衡认为陈汤、甘延寿擅自兴兵,假借命令,侥幸没有被诛杀,如果再加封爵位土地,那么以后奉命出使的人都会争相冒险侥幸,在蛮夷之地制造事端,为国家招致灾难,这种风气不可开启。皇帝下诏想封陈汤等人千户,匡衡再次争辩,于是封甘延寿为义成侯,陈汤为关内侯。王氏说:讨伐山戎时称“人”,进献战利品时称“爵”,这也是因为桓公未能镇抚中原而勤于用兵于远方,有恃胜危师的做法,所以贬抑而称“人”。现在以方伯的身份亲自向诸侯国进献战胜戎族的战利品,有矜夸功劳、失节的耻辱,所以羞愧而称“爵”。圣人贬抑的方法,不能从一个方面去探求。汪氏说:《春秋》记载“来献捷”有两次:齐桓公进献战利品而记载“齐侯”,是为了彰显他夸耀征服戎族的功劳而讥讽他;楚成王进献战利品而记载“楚人”,是为了隐晦他挟持肆意的暴威而贬抑他。然而在齐国记载“戎捷”而在楚国不记载“宋捷”,是为了尊重大中原而轻视荆蛮,这是显而易见的。刘氏说:《谷梁传》说:“内齐侯,不说‘使’”,这是不对的。去年讨伐山戎,知道应当是齐侯,正是因为进献战利品的是齐侯。现在这里怎么看出是派人呢?鲁国虽然想亲近齐国,难道可以就不区分齐侯的使者吗?现在既然称齐,又说“来献”,哪里看得出亲近呢?又说“戎菽”,也不近情理。怀疑“菽”字,是北狄的字。北字类似竹,狄字类似菽,传写错误,合并为一个字罢了。庐陵李氏说:进献战利品的体例有两条,胡氏

于此条兼用《左氏》、《公羊》之説。《谷梁》以为内齐侯而不称使,葢拘于「楚人使宜申」之例,不知此乃齐侯自伐戎归,道经鲁而躬来也。其言军获曰:“捷者得之。”又曰:“戎菽者,葢因管子有出戎菽及防布之天下之説,故以戎为豆,非也】

译这条注释同时采用了《左传》和《公羊传》的说法。《谷梁传》认为经文记载齐侯入境却不称“使”,大概是拘泥于“楚人使宜申”的体例,却不知这是齐侯亲自讨伐戎人归来,途经鲁国而亲自前来。关于“军获”的记载说:“捷者得之。”又说:“戎菽,大概是因管仲有将戎菽和防布输出天下的说法,所以将‘戎’解释为豆,这是错误的。”

秋筑台于秦

【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临国也。《谷梁传》不正罢民,三时虞山林薮泽之利,且财尽则怨,力怨则怼,君子危之,故谨而志之也。或曰:倚诸桓也。桓外无诸侯之变,内无国事,越千里之险,北伐山戎,为燕辟地。鲁外无诸侯之变,内无国事,一年罢民三时虞山林薮泽之利,恶内也。范氏曰:秦,鲁地。杜氏曰:东平范县西北有秦亭。张氏曰:庄公一嵗三筑台,所谓“及是时般乐怠敖”者,则治国治家之当务荒废多矣。此所以逾年身死,而萧墙之祸至,奕世而不能定也,可不鉴哉?○啖氏曰:《谷梁》云“虞山林薮泽之利”,此当施于筑囿下。又曰“倚齐桓公外无诸侯之变”,故筑台。此説无益于为教。又曰《公羊》三筑台各有説:一云讥临民之所浣潄,一云讥逺也,一云讥临国。按一嵗三筑台,假如皆得其所,岂无妨于人乎?何用三讥其处也】

  冬不雨

【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氏曰:「京房传曰:『旱异者,旱久而不害物也。』斯禄去公室,福由下作,故阳虽不施,而阴道独行,以成万物也。先是比筑三台,庆父、叔牙専政之应。程氏曰:『一嵗三筑台,明年春城小谷,故冬书不雨,闵之深也。』张氏曰:「庄公无闵雨之志,独酉、戌、亥之月不雨,故不得歴时而言也。」家氏曰:「是嵗三筑台而冬不雨,明年春又城小谷,与大无麦禾告籴而筑郿、新延廐,书法相类。」王氏曰:「《春秋》书不雨者,常旸之微,然及月者书月,及时者书时,再歴时者书累月。今曰冬不雨,则一时无雨矣。周之冬,夏之八、九、十月也。当是时,谷已成实,阅时不雨,虽未甚害,亦见阴阳不调,为嗣嵗之灾也,故特书之。」吕氏曰:「僖、文之不雨,或歴三时,或歴四时,此年才一时不雨尔。二百四十二年一时不雨者,岂止一年而已?而此特书之者,庄公亟兴土功,屡见灾异,故详志之也。」庐陵李氏曰:「经书不雨七。」赵子曰:「凡经时不雨,告庙盟书,此年及僖二年冬、三年春夏雨,书皆每时而一书也。文二年、十年、十三年三书,皆歴时而总书也】

【已惠王十未五年】三十有二年【齐桓二十四,晋献十五,衞懿七,蔡穆十三,郑文十二,曹僖九,陈宣三十一,杞惠十一,宋桓二十,秦成二,楚成十】

  春城小谷

【左传为管仲也。范氏曰:小谷,鲁地。孙氏曰:曲阜西北有小谷城。薛氏曰:庄公六年后,无麦苗,大无麦禾,螟麋▯蜚相继,而有大水者三。中君尚当少警,而公之军旅盟会未尝休息。至于侈心一起,因娶而观社,丹楹刻桷,告籴之时,筑郿;次年新廐,城诸防;去年三筑台而不雨,今又城小谷。平嵗犹不可,况洊饥而轻用民力乎?○髙氏曰:杜预以小谷为齐邑。《左传》云:为管仲城之。若然,圣人亦当异其文而系之齐。且公虽感齐桓之私,岂肯为管仲城邑?昭十一年传云:齐桓城谷而寘管仲焉。齐自有谷,如文十七年盟谷,宣十四年防谷,此齐谷也,非鲁之小谷。沙随程氏曰:齐地别有谷在济北,有管仲,并非小谷也。公及齐侯盟谷,归父防谷,乃济北之谷也】夏,宋公、齐侯遇于梁丘。

【左传】齐侯为楚伐郑之故,请会于诸侯。宋公请先见于齐侯。夏,遇于梁丘。《谷梁传》:遇者,志相得也。梁丘在曹邾之间,去齐八百里,非不能从诸侯而往也。辞所遇,遇所不遇,大齐桓也。杜氏曰:梁丘在髙平昌邑县西南。张氏曰:在济州。齐不以霸主自居,以梁丘近宋而先之也。汪氏曰:何休谓遇礼近者为主,逺者为賔。然隐八年、庄四年两遇于垂,垂,衞地,而衞序齐宋下。葢盟会则序主会者居上,若遇则以简礼相见,比于不期而邂逅,莫适为主,故以爵之尊卑为序,爵同则以国大小为序耳。庐陵李氏曰:齐侯欲伐衞而先会鲁,欲谋郑而先遇宋,鲁宋之辅伯,诚有功矣】

附録【左传·秋七月,有神降于莘。惠王问诸内史过曰:“是何故也?”对曰:“国之将兴,明神鉴之,鉴其徳也;

译秋天,在秦地修筑高台。

《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讥刺。讥刺什么呢?讥刺其高台临近国都。《谷梁传》说:不认为这样做正当,因为劳役百姓,荒废了春、夏、秋三季利用山林沼泽资源的机会,况且财力耗尽就会招致怨恨,劳力与怨恨交织就会产生愤懑,君子对此感到担忧,所以谨慎地记载下来。有人说:这是倚仗齐桓公的缘故。齐桓公对外没有诸侯间的变故,对内没有国家大事,跨越千里的险阻,向北讨伐山戎,为燕国开辟疆土。鲁国对外没有诸侯间的变故,对内没有国家大事,一年之内三次劳役百姓,荒废了春、夏、秋三季利用山林沼泽资源的机会,这是厌恶内部事务的表现。范氏说:秦,是鲁国的地名。杜氏说:东平范县西北有秦亭。张氏说:庄公一年之内三次修筑高台,这就是所谓的“到了这个时候就沉溺于游乐而懈怠傲慢”,那么治理国家和家庭的重要事务荒废的就多了。这就是为什么庄公在位不久就去世,而内部祸乱随之而来,历经世代都不能平定的原因,难道不值得引以为戒吗?○啖氏说:《谷梁传》说“荒废山林沼泽的资源”,这话应当用在修筑苑囿的条目下。又说“倚仗齐桓公对外没有诸侯间的变故”,所以修筑高台。这种说法对教化没有益处。又说《公羊传》对三次筑台各有解释:一说讥刺其临近百姓洗涤漱口之处,一说讥刺其位置偏远,一说讥刺其临近国都。按一年之内三次筑台,假如每次都能合乎情理,难道不会妨碍百姓吗?何必分别讥刺其地点呢?

冬天没有下雨。

《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现象。何氏说:“京房《易传》说:‘旱灾的异常,是指干旱很久但没有危害万物。’这是因为禄位离开了公室,福泽由下位产生,所以阳气虽然不施布,而阴气独自运行,以成就万物。此前接连修筑三座高台,这是庆父、叔牙专权的应验。”程氏说:“一年之内三次筑台,第二年春天又修筑小谷城,所以冬天记载不雨,是深切地哀悯。”张氏说:“庄公没有哀悯干旱的心意,只有酉、戌、亥这三个月没有下雨,所以不能按历时的方式来表述。”家氏说:“这一年三次筑台而冬天不雨,第二年春天又修筑小谷城,与‘大无麦禾’、‘告籴’以及筑郿、新延厩的书法相似。”王氏说:“《春秋》记载不雨,通常是常年干旱的轻微表现,但到了月份就记载月份,到了季节就记载季节,跨越两个季节的就记载连续数月。现在说‘冬不雨’,就是一个季节没有下雨了。周朝的冬天,相当于夏历的八、九、十月。当时谷物已经成熟,长时间不下雨,虽然危害不严重,但也显示出阴阳不调和,预示着来年的灾害,所以特别记载下来。”吕氏说:“僖公、文公时期不雨,有的跨越三个季节,有的跨越四个季节,这一年才一个季节不雨罢了。二百四十二年中一个季节不雨的,难道只有这一年吗?而这一年特别记载,是因为庄公频繁兴修土木工程,屡次出现灾异,所以详细记载。”庐陵李氏说:“经文中记载不雨有七次。”赵子曰:“凡是历时不雨,要告祭宗庙并盟誓,这一年以及僖公二年冬天、三年春夏雨,记载都是每个季节记一次。文公二年、十年、十三年三次记载,都是跨越季节而总括记载。”

【已惠王十未五年】三十二年【齐桓二十四,晋献十五,衞懿七,蔡穆十三,郑文十二,曹僖九,陈宣三十一,杞惠十一,宋桓二十,秦成二,楚成十】

春天修筑小谷城。

《左传》说:是为了管仲。范氏说:小谷,是鲁国的地名。孙氏说:曲阜西北有小谷城。薛氏说:庄公六年之后,没有麦苗,大无麦禾,螟虫、麋鹿〇飞虫相继出现,而且发生了三次大水灾。国君尚且应当稍微警戒,而庄公的军事行动和盟会从未休息。等到奢侈之心一起,因为娶妻而观看社祭,丹漆楹柱,雕刻屋椽,在告籴之时,修筑郿城;第二年新建马厩,修筑诸防;去年三次筑台而没有下雨,现在又修筑小谷城。即使是丰收之年尚且不可以,何况连年饥荒而轻率使用民力呢?○髙氏说:杜预认为小谷是齐国的邑。《左传》说:为管仲修筑它。如果这样,圣人应当用不同的文体并归属到齐国。况且庄公虽然感念齐桓公的私恩,难道肯为管仲修筑城邑吗?昭公十一年的传文说:齐桓公修筑谷城并安置管仲在那里。齐国自有谷地,如文公十七年盟于谷,宣公十四年会于谷,这是齐国的谷,不是鲁国的小谷。沙随程氏说:齐地另有谷在济北,有管仲,并非小谷。庄公与齐侯盟于谷,归父会于谷,乃是济北的谷。

夏天,宋公、齐侯在梁丘相遇。

《左传》说:齐侯因为楚国讨伐郑国的缘故,请求与诸侯会盟。宋公请求先会见齐侯。夏天,在梁丘相遇。《谷梁传》说:相遇,表示彼此投合。梁丘在曹、邾之间,距离齐国八百里,并非不能跟随诸侯前往。推辞所遇之人,相遇所不遇之人,是为了尊崇齐桓公。杜氏说:梁丘在高平昌邑县西南。张氏说:在济州。齐国不以霸主自居,因为梁丘靠近宋国而先会见宋公。汪氏说:何休认为相遇的礼仪,近者为主,远者为宾。然而隐公八年、庄公四年两次在垂相遇,垂是卫国的地,而卫国排在齐、宋之下。大概盟会则按主持会盟者的地位排序居上,若是相遇则以简略的礼仪相见,类似于不期而遇的邂逅,没有明确的主宾,所以按爵位的高低排序,爵位相同则按国家大小排序。庐陵李氏说:齐侯想要讨伐卫国而先会见鲁国,想要谋划郑国而先遇见宋国,鲁国和宋国辅佐霸主,确实有功。

附录【《左传》·秋七月,有神降临在莘。惠王问内史过说:“这是什么缘故?”回答说:“国家将要兴盛,神明监察它,是监察它的德行;

将亡,神又降之,观其恶也。故有得神以兴,亦有以亡。虞、夏、商、周皆有之。”王曰:“若之何?”对曰:“以其物享焉,其至之日,亦其物也。”王从之。内史过往,闻虢请命,反曰:“虢必亡矣。虐而听于神。”神居莘六月,虢公使祝应、宗区、史嚚享焉。神赐之土田。史嚚曰:“虢其亡乎?吾闻之,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神聪明正直而壹者也,依人而行。虢多凉徳,其何土之能得】

译国家将要灭亡时,神明又降临,是为了观察它的恶行。所以有的国家因得到神明而兴盛,有的却因此灭亡。虞、夏、商、周都有这种情况。”周王问:“该怎么办呢?”回答说:“用那些物品来祭祀,神明降临的那天,也用那些物品。”周王听从了。内史经过那里,听说虢公向神明求取命运,返回后说:“虢国必定要灭亡了。暴虐却听信神明。”神明住在莘地六个月,虢公派祝应、宗区、史嚚去祭祀。神明赐给他们土地。史嚚说:“虢国大概要灭亡了吧?我听说,国家将要兴盛,就听信百姓;将要灭亡,就听信神明。神明是聪明、正直且专一的,它依据人的行为而行事。虢国缺乏德行,它怎么能得到土地呢?”

秋七月癸巳公子牙卒

【左传》初公筑台,临党氏,见孟任,从之閟,而以夫人言许之,割臂盟公,生子般焉。雩讲于梁氏,女公子观之。圉人荦自墙外与之戏,子般怒,使鞭之。公曰:“不如杀之,是不可鞭。”荦有力焉,能投葢于稷门。公疾,问后于叔牙,对曰:“庆父材。”问于季友,对曰:“臣以死奉般。”公曰:“乡者牙曰‘庆父材’,成季使以君命命僖叔待于鍼巫氏,使鍼季酖之,曰:‘饮此则有后于鲁国,不然死且无后。’饮之,归及逵泉而卒,立叔孙氏。”《公羊传》:“何以不称弟?杀也。杀则曷为不言刺?为季子讳杀也。曷为为季子讳杀?季子之遏恶也,不以为国狱,縁季子之心而为之讳。季子之遏恶奈何?庄公病将死,以病召季子,季子至而授之以国政,曰:‘寡人即不起此病,吾将焉致乎鲁国?’季子曰:‘般也存,君何忧焉?’公曰:‘庸得若是乎?’牙谓我曰:‘鲁一生一及,君已知之矣,庆父也存。’季子曰:‘夫何敢?是将为乱乎?夫何敢?’俄而牙弑械,成季子和药而饮之,曰:‘公子从吾言而饮此,则必可以无为天下戮笑,必有后乎鲁国;不从吾言而不饮此,则必为天下戮笑,必无后乎鲁国。’于是从其言而饮之,饮之无累氏至乎王堤而死。公子牙今将尔辞,曷为与亲弑者同?君亲无将,将而诛焉。然则善之与?曰:然。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季子杀母兄,何善尔?诛不得辟兄,君臣之义也。然则曷为不直诛而酖之行诛乎?兄隐而逃之,使托若以疾死然,亲亲之道也。”杜氏曰:“牙、庆父同母弟】

牙有今将之心而季子杀之,其不言刺者【陈氏曰:虽酖之而立叔孙氏,荣以大夫之礼也】公羊以为善之也,季子杀母兄,何善尔?诛不得避兄,君臣之义也【陈氏曰:季友以君命酖牙,縁君臣之义,不得私其亲】曷为不直诛而酖之,使托若以疾死然?亲亲之道也【周礼:小司宼同族有罪不即市,注:刑于甸师市;礼记:文王世子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陆淳曰:季子恩义俱立,变而得中,夫子书其自卒以示无讥也,得之矣【刘氏曰:公子牙杀也而卒之,杀之当其罪,故遂其隐之之意也。当是时,鲁人知牙之罪而莫知季友之谋也,闻牙之死而莫谓季友之诛也。使季子谋不縁君诛不当罪,则春秋犹将探其専诛之恶以示后世矣。圣人原情议狱,以季子之为忠于国而适于权,内得亲亲之理,外得尊尊之义,故平其文,使若自死然。茅堂胡氏曰:季子诛牙不曰刺者,事适于权,故以讳为善。或曰:周公诛管蔡而正其罪,何也?曰:二叔之罪彰矣,故不得而掩也。石氏曰:兄弟之亲,君臣之义,皆不可废也。一之于爱,则义有所不立;一之于义,则爱有所不行。于此之际,非圣贤不能处也。武王终管蔡,导武庚以叛,周公顾兄弟之爱,则国必败,君必危。周公不以天下徇一人之私,不以私爱废君臣之义,仗大义而诛之,后世不以为不仁。叔牙欲立庆父,季友顾兄弟之爱,则庆父必立,鲁国必乱。季子不以私恩害天下之公,不以一人易一国之利,奋大公而酖之,后世必有以察之。周公诛管蔡则暴其罪,季友酖叔牙则微其迹。二叔之罪已彰,僖叔之罪尚隐而不可知也,故以自卒为文也。张氏曰:或谓虽杀叔牙无补于后日,子般闵公之祸,是不然。文姜以来胎养乱本,至此已成,使牙不诛,则庄公之薨,庆父叔牙强盛,虽有季子之忠,秉礼之俗,亦无所措其手矣。故牙之诛,乃鲁国存亡之几,庆父成败之决也。春秋所以原其心而为之讳也。○陆氏曰:公羊云「不称弟杀也」,按书公子常例也。叔▯书弟,自特书尔,不得引以为义。汪氏曰:或谓牙乃叔孙氏之祖,其卒距公薨时尚一月,苟以是诛牙,则庆父何为尚执国柄?且书法全不寓微意。牙实自卒。夫季友非不欲诛庆父,以其握兵权而莫如之何也。苟谓经不寓意,则当时季友隐其迹,圣人因之而书「卒」,以示季友之杀兄无罪。若疑叔孙之有后,则共仲

译秋季七月癸巳日,公子牙去世。

《左传》记载:当初,庄公修筑高台,俯瞰党氏的住宅,看见了孟任,便跟随她进入密室,并以夫人的名义许诺娶她,割臂盟誓,生下了子般。在梁氏举行雩祭时,女公子前去观看。御者荦从墙外与她调戏,子般大怒,命人鞭打荦。庄公说:“不如杀了他,这种人不能鞭打。”荦很有力气,能把车盖扔到稷门。庄公病重,向叔牙询问立谁为继承人,叔牙回答说:“庆父有才能。”又问季友,季友回答说:“臣愿以死辅佐子般。”庄公说:“刚才叔牙说‘庆父有才能’,成季(季友)假借君命命令僖叔(叔牙)在鍼巫氏那里等待,让鍼季用毒酒灌他,说:‘喝下这酒,你就能在鲁国留下后代;不喝,就会死且断绝后代。’叔牙喝下毒酒,回去后到达逵泉就死了,立了叔孙氏。”

《公羊传》说:“为什么不称他为‘弟’?因为是被杀。被杀为什么不直言‘刺’?是为季子讳言杀兄。为什么为季子讳言杀兄?因为季子遏止恶行,不把这事当作国家的刑狱案件,顺从季子的心意而为他隐讳。季子遏止恶行是怎样的呢?庄公病重将死,因病召见季子,季子到达后,庄公把国家政事交给他,说:‘我如果不起此病,鲁国将托付给谁呢?’季子说:‘子般还在,您担忧什么呢?’庄公说:‘难道能这样吗?’叔牙对我说:‘鲁国一生一及的继承制度,您已知晓,庆父还在。’季子说:‘他怎敢呢?这是要作乱吗?他怎敢呢?’不久叔牙被拘禁,成季调和药酒给他喝,说:‘公子听从我的话喝下这酒,就一定可以避免被天下人耻笑,一定能在鲁国留下后代;不听从我的话不喝这酒,就一定被天下人耻笑,一定在鲁国断绝后代。’于是叔牙听从他的话喝下毒酒,喝下后到达逵泉而死。公子牙如今将说出这样的话,为什么与亲自弑君的人一样?君亲之间没有预谋,有预谋就诛杀。那么这是认为他好吗?回答说:是的。杀世子、母弟,直接称君主的,是表示厌恶。季子杀母兄,为什么认为他好?因为诛杀不得回避兄长,这是君臣的大义。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诛杀而用毒酒,让他托辞像是因病而死?这是亲爱亲人的道义。”

杜氏说:“叔牙、庆父是同母弟。”

叔牙有预谋之心而季子杀了他,经文不称“刺”的原因【陈氏说:虽然是用毒酒杀他,但立了叔孙氏,以大夫的礼仪荣耀他】,《公羊传》认为这是认为他好。季子杀母兄,为什么认为他好?因为诛杀不得回避兄长,这是君臣的大义【陈氏说:季友以君命用毒酒杀叔牙,顺从君臣的大义,不得偏私自己的亲人】。为什么不直接诛杀而用毒酒,让他托辞像是因病而死?这是亲爱亲人的道义【《周礼》:小司寇规定同族有罪不在市集行刑,注解说:在甸师市行刑;《礼记·文王世子》:在隐蔽处行刑,不与国人一起议论兄弟】。陆淳说:季子恩义都建立了,变通而得中道,孔子记载他“自卒”以示不加讥讽,这是对的【刘氏说:公子牙被杀却记载为“卒”,杀他符合他的罪责,所以顺从他隐讳的意思。当时鲁国人知道叔牙的罪过而不知道季友的计谋,听说叔牙的死而没有说是季友诛杀他。如果季友的计谋不顺应君命、诛杀不当其罪,那么《春秋》仍将探究他专权诛杀的恶行以警示后世。圣人推究情理评议狱讼,认为季子的行为忠于国家而合乎权变,对内符合亲爱亲人的道理,对外符合尊重大义的原则,所以平正其文辞,使他像是自然死亡。茅堂胡氏说:季子诛杀叔牙不称“刺”,是因为事情合乎权变,所以以隐讳为善。有人说:周公诛杀管叔、蔡叔而明示其罪,为什么呢?回答说:二叔的罪过已经彰明,所以不能掩盖。石氏说:兄弟的亲情,君臣的大义,都不可废弃。只偏向爱,则义有所不立;只偏向义,则爱有所不行。在这种情况下,非圣贤不能处理。武王终结管叔、蔡叔,引导武庚叛乱,周公顾及兄弟之爱,则国家必败,君主必危。周公不以天下徇一人之私,不以私爱废君臣之义,仗大义而诛杀他们,后世不认为他不仁。叔牙想立庆父,季友顾及兄弟之爱,则庆父必立,鲁国必乱。季子不以私恩害天下之公,不以一人易一国之利,奋大公而用毒酒杀他,后世必有能明察的人。周公诛杀管叔、蔡叔则明示其罪,季友用毒酒杀叔牙则隐微其迹。二叔的罪过已彰明,僖叔的罪过尚隐微而不可知,所以以“自卒”为文。张氏说:有人说虽然杀叔牙对日后子般、闵公的祸患无补,这是不对的。文姜以来胎养乱本,至此已成,如果叔牙不被诛杀,那么庄公去世时,庆父、叔牙强盛,虽有季子的忠诚,秉礼的习俗,也无所施其手了。所以叔牙的被诛,是鲁国存亡的关键,庆父成败的决定。《春秋》所以推究其心而为他隐讳。○陆氏说:《公羊传》说‘不称弟是因为被杀’,按书写公子的常例。叔〇书弟,是特书,不得引以为义。汪氏说:有人说叔牙是叔孙氏的祖先,他去世距离庄公去世还有一月,如果以此诛杀叔牙,那么庆父为什么还执掌国柄?而且书法完全不寓含微意。叔牙实际上是自然死亡。季友并非不想诛杀庆父,因为庆父握有兵权而无计可施。如果认为经文不寓含微意,那么当时季友隐微其迹,圣人因而记载‘卒’,以显示季友杀兄无罪。如果怀疑叔孙氏有后代,那么共仲】

以罪自经,亦有后也。况春秋之乱贼,如齐杀无知,而其后有仲孙湫;宋杀督,而其后有华耦、华喜;陈杀征舒,而其后有夏齧、夏区。夫安得谓为恶之臣而不以为祖耶?庐陵李氏曰:叔牙之事,惟公羊详,诸家皆从之。若如左氏,则只以「庆父材」一语而遂杀之,亦无此理。杜氏曰:牙、庆父同母弟。諡僖叔。又曰:庆父,庄公庶兄;又曰:公子友,庄公之母弟。是庆父与牙同母,而庄公与友同母也。庄二十七年,公羊传曰:「公子庆父、公子牙、公子友,皆庄公之母弟也。」二家不同,要之杜氏得之。葢庆父伐于余丘时,庄公年方十五,不得有弟长主兵。曰庆父以孟为氏,是长庶之明证也。传称季友,文姜之爱子,与公同生,是友为庄公母弟之证也。但庆父本孟氏,而经皆书「仲孙」者,仲其字也,共仲其諡也。其后子孙以字为氏,而时人犹以其长房而称孟氏也。刘▯以为庆父欲同于正适,言已少次庄公为三家之长,故以庄为伯,而已为仲也。其説亦通。此三家之由始,故详具于此】

译因罪自缢而死,其后代也得以延续。何况春秋时期那些作乱弑君的人,比如齐国杀了公孙无知,其后代却有仲孙湫;宋国杀了华督,其后代却有华耦、华喜;陈国杀了夏征舒,其后代却有夏齧、夏区。怎么能说那些作恶的臣子就不被当作祖先呢?庐陵李氏说:关于叔牙的事,只有《公羊传》记载得详细,其他各家都跟随它的说法。如果像《左传》那样,仅凭“庆父有才干”这一句话就杀了他,也没有这样的道理。杜预说:叔牙和庆父是同母弟弟。谥号为僖叔。又说:庆父是庄公的庶出兄长;又说:公子友是庄公的同母弟弟。这说明庆父与叔牙同母,而庄公与公子友同母。《庄公二十七年》《公羊传》说:“公子庆父、公子牙、公子友,都是庄公的同母弟弟。”两家的说法不同,总之杜预的说法是正确的。大概庆父攻打于余丘时,庄公年仅十五岁,不可能有弟弟年长且主持军事。说庆父以孟为氏,这是他是长子庶出的明显证据。传文中称季友是文姜所爱的儿子,与庄公同生,这是季友为庄公同母弟弟的证据。只是庆父本属孟氏,而经文中都写为“仲孙”,这是因为“仲”是他的字,“共仲”是他的谥号。他的后代子孙以字为氏,而当时的人仍然因为他出自长房而称他为孟氏。刘歆认为庆父想要与正嫡相同,说自己仅次于庄公,是三家中最年长的,所以称庄公为伯,而自己为仲。这种说法也讲得通。这是三家起源的开始,所以在这里详细列举】

八月癸亥公薨于路寝

【左传》:“子般即位,次于党氏。”《公羊传》:“路寝者,何?正寝也。”《谷梁传》:“路寝,正寝也。寝疾,居正寝,正也。男子不絶于妇人之手,以齐终也】

赵匡曰:「君终必于正寝,就公卿也。大位奸之窥也,危病牙之伺【音笥】也。若蔽于隐,是女子小人得行其志矣【啖氏曰:庄公正终而嗣祸分,位不明而闺闱不脩也。故宗嗣素定之兵权散主之,闺闱严节之女子小人不尸重任,贤良受托,鼎足交辅,则簒弑之祸曷由至哉】然则庄公以世适承国,不为不贵;周公之后,奄有▯蒙,不为不强;即位三十有二年,不为不久;薨于路寝,不为不正;而嗣子受祸,几至亡国,何也?大伦不明而宗嗣不定,兵柄不分而主威不立,得免其身,幸矣【啖氏曰:凡公薨必书其所,详内事重,凶变也。若遇弑则不地。张氏曰:书月书日,谨之。庐陆李氏曰:鲁十二公得终于路寝者,三公庄、宣、成而已。又曰:庄公在位三十二年,乃无志不立之君也。春秋自九年以前,书逆王姬、防伐衞、次于滑、狩于禚及围郕、盟蔇、纳纠,皆罪其忘复雠之义也。自十年以后,齐桓方兴,国事未立,故长勺之役,鲁势稍振,两败宋师,劫齐归地,齐桓亦屈意结鲁以成伯业,故数年之间,鲁国无事,正当明其政刑以贻后嗣,而乃受制文姜,娶仇女以续宗祀,三年三至齐廷,遇谷盟、扈皆为姻好,而出未闻秉礼之君若是也。故自二十四年以前,书纳币、观社、丹楹、刻桷、逆女用币,皆为一经之特笔,然多麋有▯大水、日食之迭见,天意未忘乎鲁;荆人、祭叔、萧叔、杞伯之迭至,人心尚归乎鲁;幽之盟、城濮之会、鲁济之遇,伯主亦有资乎鲁,宜可以有为也。而乃勤民纵欲,筑郿、新廐、城诸防、城小谷,一嵗而三筑台焉,坐置其国于宴安沈酣之域,欲无危得乎?至于乱本之成,始于文姜,成于哀姜,而孟任之嬖,女公子之侮,家道泯然矣,岂特庆父之得兵权而已哉?故张氏谓春秋罪其为风教之本,而不免于首恶之诛也,得之矣】

冬十月己未,子般卒【己未,公谷作乙未。般,音班】

【左传》冬十月己未,共仲使圉人荦贼子般于党氏,成季奔陈,立闵公。《公羊传》:子卒,云“子卒”,此其称子般卒何?君存称世子,君薨称子某,既葬称子,逾年称公子。般卒何以不书葬?未逾年之君也。有子则庙,庙则书葬;无子不庙,不庙则不书葬。《谷梁传》:子卒日正也,不日故也。有所见则日】

初,公筑台,临党【音掌】氏,见孟任生子般焉。般尝鞭圉人荦【音洛】公薨,般即位,次于党氏。庆父使荦贼般,成季奔陈,立闵公。昔舜不告而娶,恐废人之大伦,以怼父母,君子以为犹告也。庄公过时越礼,谬于易基,乾坤诗始闗雎。大舜不告而娶之义甚矣,而子般乃孟任之所出也,胡能有定乎?虽享国日乆,获终路寝,而嗣子见弑,几至亡国,有国者可不以为戒哉【啖氏曰:未逾年曰卒,未成君也。未葬则名之,既葬不名。礼记杂记:君薨,太子号称子,待犹君也。张氏曰:子般见弑而书卒者,讳之也。庄公主鲁之社稷,而君道不立,上不能正其母,使出入淫纵,配耦不早,致冡嗣之位不足举。自定内失闲家之道,而使圉人荦得以戏女公子,观其告子般之言,非不知荦之可诛,而欲以诛杀之权委其子,亦能不能杀而贻身后之患。春秋自夫人孙齐以来,三十年间,备载庄公内治之失,而终之以此,所以辠其为风教之本,而不免于首恶也。或问:子般、子赤故弑而书卒,子野过毁亦书卒,不覩传文,何以知之?茅堂胡氏曰:闵公内无所承,不书即位,则子般之杀可知。下书夫人姜氏归于齐,上书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赤之卒也不日,则子赤之弑可知,与子野异矣。庐陵李氏曰:鲁嗣子卒者三:子般、子赤、子野。先君未葬则名之,父前子名也。既葬不名,亦是也。○刘氏曰:谷梁之説非也。若有所见,又不日,岂不益名乎?何苦日之与正

译八月癸亥,庄公在路寝去世。

《左传》记载:“子般即位,驻扎在党氏。”《公羊传》说:“路寝是什么?是正寝。”《谷梁传》说:“路寝,就是正寝。卧病在床,住在正寝,这是合乎正道的。男子不让自己死在妇人的手中,以此保持终身的齐整。”

赵匡说:“君主去世必须在正寝,这是为了接近公卿。重大的地位是奸邪之人窥伺的目标,危重的疾病是祸患伺机而动的时刻。如果隐蔽在幽暗之处,那就是让女子和小人得逞其志了。【啖氏说:庄公能够善终,而继承人的祸乱得以分化,这是因为君位不明确而内宫不修持的缘故。所以宗嗣早已确定,兵权分散掌控,内宫严守节操,女子和小人不担任重任,贤良之人受托辅佐,鼎足之势相互辅助,那么篡弑的祸乱从哪里产生呢?】然而庄公以嫡长子继承国家,不能说不尊贵;作为周公的后代,拥有蒙地,不能说不强大;在位三十二年,不能说不长久;死在路寝,不能说不正当;可是继承人遭受祸害,几乎导致国家灭亡,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伦常不明确而宗嗣未定,兵权不分散而君主的威权未立,能够保全自身,已经是幸运的了。【啖氏说:凡是国君去世,必定记载地点,这是为了详述内宫之事,因为这是重大的凶变。如果是被弑杀,就不记载地点。张氏说:记载月份和日期,是表示谨慎。庐陵李氏说:鲁国十二位国君中,死在路寝的只有三位,即庄公、宣公、成公。又说:庄公在位三十二年,并非没有志向、不能立身的君主。春秋自九年以前,记载迎娶王姬、防地伐卫、驻扎在滑地、在禚地狩猎以及包围郕国、在蔇地结盟、接纳纠,都是谴责他忘记了复仇的道义。自十年以后,齐桓公正在兴起,国家事务尚未确立,所以在长勺之战中,鲁国的势力稍振,两次击败宋国军队,胁迫齐国归还土地,齐桓公也屈意与鲁国结交以成就霸业,所以在数年之间,鲁国无事,正当此时应明确政令刑罚以留给后代,却反而受制于文姜,娶仇敌之女以延续宗祀,三年间三次到齐国朝廷,遇到谷地结盟、扈地会盟都作为姻亲友好,而出使国外未曾听说有秉持礼制的君主像他这样的。所以自二十四年以前,记载纳币、观社、丹楹、刻桷、迎娶女子用币,都是《春秋》经文的特笔,然而多有麋鹿、大水、日食等灾异迭现,天意未曾忘记鲁国;荆人、祭叔、萧叔、杞伯等相继到来,人心尚且归附鲁国;幽地结盟、城濮会盟、鲁济相遇,霸主也借助鲁国,本应可以有所作为。却反而劳民纵欲,修筑郿台、新厩、诸防城、小谷城,一年之内三次修筑高台,安坐将国家置于宴饮安逸、沉溺酒色的境地,想要不危险怎么可能呢?至于祸乱的根本形成,始于文姜,成于哀姜,而孟任的受宠,女公子的受辱,家道完全泯灭了,哪里仅仅是庆父得到兵权而已呢?所以张氏认为《春秋》谴责他作为风化教化的根本,而不免于首恶的诛责,这是正确的。】

冬十月己未,子般去世。【己未,《公羊传》和《谷梁传》作乙未。般,音班】

《左传》记载:冬十月己未,共仲派圉人荦在党氏杀害子般,成季逃奔陈国,立闵公。《公羊传》说:太子去世,说“子卒”,这里为什么称子般卒?君主在世时称世子,君主去世称子某,安葬后称子,过了一年称公子。子般去世为什么不记载安葬?因为他是未过一年的君主。有儿子就立庙,立庙就记载安葬;没有儿子不立庙,不立庙就不记载安葬。《谷梁传》说:太子去世记载日期是合乎正道的,不记载日期是因为有缘故。有所见就记载日期。

起初,庄公修筑高台,俯瞰党氏,看见孟任,孟任生下子般。子般曾经鞭打圉人荦。庄公去世,子般即位,驻扎在党氏。庆父派荦杀害子般,成季逃奔陈国,立闵公。从前舜不告父母而娶妻,是担心废弃人的大伦常,从而怨恨父母,君子认为这如同告知了一样。庄公过了适婚年龄却违背礼制,错误地改变了根基,乾坤的起始在于《关雎》。大舜不告而娶的意义非常重大,而子般却是孟任所生,怎么能安定呢?虽然他在位时间长久,得以在路寝善终,但继承人被弑杀,几乎导致国家灭亡,有国家的人能不以此为戒吗?【啖氏说:未过一年称为卒,因为未成为正式的君主。未安葬就称其名,安葬后不称其名。《礼记·杂记》:君主去世,太子号称子,等待时仍如同君主。张氏说:子般被弑杀而记载为卒,是避讳的缘故。庄公主持鲁国的社稷,而君道未立,上不能纠正其母,使其出入淫乱放纵,配偶不早定,导致继承人的地位不足以承担重任。从内部失去闲有家之道,而使圉人荦得以戏弄女公子,看他告诉子般的话,并非不知道荦该杀,却想把诛杀的大权委托给他的儿子,这也是不能杀而留下身后的祸患。《春秋》自夫人孙归齐以来,三十年间,详细记载庄公内治的过失,而最终以这件事结束,所以谴责他作为风化教化的根本,而不免于首恶的诛责。有人问:子般、子赤原本是被弑杀却记载为卒,子野过度毁伤身体也记载为卒,不看传文,怎么知道呢?茅堂胡氏说:闵公内部没有继承,不记载即位,那么子般被杀就可以知道了。下面记载夫人姜氏归齐,上面记载公子遂、叔孙得臣到齐国,子赤去世不记载日期,那么子赤被弑杀就可以知道了,这与子野不同。庐陵李氏说:鲁国继承人去世的有三位:子般、子赤、子野。先君未安葬就称其名,在父亲面前称儿子的名。安葬后不称其名,这也是对的。○刘氏说:《谷梁传》的说法不对。如果有所见,又不记载日期,岂不是更加明确其名吗?何必一定要记载日期并认为正当呢?】

卒相乱哉?汪氏曰:或谓般之卒书日、书名,非遇弑。今以经攷之,庄公之薨,十一月始葬,季友之出,隐而不书,闵立二年而即见弑,则庄死之时内乱可知矣。属辞比事论之,般非令终,传必有据。苟谓子般自卒,而庆父请于齐以立闵公,则庆父曷为又弑之耶?苟以子般之卒与子野同,则昭公以姊之子,穆叔不欲而卒立之,国以无事,昭公又书即位,与闵公异,何耶】

译最终是互相扰乱吗?汪氏说:有人认为子般去世时记载了日期和名字,并非遭遇弑杀。如今根据经文考证,庄公去世,十一月才开始安葬;季友出逃,史书隐而不记;闵公即位两年便遭遇弑杀,那么庄公去世时国内发生动乱是可以知道的。通过考察辞句、比较史实来议论,子般不得善终,《春秋》传文必定有依据。如果说子般是正常去世,而庆父向齐国请求立闵公,那么庆父为什么又弑杀闵公呢?如果说子般去世与子野相同,那么昭公因为是姐姐的儿子,穆叔虽然不愿意却最终立了他,国家因此没有变故,昭公又记载了即位,这与闵公不同,又是为什么呢?

公子庆父如齐

【谷梁传》此奔也,其曰“如何”也?讳莫如深,深则隐,苟有所见,莫如深也】

子般之卒,庆父弑也。宜书出奔,其曰如齐。见庆父主兵,自恣,国人不能制也【杜氏曰:庆父既弑子般,季友出奔,国人不与,故惧而适齐,欲以求援】昔成王将终,命大臣相康王,方是时,掌亲兵者太公望之子伋也。宰臣召公奭【音释】命仲桓、南宫毛取二千戈、虎贲百人于伋,以逆嗣子。伋虽掌兵,非有宰臣之命,不敢发也。召公虽制命,非二诸侯将命以往,伋亦不承也。兵权散,主不偏属于一人,可知矣【东莱吕氏曰:发命者冡宰,传命者两朝臣,承命者勲戚之诸侯,体统尊严,枢机周密,防危虑患之意深矣】今庄公防年即位,専以兵权授之庆父。嵗月既久,威行中外,其流至此,故于余丘法不当书,而圣人特书庆父帅师,以志得兵之始,而卒书公薨、子般卒、庆父如齐,以见其出入自如,无敢讨之者,以示后世其垂戒之义明且逺矣【汪氏曰:内大夫以君命适他国,皆书如庆父弑子般而出。春秋书之无异辞者,既书子般卒,则知其无君命矣。庆父専兵日久,上下畏之,宜其出入自如,而莫敢谁何也。张氏曰:庆父自庄公即位已専兵柄,而庄公昏庸耽乐,不防国事,致庆父肆行奸宄,阴为他日取国之计。观庄公与叔牙问答之辞,使非季子应时诛之,则般不复得立矣。今般虽弑,而尚未能取国,非特季子之党未顺,亦见鲁俗秉礼,人心未尽从也。故因闵公之立,告于霸主,以为自托之计。齐桓以方伯自任,齐鲁为邻且亲,岂不知庆父为弑君之贼,容其来使,使之复归,以遗鲁国之后祸?即此已见其无讨贼之实意,而有取鲁之私心。春秋书庆父如齐,着庄公不君,养成其恶,使得以出入自如,而齐桓失方伯连帅之职也。】永嘉吕氏曰:先书公子牙卒,继书公薨,继书子般卒,下书公子庆父如齐。未二年,又书公薨,夫人姜氏孙于邾,公子庆父奔。莒则庆父之罪亦不可掩矣。其书曰「孙」曰「奔」者,葢其罪已着,内不容于国人,而惧罪以出,是鲁犹有臣子也。其直书曰「如」者,葢其専权恣横,出入自如而莫之制,是鲁无有讨贼之人也。然则微而显矣。庐陵李氏曰:经书内臣如齐,不以他故者,二十始于此。○刘氏曰:谷梁云「奔也,其曰如何也?」讳莫如深,深则隐,苟有所见,莫如深也。非也。闵公不书即位,足以起子般之弑尔,不足以见庆父之贼也。庆父弑君,此鲁人之难,奈何反掩匿蔽覆,出其罪不见乎?文十八年书「子卒」,下书「季孙行父如齐」,则行父亦弑子赤者耶】

  狄伐邢

【此狄入伐之始。杜氏曰:「邢,姬姓,周公之▯国,在广平襄国县。」张氏曰:「狄,北狄。前此虽未见于经,然自伐邢而灭衞,三年之间,涂炭两国。自以伐书着其强也】

  春秋大全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十一

  明 胡广等 撰

  闵公

公名启方,史记名开,葢为汉景帝讳,庄公子,年九岁即位,在位二年,諡法,在国逢难曰闵。

  周 详见隐公元年

  郑 详见隐公元年

  齐 管仲为政

  宋 详见隐公元年

  晋 献公十六年是年晋作二军

衞「鲁闵公二年,狄灭卫宋桓公立,卫戴公以庐于曹。」

  戴公名申立其年卒而立文公

  蔡 详见隐公元年

  曹 详见隐公元年

  滕 详见隐公元年

  陈 详见隐公元年

  ▯ 详见隐公元年及僖公元年

  薛 鲁庄公三十二年薛伯卒

  莒 详见隐公元年

  邾 文公五年

  许 穆公三十七年

  小邾 见庄公元年

  楚 令尹子文为政

  秦 详见隐公元年

  吴 详见隐公元年

  越 详见隐公元年

【庚惠王十申六年】元年【齐桓二十五年,晋献十六年,衞懿八年,蔡穆十四年,郑文十二年,曹昭班元年,陈宣三十二年,▯惠十二年,宋桓二十一年,秦成三年

译公子庆父前往齐国。

《谷梁传》说:这是出奔,为什么记载为“前往”呢?因为忌讳之事没有比这更深的了,忌讳越深就越要隐晦,如果有什么要避讳的,没有比这更深的了。

子般去世,是庆父弑杀的。按理应当记载为出奔,却记载为前往齐国。这是为了显示庆父掌握兵权,放纵自己,国人无法制约他。【杜氏说:庆父既然弑杀了子般,季友出奔,国人不予支持,所以庆父恐惧而到齐国去,想要寻求援助。】

从前周成王临终时,命令大臣辅佐周康王,当时掌管王室亲兵的是太公望的儿子伋。宰臣召公奭命令仲桓、南宫毛从伋那里调取二千戈、一百名虎贲武士,去迎接继位的太子。伋虽然掌管兵权,如果没有宰臣的命令,也不敢发兵。召公虽然下达命令,如果不是两位诸侯传达命令前往,伋也不会接受。兵权分散,不偏属于一个人,由此可见。【东莱吕氏说:发布命令的是冡宰,传达命令的是两位朝臣,接受命令的是有功勋的诸侯,体制尊严,机要周密,防范危险、考虑祸患的用心很深啊。】

现在鲁庄公年幼即位,专门把兵权授予庆父。时间一长,威势行于国内外,祸患发展到这个地步,所以在余丘之战时按常法不应当记载,但圣人特意记载庆父率领军队,以记录他掌握兵权的开始,最后记载庄公去世、子般去世、庆父前往齐国,以显示他出入自如,没有人敢讨伐他,以此向后世展示警戒的意义,明白而深远。【汪氏说:国内大夫奉君命出使他国,都记载为“前往”。庆父弑杀子般而出奔,《春秋》记载没有不同的措辞,既然已经记载子般去世,就知道他没有君命了。庆父专掌兵权日久,上下畏惧他,所以他出入自如,没有人敢质问。张氏说:庆父从庄公即位起就专掌兵权,而庄公昏庸耽于享乐,不防备国事,致使庆父肆意作恶,暗中为日后夺取国家做打算。看庄公与叔牙问答的话,如果不是季子及时诛杀叔牙,子般就不能继位了。现在子般虽然被弑,但庆父还不能夺取国家,不仅因为季子的党羽不顺从,也可见鲁国风俗崇尚礼义,人心没有完全顺从庆父。所以趁着闵公即位,向霸主报告,作为自我托付的计策。齐桓公以方伯自任,齐鲁相邻且亲近,难道不知道庆父是弑君的贼子,却容纳他的使者,让他回国,给鲁国留下后患?仅从这一点就可见他没有讨伐贼子的诚意,而有夺取鲁国的私心。《春秋》记载庆父前往齐国,是为了揭露庄公不像君主,养成了他的恶行,使他得以出入自如,而齐桓公也失职于方伯连帅的职责。】

永嘉吕氏说:先记载公子牙去世,接着记载庄公去世,接着记载子般去世,下面记载公子庆父前往齐国。不到两年,又记载闵公去世,夫人姜氏逃到邾国,公子庆父出奔莒国。那么庆父的罪过也就无法掩盖了。记载为“逃”和“出奔”,是因为他的罪过已经显露,在国内不被国人容许,恐惧罪责而出奔,这说明鲁国还有臣子。直接记载为“前往”,是因为他专权恣意横行,出入自如而没有人制约,这说明鲁国没有讨伐贼子的人。这样,《春秋》的笔法就含蓄而显明了。庐陵李氏说:《春秋》记载国内臣子前往齐国,没有其他缘故,这种情况从这次开始。○刘氏说:《谷梁传》说“这是出奔,为什么记载为‘前往’呢?忌讳没有比这更深的,忌讳深就隐晦,如果有要避讳的,没有比这更深的了。”这是不对的。闵公不记载即位,足以引起对子般被弑的联想,但不足以显示庆父是贼子。庆父弑君,这是鲁国的灾难,怎么能反而掩盖隐藏,使他的罪过不显露呢?文公十八年记载“子赤去世”,下面记载“季孙行父前往齐国”,难道行父也是弑杀子赤的人吗?

狄人攻打邢国。

【这是狄人入侵攻打的开始。杜氏说:“邢国,姬姓,是周公的封国,在广平襄国县。”张氏说:“狄,指北狄。以前虽然在《春秋》中没有出现,但从攻打邢国到灭亡卫国,三年之间,使两国遭受涂炭。《春秋》用‘伐’字来彰显他们的强大。”】

《春秋大全》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十一

明 胡广等 撰

闵公

公名启方,《史记》名开,大概是为了避汉景帝讳,是庄公的儿子,九岁即位,在位二年,谥法规定,在国中遭遇灾难称为闵。

周 详见隐公元年

郑 详见隐公元年

齐 管仲执政

宋 详见隐公元年

晋 献公十六年,这一年晋国设立二军

卫 “鲁闵公二年,狄人灭亡卫国,宋桓公即位,卫戴公在曹国搭建庐帐居住。”

戴公名申,在当年即位,去世后继立文公

蔡 详见隐公元年

曹 详见隐公元年

滕 详见隐公元年

陈 详见隐公元年

〇 详见隐公元年及僖公元年

薛 鲁庄公三十二年薛伯去世

莒 详见隐公元年

邾 文公五年

许 穆公三十七年

小邾 见庄公元年

楚 令尹子文执政

秦 详见隐公元年

吴 详见隐公元年

越 详见隐公元年

【庚 惠王十申六年】元年【齐桓二十五年,晋献十六年,卫懿八年,蔡穆十四年,郑文十二年,曹昭班元年,陈宣三十二年,〇惠十二年,宋桓二十一年,秦成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