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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大全三十一

春秋大全卷三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952–992 段

之威以凭诸侯,是以逺者不服,近者不亲。昭公弃其国死于外,诸侯莫之救也,从此生矣。襄陵许氏曰:襄公之世,齐数伐鲁,至齐景公一使庆封来聘而不书,鲁报至是乃暨齐平。汪氏曰:书及者乃汲汲而从,他书暨者他人不得已而从我,而我遂暨之也。若宋辰暨佗彄出奔,是佗彄不得已也。葢鲁倚强夷之势,是以齐不敢轧鲁,而反求平于鲁也。或疑春秋书及齐平、及郑公皆举其国而不言君臣,与卫人及狄盟书法不异,若狄之者吁,是不然。凡防盟则目其人,凡平但以国言之。郑人来输平,郑使微者纳平于鲁,及齐平、及郑平,鲁使微者纳成于齐,郑故书及某国平,若曰为平于某国耳。下书叔孙婼叔还涖盟防于夹谷,所以结成也。苟以齐、郑举号为贬,则平莒及郯、邢、卫、许、蔡之遗于某诸称国以杀大夫之类,皆可谓外之乎○刘氏曰:左氏云齐求之者。指齐求与鲁为平也。杜云:燕从齐求平。然下云:齐侯次虢,燕人行成。若齐已暨燕平,无縁更进次于虢,而燕乃行成也。自昭公即位,未尝与鲁通好。此年三月,叔孙婼如齐涖盟,此则鲁与齐平之验矣。亦犹定十一年及郑平,叔还如郑涖盟,章灼不疑。庐陵李氏曰:礼记曰:「戎容暨暨,果毅貌也。」襄公之世,齐数伐鲁。景公初立,使庆封来聘而不书,鲁报则鲁葢无汲汲于齐,可知矣。春秋书暨二,又见定十年,但诸家皆以暨为已之不得已,而刘氏独以为人之不得已。齐以莒故与鲁搆怨,鲁挟吴楚之威强,齐以平耳。据此説似与宋辰、强仲、佗石彄之暨合,然胡氏葢用其説而不用其暨字之义。又曰:按左氏注「暨齐平」者,齐求于燕而与之平,间无异事故不重言。燕葢杜氏从许惠卿之説也。赵子、陈氏亦从之。陈氏曰:平不书,必闗于天下之故然后书。齐侯伐北燕,纳简公,庶几乎天下之大义也。而取燕姬与其宝玉而还不书平,是予齐以定燕也。灵公以来,齐首败伯主之约,纳晋栾盈叛人也,纳北燕伯犹庶几乎天下之大义,而卒与之平,是党乱臣逆子也。是故昭定而下,春秋多罪齐,书伐卫,遂伐晋,同围齐,袭莒,暨平,盟于咸,次于五氏,皆特笔也。孔子曰:「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葢不与齐也。此説固善,但推之经例,则「暨齐平」之文正与「及齐平」「及郑平」句法相似,而下文又有叔孙涖盟,正与叔还涖盟之事相类。且左氏下文明説燕人行成,而上文又以为齐求之,文法自相背,故服防亦疑之。今若截「齐求之也」四字,正解齐鲁之平,而以癸巳以下方终齐燕之事,则两得之矣。葢左氏本无误,而许惠卿之误也。五年传有齐燕平之月,则谓濡上之盟耳。疏强増暨字以实之,非】

译凭借威势来凌驾诸侯,因此远方的人不归服,亲近的人不亲附。昭公抛弃他的国家死在国外,诸侯没有谁去救援他,这种局面从此产生。襄陵许氏说:襄公的时代,齐国多次讨伐鲁国,到齐景公时只派庆封来聘问而没有记载,鲁国回报直到这时才与齐国讲和。汪氏说:记载“及”字表示急切地顺从,其他记载“暨”字表示别人不得已而顺从我,于是我就与他们讲和。例如宋国的辰与佗彄出奔,是佗彄不得已。大概鲁国倚仗强夷的威势,所以齐国不敢欺凌鲁国,反而向鲁国求和。有人怀疑《春秋》记载“及齐平”、“及郑平”都举出国家名称而不说君臣,与“卫人及狄盟”的书法没有不同,好像把齐国当作狄人一样,唉,这不是这样。凡是会盟就指明其人,凡是讲和只以国家名称来说。郑国人来输平,是郑国派地位低微的人向鲁国纳和;“及齐平”、“及郑平”,是鲁国派地位低微的人向齐国、郑国纳和,所以记载“及某国平”,意思是为与某国讲和。下文记载叔孙婼、叔还主持夹谷之盟,是用来巩固讲和的。如果认为齐、郑举出国家名称是贬低,那么平莒及郯、邢、卫、许、蔡等遗漏在“某”字中,以及称国家名称来杀大夫之类,都可以说是疏远他们吗?刘氏说:《左传》说“齐求之”,是指齐国求与鲁国讲和。杜预说:燕国顺从齐国求和。然而下文说:齐侯驻扎在虢,燕国人讲和。如果齐国已经与燕国讲和,无缘无故再进兵驻扎在虢,而燕国才讲和。自从昭公即位,未曾与鲁国通好。这一年三月,叔孙婼到齐国主持盟誓,这就是鲁国与齐国讲和的验证。也如同定公十一年与郑国讲和,叔还到郑国主持盟誓,明白无疑。庐陵李氏说:《礼记》说:“戎容暨暨,是果毅的样子。”襄公的时代,齐国多次讨伐鲁国。景公刚即位,派庆封来聘问而没有记载,鲁国回报则鲁国大概不急于齐国,可以知道了。《春秋》记载“暨”字两次,又见于定公十年,但各家都认为“暨”是自己不得已,而刘氏独自认为是别人不得已。齐国因为莒国与鲁国结怨,鲁国挟持吴楚的威势,齐国因此讲和。根据这个说法似乎与宋辰、强仲、佗石彄的“暨”相合,然而胡氏大概采用他的说法而不采用“暨”字的含义。又说:按《左传》注“暨齐平”,是齐国向燕国求和并与之讲和,中间没有异事所以不再重复言说。燕国大概是杜预跟随许惠卿的说法。赵子、陈氏也跟随他。陈氏说:讲和不记载,一定关系到天下的大义然后才记载。齐侯讨伐北燕,拥立简公,差不多符合天下的大义。而娶燕姬和她的宝玉回来却不记载讲和,这是给齐国安定燕国。自灵公以来,齐国首先破坏霸主之约,接纳晋国的栾盈叛人,接纳北燕伯差不多符合天下的大义,而最终与他们讲和,这是党同乱臣逆子。所以昭公、定公以下,《春秋》多谴责齐国,记载讨伐卫国,于是讨伐晋国,共同围攻齐国,袭击莒国,暨平,在咸地结盟,驻扎在五氏,都是特别的笔法。孔子说:“齐景公有马千驷,死的时候,百姓没有德行可以称颂。”大概不赞许齐国。这个说法固然好,但推究经文条例,那么“暨齐平”的文字正与“及齐平”、“及郑平”句法相似,而下文又有叔孙主持盟誓,正与叔还主持盟誓的事情相类。而且《左传》下文明白说燕国人讲和,而上文又认为是齐国求和,文法自相违背,所以服虔也怀疑他。现在如果截取“齐求之也”四字,正好解释齐鲁的讲和,而以癸巳以下才终结齐燕的事情,就两全其美了。大概《左传》本来没有错误,而是许惠卿的错误。五年传有齐燕讲和的月份,就是谓濡上之盟罢了。疏强增“暨”字来证实它,不对。

附録【左传·楚子之为令尹也,为王旌以田,▯尹无宇断之曰:一国两君,其谁堪之?及即位,为章华之宫,纳亡人以实之。无宇之阍入焉,无宇执之。有司弗与曰:执人于王宫,其罪大矣。执而谒诸王,王将饮酒。无宇辞曰:天子经畧,诸侯正封,古之制也。封畧之内,何非君土?食土之毛,谁非君臣?故《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天有十日,人有十等,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舆,舆臣▯,▯臣僚,僚臣仆,仆臣台。马有圉,牛有牧,以待百事。今有司曰:女何执人于王宫?将焉执之?周文王之法曰:有亡荒阅,所以得天下也。吾先君文王作仆区之法曰:盗所隐器,与盗同罪,所以封汝也。若从有司,是无所执逃臣也;逃而舍之,是无陪台也。王事无乃阙乎?昔武王数纣之罪,以告诸侯曰:纣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故夫致死焉。君王始求诸侯,而则纣,无乃不可乎?若以二文之法取之,盗有所在矣。王曰:取而臣以往,盗有宠,不可得也。遂赦之】

  三月公如楚

【左传》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太宰防啓疆曰:“臣能得鲁侯。”防啓疆来召,公辞曰:“昔先君成公命我先大夫婴齐曰:‘吾不忘先君之好,将使衡父照临楚国,愿抚其社稷以辑宁尔民。’婴齐受命于蜀,奉承以来,弗敢失陨,而致诸宗祧。日我先君共王引领北望,日月以兾,传序相受于今四王矣。嘉惠未至,唯襄公之辱临我丧,孤与其二三臣悼心失图,社稷之不皇,况能怀思君徳?今君若步玉趾,辱见寡君,宠临楚国,以信蜀之役,致君之嘉惠,是寡君既受贶矣,何蜀之敢望?其先君鬼神实嘉頼之,岂唯寡君?君若不来,使臣请问行期,寡君将承质币而见于蜀,以请先君之贶。”公将往,梦襄公祖。梓慎曰:“君不果行。”襄公之适楚也,梦周公祖而行。今襄公实祖,君其不行。子服惠伯曰:“行,先君未尝适楚,故周公祖以道之。襄公适楚矣,而祖以道,君不行,何之?”三月,公如楚。郑伯劳于师之梁,孟僖子为介,不能相仪。及楚,不能答郊劳。高氏曰:“楚灵非强君也,数防诸侯,皆微国,又且多叛,而吴人之闚未艾也,亦奚庸必朝哉?葢晋平不能脩文公之业,使我不能自安,而玉帛驿驰,岁不遑假,以是知王室不纲,而霸主犹有功于诸夏也。”汪氏曰:“昭公屡朝于晋而不纳,又迫于强令而朝楚,其卑辱亦甚矣。义并见襄二十八年】

  叔孙舍如齐涖盟

【谷梁传》莅位也,内之前定之辞谓之莅,外之前定之辞谓之来。”襄陵,许氏曰:“始暨齐平,故盟以结好】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左传》晋侯问于士文伯曰:“谁将当日食?”对曰:“鲁、卫恶之。卫大,鲁小。”公曰:“何故?”对曰:“去卫地如鲁地,于是有灾,鲁实受之。其大咎,其卫君乎?鲁将上卿。”公曰:“《诗》所谓‘彼日而食,于何不臧’者,何也?”对曰:“不善政之谓也。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谪于日月之灾。故政不可不慎也,务三而已:一曰择人,二曰因民,三曰从时】

附録【左传】晋人来治▯田,季孙将以成与之,谢息为孟孙守,不可,曰:“人有言曰:‘虽有挈缾之知,守不假器,礼也。’夫子从君而守,臣丧邑,虽吾子亦有猜焉。”季孙曰:“君之在楚,于晋罪也,又不听晋,鲁罪重矣。晋师必至,吾无以待之,不如与之,间晋而取诸▯。吾与子桃成,反谁敢有之?是得二成也。鲁无忧而孟孙益邑,子何病焉?”辞以无山,与之莱柞,乃迁于桃。晋人为杞取成。○楚子享公于新台,使长鬛者相,好以大屈。既而悔之。防啓疆闻之,见公,公语之,拜贺。公曰:“何贺?”对曰:“齐与晋、越欲此久矣,寡君无适与也,而传诸君,君其备御三邻,慎守宝矣,敢不贺乎?”公惧,乃反之。○郑子产聘于晋,晋侯有疾,韩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寝疾于今三月矣

译附录【《左传》记载:楚灵王担任令尹时,制作君王专用的旗帜用于打猎,〇尹无宇割断旗帜说:“一个国家出现两位君主,谁能承受得住?”等到他即位后,建造章华宫,收容逃亡的人来充实它。无宇的门卫逃入其中,无宇抓住了他。主管官员不肯放人,说:“在王宫里抓人,罪过太大了。”无宇抓着他去禀告灵王,灵王正要饮酒。无宇辩解说:“天子划定疆界,诸侯确定封地,这是古代的制度。在封疆之内,哪一块不是君王的土地?吃这土地上的出产,谁不是君王的臣民?所以《诗经》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天有十个太阳,人有十个等级,下级用来侍奉上级,上级用来供奉神灵。所以王臣属于公,公臣属于大夫,大夫臣属于士,士臣属于皂,皂臣属于舆,舆臣属于〇,〇臣属于僚,僚臣属于仆,仆臣属于台。马有圉人,牛有牧人,以应对各种事务。现在主管官员说:‘你为什么在王宫里抓人?’那要到哪里去抓人呢?周文王的法律说:‘有逃亡者就彻底搜查,’这是周文王得天下的原因。我们先君文王制定仆区法说:‘藏匿盗贼所偷物品的,与盗贼同罪,’这是封赏你的原因。如果听从主管官员,那就是无处抓捕逃亡的臣民了;逃亡而收留他,就是没有陪台了。君王的事务恐怕要出现缺失吧?从前武王列举纣王的罪状,告诉诸侯说:‘纣王是天下逃亡者的首领,是聚集罪人的深渊。’所以纣王因此招致杀身之祸。君王刚开始寻求诸侯的归附,却效法纣王,恐怕不行吧?如果用两位文王的法律来处置,盗贼就在哪里了。灵王说:‘抓你的臣民来,盗贼有宠幸,抓不到。’于是赦免了他】

三月,鲁昭公前往楚国

【《左传》记载:楚灵王建成章华台,希望与诸侯一起举行落成典礼。太宰防啓疆说:“我能请来鲁侯。”防啓疆来召请,鲁昭公推辞说:“从前先君成公命令我先大夫婴齐说:‘我不忘记先君的友好,将派衡父去楚国,希望安抚那里的社稷,使百姓安宁。’婴齐在蜀地接受命令,恭敬地奉行至今,不敢丢失,并传达给宗庙。我想先君共王伸长脖子向北眺望,日复一日地盼望,传承相继到现在四位君王了。恩惠还没有到来,只有襄公屈尊亲临我的丧礼,我和几位大臣悲痛失策,顾不上社稷,何况能怀念君王的恩德?现在君王如果屈尊步足,辱临寡君,宠幸楚国,以信守蜀地的盟约,传达君王的恩惠,这是寡君已经受到赏赐了,哪里还敢奢望蜀地的盟约?先君的鬼神实在会嘉许依赖,岂止是寡君?君王如果不来,让我请问出行的日期,寡君将带着信物和礼物在蜀地拜见,以请求先君的赏赐。”鲁昭公准备前往,梦见襄公为他送行。梓慎说:“君王不会成行。”襄公去楚国时,梦见周公为他送行。现在襄公亲自送行,君王恐怕不会去。子服惠伯说:“去,先君从未去过楚国,所以周公送行以引导他。襄公去过楚国了,却送行以引导,君王不去,要去哪里?”三月,鲁昭公前往楚国。郑伯在师之梁慰劳,孟僖子作为副使,不能主持礼仪。到了楚国,不能回答郊劳的礼节。高氏说:“楚灵王不是强大的君主,多次侵扰诸侯,都是弱小的国家,而且多有叛乱,况且吴人的窥伺没有停止,何必一定要朝见呢?大概晋平公不能修明文公的功业,使我不能自安,而玉帛往来,岁月不暇,由此知道王室没有纲纪,而霸主对诸夏还有功劳。”汪氏说:“昭公屡次朝见晋国而不被接纳,又迫于强令而朝见楚国,其卑辱也太严重了。义理并见襄公二十八年】

叔孙舍前往齐国主持盟会

【《谷梁传》记载:莅位,国内事先约定的言辞称为莅,国外事先约定的言辞称为来。”襄陵,许氏说:“开始与齐国讲和,所以盟誓以结好】夏,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

【《左传》记载:晋侯问士文伯说:“谁将承受日食的灾祸?”回答说:“鲁、卫两国会受害。卫国大,鲁国小。”晋侯说:“为什么?”回答说:“日食发生在卫地如同发生在鲁地,于是有灾祸,鲁国实际承受。大的灾祸,恐怕是卫君吧?鲁国将是上卿受害。”晋侯说:“《诗经》所说的‘那日食发生,何处不凶’,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是指政治不善。国家没有好的政治,不任用善人,就会自取日月灾祸的谴责。所以政治不可不谨慎,只要做到三点:一是择人,二是因民,三是从时】

附录【《左传》记载:晋人来处理〇田的事,季孙打算把成地给他,谢息为孟孙守卫,不同意,说:“人们说:‘即使有提壶的见识,守卫时不借出器物,这是礼。’夫子跟随君王而守卫,我失去封邑,即使您也会有猜疑。”季孙说:“君王在楚国,是晋国的罪过,又不听从晋国,鲁国的罪过更重了。晋国的军队一定会来,我们没有办法对付,不如给他,趁晋国间隙再从〇那里取回。我给您桃和成,回来谁敢占有?这是得到两个成地。鲁国无忧而孟孙增加封邑,您担心什么?”谢息以没有山为借口推辞,给他莱柞,于是迁到桃。晋人为杞国取得成地。○楚灵王在新台宴请鲁昭公,派长胡子的人做傧相,用好宝大屈。不久后悔了。防啓疆听说后,拜见鲁昭公,鲁昭公告诉他,他拜贺。鲁昭公说:“为什么祝贺?”回答说:“齐国和晋国、越国想要这个大屈很久了,寡君没有给谁,却传给您,您应当防备这三个邻国,谨慎守护宝物,敢不祝贺吗?”鲁昭公害怕,于是归还了大屈。○郑国子产聘问晋国,晋侯有病,韩宣子迎接客人,私下说:“寡君卧病至今三个月了”

,并走羣望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入于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以君之明,子为大政,其何厉之有?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熊,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乎?”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间,赐子产莒之二方鼎。子产为丰施归州田于韩宣子,曰:“日君以夫公孙段为能任其事,而赐之州田,今无禄早世,不获久享君德,其子弗敢有,不敢以闻于君,私致诸子。”宣子辞子产,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施将惧不能任其先人之禄,其况能任大国之赐?纵吾子为政而可,后之人若属有疆▯之言,敝邑获戾,而丰氏受其大讨。吾子取州,是免敝邑于戾,而建置丰氏也,敢以为请。”宣子受之,以告晋侯,晋侯以与宣子。宣子为初言病有之,以易原县于乐大心。○郑人相惊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则皆走,不知所往。铸刑书之岁,三月,或梦伯有介而行曰:“壬子,余将杀带也;明年壬寅,余又将杀段也。”及壬子,驷带卒,国人益惧。齐燕平之月,壬寅,公孙段卒,国人愈惧。其明月,子产立公孙泄。及良止,以抚之,乃止。子太叔问其故,子产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吾为之归也。”太叔曰:“公孙泄何为?”子产曰:“説也。为身无义而图説,从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不媚不信,不信民不从也。”及子产适晋,赵景子问焉曰:“伯有犹能为鬼乎?”子产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强,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冯依于人,以为淫厉,况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孙子,耳之子,敝邑之卿,从政三世矣。郑虽无腆,抑谚曰:‘蕞尔国而三世执其政柄,其用物也▯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冯厚矣。’而强死能为鬼,不亦宜乎?”○子皮之族饮酒无度,故马师氏与子皮氏有恶。齐师还自燕之月,罕朔杀罕魋,罕朔奔晋。韩宣子问其位于子产,子产曰:“君之覊臣,苟得容以逃死,何位之敢择?卿违,从大夫之位;罪人以其罪降,古之制也。朔于敝邑,亚大夫也,其官马师也,获戾而逃,唯执政所寘之,得免其死为惠大矣,又敢求位?”宣子为子产之敏也,使从嬖大夫】

译一起奔走,遍祭群神,祭祀的规格增加了,但病却不见好转。如今梦见黄熊进入寝门,那是什么厉鬼呢?”子产回答说:“凭借君主的英明,您主持大政,怎么会有厉鬼呢?从前尧在羽山诛杀鲧,鲧的神灵化为黄熊,进入羽渊,实际上成为夏朝郊祭的对象,夏、商、周三代都祭祀它。晋国作为盟主,或许是没有祭祀它吧?”韩宣子祭祀了夏郊,晋侯的病势稍缓,赐给子产莒国的两个方鼎。子产替丰施把州田归还给韩宣子,说:“当初君主因为公孙段能胜任事务,而赐给他州田,如今他不幸早逝,没能长久地享受君主的恩德,他的儿子不敢占有,也不敢让君主知道,私下里把它交给您。”韩宣子推辞子产的好意,说:“古人有句话:‘父亲劈柴,儿子却背不动。’丰施将担心自己不能承受先人的俸禄,何况能承受大国的赏赐呢?纵然您执政可以这样做,但后来的人如果有疆界争端的话,我国会获罪,而丰氏会遭受严厉的惩罚。您收下州田,是使我国免于获罪,并且保全了丰氏,我斗胆请求您收下。”韩宣子接受了,并报告晋侯,晋侯把它给了韩宣子。韩宣子因为起初说病有鬼神作祟,就用它交换了乐大心的原县。○郑国人互相惊扰说伯有来了,说:“伯有来了!”于是大家都逃跑,不知道往哪里去。铸刑书的那年,三月,有人梦见伯有披甲而行,说:“壬子日,我将杀死驷带;明年壬寅日,我又将杀死公孙段。”到了壬子日,驷带死了,国人更加恐惧。齐国和燕国讲和的那个月,壬寅日,公孙段死了,国人更加恐惧。下个月,子产立公孙泄和良止,来安抚国人,才平静下来。子太叔问其中的缘故,子产说:“鬼有所归依,才不成为厉鬼,我为他们安排了归依之处。”子太叔说:“公孙泄是做什么的?”子产说:“是安抚。为自身没有道义而图谋安抚,从政有所违背,以此来取媚于民。不取媚就不被信任,不被信任百姓就不服从。”等到子产出使晋国,赵景子问他:“伯有还能成为鬼吗?”子产说:“能。人刚出生时形成的叫魄,有了魄之后阳气形成的叫魂,使用的物质精粹多,那么魂魄就强盛,因此有精爽达到神明的境界。普通男女横死,他们的魂魄还能依附于人,成为淫厉之鬼,何况良霄,他是我国先君穆公的后代,子良的孙子,耳的儿子,我国的卿,从政三代了。郑国虽然没有什么美德,但谚语说:‘小小的国家而三代掌握政权,他们使用的物质精粹多了,他们获取的精粹多了,他们的家族又大,所依附的深厚了。’而横死能成为鬼,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子皮的族人饮酒没有节制,所以马师氏和子皮氏有仇怨。齐军从燕国返回的那个月,罕朔杀了罕魋,罕朔逃到晋国。韩宣子向子产询问他的职位,子产说:“君主的羁留之臣,如果能得到容身之地以逃避死亡,还敢选择什么职位呢?卿违抗命令,就按大夫的职位;罪人因罪降职,是古代的制度。罕朔在我国,是亚大夫,他的官职是马师,获罪而逃跑,只由执政者安置他,能免除死罪就是大恩惠了,还敢求职位吗?”韩宣子因为子产的敏捷,让他跟随宠幸的大夫。

秋八月戊辰卫侯恶卒

【左传】卫襄公卒。晋大夫言于范献子曰:「卫事晋为睦,晋不礼焉。庇其贼人而取其地,故诸侯贰。诗曰:『鹡鸰在原,兄弟急难』。又曰:『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兄弟之不睦,于是乎不吊,况逺人谁敢归之?今又不礼于卫之嗣,卫必叛,我是絶诸侯也。」献子以告韩宣子,宣子説。使献子如卫吊,且反戚田。卫齐恶,告丧于周,且请命。王使成简公如卫吊,且追命襄公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余敢忘髙圉、亚圉?」《谷梁传》乡曰「卫齐恶」,今曰「卫侯恶」,此何为?君臣同名也。君子不夺人名,不夺人亲之所名,重其所以来也。王父名子也】

  九月公至自楚

【左传》孟僖子病,不能相礼,乃讲学之,苟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也,召其大夫曰:「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圣人之后也,而灭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鬻于是,以糊余口。其共也如是。臧孙纥有言曰:『圣人有明德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孔丘乎?我若获没,必属説与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学礼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仲尼曰:「能补过者,君子也。」《诗》曰:「君子是则是效。」孟僖子可则效已矣。汪氏曰:「自如楚,今七越月,危公之意可见矣】

附録【左传·单献公弃亲用羁,冬十月辛酉,襄顷之族杀献公而立成公】

  冬十有一月癸未季孙宿卒

【左传》十一月,季武子卒。晋侯谓伯瑕曰:“吾所问日食,从矣,可常乎?”对曰:“不可。六物不同,民心不壹,事序不类,官职不则,同始异终,胡可常也?”《诗》曰:“或燕燕居息,或憔悴事国。”其异终也如是。公曰:“何谓六物?”对曰:“岁时、日、月、星辰,是谓也。”公曰:“多语寡人辰而莫同,何谓辰?”对曰:“日月之防,是谓辰。故以配日。”汪氏曰:“此季文子之子武子也,子纥嗣,是为悼子】

  十有二月癸亥葬卫襄公

【左传》卫襄公夫人姜氏无子,嬖人婤姶生孟絷。孔成子梦康叔谓已立元余。”使羁之孙圉与史苟相之。史朝亦梦康叔谓已余将命而子。”苟与孔烝鉏之曽孙圉相元。史朝见成子,告之梦。梦协。晋韩宣子为政,聘于诸侯之岁,婤姶生子,名之曰元。孟絷之足不良,弱行。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卫国,主其社稷,遇屯▯。”又曰:“余尚立絷,尚克嘉之,遇屯▯之比▯。”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成子曰:“非长之谓乎?”对曰:“康叔名之,可谓长矣。孟非人也,将不列于宗,不可谓长。且其繇曰:‘利建侯嗣,吉。’何建建非嗣也?二封皆云‘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袭于梦,武王所用也。弗从,何为?弱足者居侯,主社稷,临祭祀,奉民人,事鬼神,从防朝,又焉得居?各以所利,不亦可乎?”故孔成子立灵公。十二月癸亥,葬卫襄公】

【丁景王十卯一年】八年【晋平二十四,齐景十四,卫灵公元年,蔡灵九,郑简三十二,曹武二十一,陈哀三十五卒,杞平二,宋平四十二,秦哀三,楚灵七,吴夷末十】

  春

附録【左传·石言于晋魏榆,晋侯问于师旷曰:“石何故言?”对曰:“石不能言,或冯焉。不然,民听滥也。”抑臣又闻之曰:“作事不时,怨讟动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宫室崇侈,民力雕尽,怨讟并作,莫保其性,石言不亦宜乎!于是晋侯方筑虒祁之宫,叔向曰:“子野之言,君子哉!君子之言,信而有征,故怨逺于其身;小人之言,僭而无征,故怨咎及之。”《诗》曰:“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唯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其是之谓乎?是宫也成,诸侯必叛,君必有咎。夫子知之矣】

  陈

译秋季八月戊辰日,卫侯恶去世。

《左传》记载:卫襄公去世。晋国的大夫对范献子说:“卫国侍奉晋国以求和睦,晋国却不以礼相待。庇护卫国的弑君者并夺取其土地,所以诸侯离心。《诗经》说:‘鹡鸰鸟在原野上,兄弟间急难相救。’又说:‘死亡丧事的威压,兄弟间非常挂念。’兄弟之间尚且不和睦,尚且不去慰问,何况远方的人谁敢归附呢?现在晋国又不以礼对待卫国的继承人,卫国必定叛离,我们这就断绝了与诸侯的关系。”范献子把这话告诉韩宣子,韩宣子很高兴。派范献子到卫国吊唁,并且归还戚地的田产。卫国的齐恶向周王室报告丧事,并且请求册命。周王派成简公到卫国吊唁,并且追命卫襄公说:“叔父升天恪守职事,在我先王的左右,辅佐侍奉上帝。我怎敢忘记高圉、亚圉的功德?”《谷梁传》说:先前称“卫齐恶”,现在称“卫侯恶”,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君臣同名。君子不剥夺别人的名字,不剥夺别人亲人所起的名字,重视名字所代表的来源。祖父的名字是子。】

九月,鲁君从楚国回来。

《左传》记载:孟僖子生病,不能主持礼仪,于是讲习学习礼仪,凡是精通礼仪的人,就跟随他学习。等到他快要死的时候,召集大夫说:“礼仪,是人的主干,没有礼仪,就无法立足。我听说将有一位通达的人,名叫孔丘,是圣人的后代,却在宋国灭亡。他的祖先弗父何,拥有宋国却传给厉公;到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受命,越发恭敬。所以他的鼎上铭刻说:‘一命时弯腰,再命时驼背,三命时俯身,沿着墙根快走’,也没有人敢侮辱我。在这里煮稠粥,在这里煮稀粥,用来糊口。他的恭敬就是这样。臧孙纥有话说:‘圣人有明德的人,如果不当世执政,他的后代必定有通达的人。’现在大概就在孔丘身上吧?我如果得以善终,一定把儿子説和何忌托付给孔夫子,让他们侍奉他并学习礼仪,以此安定他们的地位。”所以孟懿子和南宫敬叔以师礼侍奉孔子。孔子说:“能弥补过错的人,是君子。”《诗经》说:“君子是效法的榜样。”孟僖子可以效法了。汪氏说:“自从从楚国回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七个月,鲁君的危险意图可以看见了。”

附录:《左传》记载:单献公抛弃亲人任用羁,冬季十月辛酉日,襄顷的族人杀了单献公而立成公。】

冬季十一月癸未日,季孙宿去世。

《左传》记载:十一月,季武子去世。晋侯对伯瑕说:“我所问的日食,应验了,可以经常这样吗?”伯瑕回答说:“不可以。六物不同,民心不一,事务次序不类,官职不准则,开始相同而结局不同,怎么可以经常这样呢?”《诗经》说:“有的安居休息,有的憔悴为国事操劳。”他们的结局不同就是这样。晋侯说:“什么是六物?”伯瑕回答说:“岁、时、日、月、星辰,就是六物。”晋侯说:“多次告诉我星辰却不相同,什么是辰?”伯瑕回答说:“日月交会的地方,叫做辰。所以用来配合日。”汪氏说:“这是季文子的儿子季武子,子纥继位,就是悼子。”】

十二月癸亥日,安葬卫襄公。

《左传》记载:卫襄公夫人姜氏没有儿子,宠妾婤姶生了孟絷。孔成子梦见康叔对他说:“立元吧。”让羁的孙子圉和史苟辅佐他。史朝也梦见康叔对他说:“我将命令你立元。”史朝和孔烝鉏的曾孙圉辅佐元。史朝见到孔成子,告诉了他这个梦。两个梦相合。晋韩宣子执政,聘问诸侯的那一年,婤姶生了儿子,取名叫元。孟絷脚有毛病,走路困难。孔成子用《周易》占卜,说:“元能否享有卫国,主持社稷,得到屯卦。”又说:“我立孟絷,能否成功,得到屯卦之比卦。”拿给史朝看。史朝说:“元亨通,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孔成子说:“这不是说长子吗?”史朝回答说:“康叔给他取名,可以说是长了。孟絷不是人,将不列入宗庙,不能说是长。而且卦辞说:‘利于建立诸侯继承人,吉利。’建立继承人,不就是立嗣吗?两个卦都说‘你要建立他’,康叔命令他。两个卦告诉他,占卜与梦相合,这是武王所用的方法。不听从,做什么呢?脚弱的人做国君,主持社稷,临祭祭祀,安抚百姓,侍奉鬼神,参加朝会,又怎么能胜任呢?各取有利的,不也可以吗?”所以孔成子立灵公。十二月癸亥日,安葬卫襄公。】

【丁景王十卯一年】八年【晋平公二十四年,齐景公十四年,卫灵公元年,蔡灵公九年,郑简公三十二年,曹武公二十一年,陈哀公三十五年去世,杞平公二年,宋平公四十二年,秦哀公三年,楚灵王七年,吴夷末十年】

春季

附录:《左传》记载:石头在晋国魏榆说话,晋侯问师旷说:“石头为什么说话?”师旷回答说:“石头不能说话,或许有人附在它上面。不然,就是百姓听到了滥言。”我又听说:“做事不合时宜,怨恨在百姓中产生,那么不是说话的东西也会说话。”现在宫室高大奢侈,民力耗尽,怨恨并作,百姓不能保全性命,石头说话不也适宜吗!这时晋侯正在修建虒祁宫,叔向说:“子野的话,是君子啊!君子的话,可信且有证据,所以怨恨远离他;小人的话,虚妄而无证据,所以怨恨灾祸降临到他身上。”《诗经》说:“哀哉不能说话,不是舌头出来,只是身体憔悴。幸而能说话,巧言如流,使身体处于安乐。”说的就是这个吧?这座宫建成,诸侯必定叛离,君主必定有灾祸。夫子知道了。】

陈

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

【左传》陈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太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悼太子偃师,而立公子留。《谷梁传》:“乡曰‘陈公子招’,今曰‘陈侯之弟招’,何也?曰:尽其亲,所以恶招也。两下相杀,不志乎《春秋》,此其志何也?世子云者,唯君之贰也。云可以重之,存焉,志之也。诸侯之尊,兄弟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杀之,恶也】

译陈侯的弟弟招杀了陈国世子偃师。《左传》记载:陈哀公的正妃郑姬,生下了悼太子偃师;次妃生下了公子留;下妃生下了公子胜。次妃宠爱公子留,深得哀公宠幸,将公子留托付给司徒招和公子过。哀公患有废疾。三月甲申日,公子招、公子过杀死了悼太子偃师,拥立公子留。《谷梁传》说:“先前称‘陈公子招’,现在称‘陈侯之弟招’,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为了极尽亲属关系,用来谴责招。两个臣下互相杀戮,不在《春秋》中记载,这里记载它为什么呢?世子,是君主的副手。说世子,是为了加重其地位,使其存在,所以记载它。诸侯的尊贵,兄弟不能以亲属关系相通。称其弟,是亲近他。亲近他却又杀他,这是可憎恶的。”

此公子招特以弟称者,着招凭宠稔恶,而陈侯失亲亲之道也【陆氏曰:称弟以杀世子,既罪其逆,且言骨肉相残,又讥陈侯失教也】招以公子为司徒,乃贵戚之卿,亲则介弟,尊则叔父,号令废立,自已而出,莫敢干之者也。不能援立嫡冡,安靖国家,而逢君之恶,戕【在良反】杀偃师,以致大冦,宗社覆【音腹】没,罪固大矣【孙氏曰:招以叔父之亲,不顾宗社之重,殒冢嗣以立庶孽,致楚灭陈,招之由也。其曰“陈侯之弟”亲之者,所以甚招之恶也】陈侯信爱其弟,何以为失亲亲乎?尊贤者,亲亲之本,不能择亲之贤者,厚加尊宠,以表仪公族,而徇其私爱,施于不令之人,以至亡国败家,岂不失亲亲之道乎【汪氏曰:隐七年传书“盟书帅师”而称弟者,罪其有宠爱之私,今按此书“杀世子”,亦罪其宠任之私也】其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交贬之也【陈氏曰:哀有世子矣,又属其嬖子于二公子,为是杀世子,则讥不但其人也。书曰“陈侯”,斥君之辞也。襄陵许氏曰:陈哀宠其世子,资以强辅,而齐之权以轧太子,使之失职,至于乱作,躬受其祸,惟其溺爱,法不胜私也,悲夫。汪氏曰:经书“杀世子”者三:晋献嬖奚齐、卓子而杀申生,宋平嬖佐而杀座,陈哀嬖留而杀偃师,皆嬖子匹嫡之祸也。然申生、座之诛,权在于晋、宋之君,故虽乱国而不至于亡。陈哀基怨造祸,势不两全,遂至宠弟戕其国本,而且以忧殒其身,而国随以亡矣,其罪得不又甚于晋献、宋平者欤?故申生与座皆自君以杀,唯偃师之杀目陈侯之弟招,夫以弟招系之陈侯,则陈哀之罪章章明矣。不曰“杀其世子”而重举国者,偃师非招之世子也。下书“楚灭陈,执招放之”,以见楚之灭陈,托于讨招,而公子留之嬖,实亡陈之本也欤】

  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卒

【左传》夏四月辛亥,哀公缢。杜氏曰:“忧恚自杀。”髙氏曰:“楚观从纳公子比,而灵王缢。”《春秋》谓比弑其君。陈侯之弟招立公子留,而哀公缢。不书留弑君,何也?比之立,无君者也。灵虽不缢,亦不与比并存。是灵王之死,由比也。招之立留,由君之废也。见君有命,哀虽不缢,亦不可以君国。是哀之死,不以留也。君臣之间,死生之际,善恶之嫌,赏罚之别,大矣。圣人所以正其名也】

  叔弓如晋

【左传》贺虒祁也。游吉相郑伯以如晋,亦贺虒祁也。史赵见子太叔曰:「甚哉其相蒙也,可吊也,而又贺之。」子太叔曰:「若何吊也?其非唯我贺,将天下实贺。」襄陵许氏曰:「财费则国贫,役烦则民叛,缔搆雕琢轮奂之功盛,则恭俭纯茂之德衰矣。此之谓可吊,而诸侯贺之,是以人君安于危亡而不自知。葢谀之者众也。」当楚之隆,势专诸夏,而晋弗虑图,唯宫室之崇以为安。荣平公可谓志卑矣。髙氏曰:「前年楚成章华之台,召诸侯落之;至是晋成虒祁之宫,而诸侯皆往贺之。晋之效尤如此,霸业之不振,宜哉】

  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

【左传》干征师赴于楚,且告有立君。公子胜愬之于楚,楚人执而杀之。公子留奔郑。书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罪在招也。”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罪不在行人也。《谷梁传》称人以执大夫,执有罪也;称行人,怨接于上也。茅堂胡氏曰:“干征师称行人杀,非其罪也。”刘氏曰:“称人以执者,非伯讨也。此其为非伯讨何?楚恶陈公子招而杀干征师,非其罪也。”古者兵交,使在其间可也。家氏曰:“楚灵因陈乱以为利,贼杀不辜,欲以震怖陈国而墟其宗社,杀人以行其诈者也。”○汪氏曰:“《谷梁》云‘称人以执大夫,执有罪也’,非也。书曰‘行人’,则非有罪矣。苟若有罪,何为不以杀夏征舒之例书之乎】

  陈公子留出奔郑

【杜氏曰:留为招所立,未成君而出奔茅堂。胡氏曰:留既为君矣,而曰公子,其意不当也。苏氏曰:楚将讨陈,故留出奔。留既为君,不曰陈留,何也?留立于招尔,未成为君

译这位公子招之所以特别被称为“弟”,是为了彰显招凭借宠信而积恶,以及陈侯违背了亲爱亲属的原则【陆氏说:称他为“弟”却杀了世子,既谴责他的悖逆,又说骨肉相残,又讥讽陈侯失于教导】。招以公子的身份担任司徒,是贵戚之卿,论亲是介弟,论尊是叔父,废立君主的号令,都由他发出,没有人敢干预他。他不能扶立嫡长子以安定国家,反而迎合君主的恶行,杀害偃师,以致招来大祸,宗庙社稷覆灭,罪过本来就很重大了【孙氏说:招以叔父的亲近,不顾宗社的重任,杀害嫡嗣以立庶孽,导致楚国灭陈,是招造成的。称他为“陈侯之弟”,是亲近他,用来加重招的罪恶】。陈侯信任宠爱他的弟弟,为什么说是违背亲爱亲属的原则呢?尊重贤人,是亲爱亲属的根本,不能选择亲属中的贤者,厚加尊崇宠爱,以作为公族的表率,却徇私情,施于不贤之人,以致亡国败家,难道不是违背了亲爱亲属的原则吗【汪氏说:隐七年传记载“盟书帅师”而称弟,是谴责他有宠爱之私,现在看这里记载“杀世子”,也是谴责他宠任之私】。经文说“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是互相贬斥【陈氏说:哀公有了世子,又把嬖子托付给两位公子,因此杀了世子,那么讥讽的不只是那个人。记载“陈侯”,是斥责君主的言辞。襄陵许氏说:陈哀公宠爱他的世子,给他强有力的辅佐,而齐国的权臣压制太子,使他失职,以至于动乱发生,亲身遭受祸患,只是因为他溺爱,法度不能战胜私情,可悲啊。汪氏说:经书记载“杀世子”的有三处:晋献公嬖爱奚齐、卓子而杀申生,宋平公嬖爱佐而杀座,陈哀公嬖爱留而杀偃师,都是嬖子匹敌嫡子的祸患。然而申生、座的被杀,权柄在于晋、宋的君主,所以虽然祸乱国家却没有导致灭亡。陈哀公结怨造祸,势不两立,于是宠爱弟弟残害国家根本,而且因忧虑而死,国家也随之灭亡,他的罪过难道不更重于晋献公、宋平公吗?所以申生与座都是从君主那里被杀,只有偃师之死指明是陈侯之弟招,把弟招系于陈侯之下,那么陈哀公的罪过就彰彰明显了。不说“杀其世子”而重提国名,是因为偃师不是招的世子。下文记载“楚灭陈,执招放之”,可以看出楚国灭陈,借口是讨伐招,而公子留的嬖幸,实在是亡陈的根本啊】

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去世。

【《左传》:夏四月辛亥,哀公自缢。杜氏说:“因忧愁愤怒而自杀。”高氏说:“楚国观从拥立公子比,灵王自缢。”《春秋》说比弑君。陈侯之弟招拥立公子留,哀公自缢。不记载留弑君,为什么呢?比的拥立,是没有君主的。灵王即使不自缢,也不能与比共存。所以灵王之死,是由比造成的。招拥立留,是由君主废黜造成的。看到君主有命令,哀公即使不自缢,也不能再治理国家。所以哀公之死,不是因为留。君臣之间,生死之际,善恶的嫌疑,赏罚的区别,关系重大。圣人用来正名分】

叔弓前往晋国。

【《左传》:祝贺虒祁宫落成。游吉辅佐郑伯前往晋国,也是祝贺虒祁宫落成。史赵见到子太叔说:“太相欺了,可以吊唁,却又祝贺。”子太叔说:“怎么吊唁呢?难道只有我祝贺,天下人实际上都在祝贺。”襄陵许氏说:“耗费财物则国家贫穷,役使烦重则百姓叛离,缔构雕琢轮奂的工程盛大,那么恭俭纯茂的德行就衰落了。这就是可以吊唁,而诸侯祝贺,所以人君安于危亡而不自知。大概阿谀的人太多了。”当楚国兴盛时,势力专断中原,而晋国不图谋,只以宫室崇高为安。荣平公可以说是志向卑下了。高氏说:“前年楚国建成章华台,召诸侯落成;至此晋国建成虒祁宫,而诸侯都去祝贺。晋国效仿如此,霸业不振,是理所当然的】

楚国人抓获陈国行人干征师并杀了他。

【《左传》:干征师到楚国报丧,并且告知有立君之事。公子胜向楚国诉苦,楚国人抓获并杀了他。公子留逃奔郑国。经文说:“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罪在招。”楚国人抓获陈国行人干征师并杀了他,罪不在行人。《谷梁传》说称人以执大夫,是执拿有罪之人;称行人,是怨恨上达于君主。茅堂胡氏说:“干征师称行人被杀,不是他的罪过。”刘氏说:“称人以执,不是霸主征讨。这为什么不是霸主征讨呢?楚国厌恶陈公子招而杀干征师,不是他的罪过。”古代两国交战,使者在中间是可以的。家氏说:“楚灵王利用陈国动乱谋取利益,杀害无辜,想要震慑陈国而毁灭其宗庙,是杀人以行诈的人。”○汪氏说:“《谷梁》说‘称人以执大夫,执有罪也’,不对。记载‘行人’,就不是有罪了。如果有罪,为什么不按杀夏征舒的例子记载呢】

陈公子留出奔郑国。

【杜氏说:留被招拥立,未成为君主而出奔茅堂。胡氏说:留已经为君,却称公子,其用意是不当的。苏氏说:楚国将要讨伐陈国,所以留出奔。留已经为君,不称陈留,为什么呢?留是被招拥立的,未成为君主】

也。髙氏曰:偃师曰:世子留曰公子,别嫡庶也】秋搜于红。

译也。高氏说:“偃师说:‘世子留说:公子,用来区别嫡出和庶出。’”秋天在红地打猎。

【书搜始此】《左传》秋大搜于红,自根牟至于商卫,革车千乘。《公羊传》:“搜者何?简车徒也。何以书?葢以罕书也。”《谷梁传》:“正也。因搜狩以习用武事,礼之大者也。”艾兰以为防,置旃以为辕门,以葛覆质以为槷。流旁握御毂者不得入,车轨尘马候蹄揜禽旅,御者不失其驰,然后射者能中。过防弗逐,不从奔之道也。面伤不献,不成禽不献。禽虽多,天子取三十焉,其余与士众以习射于射宫。射而中,田不得禽则得禽;田得禽而射不中,则不得禽。是以知古之贵仁义而贱勇力也。○杜氏曰:红,鲁地;沛国萧县西有红亭】

搜春事也,秋兴之,则违天时有常所矣。其于红,则易地利,三家专行,公不与焉,而兵权在臣下,则悖人理【薛氏曰:春田而夏行之于红,非常处也。非时之狩,不于其常地,见三家之擅也。舍中军变军变搜礼,见兵权之移于下,且夺民时也】此亦直书其事,不待贬絶而自见者也。凡乱臣之欲窃国命,必先为非礼以动民,而后上及于君父。昭公至是,民食于他,不恤其所,昧于履霜之戒,甚矣【刘氏曰:搜春事也,秋兴之非正也。搜有常地矣,于红亦非正也。曷为不言公?公不得与于搜尔。三家专鲁而分之,政令出焉,公寄食焉尔。奸臣之将蔽其君而夺之也,未尝不先为非礼而动民也。红之搜,吾见其反天时矣,吾见其易地利矣,吾见其悖人伦矣,而昭公犹未之悟也,至于奔走失其社稷以死,岂不哀哉。】茅堂胡氏曰:昭定之搜皆不言公,权在三家也。陈氏曰:搜狩不书,必违礼而后书。于是舍中军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三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搜于红也。革车千乘,皆三家之师也。自是而屡搜,三家所以耀武焉尔。是故桓庄之狩必言公,昭定之搜不言公矣。髙氏曰:搜非秋事也,红非搜地也,况当旱岁乎?按传,红亦大搜而不言大者,以无君故,微之首一见也。王氏曰:根牟,鲁东界,商宋地;鲁西界与宋卫接境,则其地亦广矣。四搜皆书大,而此独不称大者,道着公不得与而归恶于三家也。○刘氏曰:公羊曰:以罕书,非也。谷梁曰:正也,亦非也。葢不学周礼者。庐陵李氏曰:经书搜五:昭十一年夏比蒲,二十二年春昌间,定十三年夏比蒲,十四年秋比蒲,皆书大者,用天子大搜之礼也。此年不书大者,杜氏以为经阙者,或然。至谓时史阙畧,仲尼畧而从之者,非也。搜狩合礼者常事不书,非时、非地及越礼则书之,而谷梁以秋搜为正,公羊以为以罕书。以亟书者,皆非也。其胡氏、陈氏详矣。胡氏本刘质夫《公羊》説,见定十四年】

附録【左传·七月甲戌,齐子尾卒。子旗欲治其室。丁丑,杀梁婴。八月庚戌,逐子成、子工、子车,皆来奔。而立子良氏之宰。其臣曰:“孺子长矣,而相吾室,欲兼我也。”授甲将攻之。陈桓子善于子尾,亦授甲将助之。或告子旗,子旗不信。则数人告将往,又数人告于道,遂如陈氏。桓子将出矣,闻之而还。游服而逆之,请命。对曰:“闻彊氏授甲将攻子。子闻诸曰‘弗闻’,子盍亦授甲?”无宇请从。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诲之,犹惧其不济。吾又宠秩之,其若先人何?子盍谓之:‘周书曰:惠不惠,茂不茂,康叔所以服▯大也。’”桓子稽颡曰:“顷灵福子,吾犹有望。”遂和之如初】

  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

【左传】陈公子招归罪于公子过而杀之茅堂。胡氏曰:称人以杀而不去其官,国乱无政,众人擅杀,非讨贼之词也。葢杀世子偃师,招实主谋,孔奂行之,而非过之所欲为尔。过不欲为,招于是归罪于过而杀之,故称人以杀而不去其官也。春秋坐招杀偃师于前,又书楚师杀陈孔奂于后,而过称大夫,其不与杀世子明矣。孙氏曰:其言陈人杀其大夫,不与公子招杀也,故以陈人杀之为文。临川吴氏曰:按哀公属留于招与过,故招、过同杀太子,二人之罪均也。招畏国人公论,惧楚人来讨,故归罪于过而欲免已人其可欺乎】

译【《春秋》记载“搜”从这一年开始】《左传》记载:秋季在红地举行大搜,从根牟一直到商、卫两地,兵车有一千辆。《公羊传》说:“搜是什么意思?是检阅车兵和步兵。为什么要记载?大概是因为很少记载。”《谷梁传》说:“这是合乎正道的。借着搜狩来练习军事,是礼仪中最重要的事情。”用艾草编成屏障,树立旌旗作为辕门,用葛藤覆盖箭靶作为标记。流动的屏障旁,驾驭车毂的人不得进入,车轮轨迹、尘土、马蹄声掩盖了禽兽的踪迹,驾车的人不失去奔驰的节奏,然后射箭的人才能射中。越过屏障不追逐,是不遵循追逐奔逃之物的原则。面部受伤的禽兽不献出,没有彻底捕获的禽兽不献出。禽兽虽然很多,天子只取三十只,其余的分给士众,在射宫用来练习射箭。射箭射中了,即使田猎没有捕获禽兽也算捕获了;田猎捕获了禽兽但射箭没有射中,就不算捕获。由此可知古人崇尚仁义而轻视勇力。○杜氏说:红,是鲁国的地方;沛国萧县西边有红亭。

搜是春季的事情,在秋季兴起,就违背了天时,而且改变了固定的场所。在红地进行,就改变了地利,三家专权行事,鲁公不参与,而兵权掌握在臣下手中,就违背了人伦道理。【薛氏说:春季田猎而在夏季在红地进行,不是常规的地方。不合时节的田猎,不在常规的地方,显示出三家的专擅。舍弃中军,改变军制,改变搜礼,显示出兵权转移到臣下,而且侵夺了百姓的农时。】这也只是直书其事,不需要贬斥断绝,其罪过自然显现。凡是乱臣想要窃取国家命脉,必定先做不合礼制的事情来动摇民心,然后才上达于君父。昭公到了这个时候,百姓在他处谋生,他不体恤百姓的处境,对“履霜”的警戒浑然不觉,太严重了。【刘氏说:搜是春季的事情,在秋季兴起是不合正道的。搜有固定的地方,在红地进行也是不合正道的。为什么不提“公”?因为公不能参与搜。三家专权鲁国并瓜分权力,政令出自他们,公只是寄食而已。奸臣将要蒙蔽君主并夺取权力,没有不先做不合礼制的事情来动摇民心的。红地的搜,我看到它违背天时,我看到它改变地利,我看到它违背人伦,而昭公还没有醒悟,以至于奔走失掉社稷而死,难道不悲哀吗。】茅堂胡氏说:昭公、定公时期的搜都不提“公”,是因为权力在三家手中。陈氏说:搜狩不记载,必定是违背礼制后才记载。于是舍弃中军,将公室分为四份,季氏挑选三位公子各占一份,都完全征收赋税并贡献给公,在红地进行搜。兵车一千辆,都是三家的军队。从此屡次搜狩,是三家用来炫耀武力的手段。所以桓公、庄公时期的田猎必定提“公”,昭公、定公时期的搜就不提“公”了。髙氏说:搜不是秋季的事情,红也不是搜的地点,况且正值旱年呢?按照传文,红地也是大搜,但不说“大”,是因为没有君主,在篇首就隐约暗示了。王氏说:根牟,是鲁国东部的边界,商、宋的土地;鲁国西部的边界与宋、卫接壤,那么那片土地也很广阔了。四次搜都记载“大”,唯独这次不称“大”,是因为昭公不能参与,而归罪于三家。○刘氏说:《公羊传》说:因为很少记载,不对。《谷梁传》说:合乎正道,也不对。大概是不学习《周礼》的人。庐陵李氏说:经书记载“搜”五次:昭公十一年夏季在蒲,二十二年春季在昌间,定公十三年夏季在蒲,十四年秋季在蒲,都记载“大”,是使用了天子大搜的礼仪。这一年不记载“大”,杜氏认为是经文缺失,或许是这样。至于说当时史官缺略,孔子缺略而跟随,是不对的。搜狩合乎礼制的是常事不记载,不合时节、不合地点以及超越礼制就记载,而《谷梁传》认为秋季搜是合乎正道的,《公羊传》认为因为很少记载,认为因为频繁记载,都不对。胡氏、陈氏的论述很详细。胡氏本于刘质夫《公羊》的说法,见定公十四年。

附录【《左传》:七月甲戌,齐国的子尾去世。子旗想要整治他的家室。丁丑,杀了梁婴。八月庚戌,驱逐了子成、子工、子车,他们都来投奔。而立了子良氏的家宰。他的臣子说:“年轻人长大了,却辅佐我的家室,想要兼并我。”披上铠甲将要攻打他。陈桓子与子尾交好,也披上铠甲将要帮助他。有人告诉子旗,子旗不相信。于是几个人告诉将要去,又有几个人在路上告诉,于是到了陈氏那里。桓子将要出门,听到消息而返回。穿着礼服迎接他,请求命令。回答说:“听说彊氏披上铠甲将要攻打你。你听说吗?说‘没听说’,你何不也披上铠甲?”无宇请求跟随。子旗说:“你为什么要这样?他是年轻人。我教导他,还担心他不能成功。我又宠信尊崇他,那对先人怎么办?你何不告诉他:‘《周书》说:恩惠不恩惠的人,茂盛不茂盛的人,这是康叔所以能服众的原因。’”桓子叩头说:“顷公、灵公的福泽,我还有希望。”于是和好如初。】

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过

【《左传》】陈国的公子招将罪责归于公子过而杀了他。茅堂胡氏说:称“人”来杀而不除去他的官职,是国家混乱没有政令,众人擅杀,不是讨伐贼人的言辞。大概杀世子偃师,招是主谋,孔奂执行,而不是过想要做的。过不想要做,招于是将罪责归于过而杀了他,所以称“人”来杀而不除去他的官职。《春秋》在前记载招杀偃师,在后记载楚师杀陈孔奂,而过称大夫,显然他不参与杀世子。孙氏说:说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是不赞成公子招杀,所以用陈国人杀的文辞。临川吴氏说:按照哀公将留托付给招与过,所以招、过共同杀太子,两人的罪责相同。招畏惧国人公论,害怕楚国人来讨伐,所以将罪责归于过而想要免除自己,难道能欺骗人吗】

大雩

  【杜氏曰秋雩过也】

译大雩

【杜氏说:秋季举行雩祭是过度的】

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

【左传》九月,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吴围陈。宋戴恶防之。冬十一月壬午,灭陈。舆嬖袁克杀马毁玉以葬。楚人将杀之,请寘之。既又请私,私于幄,加绖于颡而逃。使穿封戌为陈公曰:「城麇之役,不谄侍饮酒于王。王曰:『城麇之役,女知寡人之及此,女其辟寡人乎?』对曰:『若知君之及此,臣必致死。』礼以息楚国。」晋侯问于史赵曰:「陈其遂亡乎?」对曰:「未也。」公曰:「何故?」对曰:「陈颛顼之族也,岁在鹑火,是以卒灭。陈将如之,今在析木之津,犹将复由。且陈氏得政于齐,而后陈卒亡。自幕至于瞽瞍,无违命,舜重之以明德,寘德于遂,遂世守之。及胡公不淫,故周赐之姓,使祀虞帝。臣闻盛德必百世祀,虞之世数未也。继守将在齐,其兆既存矣。」《谷梁传》恶楚子也。徐氏曰:「楚庄入陈,先书杀者,彼乃楚子行义,故先书其杀。今楚子托义讨贼,书在灭后,见其本怀灭心也。」齐侯使国佐及国佐盟,不重举齐,此重举陈者,已灭陈也。杜氏曰:「孔奂招之党,茅堂。」胡氏曰:「楚师灭陈,曷为不以号举而称师?见挟众恃强,肆行暴虐,莫之较也。覆人邦国,为至不仁;宥人乱贼,为至不义。又讨其逆党,而礼葬其君,是犹斧钺加人,而以手抚之也,而恶可掩乎?其所执所葬,皆系于陈者,深着其灭国之罪也。」公子招固有罪矣。当庄王之杀征舒也,置其君而反焉。今执招而遂灭陈,圣人不与蛮荆灭中国,故虽招有罪,而犹以公子书之,见楚子懐恶而执招,不与其执也,故书公子招也。孔奂尝与楚子通谋以灭陈者,旋以不忠见戮。奂,陈之贼臣也。葢杀世子偃师,招实主谋,而孔奂行之,故书曰「杀陈孔奂」。不言大夫,非陈之大夫也。王氏曰:「楚弃疾奉世子偃师之子吴围陈,及弃疾立,又封吴于陈,则知放招杀奂,葢讨其杀偃师也。」陆氏曰:「招杀世子之贼也,宥而放之;奂,招之党也,执而杀之。楚子灭人之国又为淫刑,此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髙氏曰:「春秋书杀他国之大夫者四,皆楚人杀之,而中国未有书杀之者,此见蛮荆暴虐之甚。」庐陵李氏曰:「楚之讨罪,四杀:征舒也,执庆封也,执公子招也,诱蔡侯般也。书法皆不同,春秋之权度审矣】

  葬陈哀公

【谷梁传》不与楚灭悯公也。孙氏曰:十月壬午,楚师灭陈。葬陈哀公,如不灭之辞者,楚子葬之也。不言楚子葬之者,不与楚子灭陈葬哀公,故以陈人自葬为文,所以存陈也。黎氏曰:书葬陈哀公,非谓我往防而书,时陈已灭矣。国为楚师所据,鲁岂于其葬而使臣往防之?葢楚入陈,自以其君在殡,因取而葬之,与庄四年齐侯葬纪伯姬同。彼日齐者,葢上文无齐灭纪之文,故下文云尔。今已书楚师灭陈,则下云执公子招、杀孔奂、葬哀公,皆蒙上文云。家氏曰:自春徂冬,凡九见,皆陈事,言之重,辞之复,闵陈而罪楚也,责中国诸侯不能治陈之乱,使夷得以行诈而墟人之国也。○赵氏曰:左氏云袁克葬之。按国已灭矣,克又非大臣,何能办葬?死君又何能告诸侯使防葬乎】

【戊景王十辰二年】九年【晋平二十五,齐景十五,卫灵二,蔡灵十,郑简三十三,曹武三十二,陈灭杞平三,宋平四十三,秦哀四,楚灵八,吴夷末十一】

  春叔弓防楚子于陈

【左传》春叔弓、宋华亥、郑游吉、卫赵黡防楚子于陈。杜氏曰:「楚子在陈,故四国大夫往,不行防礼,故不总书。」襄陵许氏曰:「楚既灭陈,威震诸夏,是以无所号召,而诸国之大夫防之。」陈氏曰:「诸夏之大夫旅见于楚,于是始举鲁以见其余也。」髙氏曰:「中国诸侯为蛮荆所灭,中国既不能救,亦宜同心疾之,奈何反使大夫往聘问耶?」书防于陈,与宣十五年防于宋同义。观去年叔弓如晋之事,有以使天下之宗楚矣。王氏笺义曰:「内朝聘皆言如,今楚子在陈,不可言如陈,故以防为文。《春秋》不与

译冬季十月壬午日,楚军灭亡了陈国,抓获了陈国的公子招,将他流放到越国,杀死了陈国的孔奂。

《左传》记载:九月,楚国的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奉孙吴之命包围陈国。宋国的戴恶在边境防备。冬季十一月壬午日,楚军灭亡了陈国。陈国的宠臣袁克杀马毁玉来安葬陈哀公。楚人打算杀他,他请求被囚禁。不久他又请求私下处理,在帐幕中私下处理,戴上丧服的头带后逃跑。楚人让穿封戌做陈国的国君,说:“城麇之战时,你不谄媚侍奉饮酒于王前。王说:‘城麇之战,你知道我到达这里,你会避开我吗?’回答说:‘如果知道君主到达这里,臣下必定效死力。’用礼来平息楚国的怒气。”晋侯问史赵说:“陈国会就此灭亡吗?”史赵回答说:“不会。”晋侯说:“为什么?”史赵回答说:“陈国是颛顼的后代,岁星在鹑火之位,因此最终灭亡。陈国将如何呢?现在岁星在析木之津,还将再次经过。况且陈氏在齐国掌握政权,然后陈国才最终灭亡。从幕到瞽瞍,没有违背天命,舜用明德来加重,把德行置于遂地,遂地世代守护。等到胡公不淫乱,所以周朝赐给他姓氏,让他祭祀虞帝。我听说盛德必定百代祭祀,虞帝的世代数目还没有结束。继承守护的将在齐国,其征兆已经存在了。”

《谷梁传》说:这是憎恶楚子。徐氏说:“楚庄王进入陈国,先记载杀征舒,那是因为楚子行义,所以先记载他的杀戮。现在楚子假托义理讨伐贼臣,记载在灭亡之后,显示出他本来怀有灭亡陈国的心。”齐侯派国佐与国佐结盟,不重复列举齐国,这里重复列举陈国,是因为已经灭亡了陈国。杜氏说:“孔奂是公子招的同党,茅堂。”胡氏说:“楚军灭亡陈国,为什么不以爵位称呼而称‘师’?显示出他们挟持众势、倚仗强权,肆意施行暴虐,没有人能与之较量。颠覆别人的国家,是最不仁;宽恕别人的乱贼,是最不义。又讨伐他们的逆党,却礼葬他们的国君,这就像是用斧钺加害于人,却用手抚摸他一样,这样的恶行怎么能掩盖呢?他所抓获和安葬的,都关联着陈国,深刻地彰显了他灭亡国家的罪责。”公子招本来就有罪。当楚庄王杀征舒时,安置了陈君就回去了。现在抓获公子招就灭亡陈国,圣人不赞同蛮夷荆楚灭亡中原国家,所以虽然公子招有罪,仍然以‘公子’称呼他,显示出楚子怀着恶念抓获公子招,不赞同他的抓获,所以记载为‘公子招’。孔奂曾经与楚子通谋以灭亡陈国,随即因不忠被杀。孔奂是陈国的贼臣。大概杀害世子偃师,公子招是主谋,而孔奂执行,所以记载为‘杀陈孔奂’。不称大夫,因为他不是陈国的大夫。王氏说:“楚弃疾奉世子偃师的儿子吴包围陈国,等到弃疾即位,又封吴在陈国,那么就知道流放公子招、杀死孔奂,大概是讨伐他们杀害偃师的罪行。”陆氏说:“公子招是杀害世子的贼人,宽恕并流放他;孔奂是公子招的同党,抓获并杀死他。楚子灭亡别人的国家又施行淫刑,这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看出他的恶行。”高氏说:“《春秋》记载杀死他国大夫的有四次,都是楚人杀的,而中原国家没有记载杀他国大夫的,这显示出蛮夷荆楚暴虐到了极点。”庐陵李氏说:“楚国的讨罪,有四次杀戮:杀征舒,抓获庆封,抓获公子招,诱骗蔡侯般。书法各不相同,《春秋》的权衡尺度严谨啊。”

安葬陈哀公。

《谷梁传》说:不赞同楚子灭亡陈哀公。孙氏说:“十月壬午日,楚军灭亡陈国。安葬陈哀公,好像没有灭亡的措辞,是因为楚子安葬了他。不说是楚子安葬他,是因为不赞同楚子灭亡陈国并安葬哀公,所以用陈国人自己安葬的文辞,以此来保存陈国。”黎氏说:“记载安葬陈哀公,不是说我们前往吊唁而记载,当时陈国已经灭亡了。国家被楚军占据,鲁国难道会在安葬时派臣子前往吊唁吗?大概是楚人进入陈国,自认为国君在殡,于是取来安葬,与庄公四年齐侯安葬纪伯姬相同。那里说‘齐’,大概是因为上文没有齐国灭亡纪国的记载,所以下文这样说。现在已经记载楚军灭亡陈国,那么下面说抓获公子招、杀死孔奂、安葬哀公,都承袭上文的说法。”家氏说:“从春天到冬天,共出现九次,都是陈国的事,言语重复,辞藻反复,怜悯陈国而谴责楚国,指责中原诸侯不能治理陈国的动乱,使得夷狄得以行诈而使别人的国家成为废墟。”赵氏说:“《左传》说袁克安葬了他。按国家已经灭亡了,袁克又不是大臣,怎么能办理安葬?死去的国君又怎么能告知诸侯使吊唁呢?”

【戊景王十辰二年】九年【晋平公二十五年,齐景公十五年,卫灵公二年,蔡灵公十年,郑简公三十三年,曹武公三十二年,陈国灭亡,杞平公三年,宋平公四十三年,秦哀公四年,楚灵王八年,吴夷末十一年】

春季,叔弓在陈国会见楚子。

《左传》记载:春季,叔弓、宋国的华亥、郑国的游吉、卫国的赵黡在陈国会见楚子。杜氏说:“楚子在陈国,所以四国大夫前往,不行吊唁之礼,所以不总括记载。”襄陵许氏说:“楚已经灭亡陈国,威震诸夏,所以无所号召,而各国的大夫去会见他。”陈氏说:“诸夏的大夫旅见于楚,于是开始列举鲁国以显示其余国家。”高氏说:“中原诸侯被蛮夷荆楚所灭,中原既不能救援,也应当同心痛恨他,怎么反而派大夫前往聘问呢?”记载在陈国会见,与宣公十五年记载在宋国会见意义相同。观察去年叔弓出使晋国的事,有使天下宗奉楚国的意思。王氏笺义说:“内朝聘都称‘如’,现在楚子在陈国,不能说‘如陈’,所以用‘会’的文辞。《春秋》不赞同……”

楚灭陈,故上书葬哀公,下书陈灾,今书叔弓防楚子于陈,皆以存陈也】

译楚国灭掉了陈国,所以《春秋》在记载安葬陈哀公时用了“上”字,在记载陈国灾祸时用了“下”字,如今记载叔弓在陈国边境抵御楚子,这些都是为了表示陈国尚存的意思。

许迁于夷

【左传》二月庚申,楚公子弃疾迁许于夷,实城父,取州来淮北之田以益之。伍举授许男田,然丹迁城父人于陈,以夷濮西田益之。迁方城外人于许。杜氏曰:「谯国城父县,许畏郑欲迁,故以自迁为文。」或问:「许四迁叶夷,曰羽,皆楚迁之,而以自迁书,何也?」茅堂胡氏曰:「许迁于叶之后,专意事楚。襄十六年,许男请迁于晋,其大夫不可,诸侯再伐许,许男如楚,请伐郑,遂卒于楚。楚为之伐郑,而后葬灵公。其仇怨深矣。至是,郑子产为政,四邻畏之,而楚方灭陈,故欲迁于夷以还郑,而楚使弃疾迁之也。」高氏曰:「陈灭,许迁,皆中国无伯之故也。」汪氏曰:「夷一名城父,本陈地,楚灭陈,遂迁许于此。」蜀杜氏曰:「许自成十五年迁于叶,至此又迁于夷。《春秋》详録,以见许之危弱,不能自守矣。」庐陵李氏曰:「《谷梁疏》曰:『邢、卫之迁皆书月,今许迁畧而不月者,许比迁徙,所都无常,居处浅薄,如一邑之移,故畧之,不得徙国迁常例】

附録【左传·周廿人与晋阎嘉争阎田。晋梁丙、张趯率隂戎伐颍。王使詹桓伯辞于晋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骀、苪岐、毕,吾西土也。及武王克商,蒲姑、商奄,吾东土也。巴、濮、楚、邓,吾南土也。肃慎、燕、亳,吾北土也。吾何迩封之有?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藩屏周,亦其废队是为,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先王居梼杌于四裔,以御魑魅。故允姓之奸居于瓜州。伯父惠公归自秦,而诱以来,使偪我诸姬,入我郊甸,则戎焉取之。戎有中国,谁之咎也?后稷封殖天下,今戎制之,不亦难乎?伯父图之!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之有谋主也。伯父若裂冠毁冕,拔本塞原,专弃谋主,虽戎狄其何有余一人?」叔向谓宣子曰:「文之伯也,岂能改物?翼戴天子而加之以共。自文以来,世有衰德,而暴灭宗周,以宣示其侈,诸侯之贰,不亦宜乎?且王辞直,子其图之。」宣子説。王有姻丧,使赵成如周吊,且致阎田与襚,反颍俘。王亦使賔滑执甘大夫襄以説于晋。晋人礼而归之】

  夏四月陈灾

【左传》陈灾,郑禆灶曰:“五年,陈将复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产问其故,对曰:“陈,水属也,火,水妃也,而楚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陈,逐楚而建陈也。妃以五成,故曰五年。岁五及鹑火,而后陈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故曰:“五十二年。”《公羊传》:“陈已灭矣,其言‘陈火’?何存陈也?曰:存陈悕矣。曷为存陈?灭人之国,执人之罪,人杀人之贼,葬人之君。若是则陈存悕矣。”《谷梁传》:“国曰‘灾’,邑曰‘火’。火不志,此何以志?闵陈而存之也】

凡外灾告则书。今楚已灭陈夷于属县,使穿封戌为公矣。必不遣使告于诸侯,言亡国之有天灾也。何以书于鲁国之策乎?当是时,叔弓与楚子防于陈,则目击其事矣。虽彼不来告,此不往吊,叔弓使毕而归,语陈故也。鲁史遂书之耳。或曰:国史所书,必承赴告,岂有凭使人之言而载之于史者?曰:周景王崩,有尹单猛朝之变,固无赴告矣。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之乱也。《春秋》承其言,遂书于策,亦此类耳。仲尼作经,存而弗革者,葢兴灭国,继絶世,以尧舜三代公天下之心为心,异于孤秦罢侯置守,欲私一人以自奉者,所以归民心,合天德也。谷梁以为存陈得其旨矣【髙氏曰:陈虽为楚所灭,而土地居民犹在焉。圣人不与楚灭之也,故还系之陈。如邶、▯二国,既为卫所并,圣人还存邶、国▯国之风,亦不与卫人并诸侯,而存天子之建国也。家氏曰:陈已为楚所县,俾其臣僭爵以居之,而犹书陈灾者,以盛徳之后见翦于夷,特着义存之耳,不与楚得陈也。朱子曰:汉建安二十五年之初,汉尚未亡,《通鉴》便作魏黄初元年,夺汉太速,与魏太遽,大非《春秋》存陈之意。○赵氏曰:左氏作灾公,谷皆为火。按前后未有书外火也。小事若一一书

译许国迁往夷地

《左传》记载:二月庚申日,楚国公子弃疾将许国迁往夷地,夷地即城父,并夺取州来淮北的田地来扩充许国。伍举将田地授予许国国君,然丹将城父的居民迁往陈地,用夷地和濮水西边的田地来扩充陈地。又将方城外的居民迁往许国。杜预说:“谯国城父县,许国畏惧郑国想要迁都,所以史书以许国主动迁都来记载。”有人问:“许国四次迁都到叶、夷,称为羽,都是楚国迁动的,却记载为许国自己迁都,这是为什么呢?”茅堂胡氏说:“许国迁往叶地之后,专心侍奉楚国。襄公十六年,许国国君请求迁往晋国,他的大夫不同意,诸侯两次讨伐许国,许国国君前往楚国,请求讨伐郑国,随后死在楚国。楚国为他讨伐郑国,然后才安葬许灵公。许国与郑国的仇怨很深。到了这时,郑国子产执政,四邻畏惧他,而楚国正灭掉陈国,所以许国想要迁往夷地以归还郑国,于是楚国派弃疾迁动许国。”高氏说:“陈国被灭,许国迁都,都是因为中原没有霸主造成的。”汪氏说:“夷地又名城父,本来是陈国的土地,楚国灭掉陈国,于是将许国迁到这里。”蜀地杜氏说:“许国从成公十五年迁往叶地,至此又迁往夷地。《春秋》详细记载,以显示许国危弱,不能自守。”庐陵李氏说:“《谷梁传疏》说:‘邢国、卫国迁都都记载月份,现在许国迁都略去不记月份,是因为许国屡次迁徙,都城没有固定,居住浅薄,如同迁移一个城邑,所以略去,不符合迁都的常例。’”

附录【《左传》记载:周景王二十一年,周王室与晋国阎嘉争夺阎田。晋国梁丙、张趯率领阴戎讨伐颍地。周王派詹桓伯向晋国辞谢说:‘我自夏朝以来,后稷、魏骀、苪岐、毕,都是我的西部土地。等到武王攻克商朝,蒲姑、商奄,都是我的东部土地。巴、濮、楚、邓,都是我的南部土地。肃慎、燕、亳,都是我的北部土地。我哪有近处的封地?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建立母弟,作为藩屏保卫周朝,也是为了防止他们废弛坠亡,难道像弁髦那样因陋就简而废弃他们吗?先王将梼杌安置在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魑魅。所以允姓的奸邪之人居住在瓜州。伯父惠公从秦国回来,却引诱他们前来,使他们逼近我们姬姓诸侯,进入我们的郊甸,那么戎人从哪里获取土地呢?戎人占据中原,是谁的过错呢?后稷封殖天下,现在戎人控制它,不也太难了吗?伯父请考虑!我在伯父面前,就像衣服有冠冕,树木水源有根本,百姓有谋主。伯父如果撕裂冠冕,拔除根本堵塞源头,专门抛弃谋主,即使是戎狄,哪里还能剩下一个人呢?’叔向对宣子说:‘文公称霸,难道能改变事物?辅佐天子而加上恭敬。自从文公以来,世代有衰败的德行,而暴虐灭掉宗周,以宣扬其奢侈,诸侯背叛,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况且周王的言辞正直,您请考虑。’宣子高兴。周王有姻亲丧事,派赵成到周王室吊唁,并且赠送阎田和助丧的衣物,归还颍地的俘虏。周王也派宾滑抓住甘地大夫襄来向晋国求和。晋国人以礼相待并送他回去。】

夏季四月,陈国发生火灾

《左传》记载:陈国发生火灾,郑国裨灶说:“五年后,陈国将重新封立,封立五十二年后最终灭亡。”子产问他原因,回答说:“陈国属于水,火是水的配偶,而楚国所辅佐的。现在火星出现而火烧陈国,驱逐楚国而建立陈国。配偶以五成,所以说五年。岁星五次到达鹑火,然后陈国最终灭亡,楚国占有它,这是天道。”所以说:“五十二年。”《公羊传》说:“陈国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说‘陈国火灾’?是保存陈国吗?回答说:保存陈国的悕德。为什么保存陈国?灭掉别人的国家,抓住别人的罪人,别人杀死别人的贼人,安葬别人的国君。如果是这样,那么陈国就保存悕德了。”《谷梁传》说:“国家叫‘灾’,城邑叫‘火’。火灾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怜悯陈国而保存它。”

凡是外国的灾害,如果来告则记载。现在楚国已经灭掉陈国,夷地属于县,派穿封戌为公了。必定不会派使者告知诸侯,说灭亡的国家有天灾。为什么记载在鲁国的史册上呢?当时,叔弓与楚子防在陈国,那么亲眼目睹此事了。虽然他们不来告知,这里不去吊唁,叔弓使命完成而回来,讲述陈国旧事。鲁国史官于是记载它。有人说:国史所记载的,必定承接赴告,哪有凭借使者的言语而载入史册的呢?回答说:周景王去世,有尹单猛朝见的变故,本来没有赴告了。叔鞅从京师回来,讲述王室的混乱。《春秋》承接他的言语,于是记载在史册上,也是这类情况。孔子作经,保存而不改变,大概兴起灭亡的国家,接续断绝的世系,以尧舜三代公天下的心为心,不同于孤秦废除诸侯设置郡守,想要私一人以自奉,所以归民心,合天德。谷梁认为保存陈国得其旨意了【高氏说:陈国虽然被楚国所灭,但土地居民还在。圣人不赞同楚国灭掉它,所以还系于陈。如邶、鄘二国,既被卫国所并,圣人还保存邶、鄘二国的风,也不赞同卫国人并诸侯,而保存天子建国的制度。家氏说:陈国已经被楚国所县,让他的臣子僭越爵位居住,而还记载陈国火灾,是因为盛德之后被夷狄所剪灭,特别著义保存它,不赞同楚国得到陈国。朱熹说:汉建安二十五年之初,汉朝尚未灭亡,《通鉴》便作魏黄初元年,夺汉太速,与魏太遽,大非《春秋》保存陈国的意思。○赵氏说:左氏作灾公,谷梁皆为火。按前后没有记载外火。小事若一一记载】

之,不可胜记,且诸侯亦不当告也。灾是天火,事大故书之。庐陵李氏曰:此条《公》《谷》説本可通,但《谷梁》以为「国曰灾,邑曰火」,《公羊》以为天意存陈者,皆非也】

译这类事情,多得无法尽数记载,况且诸侯也不应当上报。灾是天火,因为事情重大所以记载下来。庐陵李氏说:这一条《公羊传》和《谷梁传》的说法本来可以互通,但《谷梁传》认为“国都发生火灾称为灾,城邑发生火灾称为火”,《公羊传》认为这是上天的意志在陈述,这两种观点都是不对的。

附録【左传·晋荀盈如齐逆女,还,六月卒于戏阳,殡于绛,未葬。晋侯饮酒乐,膳宰屠蒯趋入,请佐公,使尊,许之,而遂酌以饮工,曰:“女为君耳,将司聪也。辰在子卯,谓之疾日。君彻晏乐,学人舍业,为疾故也。君之卿佐,是为股肱,股肱或亏,何痛如之?女弗闻而乐,是不聪也。”又饮外嬖嬖叔,曰:“女为君目,将司明也。服以旌礼,礼以行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今君之容,非其物也,而女不见,是不明也。”亦自饮也,曰:“味以行气,气以实志,志以定言,言以出令。臣实司味,二御失官,而君弗命,臣之罪也。”公説,彻酒。初,公欲废知氏,而立其外嬖,为是悛而正。秋八月,使荀跞佐下军,以説焉】

  秋仲孙貜如齐

【左传》孟僖子如齐,殷聘礼也。杜氏曰:「自叔老聘齐至今二十年,礼意久旷,今脩盛聘,以无忘旧好。」髙氏曰:「此暨齐平之故也。齐平而不来聘,则着齐轻公,非特居郓时也,其来久矣】

  冬筑郎囿

【左传》书时也。季平子欲其速成也。叔孙昭子曰:「诗曰:『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焉用速成?其以勦民也。无囿犹可,无民其可乎?」襄陵许氏曰:「公内制于强臣,引轻于大国,乱亡危辱兆矣。是之弗虑,而筑郎囿,知公之志日以荒也。」张氏曰:「以《左传》观之,有以见意。如逢其君,以耳目之娱而窃其权,昭公安之而不悟也。人君于此,可不戒哉?」家氏曰:「桓四年,公狩于郎;庄三十一年,筑台于郎;今复筑郎以为囿,非以为讲武之处,特以为游观之地耳。是时三家用事,鲁君拥虚器,而犹兴筑囿之役,其为季氏敺民矣】

  【巳景王十已三年】十年【晋平二十六卒齐景十六卫灵三蔡灵十一郑简三十四曹武一十三陈灭▯平四宋平四十四卒秦哀五楚灵九吴夷末十二】

  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春王正月,有星出于婺女。郑裨灶言于子产曰:「七月戊子,晋君将死。今兹岁在颛顼之虚,姜氏、任氏实守其地,居其维首,而有妖星焉,告邑姜也。邑姜,晋之妣也。天以七纪,戊子逢公以登。星斯于是乎出,吾是以讥之】

  夏齐栾施来奔

【左传》齐惠、栾、髙氏皆耆酒,信内多怨,彊于陈、鲍氏而恶之。夏,有告陈桓子曰:“子旗、子良将攻陈、鲍。”亦告鲍氏。桓子授甲而如鲍氏,遭子良醉而骋,遂见文子,则亦授甲矣。使视二子,则皆将饮酒。桓子曰:“彼虽不信,闻我授甲,则必逐我。及其饮酒也,先伐诸?”陈、鲍方睦,遂伐栾、髙氏。子良曰:“先得公,陈、鲍焉往?”遂伐虎门。晏平仲端委立于虎门之外,四族召之,无所往。其徒曰:“助陈、鲍乎?”曰:“何善焉?”助栾、髙乎?曰:“庸愈乎?”然则归乎?曰:“君伐焉归?”公召之,而后入。公卜使王黒以灵姑銔率吉,请断三尺焉而用之。五月庚辰,战于稷,栾、髙败,又败诸庄。国人追之,又败诸鹿门。栾施、髙彊来奔。陈、鲍分其室。晏子谓桓子:“必致诸公让德之主也。让之谓懿德。凡有血气,皆有争心,故利不可强,思义为愈。义利之本也,蕴利生孽,姑使无蕴乎?可以滋长。”桓子尽致诸公,而请老于莒。桓子召子山,私具幄幕、器用、从者之衣屦而反棘焉。子商亦如之,而反其邑。子周亦如之,而与之。夫于、反子、城子、公、公孙捷而皆益其禄。凡公子、公孙之无禄者,私分之。邑国之贫约、孤寡者,私与之粟。曰:“诗云:‘陈锡载周,能施也。’”桓公是以霸。公与桓子莒之旁邑,辞穆孟姬为之请,髙唐陈氏始大。髙氏曰:“栾施与髙强以兵攻君宫,欲伐君以伐陈、鲍,遂与君战,不胜而来奔,此罪大矣。不书髙强,非卿故也。”鲁方通聘,而受其奔亡之臣,非义也。髙氏曰:“公羊以为晋臣,葢见晋有栾氏而误尔】

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

【左传》秋七月,平子伐莒,取郠,献俘,始用人于亳社。臧武仲在齐,闻之曰:“周公其不飨鲁祭乎?

译附录【《左传》记载:晋国的荀盈前往齐国迎娶新娘,返回途中,六月在戏阳去世,灵柩停在绛都,尚未安葬。晋侯饮酒作乐,膳宰屠蒯快步进入,请求协助国君,让他斟酒,国君答应了他。屠蒯于是斟酒给乐工喝,说:“你是国君的耳朵,负责听取声音。辰位在子、卯,称为疾日。国君撤去宴饮和音乐,学者停止学业,是因为疾日的缘故。国君的卿佐,是国君的股肱,股肱若有损伤,还有什么痛苦比得上呢?你听不到却还在享乐,这是不聪明了。”又给宠臣嬖叔喝酒,说:“你是国君的眼睛,负责看清事物。服饰用来彰显礼制,礼制用来处理事务,事务有其对应的物品,物品有其相应的仪容。现在国君的仪容,不符合应有的物品,而你看不见,这是不明察了。”屠蒯自己也喝了酒,说:“味道用来运行气息,气息用来充实意志,意志用来确定言辞,言辞用来发布命令。我确实负责调味,两位侍从失职,而国君没有命令,这是我的罪过。”国君高兴了,撤去了酒席。起初,国君想废黜知氏,而立宠臣,因为这件事而悔改并改正。秋八月,派荀跞辅佐下军,以此来取悦他】

秋,仲孙貜前往齐国

【《左传》记载:孟僖子前往齐国,这是殷勤聘问的礼节。杜氏说:“自从叔老聘问齐国到现在已经二十年,礼意长久荒废,现在修缮盛大的聘礼,以不忘旧日的友好。”高氏说:“这是与齐国讲和的缘故。与齐国讲和却不来聘问,就显示齐国轻视国君,不只是居住在郓地的时候,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

冬,在郎地修筑苑囿

【《左传》记载:这是记载时节。季平子希望它快速建成。叔孙昭子说:“《诗》说:‘开始经营不要急迫,百姓会像儿子一样前来。’哪里用得着快速建成?这是为了役使百姓。没有苑囿还可以,没有百姓怎么行呢?”襄陵许氏说:“国君在内被强臣控制,在外被大国轻视,乱亡危辱的征兆已经出现了。不思考这些,却修筑郎苑,知道国君的志向日益荒废了。”张氏说:“从《左传》来看,可以看出意图。如果逢到这样的君主,以耳目之娱而窃取权力,昭公安然处之而不醒悟。君主在此,能不警戒吗?”家氏说:“桓公四年,国君在郎地狩猎;庄公三十一年,在郎地修筑台;现在又在郎地修筑苑囿,不是用来讲武的地方,只是用来游观的地方罢了。这时三家专权,鲁君拥有虚位,却还兴筑苑囿的劳役,这是为季氏驱赶百姓】

【已景王十已三年】十年【晋平公二十六年去世,齐景公十六年,卫灵公三年,蔡灵公十一年,郑简公三十四年,曹武公十三年,陈国灭亡〇平公四年,宋平公四十四年去世,秦哀公五年,楚灵公九年,吴夷末十二年】

春王正月

附录【《左传》记载:春王正月,有星星出现在婺女宿。郑国的裨灶对子产说:“七月戊子日,晋君将死。今年岁星在颛顼的虚宿,姜氏、任氏实际守护那片土地,居于维首,而有妖星出现,告知邑姜。邑姜,是晋国的祖母。天以七纪,戊子逢公以此登位。星星在此时出现,我因此讥讽他】

夏,齐国的栾施来投奔

【《左传》记载:齐国的惠氏、栾氏、高氏都嗜好饮酒,听信内宠,多生怨恨,强于陈氏、鲍氏而厌恶他们。夏,有人告诉陈桓子说:“子旗、子良将攻打陈氏、鲍氏。”也告诉了鲍氏。桓子披甲前往鲍氏,遇到子良醉酒驰骋,于是见到文子,文子也披甲了。派人查看二子,都在喝酒。桓子说:“他们虽然不信,听到我披甲,就一定会追逐我。趁他们喝酒时,先攻打他们吗?”陈氏、鲍氏正和睦,于是攻打栾氏、高氏。子良说:“先得到国君,陈氏、鲍氏能去哪里?”于是攻打虎门。晏平仲穿着礼服站在虎门之外,四族召他,无所适从。他的门徒说:“帮助陈氏、鲍氏吗?”晏子说:“有什么好?”帮助栾氏、高氏吗?晏子说:“难道更好吗?”那么回家吗?晏子说:“国君攻打,回家到哪里?”国君召他,然后进入。国君占卜让王黑率领灵姑铎,吉利,请求断三尺而使用。五月庚辰日,在稷地交战,栾氏、高氏战败,又在庄地战败。国人追击,又在鹿门战败。栾施、高强来投奔。陈氏、鲍氏瓜分他们的家产。晏子对桓子说:“一定要献给国君,让德之主。让叫做懿德。凡有血气的,都有争心,所以利益不可强求,思考义更好。义是利的根本,蕴藏利益产生祸害,姑且使不蕴藏利益吗?可以滋长。”桓子全部献给国君,而请求在莒地养老。桓子召子山,私下准备帷帐、器具、随从的衣鞋而返回棘地。子商也这样,而返回他的邑。子周也这样,而给予他。夫于、反子、城子、公、公孙捷而都增加他们的禄。凡公子、公孙没有禄的,私下分给。邑国的贫困、孤寡者,私下给予粟。说:“《诗》云:‘陈锡载周,能施也。’”桓公因此称霸。国君给桓子莒地的旁邑,穆孟姬为他请求,高唐陈氏开始强大。高氏说:“栾施与高强以兵攻打国君宫,想伐国君以伐陈氏、鲍氏,于是与国君战,不胜而来投奔,这罪大矣。不书高强,不是卿的缘故。”鲁方通聘,而接受其奔亡之臣,非义也。高氏说:“公羊以为晋臣,大概见晋有栾氏而误尔】

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攻打莒国。

【《左传》记载:秋七月,平子攻打莒国,夺取郠地,献俘,开始在亳社用人祭。臧武仲在齐国,听到这件事说:“周公大概不享用鲁国的祭祀吧?

周公飨义,鲁无义。《诗》曰:‘德音孔昭,视民不佻。’佻之谓甚矣,而壹用之,将谁福哉】

译周公以义礼款待宾客,而鲁国却缺乏道义。《诗经》说:“美好的德行非常显著,看待百姓不轻浮。”轻浮到了极点,却还一味地任用这样的人,那还能给谁带来福佑呢?

前已舍中军矣,曷为犹以三卿并将乎?季氏毁中军,四分公室,择其二,二家各有其一。至是,季孙身为主将,二子各率一军为之副【王氏曰:经书三卿,而传止书平子,则季孙主兵,而叔仲副之也。家氏曰:叔弓非叔孙氏,乃临事所置之师。项氏曰:既舍中军,公室无兵,每有征役,三家各将其兵以行。经皆据实并书,伐莒之役,三家并将,独叔孙氏之兵使叔弓帅之,此可见叔孙舍之贤,虽曰家徒然,犹使公臣帅之也】则三军固在,其曰舍之者,特欲中分鲁国之众为己私耳。以为复古则误矣。襄公以来,既作三军,地皆三家之土,民皆三家之兵,每一军出,各将其所属,而公室无与焉。是知虽舍中军,而三卿并将,旧额固存矣【王氏笺义曰:三子伐莒皆书者,恶其专国而公不得为政也。髙氏曰:是时鲁间晋之衰,故三卿帅师同伐莒,欲一举灭之,而三卿擅以为己功也。杜氏曰:取郠不书,公见讨于平丘,故讳之。陈氏曰:内取邑悉书,于是取郠不书,不足详也。由是定六年取郑匡不书,哀元年取晋棘蒲不书。○庐陵李氏曰:陈氏云鞌之战书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葢二卿之将佐也。今舍中军矣,曷为书三卿帅师?葢四分公室,季氏择二,叔弓佐意如,序于仲孙貜之上,而叔孙婼居守也。自是讫春秋,鲁有四卿而权归三家,此説得之。又曰:左氏用人于亳社之説,事不经见,恐鲁未必至此】

  戊子晋侯彪卒

【左传》戊子,晋平公卒。郑伯如晋,及河,晋人辞之。游吉遂如晋】

  九月叔孙舍如晋葬晋平公

【左传》九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郑子皮将以币行,子产曰:“丧焉用币?用币必百两,百两必千人,千人至将不行,不行必尽用之。几千人而国不亡?”子皮固请以行。既葬,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君,叔孙昭子曰:“非礼也。”弗听。叔向辞之曰:“大夫之事毕矣,而又命孤,孤斩焉在衰绖之中。其以嘉服见,则丧礼未毕;其以丧服见,是重受吊也。大夫将若之何?”皆无辞以见。子皮尽用其币,归谓子羽曰:“非知之实难,将在行之。夫子知之矣,我则不足。”书曰:“欲败度,纵败礼,我之谓矣。”夫子知度与礼矣,我实纵欲而不能自克也。昭子至自晋,大夫皆见,髙彊见而退。昭子语诸大夫曰:“为人子不可不慎也哉!昔庆封亡,子尾多受邑而稍致诸君,君以为忠而甚宠之。将死疾于公宫,辇而归,君亲推之,其子不能任,是以在此。忠为令德,其子弗能任,罪犹及之,难不慎也。丧夫人之力,弃德旷宗,以及其身,不亦害乎?”《诗》曰:“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其是之谓乎!庐陵李氏曰:“平公在位二十五年,有溴梁、祝柯、澶渊、商任、沙随、夷仪、重丘、澶渊于宋、澶渊于虢之防盟。是时承悼公之后,诸侯亦和,但除祝柯围齐无贬之外,其余皆无足取也】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

【左传》冬十二月,宋平公卒。初,元公恶寺人栁,欲杀之。及丧,栁炽炭于位,将至则去之。比葬,又有宠。杜氏曰:「无冬阙文。」○汪氏曰:「何休谓昭公取吴孟子之年,故贬之,非也。桓公四年、七年削秋冬而贬之,则皆不书事与月。此年书十二月,宋公卒,而脱冬一字,则传受承误而漏之耳。况经无取孟子之文,安得妄説耶】

【庚景王十午四年】十有一年【晋昭公夷元年,齐景十七,卫灵四,蔡灵十二,弑郑简三十五,曹武二十四,陈灭杞,平五,宋元公佐元年,秦哀六,楚灵十,吴夷末十三】

  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宋平公

【髙氏曰:卿共盟主之葬,犹可言也;卿共同列之葬,非礼甚矣】

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

【左传》景王问于苌▯曰:“今兹诸侯何实吉?何实凶?”对曰:“蔡凶。此蔡侯般弑其君之岁也。嵗在豕】

【韦弗过此矣,楚将有之。然壅也,岁及大梁,蔡复

译先前已经废除中军了,为什么还让三位卿大夫共同统帅军队呢?季氏废除中军,将公室四分,选取其中的两份,另外两家各占一份。到了这时,季孙亲自担任主将,两位卿大夫各自率领一军作为副将【王氏说:经文记载三位卿大夫,而传文只记载季平子,这说明季孙是主将,而叔孙、仲孙作为副将。家氏说:叔弓并非叔孙氏的人,而是临事临时任命的将领。项氏说:既然废除了中军,公室就没有军队,每次有征伐劳役,三家各自率领自己的军队出征。经文都根据实际情况一并记载,伐莒这一战役,三家共同统帅,唯独叔孙氏的军队让叔弓率领,这可以看出叔孙舍的贤德,虽然说是家臣,仍然让公室的臣子来率领】那么三军实际上仍然存在,所谓“废除”,只是想把鲁国的军队平分作为自己的私产罢了。认为这是恢复古制就错了。自襄公以来,既然设立了中军,土地都是三家的,百姓都是三家的士兵,每一军出征,各自率领所属的部队,而公室不参与。由此可知,虽然废除了中军,但三位卿大夫共同统帅,原有的编制依然保留【王氏笺义说:三位大夫伐莒都记载,是厌恶他们专断国政而国君不能执政。高氏说:这时鲁国趁着晋国衰落,所以三位卿大夫率领军队共同伐莒,想一举灭掉它,而三位卿大夫擅自把功劳归于自己。杜氏说:夺取郠不记载,是因为国君在平丘被讨伐,所以避讳。陈氏说:国内夺取城邑都详细记载,这时夺取郠不记载,不值得详述。从此定公六年夺取郑国的匡不记载,哀公元年夺取晋国的棘蒲不记载。○庐陵李氏说:陈氏说鞌之战记载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大概是两位卿大夫的将佐。现在废除了中军,为什么记载三位卿大夫统帅军队?大概是四分公室,季氏选取两份,叔弓辅佐季意如,排在仲孙貜之上,而叔孙婼留守。从此直到春秋结束,鲁国有四位卿大夫而权力归于三家,这个说法是对的。又说:左氏关于在亳社用人祭的说法,事情没有根据,恐怕鲁国未必会这样做】

戊子,晋侯彪去世。

【《左传》戊子,晋平公去世。郑国国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晋国人推辞。游吉于是前往晋国】

九月,叔孙舍前往晋国参加晋平公的葬礼。

【《左传》九月,叔孙婼、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定、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罕虎、许国人、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前往晋国,参加平公的葬礼。郑国的子皮打算带着礼物前往,子产说:“丧事哪里用得着礼物?用礼物必定要百辆马车,百辆马车必定要上千人,上千人到了将走不了,走不了必定要把礼物全用掉。几千人的费用而国家不灭亡吗?”子皮坚持要求带着礼物前往。安葬后,诸侯的大夫想趁机拜见新君,叔孙昭子说:“不合礼制。”不听。叔向推辞说:“大夫们的事务已经完毕,又命令我,我悲痛地穿着丧服。如果穿着吉服去见,那么丧礼还没有结束;如果穿着丧服去见,这是重复接受吊唁。大夫们将怎么办?”都没有借口去拜见。子皮用完了他的礼物,回来对子羽说:“知道其实不难,难的是实行。夫子知道了,我却做不到。”书上说:“欲望败坏法度,放纵败坏礼制,说的就是我啊。”夫子知道法度和礼制,我确实放纵欲望而不能克制自己。昭子从晋国回来,大夫们都去拜见,高彊拜见后退出。昭子告诉大夫们说:“做儿子的人不可不谨慎啊!从前庆封逃亡,子尾多接受封邑而逐渐献给国君,国君认为他忠诚而非常宠信他。将要死时在公宫生病,用车拉回来,国君亲自推他,他的儿子不能承担,因此死在这里。忠诚是美好的德行,他的儿子不能承担,罪过还牵连到他,能不谨慎吗?丧失夫人的力气,抛弃德行荒废宗庙,以及自身,不也是有害吗?”《诗经》说:“不先于我,不后于我。”说的就是这个吧!庐陵李氏说:“平公在位二十五年,有溴梁、祝柯、澶渊、商任、沙随、夷仪、重丘、澶渊在宋、澶渊在虢的盟会。这时承接着悼公之后,诸侯也和睦,但除了祝柯围齐没有贬斥之外,其余都不值得称道】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去世。

【《左传》冬十二月,宋平公去世。起初,元公厌恶寺人柳,想杀他。等到丧事,柳在位次烧炭,将要到就离开。等到安葬,又得到宠信。杜氏说:“没有冬字是缺文。”○汪氏说:“何休认为昭公娶吴孟子的那年,所以贬斥他,不对。桓公四年、七年削去秋冬而贬斥他,那么都不记载事情和月份。这一年记载十二月,宋公去世,而漏掉冬字,那么是传文承接错误而遗漏罢了。况且经文没有娶孟子的文字,怎么能妄说呢】

【庚景王十午四年】十有一年【晋昭公夷元年,齐景十七,卫灵四,蔡灵十二,弑郑简三十五,曹武二十四,陈灭杞,平五,宋元公佐元年,秦哀六,楚灵十,吴夷末十三】

春王二月,叔弓前往宋国参加宋平公的葬礼。

【高氏说:卿共同参加盟主的葬礼,还可以说;卿共同参加同列的葬礼,非常不合礼制】

夏四月丁巳,楚子诱骗蔡侯般,在申杀了他。

【《左传》景王问苌弘说:“今年诸侯谁吉利?谁凶险?”回答说:“蔡国凶险。这是蔡侯般弑杀国君的年份。岁星在豕”

【韦弗过此矣,楚将有之。然壅也,岁及大梁,蔡复

楚凶,天之道也。楚子在申,召蔡灵侯,灵侯将徃】

译楚国遭遇灾祸,是上天的常理。楚灵王在申地,召见蔡灵侯,蔡灵侯准备前往。

【蔡大夫曰:「王贪而无信,唯蔡于感。今币重而言甘,诱我也。不如无往。」蔡侯不可。三月丙申,楚子】

【伏甲而飨蔡侯于申,醉而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羊传》:楚子防,何以名?絶曷】

【为絶之,为其诱讨也。此讨贼也,虽诱之,则曷为絶之?懐恶而讨不义,君子不与也。《谷梁传》称时】

  【称月称日称地谨之也】

  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

【左传》公子弃疾帅师围蔡。韩宣子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克哉!蔡侯获罪于君,而不能其民,天将假手于楚,以毙之,何故不克?然肸闻之,不信以幸,不可再也。”楚王奉孙吴以讨于陈,曰:“将定而国。”陈人听命,而遂县之。今又诱蔡而杀其君,以围其国,虽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久矣。桀克有缗,以丧其国;纣克东夷,以陨其身。楚小位下,而亟暴于二王,能无咎乎?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凶恶而降之罸也。且譬之如天,其有五材,而将用之,力尽而敝之,是以无拯不可没振。“陈氏曰:‘灭不言围,此言围,所以病晋也。’”韩起合八国之大夫于厥憖,以谋救蔡,而蔡卒灭于楚。言围,所以病晋也。前年弃疾奉孙吴围陈,已而灭陈,曷不于此焉病晋?合八国于厥憖,而不能师,甚矣】

左氏曰:楚子在申,召蔡侯其大夫曰:「王贪而无信,币重言甘,诱我也,不如无往。」蔡侯不可。楚子伏甲,飨般于申,执而杀之。此讨贼也,虽诱杀之,宜若无罪。春秋深恶楚子,贬而称名,何也?世子般弑其君,诸侯与通防盟,十有三年矣【汪氏曰:襄三十年,般弑景公而立。昭元年,使大夫防虢。四年,同楚子诸侯防申,又防伐吴。五年,再防伐吴。今按晋人请负刍于晋曰:「若以为有罪,则君列诸防矣。虽大逆之罪,万世不贷,然楚防屡宠之以防礼。今利其国,顾用诡谋诈计,醉以酒而戕之,恶在其为讨贼哉?楚庄杀征舒,犹曰假讨贼之义。今此直诱杀蔡侯,非讨贼也】是忘其为乱贼而莫之觉也。楚子若以大义唱天下,奉词致讨,执般于蔡,讨其弑父之罪,而在宫者无赦焉;讨其弑君之罪,而在官者无赦焉【汪氏曰:谓讨其与弑君父之人,凡闻乎故者皆诛之而不赦,非谓在官在宫者尽诛之也】残其身,潴其宫室,谋于蔡众,置君而去。虽古之征暴乱者,不越此矣,又何恶乎?今防本心欲图其国,不为讨贼举也,而又挟欺毁信,重币甘言,诈诱其君,执而杀之,肆行无道,贪得一时,流毒于后。弃疾以是杀戎蛮,商鞅以是绐【徒亥反】魏将【史记·商君传:秦孝公使鞅将而伐魏,魏使公子卬将而击之。军既相拒,鞅遗卬书曰:「吾始与公子驩,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欲与公子面相见,盟乐饮而罢兵。」卬以为然,乃与防盟而饮。鞅伏甲袭卬,虏之,大破魏师】秦人以是刧怀王【史记·楚世家:秦昭王遗怀王书曰:「愿与君王防武关,面相约结盟而去。」乃诈令将军伏兵武闗号秦王楚王至则闭闗遂与西至咸阳】倾危成俗,天下大乱。刘项之际,死者十九。圣人深恶楚防而名之也,其虑逺矣。后世诛讨乱臣者,或畏其强,或幸其弱,不以大义兴师,至用诡谋诈力。徼幸胜之,若事之捷,反侧皆惧;苟其不捷,适足长乱。如代宗之图思明【通鉴乾元元年,史思明既降,李光弼以其终当叛乱,劝上以乌承恩为范阳节度副使,令图思明。承恩至范阳,谋泄,思明杀承恩及其党】宪宗之绐王弁【通鉴元和十四年,沂州役卒王弁作乱,朝廷议兴兵讨之,恐青郓相扇继变,乃用曹华为沂海观察使,除弁开州刺史,赐告身中使给之。弁即日发,所在减其导从,遂械系斩东市。华至,许围沂卒千二百,尽杀之。司马公曰:楚子防诱杀蔡侯般,彼列国也,孔子犹深贬之,恶其诱讨也。况为天子而诱匹夫乎】昧于春秋垂戒之防矣【陆氏曰:般弑君父之贼也,诱而杀之,何为其不可乎?楚子内利其国外托讨罪,故不许其诱而责其诈也。夫以大国之力而讨

译蔡国大夫说:“楚王贪婪而不讲信用,只有蔡国被他所迷惑。现在他赠送的礼物厚重,言辞甜腻,这是在引诱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从。三月丙申日,楚子在申地设下伏兵,宴请蔡侯,趁他喝醉将他抓获。夏四月丁巳日,杀死了蔡侯。处死了蔡国的七十名士人。《公羊传》说:楚子诱杀蔡侯,为什么称他的名字?断绝他,为什么要断绝他?是因为他采用诱骗的方式进行讨伐。这是讨伐贼人,虽然诱骗了他,那么为什么要断绝他?怀着恶念去讨伐不义之人,君子不赞同这种做法。《谷梁传》称时、称月、称日、称地,是表示对此事的慎重。

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左传》记载: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韩宣子问叔向说:“楚国能攻克蔡国吗?”叔向回答说:“能攻克!蔡侯得罪了楚君,又不能安抚他的百姓,上天将借助楚国的力量来消灭他,为什么不能攻克?然而我听说,靠不诚信来侥幸成功,是不能再次的。”楚王扶持孙吴去讨伐陈国,说:“将要安定你们的国家。”陈国人听从命令,于是楚国就把陈国设为县。现在又诱骗蔡侯并杀死他的国君,以此包围蔡国,即使侥幸攻克,也必定会遭受祸患,不能长久。夏桀攻克有缗国,因而丧失了他的国家;商纣王攻克东夷,因而丧命。楚国地位低下,却屡次像这两位暴君一样行事,能没有祸患吗?上天借助力量帮助不善之人,并不是赐福给他们,而是加重他们的凶恶,从而降下惩罚。况且拿天来作比喻,天有五种材料,将要使用它们,力量用尽就会败坏,因此没有拯救,不可沉沦振作。陈氏说:“灭国不称‘围’,这里称‘围’,是为了讥讽晋国。”韩起在厥憖会合八国的大夫,谋划救援蔡国,而蔡国最终被楚国所灭。称“围”,是为了讥讽晋国。前年弃疾扶持孙吴包围陈国,不久灭掉了陈国,为什么不在那时讥讽晋国?在厥憖会合八国,却不能出兵,真是过分了。

左氏说:楚子在申地,召见蔡侯及其大夫说:“王贪婪而不讲信用,礼物厚重言辞甜腻,这是在引诱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从。楚子设下伏兵,在申地宴请般,抓获并杀死了他。这是讨伐贼人,虽然诱骗杀死了他,按理说似乎没有罪过。《春秋》深深厌恶楚子,贬低他并直呼其名,为什么呢?世子般弑杀了他的国君,诸侯与他结盟,已经十三年了【汪氏说:襄公三十年,般弑杀景公自立。昭公元年,派大夫防虢。四年,与楚子及诸侯在申地结盟,又结盟伐吴。五年,再次结盟伐吴。现在按晋人请求负刍于晋说:‘如果认为他有罪,那么君主已将他列入盟会了。虽然是大逆之罪,万世不赦,然而楚子屡次以盟礼宠幸他。现在贪图他的国家,反而使用诡计诈谋,用酒灌醉他而杀害他,这哪里算是讨伐贼人呢?楚庄王杀征舒,尚且说是假借讨伐贼人的名义。现在这直接诱骗杀蔡侯,不是讨伐贼人】这是忘记了他是乱贼而没有人察觉。楚子如果以大义号召天下,奉辞讨伐,在蔡国抓获般,讨伐他弑父的罪行,那么在宫中的人都不赦免;讨伐他弑君的罪行,那么在官府的人都不赦免【汪氏说:意思是讨伐那些参与弑君父的人,凡是知道内情的都诛杀而不赦免,并不是说在官在宫的人都诛杀】残害他的身体,淹没他的宫室,与蔡国众人商议,安置国君后离去。即使是古代征讨暴乱的人,也不会超过这个做法了,又有什么可厌恶的呢?现在楚子本心想要谋取蔡国,不是为了讨伐贼人而行动,却又挟持欺诈毁坏信用,用厚重的礼物和甜言蜜语,诈诱其国君,抓获并杀死他,肆意横行无道,贪图一时的利益,给后世留下毒害。弃疾因此杀戎蛮,商鞅因此欺骗【徒亥反】魏将【史记·商君传:秦孝公派商鞅率领军队攻打魏国,魏国派公子卬率领军队抵抗。军队对峙后,商鞅给公子卬写信说:‘我起初与公子交好,现在都担任两国的将领,不忍心互相攻打,想与公子见面,结盟欢乐饮酒后罢兵。’公子卬认为是对的,于是与商鞅结盟饮酒。商鞅设下伏兵袭击公子卬,俘虏了他,大败魏军】秦人因此劫持怀王【史记·楚世家:秦昭王给怀王写信说:‘愿与君王在武关见面,相约结盟后离去。’于是诈令将军在武关埋伏士兵,号称秦王楚王到则关闭关口,于是与西至咸阳】倾覆危亡成为习俗,天下大乱。刘项之际,死者十之九。圣人深深厌恶楚子而直呼其名,他的考虑深远啊。后世诛讨乱臣的人,有的畏惧他们的强大,有的侥幸他们的弱小,不凭借大义兴师,以至于使用诡计诈力。侥幸战胜他们,如果事情顺利,反侧之人都会恐惧;如果不顺利,正好助长乱势。如代宗图谋思明【通鉴乾元元年,史思明投降后,李光弼认为他最终会叛乱,劝皇上派乌承恩为范阳节度副使,让他图谋思明。承恩到范阳,阴谋泄露,思明杀了承恩及其党羽】宪宗欺骗王弁【通鉴元和十四年,沂州役卒王弁作乱,朝廷商议兴兵讨伐,担心青州郓州相互煽动相继变乱,于是用曹华为沂海观察使,任命弁为开州刺史,赐给告身由中使交付。弁当天出发,所在之地减少他的随从,于是械系斩首于东市。华到后,许诺围沂卒一千二百人,全部杀之。司马公说:楚子诱杀蔡侯般,那是列国啊,孔子尚且深深贬低他,厌恶他诱骗讨伐。何况是天子而诱骗匹夫呢】昧于《春秋》垂戒的防备了【陆氏说:般是弑君父的贼人,诱骗杀死他,为什么不可以呢?楚子内心贪图他的国家,外表假托讨罪,所以不允许他诱骗而责备他的欺诈。夫以大国之力而讨

小国之逆,当声其罪而伐之,倡大义于天下,今乃诱而杀之,虽当讨贼,实取其国。蔡侯之罪自不容诛,楚子之恶亦已甚矣。弃疾不能谏止,又帅师围蔡,此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髙氏曰:蔡般弑逆之罪,虽义当讨,而楚子亦弑逆之贼也。以贼讨贼,何辨曲直?况楚子非真治般,志在灭蔡也。故春秋书“楚子防蔡侯般”,同斥其名以见其罪同。又曰“楚灭陈,易灭蔡难”,此书“围蔡”者,般出防而世子有守,尚能有拒,且望中国诸侯之救也。陈氏曰:诸侯之罪,非灭同姓不名。邾文公用鄫子,未尝名之。楚防何以名?以蛮荆杀中国甚矣。蔡般夫人之所得讨也,曷为谓之蛮荆杀中国?楚子假大义以号于天下,放陈公子杀蔡侯,于是灭陈蔡,是之谓讨贼欤?杀中国之君大夫欤?国君见杀者如鄫子、戎蛮子恒不名,蔡侯何以名?自楚商臣而下,弑父无讨者,必若蔡般杀以他故而后见焉尔,故名之】

译小国违背道义,应当声讨其罪过并征伐它,向天下宣扬大义,如今却诱骗并杀害它,虽然名义上是讨伐贼寇,实际上却是夺取其国家。蔡侯的罪过确实该杀,但楚子的恶行也已经太过分了。弃疾不能劝谏阻止,又率领军队包围蔡国,这种恶行无需贬斥绝笔就已显现出来了。高氏说:蔡般弑君叛逆的罪过,虽然按道义应当讨伐,但楚子也是弑君叛逆的贼人。用贼人去讨伐贼人,如何分辨是非曲直?况且楚子并非真正要惩治蔡般,其志向在于灭亡蔡国。所以《春秋》记载“楚子诱杀蔡侯般”,同样斥责他们的名字以显示他们的罪过相同。又说“楚国灭亡陈国容易,灭亡蔡国困难”,这里记载“包围蔡国”,是因为蔡般外出被诱杀,而世子蔡有留守,尚能有所抵抗,并且希望中原诸侯来救援。陈氏说:诸侯的罪过,如果不是灭亡同姓国家,就不记载名字。邾文公使用鄫子,未曾记载他的名字。楚子诱杀蔡侯为何要记载名字?因为蛮夷荆楚杀害中原国家的人太过分了。蔡般是夫人可以讨伐的,为什么说是蛮夷荆楚杀害中原国家的人?楚子假借大义向天下号召,放逐陈国公子并杀害蔡侯,借此灭亡陈国和蔡国,这能称为讨伐贼寇吗?还是杀害中原国家的君主和大夫吗?像鄫子、戎蛮子恒这样被杀的国君都不记载名字,蔡侯为何要记载名字?自从楚商臣以来,弑父却没有受到讨伐的,必定是因为蔡般是被以其他缘由杀害的,所以才记载他的名字。

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

【左传》五月,齐归薨。杜氏曰:「胡女,归姓。汪氏曰:襄三十一年,《左传》敬归之姊,齐归,则襄公之妾也。妾母称夫人,义见成风薨葬】

  大搜于比蒲

【左传》非礼也。《公羊传》大搜者,简车徒也。何以书?葢以罕书也】

  其曰大搜越礼也【髙氏曰大云者僭天子之制也八年书搜此书大搜见三家益强车徒日众也夫搜虽素定然公以夫人之丧不自临也而大搜不废则是三家者以驰骋田猎间君丧也王氏笺义曰搜于红夫子黜三家之盛故不言大今君有大丧三家复大搜于比蒲故书曰大搜】君有重丧国不废搜不忌君也【刘氏曰何以书讥何讥尔夫人薨而大搜非礼也】三纲军政之本君执此以驭其下臣执此以事其上政之大本于是乎在君有三年之慼而国不废一日之搜【家氏曰归氏虽非嫡母鲁君既尊以夫人之称礼则当从大丧之制今也搜不为辍是强家之不忌君故智者知公室之将卑干侯之祸不旋踵而作春秋继夫人薨而书大搜以其同在此一月之内也】则无本矣然则君有重丧丧不贰事以简车徒为非礼也乃有身从金革而无避者【礼记曽子问子夏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非与子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弗知也】独何欤曰丧不贰事大比而简车徒则废其常可也有门庭之寇而宗庙社稷之存亡系焉必从权制而无避矣伯禽服丧【临川吴氏曰服武王之丧】徐夷并兴至于东郊出战之师与筑城之役同日并举度缓急轻重葢有不得已焉者矣晋王克用薨梁兵压境而庄宗决胜于夹寨【五代史唐纪天祐五年克用卒长子存朂即王位梁夹城兵闻晋有大丧颇懈王乃出兵上党直抵夹寨分兵为三道鼓噪而入梁军大败】周太祖殂契丹入冦而世宗接战于髙平【五代史东汉世家显德元年太祖崩世宗即位刘旻闻太祖晏驾请兵于契丹契丹以十万助旻旻自将兵三万趋潞州世宗亲征与旻战于髙平汉兵败绩】若此者君行为显亲,非不顾也;臣行为爱君,非不忌也。惟审于缓急轻重之宜,斯可矣【汪氏曰:君有丧,既葬卒哭,而服王事;大夫士既葬卒哭,弁绖带从金革之事。恶有小君之丧未葬,而不废讲武之常事乎】

  仲孙貜防邾子盟于祲祥

【左传·孟僖子防邾庄公盟于祲祥脩好礼也》泉丘人有女梦以其帷幕孟氏之庙遂奔僖子其僚从之盟于清丘之社曰有子无相弃也僖子使助防氏之簉反自祲祥宿于防氏生懿子及南宫敬叔于泉丘人其僚无子使字敬叔王氏曰季孙当昭公有丧而讲搜礼仲孙背齐归之殡而从防盟鲁之臣子于君亲尽矣髙氏曰始也盟蔑盟趡是鲁君亲与之盟今公虽以夫人之丧使貜防盟自是何忌盟拔州仇何忌盟句绎是吾大夫与君盟鲁邾之强弱断可知矣虽与邾盟以脩好然鲁人之志必欲灭邾而后已此盟岂可信邪汪氏曰自邾倚齐灵屡致兵于鲁鲁借晋霸之力溴梁祝柯两执邾子又取其田既而鲁纳庶其畀我之奔邾受臧纥之奔仇隙益深至同盟重丘齐晋既睦襄二十八年邾君来朝昭元年鲁防悼公之葬是以此盟祲祥以脩好也○赵氏曰左氏云礼也按春秋盟防是常何独于有畏之时而称得礼】

秋季,孙意如防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人于厥憖。

【左传》楚师在蔡。晋荀吴谓韩宣子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物无以亲。晋之不能,亦可知也。」已为盟主,而不恤亡国,将焉用之?秋,防于厥憖,谋救蔡也。郑子皮将行,子产曰:「行不逺,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顺,楚大而不德,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罚之,蔡必亡矣。且丧君而能守者,鲜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美恶周,必复。王恶周矣。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

按左氏,楚师在蔡,晋荀吴曰:“不能救陈,又不救蔡,物无以亲己。为盟主而不恤亡国,将焉用之?”防于厥憖,谋救蔡也。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杜氏曰:不书救蔡,不果救】文十五年,晋灵公帅八国之诸侯盟于扈。春秋畧而不序者,谋伐齐而不克,定其乱也。襄公三十年,叔孙豹防十二国之大夫于澶渊。诸国之大夫皆称

译五月甲申日,夫人归氏去世。

《左传》记载:五月,齐归去世。杜氏说:“齐归是胡女,姓归。”汪氏说:鲁襄公三十一年,《左传》提到敬归的姐姐齐归,那么齐归就是鲁襄公的妾室。妾室所生的母亲称为夫人,其义理可见于成风去世和安葬的记载。

在比蒲举行大搜。

《左传》认为:这不合礼制。《公羊传》说:大搜,是检阅车兵和步兵。为什么要记载?大概是因为很少记载。

称大搜,是越礼的行为。高氏说:称“大”,是僭越了天子的制度。鲁襄公八年只记载“搜”,这里记载“大搜”,可见三桓家族日益强大,车兵和步兵日渐增多。大搜虽然是平时就确定的制度,但国君因夫人去世,不应亲自临视,而大搜却不废除,这说明三桓家族用驰骋田猎来干扰国君的丧事。王氏笺义说:在红地举行大搜,孔子贬斥三桓的强盛,所以不称“大”。如今国君有大丧,三桓又在比蒲举行大搜,所以史书称“大搜”。国君有重大丧事,国家却不废除大搜,是不顾忌国君。刘氏说: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夫人去世却举行大搜,不合礼制。三纲是军政的根本,国君凭借它来驾驭下属,臣子凭借它来侍奉上级,政治的根本就在这里。国君有三年之丧,国家却不废除一日的大搜。家氏说:归氏虽然不是嫡母,鲁君既然尊称她为夫人,按礼就应当遵循大丧的制度。如今大搜不因丧事而停止,这是强大家族不顾忌国君,所以智者知道公室将要衰微,干侯之祸不久就会发生。《春秋》在夫人去世之后紧接着记载大搜,因为它们同在这一个月内,就没有根本了。那么,国君有重大丧事,在丧期不专一于丧事,去检阅车兵步兵,是不合礼的。然而却有亲身参与军事行动而不回避的人。《礼记·曾子问》中,子夏问:“三年之丧,卒哭之后,金革之事可以不回避吗?”孔子说:“从前鲁公伯禽就是这样做的。如今在三年之丧中追求利益,我不知道。”唯独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丧期不专一于丧事,大规模检阅车兵步兵,可以废除常规。如果有门庭之寇,宗庙社稷的存亡系于其中,必须权宜行事而不回避。伯禽服丧。临川吴氏说:服武王之丧。徐夷同时兴起,兵锋到达东郊,出战的军队与筑城的役事同日并举,权衡缓急轻重,大概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晋王李克用去世,梁兵压境,而庄宗在夹寨决胜。五代史《唐纪》记载:天祐五年,李克用去世,长子李存勖即王位。梁军夹城,听说晋国有大丧,颇为松懈。庄宗于是出兵上党,直抵夹寨,分兵为三道,鼓噪而入,梁军大败。周太祖去世,契丹入侵,而世宗在高平接战。五代史《东汉世家》记载:显德元年,太祖去世,世宗即位。刘旻听说太祖去世,向契丹请求援兵,契丹派十万军队援助刘旻。刘旻亲自率领三万军队趋向潞州,世宗亲征,与刘旻在高平交战,汉军战败。像这样,国君的行为是为了显扬亲恩,并非不顾忌;臣子的行为是为了爱护国君,并非不忌讳。只有审度缓急轻重的适宜,才可以。汪氏说:国君有丧事,已经安葬并卒哭,就服王事;大夫士已经安葬并卒哭,戴弁、系绖、束带,参与金革之事。哪有国君之丧未安葬,却不废除讲武常事的呢?

仲孙貜与邾子在祲祥结盟。

《左传》记载:孟僖子与邾庄公在祲祥结盟,是修好行礼。泉丘有个女子,梦见用帷幕装饰孟氏的庙宇,于是投奔孟僖子,她的同伴跟随她。在清丘之社结盟,说:“有了儿子不要互相抛弃。”孟僖子让她协助防氏的妾室。从祲祥回来,住在防氏家,生了懿子和南宫敬叔。她的同伴没有儿子,让她抚养敬叔。王氏说:季孙在昭公有丧事时举行大搜,仲孙背离齐归的灵柩而去与防氏结盟,鲁国的臣子对国君和亲人尽忠孝了吗?高氏说:起初盟蔑、盟趡,是鲁君亲自与他们结盟。如今国君虽因夫人之丧派仲孙貜与防氏结盟,但从这以后,何忌与邾子结盟,何忌与句绎结盟,是我们的大夫与国君结盟,鲁国和邾国的强弱就可以知道了。虽然与邾国结盟以修好,但鲁人的志向必定是要灭掉邾国才罢休,这盟约哪里可信呢?汪氏说:自从邾国依附齐灵公,屡次对鲁国用兵,鲁国借助晋国的霸权,在溴梁、祝柯两次俘虏邾子,又夺取他们的田地。后来鲁国接纳庶其、畀我逃奔到邾国,接受臧纥逃奔,仇隙更加加深。直到同盟重丘,齐晋和睦,鲁襄公二十八年邾君来朝见,鲁昭公元年鲁国参加悼公的葬礼,所以这次在祲祥结盟以修好。赵氏说:左氏说是合乎礼的。按《春秋》记载,盟会防会是常事,为何唯独在有丧事的时候称合乎礼?

秋季,孙意如与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曹人、莒人在厥憖结盟。

《左传》记载:楚军在蔡国。晋国的荀吴对韩宣子说:“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诸侯没有亲近的理由。晋国的无能,也可以知道了。”已经是盟主,却不体恤亡国,将有什么用?秋季,在厥憖结盟,谋划救蔡。郑国的子皮将要出发,子产说:“走不远,不能救蔡。”蔡国小而不顺从,楚国大而不施德,上天将抛弃蔡国,以壅塞楚国的盈满而惩罚它,蔡国必定灭亡。况且丧君而能坚守的,很少。三年之后,楚王恐怕会有灾祸吧?美恶循环,必定报复。楚王的恶行已经循环完毕了。晋国人派狐父向楚国请求保全蔡国,楚国不答应。

按照左氏的说法,楚军在蔡国,晋国的荀吴说:“不能救陈,又不救蔡,诸侯没有亲近的理由。作为盟主而不体恤亡国,将有什么用?”在厥憖结盟,谋划救蔡。派狐父向楚国请求保全蔡国,楚国不答应。杜氏说:不记载救蔡,是因为没有成功。鲁文公十五年,晋灵公率领八国诸侯在扈地结盟。《春秋》简略而不列举,是因为谋划伐齐而没有成功,平定了他们的动乱。鲁襄公三十年,叔孙豹与十二国的大夫在澶渊结盟。各国的大夫都称

人,鲁卿讳而不书者,视蔡乱而不能讨其贼也。今楚将灭蔡,请于楚而弗许,晋之不能亦可知矣。▯为诸国犹序,而大夫无贬乎?扈之盟,晋侯受赂弗克而还【音旋】诸侯畧而不序,亡义利之分也。澶渊之防,谋救宋灾而不讨蔡罪,大夫贬而称人,鲁卿讳而不书,失重轻之别也。亡义利之分,为不仁;失重轻之别,为不智。今晋与诸侯心欲救蔡而力弗加焉,则无恶也。凡此见春秋明义利,审重轻,以恕待人而不求其备矣【襄陵许氏曰:蔡能婴城坚不下,楚此易助也。厥憖合天下之兵,畏不敢救,遣使请命,示之不能,使楚益骄,有以量中国之力而卒取之,此韩起之罪也。汪氏曰:春秋书八国大夫防厥憖于楚师围蔡之后,灭蔡之前,则中国失救患之义,虽微传,其事着矣。夫恃强幷弱,春秋之常也。故厥憗之大夫不能救蔡,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臣弑君子弑父,非常之变也,故于扈之诸侯、澶渊之大夫不能讨贼,必待贬絶以见罪恶】

译人,是鲁国卿大夫因忌讳而不记载的人,这是因为看到蔡国发生动乱却不能讨伐其叛贼。如今楚国将要灭掉蔡国,晋国向楚国请求(救蔡)而不被允许,晋国的无能为力也就可想而知了。〇既然各国大夫仍然按次序排列,为什么不对大夫进行贬斥呢?在扈地会盟时,晋侯接受贿赂未能达成目的而返回,各国大夫略去不记其顺序,这是丧失了道义与利益的分别。在澶渊设防时,谋划救援宋国的灾祸却不讨伐蔡国的罪过,大夫被贬斥而称人,鲁国卿大夫因忌讳而不记载,这是失去了轻重缓急的区别。丧失道义与利益的分别,就是不仁;失去轻重缓急的区别,就是不智。如今晋国与诸侯内心想要救援蔡国而力量无法施加,那么就没有罪过了。所有这些表明《春秋》阐明道义与利益,审慎辨别轻重,以宽恕的态度对待人而不苛求其完美无缺【襄陵许氏说:蔡国能够坚守城池坚决不投降,楚国此时容易援助。然而晋国联合天下的军队,畏惧而不敢救援,派遣使者请求命令,显示自己的无能,使得楚国更加骄横,从而能够估量中原各国的力量并最终攻取蔡国,这是韩起的罪过。汪氏说:《春秋》记载八国大夫在楚国军队包围蔡国之后、灭掉蔡国之前,在厥憖设防,那么中原各国失去救援患难的道义,即使没有传文解释,其事也是显而易见的。倚仗强大兼并弱小,是《春秋》中的常理。所以厥憖的大夫不能救援蔡国,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显露其罪恶。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是非常的变乱,所以在扈地的诸侯、澶渊的大夫不能讨伐叛贼时,必须等待贬斥断绝来显露其罪恶】

附録【左传·单子会韩宣子于戚,视下,言徐。叔向曰:「单子其将死乎?朝有着定,防有表,衣有禬,带有结。防朝之言,必闻于表着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禬之中,所以道容貌也。言以命之,容貌以明之。失则有阙。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于防,视不登带,言不过步,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共,不昭不从,无守气矣】

  九月己亥葬我小君齐归

【左传》:葬齐归公,不慼。晋士之送葬者归,以语史赵。史赵曰:“必为鲁郊。”侍者曰:“何故?”曰:“归姓也。不思亲祖,不归也。”叔向曰:“鲁公室其卑乎?君有大丧,国不废搜。有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慼。国不恤丧,不忌君也。君无慼容,不顾亲也。国不忌君,君不顾亲,能无卑乎?殆其失国。”《公羊传》:齐归者,何?昭公之母也】

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左传:冬,十一月,楚子灭蔡,用隐大子于冈山。申无宇曰:「不祥。五牲不相为用,况用诸侯乎?王必悔之。」《公羊传》:此未逾年之君也,其称世子何?不君灵公,不成其子也。不君灵公,则曷为不成其子?诛君之子,不立,非怒也,无继也。恶乎用之?用之防也。其用之防奈何?葢以筑防也。《谷梁传》:此子也,其曰世子何?也不与楚杀也。一事注乎志,所以恶楚子也】

内入国而以其君来,外灭国而以其君归,皆服而以之易词也。既书灭蔡矣,又书执蔡世子有者,世子无降服之状,强执以归而虐用之也【陈氏曰:灭而以归,未有言执者,言执弗臣之之辞也。是故均之为灭国也,尝臣之矣,书以沈子嘉归杀之;未尝臣之也,书曰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或以为未逾年之君,其称世子者不君灵公,故不成其子,非也。楚防杀蔡般,弃疾围其国,凡八月而见灭,世子在穷迫危惧之中,固未暇立乎其位【孙氏曰:言世子有者,有未立也。公杀国围,有穷迫危惧以至于死,此未立可知也】安得以为未逾年之君而称子也?假使立乎其位,而般死于楚,其丧未至,不敛不葬,世子亦不成乎为君矣。然世子继世有国之称,必以此称蔡有者,父母之仇不与共天下,与民守国,效死不降,至于力屈就擒,虐用其身而不顾也,则有之,为世子之道得矣【刘氏曰:世子犹世世子也。灵公弑其君,其子非正也,▯为与之继世,春秋之设辞也,非其人之谓也,葢其道之谓也。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世子有守国,楚师围之八月而克之,不能服,于是乎虐用之。古者父母之仇不与共天下,寝苫枕戈终身则有之,为者尽于世子矣。髙氏曰:楚子灭陈蔡皆称师者,着其无道,恃众强灭之也。四月围而十一月方灭者,世子有之力也。灭国而用世子者,怒其拒师之久也。用之者以为牲也。夫蔡本中国之诸侯,乃背中国而即蛮荆,必以蛮荆为可恃也。今蔡侯既为楚人所诱而杀之,又从而灭其国,其世子又为所执而虐用之,以絶其世,然则从楚何补于蔡哉?此万世人君之戒也。楚子诱人君而杀之,乘人之丧而灭之,执其嫡嗣而归用之,此不道之甚,圣人所以详録之者,非专罪楚人也,乃所以罪吾中国王纲既坠,伯统又絶,诸侯莫敢救,致狂楚之自恣,一至于此也。然则向戌之谋,实何利于中国哉?师氏曰:「春秋书灭国多矣,未有如此其暴者。圣人详其始末而记之,书诱,书杀,书围,书执,书用,葢以伤中国之微,而深恶夷楚之暴也。」汪氏曰:「申无宇称用诸侯,则世子有已嗣君位矣。特以其父诱死于外,其国被围于内,狼狈忧虞,未能备为君之礼。其书世子者,又以着世嫡之正也。」○刘氏曰:「公羊云:『其称世子何?不君灵公,不成其子也。』予谓不成其子而称世子,义与文反。郑忽亦称世子,岂复不成其子哉?又曰:『用之筑防,此似儿戏,非可信也。』庐陵李氏曰:「有之称世子,公羊以为此未逾年之君,宜称子。今不君灵公,故不成其子也。诛君之子不立,非怒也,无继也。此説胡氏已辨

译附录:《左传》记载,单子与韩宣子在戚地会见,目光向下,说话缓慢。叔向说:“单子大概快要死了吧?朝廷有固定的位置,防地有标志,衣服有会葬的标记,腰带有结。在防地谈论朝政,必定让标志和固定位置的人听到,这是为了彰显事务的次序。目光不超过腰带和会葬标记的范围,这是为了引导仪容。言语用来发布命令,仪容用来彰显威严。如果缺失,就会有缺憾。如今单子身为王室的官伯,却在防地发布命令,目光不抬至腰带,言语不超过一步,仪容不引导威严,言语也不彰显威严了。不引导威严就不恭敬,不彰显威严就不顺从,这是没有守持正气的表现。”

九月己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齐归。

《左传》记载:安葬齐归时,鲁昭公没有表现出哀戚。晋国士人送葬归来,将此事告诉史赵。史赵说:“鲁国必定会在郊外祭祀。”侍从问:“为什么?”史赵说:“因为齐归姓归。不思念祖先,就是不归。”叔向说:“鲁国公室大概要衰微了吧?国君有大丧,国家却不废除田猎。有三年之丧,却没有一天的哀戚。国家不忧虑丧事,就是不敬畏国君。国君没有哀戚的仪容,就是不顾念亲人。国家不敬畏国君,国君不顾念亲人,能不衰微吗?恐怕会失去国家。”《公羊传》记载:齐归是谁?是昭公的母亲。

冬十一月丁酉日,楚军灭掉蔡国,抓获蔡国世子有带回楚国,并加以虐用。《左传》记载:冬十一月,楚子灭掉蔡国,在冈山虐用隐太子。申无宇说:“这不吉祥。五种牺牲不互相作为牺牲使用,何况使用诸侯呢?君王一定会后悔。”《公羊传》记载:这是未逾年的国君,称他为世子是什么意思?不承认灵公为国君,所以不承认他是儿子。不承认灵公为国君,那么为什么不承认他是儿子?诛杀国君的儿子,不让他即位,不是愤怒,而是没有继承者。在哪里虐用他?在防地虐用他。在防地虐用他是怎么回事?大概是用他筑防。《谷梁传》记载:这是世子,为什么称他为世子?不赞同楚国杀害他。将此事记录在史册,是为了憎恶楚子。

国内入侵国家而带着国君来,国外灭掉国家而带着国君回去,都是臣服而用不同的词语来表述。既然已经记载灭掉蔡国,又记载抓获蔡世子有,是因为世子没有降服的迹象,强行抓获带回并虐用他。陈氏说:灭国而带国君回去,没有说“执”的,说“执”是不把他当作臣下的言辞。所以同样是灭国,曾经臣服过的,记载为“以沈子嘉归杀之”;不曾臣服过的,记载为“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有人认为他是未逾年的国君,称他为世子是因为不承认灵公为国君,所以不承认他是儿子,这是错误的。楚国在防地杀害蔡般,弃疾包围他的国家,经过八个月才被灭,世子在穷迫危惧之中,本来就没有时间即位。孙氏说:说世子有,是因为有尚未即位。昭公被杀,国家被围,有在穷迫危惧中直到死亡,这尚未即位是显而易见的。怎么能认为他是未逾年的国君而称他为子呢?假使他即位,而般死在楚国,丧事未到,不收敛不埋葬,世子也不能成为国君。然而世子有继承世系的称呼,必定用这个称呼来指蔡有,是因为父母之仇不与共天下,与百姓守国,效死不降,直到力量耗尽被擒,虐用其身而不顾惜,那么就有这种情况,作为世子的道理就得到了。刘氏说:世子就是世世子。灵公弑杀他的国君,他的儿子不是正统,〇为了让他继承世系,这是《春秋》的措辞,不是指那个人,大概是指那个道理。楚子在防地诱骗蔡侯般杀了他,世子有守国,楚军包围他八个月才攻克,不能使他臣服,于是虐用他。古时候父母之仇不与共天下,睡草垫枕兵器终身都有这种情况,作为世子已经尽力了。高氏说:楚子灭陈、蔡都称“师”,是为了彰显其无道,依靠众强灭掉他们。四月包围而十一月才灭,是世子有的力量。灭国而虐用世子,是愤怒他抗拒军队太久。虐用他,是把他当作牺牲。蔡本是中原的诸侯,却背离中原而依附蛮荆,必定认为蛮荆可以依靠。如今蔡侯已经被楚人诱骗杀害,又进而灭掉他的国家,他的世子又被抓获并虐用,以断绝他的世系,那么跟随楚国对蔡有什么补益呢?这是万世君主的警戒。楚子诱骗国君而杀他,乘人之丧而灭其国,抓获他的嫡嗣带回虐用,这是极其不道的,圣人详细记录的原因,不只是罪责楚人,而是罪责我们中原王纲已经坠落,伯统又断绝,诸侯不敢救援,导致狂楚如此自恣。那么向戌的谋划,对中原有什么利益呢?师氏说:“《春秋》记载灭国的很多,没有像这样暴虐的。圣人详细记录其始末,记载诱骗,记载杀害,记载包围,记载抓获,记载虐用,大概是为了哀伤中原的微弱,而深恶夷楚的暴虐。”汪氏说:“申无宇称使用诸侯,那么世子有已经继承君位了。只是因为他父亲被诱骗死在外面,国家被包围在里面,狼狈忧惧,未能具备为君的礼仪。记载他为世子,又是为了彰显世嫡的正统。”〇刘氏说:“《公羊传》说:‘称他为世子是什么意思?不承认灵公为国君,所以不承认他是儿子。’我认为不承认他是儿子而称他为世子,义理与文字相反。郑忽也称世子,难道又不承认他是儿子吗?又说:‘用他筑防,这似乎像儿戏,不可信。’庐陵李氏说:‘有称世子,公羊认为这是未逾年的国君,应该称子。如今不承认灵公为国君,所以不承认他是儿子。诛杀国君的儿子不让他即位,不是愤怒,而是没有继承者。这个说法胡氏已经辩驳过了。’

之矣。」谷梁以为不与楚杀也,其注尤无意义。独胡氏主刘氏之言为得之。其用之之义,左氏以为祭山,范氏以为祭社,公羊以为用之筑防。何氏曰:「持其足以头筑防也。」左氏是】

译罢了。」谷梁氏认为不承认楚国杀了他,他的注解尤其没有意义。只有胡氏赞同刘氏的说法,认为这才是正确的。关于“用之”的含义,左氏认为是用来祭祀山神,范氏认为是用来祭祀社神,公羊氏认为是用来筑堤防。何休说:“拿着他的脚,用头来筑堤防。”左氏的说法是正确的。

附録【左传十二月单成公卒。○楚子城陈蔡不羮,使弃疾为蔡公。王问于申无宇曰:“弃疾在蔡,何如?”对曰:“择子莫如父,择臣莫如君。郑庄公城栎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齐桓公城谷而寘管仲焉,至于今頼之。臣闻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亲不在外,羁不在内。今弃疾在外,郑丹在内,君其少戒。”王曰:“国有大城,何如?”对曰:“郑京栎实杀曼伯,宋萧亳实杀子游,齐渠丘实杀无知,卫蒲戚实出献公。若由是观之,则害于国。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

  【辛景王十未五年】十有三年【晋昭二齐景十八卫灵五蔡灭郑简三十六卒曹武二十五陈灭杞平六宋元二秦哀七楚灵十一吴夷末十四】

  春齐髙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

【左传》春,齐髙偃纳北燕伯欵于唐,因其众也。《公羊传》:“伯于阳者,何?公子阳生也。”子曰:“我乃知之矣。”在侧者曰:“子茍知之,何以不革?”曰:“如尔所不知何?《春秋》之信史也。其序则齐桓、晋文,其防则主防者为之也。其词则丘有罪焉尔。”《谷梁传》:“纳者,内不受也。燕伯之不名,何也?不以髙偃挈燕伯也。”杜氏曰:“三年,燕伯出奔齐,今因唐众欲纳之,故得先入唐,不言于燕,未得国都也。”偃髙奚▯孙阳,即唐燕别邑。中山有唐燕茅堂。胡氏曰:“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大夫纳之,非也。”高氏曰:“三年,北燕伯出奔齐。六年,齐将纳之而不果。欵播越在外,葢十年矣,不能自复,而借齐之力,仅能纳之于别邑而已。失国之难,反如此。”张氏曰:“燕伯出奔,名而纳之不名,其罪未至。如卫朔、郑突。”家氏曰:“燕伯入阳,与卫献入夷仪,皆以乱臣迫逐而出,因大国之力以入于其邑,皆不名,所以正君臣之分。”陈氏曰:“于阳,内弗受也。卫侯朔入卫,不言纳;纳顿子,不言奔;奔且言纳者,北燕伯欵、卫世子蒯瞆也,是内弗受之辞也。”○刘氏曰:“《公羊》云:‘伯于阳者,公子阳生也。’非也。《公羊》谓孔子作《春秋》,用百二十国宝书,岂悉如此残缺乎】

  三月壬申郑伯嘉卒

【左传》三月,郑简公卒。将为葬除,及游氏之庙,将毁焉。子太叔使其除徒执用以立,而无庸毁,曰:“子产过女而问,何故不毁?”乃曰:“不忍庙也。”诺,将毁矣。既如是,子产乃使辟之。司墓之室有当道者,毁之则朝而塴,弗毁则日中而塴。子太叔请毁之,曰:“无若诸侯之賔何?”子产曰:“诸侯之賔能来防吾丧,岂惮日中?无损于賔,而民不害,何故不为?”遂弗毁,日中而葬。君子谓子产于是乎知礼,礼无毁人以自成也。髙氏曰:郑去中国即楚久矣,至于简公,乘晋悼之方兴,以国反正,遂息诸侯之兵。子产相之,薰然慈仁,民蒙其惠,蔚为春秋之贤诸侯】

  夏宋公使华定来聘

【左传》夏,宋华定来聘,通嗣君也。享之,为赋《蓼萧》。弗知,又不答赋。昭子曰:“必亡。”宴语之不怀,宠光之不宣,令德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髙氏曰:“公始以卿共平公之葬,故宋元公嗣位,而即使来聘也】

附録【左传·齐侯、卫侯、郑伯如晋,朝嗣君也】

  公如晋至河乃复

【左传】取郠之役,莒人愬于晋。晋有平公之丧,未之治也,故辞。公公子憖遂如晋。《谷梁传》季孙氏不使遂乎晋也。茅堂胡氏曰:《谷梁》曰“季孙氏不使遂乎晋也”,然公有夫人齐归之丧,未及练祥而出行,朝礼已不立矣。虽微季孙氏,其能遂乎?家氏曰:鲁受莒之叛臣、叛邑,败其师,伐其国,又取其地,然皆季氏之所为。明年晋人执意如,亦知罪之所在。而公每至晋,辄为所却,岂晋之诸臣曲为季氏之地?公有辞而不能以自伸欤】

附録【左传·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辞于享,请免丧而后听命,晋人许之,礼也。晋侯以齐侯、晏中行穆子相投壶。晋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为诸侯师。”中之。齐侯举矢曰:“有

译附录:《左传》记载,十二月,单成公去世。楚灵王修筑陈、蔡、不羹的城墙,任命弃疾为蔡公。楚王问申无宇说:“弃疾在蔡地,怎么样?”申无宇回答说:“选择儿子没有比父亲更合适的,选择臣下没有比君主更合适的。郑庄公修筑栎城而安置公子元在那里,致使郑昭公不能即位;齐桓公修筑谷城而安置管仲在那里,直到今天还依赖他。我听说,五种尊贵的人不在边境,五种卑微的人不在朝廷,亲近的人不在外面,疏远的人不在里面。现在弃疾在外面,郑丹在里面,君王应当稍微警戒。”楚王说:“国家有大城,怎么样?”申无宇回答说:“郑国的京、栎二城实际杀死了曼伯,宋国的萧、亳二城实际杀死了子游,齐国的渠丘城实际杀死了无知,卫国的蒲、戚二城实际赶走了献公。如果由此看来,大城对国家有害。末梢太大必然折断,尾巴太大必然甩不掉,这是君王所知道的。”

【辛景王十五年】十三年【晋昭公二年,齐景公十八年,卫灵公五年,蔡国灭亡,郑简公三十六年去世,曹武公二十五年,陈国灭亡,杞平公六年,宋元公二年,秦哀公七年,楚灵王十一年,吴夷末十四年】

春季,齐国高偃率领军队把北燕伯安顿在阳地。

《左传》记载,春季,齐国高偃把北燕伯款安顿在唐地,是借助唐地的民众。《公羊传》说:“伯于阳,是什么意思?是指公子阳生。”孔子说:“我才知道这件事。”在旁边的人说:“您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改正?”孔子说:“像你们所不知道的那样吗?《春秋》是可信的历史。它的次序遵循齐桓公、晋文公,它的体例由主持编纂的人制定,它的文辞我丘是有罪的。”《谷梁传》说:“纳,表示内部不接受。燕伯不称名,为什么呢?不认为高偃挟持燕伯。”杜预说:“三年,燕伯出逃到齐国,现在借助唐地的民众想要接纳他,所以得以先进入唐地,不说‘于燕’,是因为没有进入国都。”高偃是高奚的孙子,阳,即唐地,是燕国的别邑。中山有唐、燕、茅、堂等地。胡安国说:“诸侯失去国家,由诸侯接纳他是正当的;由大夫接纳他,是不正当的。”高闶说:“三年,北燕伯出逃到齐国。六年,齐国将要接纳他而没有成功。款流亡在外,大概十年了,不能自己恢复国家,而借助齐国的力量,仅仅能安顿在别邑而已。失去国家的艰难,竟然如此。”张洽说:“燕伯出逃,称名;接纳他不称名,他的罪过还没有达到。像卫朔、郑突那样。”家铉翁说:“燕伯进入阳地,与卫献公进入夷仪,都是因为乱臣逼迫驱逐而出,依靠大国的力量进入他的城邑,都不称名,以此来端正君臣的名分。”陈祥道说:“于阳,表示内部不接受。卫侯朔进入卫国,不说‘纳’;接纳顿子,不说‘奔’;既说‘奔’又说‘纳’的,是北燕伯款、卫世子蒯聩,这是内部不接受的措辞。”刘敞说:“《公羊传》说:‘伯于阳,是指公子阳生。’这是错误的。《公羊传》认为孔子作《春秋》,使用一百二十国的史书,难道都如此残缺吗?”

三月壬申日,郑伯嘉去世。

《左传》记载,三月,郑简公去世。将要为葬礼清理道路,到达游氏的庙宇,将要毁坏它。子太叔让清理道路的工人拿着工具站立,而不毁坏,说:“子产经过你们这里而问,为什么不毁坏?”于是回答说:“不忍心毁坏庙宇。”子太叔答应,将要毁坏。既然这样,子产就让人避开。守墓人的房子挡在路上,毁坏它,早晨就能下葬;不毁坏它,中午才能下葬。子太叔请求毁坏它,说:“拿诸侯的宾客怎么办?”子产说:“诸侯的宾客能来参加我们的丧礼,难道害怕中午吗?对宾客没有损害,而百姓不受害,为什么不这样做?”于是没有毁坏,中午下葬。君子认为子产在这里懂得礼,礼不毁坏别人来成全自己。高闶说:郑国背离中原而依附楚国很久了,到了简公,趁着晋悼公兴起,使国家回归正道,于是平息了诸侯的战争。子产辅佐他,温和仁慈,百姓蒙受他的恩惠,成为春秋时期的贤明诸侯。

夏季,宋公派华定来聘问。

《左传》记载,夏季,宋国华定来聘问,是通报新君即位。举行享礼,为他赋《蓼萧》。华定不知道,又不回答赋诗。昭子说:“必定灭亡。”宴饮交谈不怀念,恩宠光辉不宣扬,美德不知道,同享福泽不接受,将凭什么存在?高闶说:“鲁公起初派卿参加平公的葬礼,所以宋元公即位,就立即派他来聘问。”

附录:《左传》记载,齐侯、卫侯、郑伯到晋国,是朝见新君。

鲁公到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

《左传》记载,夺取郠地的战役,莒国人向晋国申诉。晋国有平公的丧事,没有处理这件事,所以推辞。鲁公的公子憖于是到晋国。《谷梁传》说,季孙氏不让鲁公顺利到晋国。茅堂胡安国说:《谷梁传》说“季孙氏不让鲁公顺利到晋国”,然而鲁公有夫人齐归的丧事,没有经过练祭和祥祭就出行,朝见之礼已经不成立了。即使没有季孙氏,他能顺利吗?家铉翁说:鲁国接受莒国的叛臣、叛邑,打败他们的军队,讨伐他们的国家,又夺取他们的土地,然而这些都是季氏所为。第二年晋国人拘捕意如,也知道罪过所在。而鲁公每次到晋国,都被拒绝,难道晋国的各位大臣偏袒季氏吗?鲁公有辞令而不能自我申辩吗?

附录:《左传》记载,晋侯宴请诸侯,子产辅佐郑伯,在享礼时推辞,请求免除丧礼后再听从命令,晋国人答应了他,这是合乎礼的。晋侯让齐侯、晏婴、中行穆子相投壶。晋侯先投,穆子说:“有酒如淮水,有肉如高丘,寡君投中这个,做诸侯的师长。”投中了。齐侯举起箭说:“有

酒如渑,有肉如陵,寡人中此,与君代兴。”亦中之。伯瑕谓穆子曰:“子失辞,吾固师诸侯矣。壶何为焉?其以中儁也。齐君弱,吾君归不来矣。”穆子曰:“吾军帅强御,卒乘竞劝,今犹古也。齐将何事?”公孙傁趋进曰:“日旰君勤,可以出矣。”以齐侯出】

译酒像渑水一样多,肉像山陵一样堆积,我在这中间,与君王轮流兴起。”也射中了。伯瑕对穆子说:“您失言了,我们本来就是诸侯的表率。酒壶有什么用处呢?那是用来射中俊才的。齐国国君软弱,我们的国君回去后就不会再来了。”穆子说:“我们的军队将领强大勇猛,士兵和车夫都竞相勉励,现在和古代一样。齐国能做什么呢?”公孙傁快步上前说:“天色已晚,国君劳苦,可以出发了。”于是让齐侯出来。

五月葬郑简公

【左传》六月,葬郑简公。杜氏曰:「三月而葬,速】

  楚杀其大夫成熊

【左传》楚子谓成虎:“若敖之余也”,遂杀之。或▯成虎于楚子,成虎知之而不能行。书曰:“楚杀其大夫成虎,怀宠也。”家氏曰:“虎以猜忌信谗,杀无罪之大夫,故以累上之辞书之】

附録【左传·晋荀吴伪防齐师者,假道于鲜虞,遂入昔阳。秋八月壬午,灭肥,以肥子緜臯归。○周原伯绞虐其舆臣,使曹逃。冬十月壬申朔,原舆人逐绞,而立公子跪。寻绞奔郊。○甘简公无子,立其弟过。过将去成景公之族,成景之族赂刘献公。丙申,杀甘悼公,而立成公之孙防。丁酉,杀献太子之傅庾皮之子过,杀瑕辛于市,及宫嬖绰、王孙没、刘州鸠、隂忌、老阳子】

  秋七月

  冬十月公子憖出奔齐

【左传》季平子立,而不礼于南蒯。南蒯谓子仲:“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其位,我以费为公臣。”子仲许之。南蒯语叔仲穆子,且告之故。季悼子之卒也,叔孙昭子以再命为卿。及平子伐莒,克之,更受三命。叔仲子欲构二家,谓平子曰:“三命逾父兄,非礼也。”平子曰:“然。”故使昭子。昭子曰:“叔孙有家祸,杀适立庶,故婼也。及此,若因祸以毙之,则闻命矣;若不废君命,则固有着矣。”昭子朝而命吏曰:“婼将与季氏讼,书辞无颇。”季孙惧,而归罪于叔仲子。故叔仲小。南蒯、公子憖谋季氏。憖告公,而遂从公如晋。南蒯惧不克以费叛,如齐。子仲还,及卫,闻乱,逃介而先及郊,闻费叛,遂奔齐。南蒯之将叛也,其乡人或知之,过之而叹,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攸乎!深思而浅谋,迩身而逺志,家臣而君图,有人矣哉!”南蒯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强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外内倡和为忠,率事以信为共,供养三德为善。非此三者,弗当。且夫易不可以占险,将何事也?且可饰乎?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则裳,参成可筮。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将。”适费,饮乡人酒,乡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乎?从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已乎,已乎!非吾党之士乎?”平子欲使昭子逐叔仲小,小闻之,不敢朝。昭子命吏谓小:“待政于朝,曰吾不为怨府。”陈氏曰:“奔辞有三: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丙戌奔莒,未将命之辞也;公孙归父如晋,还自晋至笙,遂奔齐,复命之辞也;憖与南蒯谋季氏,告公而遂从公如晋,南蒯以费叛,憖还及郊,未复命,闻乱,遂奔齐。季氏之出必。将有以也?则憖有奔焉耳。高氏曰:「季氏之臣南蒯将去季氏而立憖,不克而以费叛憖,遂奔齐。是以君子讥其妄而哀其志也】

  楚子伐徐

【左传》楚子狩于州来,次于颍尾,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吴。楚子次于干谿,以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翠被,豹舄,执鞭以出。仆析父从。右尹子革夕,王见之,去冠被,舍鞭,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级、王孙牟、燮父、禽父并事康王,四国皆有分,我独无有。今吾使人于周,求鼎以为分,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齐王舅也,晋及鲁、卫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而彼皆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唯命是从,岂其爱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今郑人贪頼其田而不我与。我若求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周不爱鼎,郑敢爱田?”王曰:“昔诸侯逺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羮赋皆千乘,子与有劳焉,诸侯其畏我乎

译五月,安葬郑简公。

《左传》记载:六月,安葬郑简公。杜预说:“三个月就下葬,速度很快。”

楚国杀死了它的大夫成熊。

《左传》记载:楚灵王对成虎说:“你是若敖氏的余孽。”于是杀了他。有人劝成虎向楚灵王进谗言,成虎知道这件事却没能实行。《春秋》记载:“楚国杀死了它的大夫成虎,是因为他贪恋宠幸。”家氏说:“成虎因为猜忌、听信谗言,杀死了无罪的大夫,所以用连累君主的措辞来记载这件事。”

附录:《左传》记载:晋国的荀吴假装防备齐国的军队,向鲜虞借道,于是攻入昔阳。秋八月壬午日,灭掉肥国,把肥国国君绵皋带回国。○周国的原伯绞虐待他的舆臣,让曹逃走了。冬十月壬申初一,原国的舆人驱逐了原伯绞,立公子跪为国君。不久原伯绞逃到郊外。○甘简公没有儿子,立他的弟弟过为君。过打算除掉成景公的族人,成景公的族人贿赂了刘献公。丙申日,杀死了甘悼公,立成公的孙子防为国君。丁酉日,杀死了献太子的师傅庾皮的儿子过,在市集杀死了瑕辛,以及宫嬖绰、王孙没、刘州鸠、阴忌、老阳子。

秋七月。

冬十月,公子憖出逃到齐国。

《左传》记载:季平子被立为卿,却对南蒯无礼。南蒯对子仲说:“我如果废掉季氏,把他们的家产归还给公子,更换他们的职位,我让费地成为公室的臣属。”子仲答应了他。南蒯告诉叔仲穆子,并且告知他原委。季悼子去世时,叔孙昭子凭借再命的资格成为卿。等到平子攻打莒国,攻克了它,又接受了三命的任命。叔仲子想要挑拨两家的关系,对平子说:“三命的地位超过了父兄,不符合礼制。”平子说:“是的。”所以派昭子去。昭子说:“叔孙氏有家庭祸患,杀嫡立庶,所以是婼。如果借此机会让他灭亡,我就听从命令;如果不废除君主的命令,那么本来就有定规。”昭子上朝后命令官吏说:“婼将与季氏打官司,记录言辞不要偏颇。”季孙害怕,把罪责归咎于叔仲子。所以叔仲子地位降低。南蒯、公子憖图谋季氏。憖向国君报告,于是跟随国君前往晋国。南蒯害怕事情不能成功,带着费地叛变,逃往齐国。子仲回来,到了卫国,听说发生动乱,去掉介胄先到达郊外,听说费地叛变,于是逃往齐国。南蒯将要叛变时,他的同乡有人知道了这件事,路过他那里叹息,并且说:“忧心忡忡啊,局促不安啊,狭隘啊!深思却浅谋,亲近自身却志向远大,身为家臣却图谋君位,这样的人能成功吗!”南蒯用蓍草占卜,得到坤卦变为比卦,卦辞说:“黄裳元吉”,认为这是大吉。他拿给子服惠伯看,说:“如果我想有所行动,怎么样?”惠伯说:“我曾经学过这个。如果是忠信的事情就可以,不然一定会失败。外表刚强内心温和,是忠;和谐而遵循正道,是信。所以说‘黄裳元吉’。黄色是中间的颜色,裳是下身的装饰,元是善的开端。内心不忠,得不到它的颜色;地位低下却不恭敬,得不到它的装饰;事情不善,达不到它的极致。内外唱和为忠,遵循事情以信为恭敬,供养这三种德行为善。不具备这三者,就不相称。况且《易经》不可以用来占卜危险的事情,将要做什么呢?而且可以装饰吗?中美能显黄色,上美为元,下美则像裳,三者具备才可以占卜。还有欠缺。占卜虽然吉利,但未必会成功。”南蒯到了费地,请同乡人喝酒,同乡有人唱道:“我有园圃,生长在那里的是谁?跟随我的是谁?离开我的是鄙陋之人吗?背叛邻居的是可耻的吗?罢了,罢了!不是我们这一党的人吗?”平子想派昭子驱逐叔仲小,小听说了,不敢上朝。昭子命令官吏对小说:“在朝廷等待政令,说我不做怨恨的聚集地。”陈氏说:“出逃的辞令有三种:公孙敖前往京师,没到就回来,丙戌日逃往莒国,这是没有接受命令的辞令;公孙归父前往晋国,从晋国回来到了笙,于是逃往齐国,这是复命的辞令;憖与南蒯图谋季氏,向国君报告后于是跟随国君前往晋国,南蒯带着费地叛变,憖回来到了郊外,没有复命,听说动乱,于是逃往齐国。季氏的出逃必定有原因?那么憖有出逃罢了。高氏说:“季氏的家臣南蒯打算废掉季氏而立憖,没能成功而带着费地叛变,憖于是逃往齐国。因此君子讥讽他的狂妄而哀怜他的志向。”

楚灵王攻打徐国。

《左传》记载:楚灵王在州来打猎,驻扎在颍尾,派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率领军队包围徐国,用来威慑吴国。楚灵王驻扎在干谿,作为他们的后援。下雪,楚灵王戴着皮帽,穿着秦复陶皮衣,披着翠羽披风,穿着豹皮鞋,拿着鞭子出来。仆析父跟随。右尹子革傍晚进见,楚灵王接见他,摘下帽子和披风,放下鞭子,和他谈话说:“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与吕级、王孙牟、燮父、禽父一起侍奉康王,四个国家都有分封,唯独我没有。现在我派人到周王室,请求鼎作为分封,周王会给我吗?”子革回答说:“会给君王啊!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僻处在荆山,驾着柴车,穿着破衣,在草莽中居住,跋涉山林,来侍奉天子,只有桃木弓和棘枝箭,来供给王事。齐国是王舅,晋国和鲁国、卫国是王的母弟,楚国因此没有分封,而他们都有。现在周王室和四个国家都服侍君王,将唯命是从,难道会吝惜鼎吗?”楚灵王说:“从前我们的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住宅,现在郑国人贪恋那里的田地而不给我。我如果去索取,他们会给我吗?”子革回答说:“会给君王啊!周王室不吝惜鼎,郑国敢吝惜田地吗?”楚灵王说:“从前诸侯疏远我而畏惧晋国,现在我大力修筑陈、蔡的城墙,不征赋税的军队都有千乘,你也有功劳,诸侯会畏惧我吗?”

?”对曰:“畏君王哉!是四国者,专足畏也,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为鏚柲,敢请命。”王入视之。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国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刃将斩矣。”王出,复语。左史倚相趋过,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没于只宫。臣问其诗而不知也,若问逺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徳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不能自克,以及于难。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复礼,仁也。信善哉!楚灵王若能如是,岂其辱于干谿?”髙氏曰:“徐、吴之姻国也,楚人疾吴,故迁怒于徐,既执其君,又伐其国也。”庐▯李氏曰:“僖十五年书‘楚人伐徐,败徐’。”之后,徐世从楚至,是再伐,则以吴故也】

译回答说:“畏惧君王啊!这四个国家,本来就足以令人畏惧,再加上楚国,怎敢不畏惧君王呢!”工尹路请求说:“君王命令剖开圭玉来做箭杆,斗胆请示旨意。”楚王进去查看。析父对子革说:“您是楚国的栋梁,现在对君王的话随声附和,国家将怎么办?”子革说:“磨快刀刃等待时机,君王出来,我的刀刃就要砍下去了。”楚王出来,再次谈话。左史倚相快步走过,楚王说:“这是位好史官,你要好好对待他,他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子革回答说:“我曾向他请教过。从前周穆王想放纵自己的心意,周游天下,打算让天下到处都有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作《祈招》这首诗,来制止君王的心,君王因此终老在镐京。我问他这首诗他却不知道,如果问更久远的事,他怎么能知道呢?”楚王说:“您能背诵吗?”回答说:“能。那首诗说:‘《祈招》这首诗安详和乐,彰显德行和美音,思念我王者的法度,像玉一样温润,像金一样坚贞,衡量百姓的力气,而没有醉饱贪求之心。’”楚王作揖而入,进献食物不吃,睡觉不睡,几天不能克制自己,以至于遭遇祸难。孔子说:“古书有记载,克制自己使行为符合礼,就是仁。确实好啊!楚灵王如果能这样,难道会在干溪受辱吗?”高氏说:“徐国和吴国是姻亲国家,楚国人憎恨吴国,所以迁怒于徐国,既拘捕了徐国国君,又攻打徐国。”庐江李氏说:“《春秋》僖公十五年记载‘楚人攻打徐国,打败徐国’。”之后,徐国国君从楚国回来,这是第二次攻打,是因为吴国的缘故。

晋伐鲜虞

左氏曰:「晋荀吴伪防齐师者,假道鲜虞,遂入昔阳,故书『晋伐鲜虞』,外之也。」楚奉孙吴讨陈,因以灭陈,诱蔡般杀之,因以灭蔡。晋人视其残虐,莫能救,则亦已矣。而效其所为,以伐人国,是岂伯国所宜为者哉?自春秋末世,至于六国亡秦,变诈并兴,倾危成俗,河决鱼烂,不可壅而▯之,皆失信弃义之明騐也。《春秋》谨严,于此制治未乱,拔本塞源之意,岂曰过乎?

  【壬景王十申六年】十有三年【晋昭三齐景十九卫灵六蔡平公庐元年郑定公宁元年曹武二十六陈恵公吴元年杞平七宋元三秦哀八楚灵二十弑吴夷末十五】

  春叔弓帅师围费

【左传》春,叔弓围费,弗克,败焉。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共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民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民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

费,内邑也。命正卿为主将,举大众围其城,若敌国然者,家臣强,大夫弱也。语不云乎?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矣。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恶于下者,毋以事上也。所恶于上者,毋以使下也。然后家齐而国治矣。季孙意如以所恶于下者事其上,而不忠于其君;以所恶于上者使其下,而不礼于其臣。出乎尔者,反乎尔。宜南蒯之及此也。春秋之法,不书内叛,反求诸已而已矣。其书围费,欲着其实,不没之也【陆氏曰:凡家臣以邑叛,悉不书叛,但书大夫围之,则邑叛可知矣。且罪大夫无政,而使家臣得专邑以叛也。克之不书,本非他国之邑也。髙氏曰:费,季氏邑也。叔弓帅师围之,见家臣之强,季氏之无君也。家臣以邑叛,不以君命而使大夫讨之。如是,则大夫非鲁之大夫也,季氏之大夫也。师非鲁之师也,季氏之师也。如是而欲讨蒯,不思之甚也。○刘氏曰:使周之王,必无废文武之法,无过失之道。诸侯虽大国,孰敢慢?诸侯必无僭天子,其大夫孰陵大夫?必无胁其君,其陪臣孰叛?故南蒯虽以费入齐,而春秋未以叛诛蒯,非寛蒯弗诛也。事有本末,法有原委。季氏未得以叛名蒯,其不正相乘,非一日之积。正己而物正,此之谓王者之术。汪氏曰:经书帅师围内邑者五:围棘者,复汶阳田,而棘不服也;围费,围郓,两围郈者,家臣强而以邑叛也。复本国之邑而书之,如攻他国之邑者,讥不能修德以服其民也。讨本邑之叛而书之,如复旧邑者,讥不能正己以驭其臣也。故曰:治人不治,反其智;其身正而天下归之】

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左传】楚子之为令尹也,杀大司马防,掩而取其室;及即位,夺防居田,迁许而质许围蔡洧,有宠于王。王之灭蔡也,其父死焉。王使与于守而行申之,防越大夫戮焉。王夺鬬韦▯中犨,又夺成然邑,而使为郊尹,蔓成然。故事,蔡公故,防氏之族及防居、许围、蔡洧、蔓成然,皆王所不礼也。因羣丧职之族,启越大夫常寿过作乱,围固城,克息舟,城而居之。观起之死也,其子从在蔡,事朝吴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我请试之。”以蔡公之命召子干、子晳及郊而告之情,强与之盟,入袭蔡。蔡公将食,见之而逃。观从使子干食,坎用牲加书而速行。已徇于蔡曰:“蔡公召二子,将纳之,与之盟而遣之矣。”将师而从之,蔡人聚将执之,辞曰:“失贼成军,而杀余,何益?”乃释之。朝吴曰:“二三子若能死亡,则如违之以待所济;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且违上,何适而可?”众曰:“与之。”乃奉蔡公,召二子而盟于邓。依陈、蔡人以国,楚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帅陈、蔡、不羮、许、叶之师,因四族之徒以入楚。及郊,陈、蔡欲为名,故请为武军。蔡公知之曰:“欲速,且役病矣,请藩而已。”乃藩为军。蔡公使须务牟与史

译晋国讨伐鲜虞。

左氏说:“晋国的荀吴假装防备齐国军队,借道鲜虞,于是攻入昔阳,所以《春秋》记载‘晋伐鲜虞’,这是将晋国视为外邦对待。”楚国奉命讨伐陈国,趁机灭掉陈国,诱骗蔡国大夫般并将其杀害,趁机灭掉蔡国。晋国人看到他们残暴虐害,却无力救援,也就罢了。然而效仿他们的做法,去讨伐别国,这难道是霸主国家所应该做的吗?从春秋末期,直到六国灭亡、秦朝覆灭,变化欺诈并起,倾覆危乱成为习俗,如同黄河决口、鱼腹腐烂,无法堵塞和挽救,这都是背信弃义的明显证据。《春秋》严谨周密,在这里体现治理国家于未乱之时、拔除根本堵塞祸源的意思,难道说是过分了吗?

【壬景王十申六年】十三年【晋昭公三年、齐景公十九年、卫灵公六年、蔡平公庐元年、郑定公宁元年、曹武公二十六年、陈惠公吴元年、杞平公七年、宋元公三年、秦哀公八年、楚灵王二十年弑吴夷末十五年】

春天,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邑。

《左传》记载:春天,叔弓包围费邑,未能攻克,反而战败。季平子发怒,命令见到费邑的人,就抓起来当作囚犯俘虏。冶区夫说:“不对。如果见到费邑的人,给寒冷的人衣服穿,给饥饿的人食物吃,为他们任命长官,并供给他们缺乏的物资,费邑的人回来就像回家一样,南氏就灭亡了。百姓将背叛他,谁和他一起居住在城邑?如果用威势使他们害怕,用怒气使他们恐惧,百姓怨恨而背叛,这就为他们聚集了力量。如果诸侯都这样,费邑的人无处可归,不亲近南氏,将去哪里呢?”季平子听从了他的建议,费邑的人背叛了南氏。

费邑,是鲁国的内邑。任命正卿作为主将,发动大军包围它的城池,像对待敌国一样,这是因为家臣强大,大夫弱小的缘故。话不这么说吗?有一句话可以终身奉行的,那就是恕道。自己不愿意的,不要施加给别人。在下位者所厌恶的,不要用来侍奉上级;在上位者所厌恶的,不要用来使唤下级。这样之后,家庭才能整齐,国家才能治理。季孙意如用在下位者所厌恶的方式侍奉他的上级,却不忠于他的君主;用在上位者所厌恶的方式使唤他的下级,却不以礼对待他的臣下。出于你怎样,回报给你的也就怎样。南蒯落到这个地步是适宜的。《春秋》的法则,不记载内部的叛乱,只是反过来要求自己罢了。它记载包围费邑,想要彰显事实,不掩盖它。【陆氏说:凡是家臣凭借城邑叛乱,都不记载叛乱,只记载大夫包围它,那么城邑叛乱就可以知道了。而且归罪于大夫没有政令,使得家臣能够专擅城邑而叛乱。攻克不记载,本来就不是其他国家的城邑。高氏说:费邑,是季氏的城邑。叔弓率领军队包围它,显示出家臣的强横,季氏的不尊君。家臣凭借城邑叛乱,不凭借君主的命令而让大夫去讨伐。像这样,那么大夫就不是鲁国的大夫,而是季氏的大夫。军队就不是鲁国的军队,而是季氏的军队。像这样却想要讨伐南蒯,思考得太不够了。○刘氏说:假使周王在位,必定没有废弃文武法度的情况,没有过失的道理。诸侯即使是大国,谁敢怠慢?诸侯必定没有僭越天子的行为,他们的大夫谁敢欺凌大夫?必定没有胁迫君主的行为,他们的陪臣谁敢叛乱?所以南蒯虽然带着费邑投奔齐国,而《春秋》没有以叛乱的名义诛杀南蒯,不是宽恕南蒯不诛杀他。事情有本末,法度有原委。季氏还没有资格以叛乱的名义指责南蒯,他的不正当行为相互叠加,不是一天积累起来的。端正自己而万物自然端正,这就叫做王者的方法。汪氏说:经文中记载率领军队包围内邑的有五次:包围棘邑,是因为恢复汶阳田地,而棘邑不服从;包围费邑,包围郓邑,两次包围郈邑,是因为家臣强横而凭借城邑叛乱。恢复本国城邑而记载它,如同攻打他国城邑一样,是讥讽不能修养德行来使百姓服从。讨伐本国城邑的叛乱而记载它,如同恢复旧邑一样,是讥讽不能端正自己来驾驭臣下。所以说:治理别人而治理不好,要反思自己的智慧;自身端正而天下归附】

夏天四月,楚国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弑杀了他的君主,公子弃疾在干谿防守。【《左传》记载:楚灵王在做令尹的时候,杀了大司马公子弃疾,掩盖罪行并夺取了他的家产;等到即位后,夺取了公子弃疾的封田,迁移许国并让许围做人质,蔡洧受宠于灵王。灵王灭蔡的时候,蔡洧的父亲死在那里。灵王派他参与守城并出行申地,公子弃疾越过大夫被杀。灵王夺取了斗韦龟的封邑,又夺取了成然的封邑,而让成然做郊尹,就是蔓成然。按照旧例,蔡公的缘故,公子弃疾的族人以及公子弃疾、许围、蔡洧、蔓成然,都是灵王不礼遇的。于是趁着丧职的家族,启发了越国大夫常寿过作乱,包围固城,攻克息舟,筑城居住。观起死的时候,他的儿子观从在蔡国,侍奉朝吴说:“现在不封立蔡公,蔡国就不存在了。我请求试一试。”用蔡公的命令召见子干、子皙到郊外并告知实情,强迫他们结盟,进入蔡国袭击。蔡公将要吃饭,看见他们而逃跑。观从让子干吃饭,挖坑用牺牲加上盟书而催促他快行。已经在蔡国宣告说:“蔡公召见两位公子,将要接纳他们,和他们结盟而送他们走了。”率领军队跟随他们,蔡国人聚集将要抓他,他推辞说:“失去贼人而成就军队,杀了我,有什么好处?”于是释放了他。朝吴说:“各位如果能冒死行事,那么就违背他等待有所成就;如果寻求安定,那么就和他一起成就他的愿望。况且违背上级,去哪里可以呢?”众人说:“和他一起。”于是奉戴蔡公,召见两位公子而在邓地结盟。依靠陈、蔡的人以国家为依托,楚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率领陈、蔡、不羹、许、叶的军队,趁着四族的党徒进入楚国。到达郊外,陈、蔡想要成名,所以请求作为武军。蔡公知道后说:“想要快速,而且役事疲惫了,请求只设藩篱罢了。”于是设藩篱作为军队。蔡公派须务牟与史官】

俾先入,因正仆人杀太子禄及公子罢敌。公子比为王,公子黑肱为令尹,次于鱼陂。公子弃疾为司马,先除王宫。使观从从师于干谿,而遂告之,且曰:“元归复所后者劓。”师及訾梁而溃。王闻羣公子之死也,自投于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侍者曰:“甚焉。小人老而无子,知挤于沟壑矣。”王曰:“余杀人子多矣,能无及此乎?”右尹子革曰:“请待于郊以听国人。”王曰:“众怒不可犯也。”曰:“若入于大都,而乞师于诸侯。”王曰:“皆叛矣。”曰:“若亡于诸侯,以听大国之图君也。”王曰:“大福不再,只取辱焉。”然丹乃归于楚,王沿夏将欲入。鄢▯尹无宇之子申亥曰:「吾父再奸王命,王弗诛,惠孰大焉?君不可忍,惠不可弃,吾其从王。」乃求王,遇诸棘围以归。夏五月癸亥,王缢于▯尹申亥氏。申亥以其二女殉而葬之。《公羊传》此弑其君,其言归何?归无恶于弑立也。归无恶于弑立者何?灵王为无道,作干谿之台,三年不成。楚公子弃疾胁比而立之,然后令于干谿之役曰:『比已立矣,后归者不得复其田里。』众罢而去之。灵王经而死。」《谷梁传》自晋,晋有奉焉。尔归而弑,不言归,言归非弑也。归,一事也;弑,一事也,而遂言之。以比之归,弑比不弑也。弑君者日不日,比不弑也。」杜氏曰:「干谿在谯国城父县南】

译让先头部队进入,于是正仆人杀死了太子禄和公子罢敌。公子比即位为王,公子黑肱担任令尹,驻扎在鱼陂。公子弃疾担任司马,先清理王宫。派观从跟随军队到干谿,并随即告知他们,并且说:“元归复所后者劓。”军队到达訾梁便溃散了。灵王听说众公子死去的消息,自己跳下车,说:“人们爱他们的儿子,也像我爱我的儿子吗?”侍从说:“更加如此。小人年老而没有儿子,知道将被挤入沟壑了。”灵王说:“我杀别人的儿子很多了,能不落到这个地步吗?”右尹子革说:“请让我在郊外等待,以听取国人的意见。”灵王说:“众怒不可触犯。”子革说:“如果进入大都,向诸侯请求援军。”灵王说:“他们都叛变了。”子革说:“如果逃亡到诸侯那里,以听取大国对您的谋划。”灵王说:“大福不会再来,只会招致羞辱。”然丹于是回到楚国,灵王沿着夏水想要进入郢都。鄢〇尹无宇的儿子申亥说:“我父亲两次违抗王命,王没有诛杀他,恩惠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君主的命令不可忍受,恩惠不可抛弃,我将跟随君王。”于是寻找灵王,在棘围遇到他并带他回去。夏五月癸亥日,灵王在〇尹申亥家自缢而死。申亥用他的两个女儿殉葬并安葬了他。《公羊传》说:这是弑杀他的君主,为什么说是“归”?“归”表示对弑立没有厌恶。对弑立没有厌恶是什么意思?灵王无道,建造干谿的台阁,三年没有建成。楚公子弃疾胁迫公子比而立他为王,然后下令给干谿的役夫说:“比已经即位了,后回来的人不能恢复他的田产和故里。”众人疲惫而离开他。灵王经过干谿而死。”《谷梁传》说:从晋国回来,晋国有奉送的东西。你回来而弑君,不说“归”,说“归”就不是弑君。归,是一件事;弑,是一件事,却连在一起说。因为比的归来,弑比不算弑君。弑君者记日期或不记日期,比不算弑君。”杜氏说:“干谿在谯国城父县南。”

楚师伐徐,楚子防次于干谿,为之援。公子弃疾,君陈、蔡主,方城之外。有观从者,率羣失职,以弃疾命召比于晋。既至,胁比而立之。令于干谿曰:“先至者复其田里。”师溃而归,楚子经而死。或曰昭元年,楚防弑立比,出奔晋。十三年,比归而防缢于棘围,则比未尝一日北面事防,为之臣。防又弑立,固非比之君矣。而书曰“比弑其君防”,何也?曰:“凡去国出奔而君不以为臣,则晋于栾盈是也【事见左传襄公二十一年】臣不以为君,则公子鱄于卫是也【事见左传襄公二十七年】若去国虽久,而爵禄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礼记曲礼注:君不絶其祖祀,复立其族卿大夫吉凶往来相赴告】不扫其坟墓,不收其田里,不系累其宗族,即君臣之分犹在也。比虽奔晋,而晋人以羇待比,以国防【音旨】禄,固楚之亡公子也。楚又未尝锢之,如晋之于栾盈。比又未尝不向楚而坐,如子鲜之于卫。安得以为比非楚臣而防非比之君乎?春秋书“比弑其君防”,明于君臣之义也【资中黄氏曰:比立时灵玉未死,使灵王若得复国,则比自是首恶无疑】或曰:“防弑郏敖以立比之▯罪,岂其无讨贼之心而徒贪夫位欤?”曰:“春秋罪比,不明乎君臣之义,不责其无讨贼之心。夫比虽当次及之序,而弃疾亦居楚国之常。以取国言之,比具五难,而弃疾有五利。此事之变也。为比者,宜乎效死不立。若国有所归,为曹子臧、鲁叔肸,不亦善乎?不然,身居令尹,都贵戚之卿,为社稷镇乱,不自已,亦可也。今乃胁于势而忘其守,怵于利而忘其义,被之大恶,欲辞而不可得矣。为人臣而不知春秋,守经事而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者,若此类是也。悲夫,圣人垂戒之意明矣【苏氏曰:比将为君,不曰楚比,而曰公子比,何也?比之归非其谋也。乱始于观从,而成于弃疾以比。为名而已。比迫于观从,而以身许之,以致防死。则比虽不弑,而弑君之名,比尸之矣。比之归也,防犹在楚,其不曰入,何也?观从召之,蔡人与之,楚人不拒,则比之归无难矣。髙氏曰:先书比归者,明在外本无弑君之心也。及其以弃疾之请,遂有得位之心,故复言弑者,正比之首恶也。既曰归于楚,又曰弑于干谿者,非比亲弑之也,加之罪耳。比奔晋十三年矣,其能一旦自外归而弑其君乎?然弃疾胁比而立防,自缢而死。若比不从弃疾之胁,则防未必死。弃疾不得比,则无以济其乱。比见利而动,遽欲为君,则成防之缢者,比也。比效死不立则可矣,既立,又焉得避是名哉?若使人之受其名也,已享其利,则后世奸人茍有借口以济其私者,莫不皆寘力焉。故圣人正名,比之弑君,所以絶后世奸人之祸也。家氏曰:防虽簒弑之贼,然贼可讨而不可代也。代之则与之俱为簒弑之人,春秋之义,必有所不容矣。始防之簒,有能仗大义而杀之,求郏敖之后而立之,则杀者为义,簒者为贼,从讨州吁、无知之例可也。及今而后杀之,又代居其位,不得谓之讨贼矣。比虽未尝事防,然防兄也,比弟也。防君楚国,比自外归为君,而防死,不曰弑君,可乎?○汪氏曰:公羊云:归无恶于弑立。夫弑逆大恶,圣人不以妄加于人,岂以无恶而称弑乎?谷梁亦云:言归非弑也。弑君者日不日,比不弑也。然里克、商人、陈乞之弑皆不日,岂皆不弑乎?谷梁于许买之弑则曰:日弑正卒也。正卒则正不弑也。或日或不日,皆曰不弑,若何而明之哉?今考之经:齐连称、管至父弑诸儿而立无知为君,则书曰:无知弑君。晋夷臯、州蒲既弑而后公子黑臀、公孙周归于晋以为君,则不书黑臀与周为弑君也。春秋以弑防之罪归狱于比者,葢楚共之子长则康王,次防,次比,次黒肱,次弃疾。弃疾因防无道而谋代其位,以己次居,防不足以服国人,故胁比而君之,而防之殒,实在比立之后。叔向谓比涉五难以弑旧君,当时葢亦以比为首恶矣。隋炀无道,其臣司马德戡、裴防通等与宇文智及弑帝,推智及之兄化及而

译楚军讨伐徐国,楚防驻扎在干谿,作为后援。公子弃疾与陈、蔡两国的主帅,驻守在方城之外。有个叫观从的人,率领一群失势的人,假借弃疾的命令,从晋国召回了公子比。比到达后,观从胁迫比并拥立他为君。观从在干谿下令说:“先到达的人,恢复他的田产和居所。”楚军溃散而归,楚防自缢而死。

有人说,昭公元年,楚防弑君拥立公子比,比出奔晋国。十三年后,比回国,楚防在棘围自缢,那么公子比从未一天向北臣服侍奉楚防,做他的臣子。楚防又是弑君自立,本来就不是公子比的君主。然而《春秋》记载说“比弑其君防”,为什么呢?回答说:“凡是离开国家出奔,而君主不把他当作臣子,就像晋国的栾盈一样【事见《左传》襄公二十一年】;臣子不把对方当作君主,就像卫国的公子鱄一样【事见《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如果离开国家虽然很久,但爵位俸禄在朝廷仍有名分,出入国家仍有诏令通报【《礼记·曲礼》注:君主不断绝他的祖先祭祀,恢复立他的族中卿大夫,吉凶往来互相通报】,不扫除他的坟墓,不没收他的田产居所,不囚禁他的宗族,那么君臣的名分依然存在。公子比虽然出奔晋国,但晋国人以羁旅之礼对待他,给予他像大夫一样的俸禄,他本来就是楚国的流亡公子。楚国又未曾像晋国对待栾盈那样禁锢他。公子比又未曾像卫国的子鲜那样背向楚国而坐。怎么能认为公子比不是楚国的臣子,而楚防不是公子比的君主呢?《春秋》记载“比弑其君防”,是为了阐明君臣的大义【资中黄氏说:公子比拥立时,楚灵王还未死,如果楚灵王能够复国,那么公子比自然是首恶无疑】。

有人说:“楚防弑杀郏敖而拥立公子比,这是他的罪过,难道他没有讨伐贼人的心思,只是贪图那个位置吗?”回答说:“《春秋》谴责公子比,是因为他不明白君臣的大义,不责备他没有讨伐贼人的心思。公子比虽然按照次序该轮到继承,但弃疾也居于楚国的常位。从夺取国家来说,公子比具备五种困难,而弃疾有五种有利条件。这是时势的变化。作为公子比,应该效死而不接受拥立。如果国家有所归属,像曹国的子臧、鲁国的叔肸那样,不也很好吗?如果不这样,身居令尹之位,作为贵族重臣,为社稷镇抚祸乱,不停止努力,也可以。现在却被形势胁迫而忘记了操守,被利益诱惑而忘记了道义,蒙受大恶,想要推辞也来不及了。作为臣子却不明白《春秋》的道理,处理常规事务而不知道适宜,遭遇变乱事务而不知道权变,就像这类人一样。可悲啊,圣人垂示警戒的意思很明白了【苏氏说:公子比将要成为君主,不称‘楚比’,而称‘公子比’,为什么呢?公子比的回国不是他的谋划。祸乱始于观从,而成于弃疾借公子比的名义罢了。公子比被观从胁迫,而以身相许,导致楚防死亡。那么公子比虽然没有亲手弑君,但弑君的名声,由公子比承担。公子比回国时,楚防还在楚国,为什么不称‘入’呢?观从召他,蔡国人帮助他,楚国人没有拒绝,那么公子比的回国没有困难。髙氏说:先记载公子比回国,是为了说明他在外本无弑君之心。等到因为弃疾的请求,于是有了得到位置的心思,所以又记载弑君,正是为了指明公子比是首恶。既然说‘归于楚’,又说‘弑于干谿’,并不是公子比亲手弑杀,而是加给他罪名罢了。公子比出奔晋国十三年了,他怎么能一旦从外面回来就弑杀他的君主呢?然而弃疾胁迫公子比拥立楚防,楚防自缢而死。如果公子比不听从弃疾的胁迫,那么楚防未必会死。弃疾得不到公子比,就无法实现他的祸乱。公子比见利而动,急于要当君主,那么导致楚防自缢的,就是公子比。公子比效死而不接受拥立是可以的,既然已经拥立,又怎么能避开这个名声呢?如果让人承受这个名声,却已经享受了利益,那么后世奸人如果有借口来实现私欲的,没有不竭尽全力的。所以圣人正名,把弑君的罪名归于公子比,是为了断绝后世奸人的祸患。家氏说:楚防虽然是篡位弑君的贼人,但贼人可以讨伐而不可以替代。替代了他,就和他一起成为篡位弑君的人,《春秋》的大义,必然不能容忍。当初楚防篡位,如果有能仗着大义杀了他,寻求郏敖的后代拥立他,那么杀人的是义士,篡位的是贼人,遵循讨伐州吁、无知的先例就可以了。等到现在才杀他,又替代占据他的位置,就不能称为讨伐贼人了。公子比虽然未曾侍奉楚防,但楚防是哥哥,公子比是弟弟。楚防君临楚国,公子比从外面回来成为君主,而楚防死了,不称为弑君,可以吗?○汪氏说:《公羊传》说:回国没有弑立的意思。弑逆是大恶,圣人不随意加给人,难道因为无恶而称弑吗?《谷梁传》也说:说‘归’就不是弑。弑君者记载日期或不记载日期,公子比没有弑君。然而里克、商人、陈乞的弑君都不记载日期,难道都没有弑君吗?《谷梁传》对于许买的弑君则说:记载日期是正卒。正卒就是正当死亡,不是弑君。记载日期或不记载日期,都说不是弑君,怎么来阐明呢?现在考察经文:齐国的连称、管至父弑杀诸儿而拥立无知为君,就记载说:无知弑君。晋国的夷皋、州蒲弑君后,公子黑臀、公孙周回到晋国成为君主,就不记载黑臀和周为弑君。《春秋》把弑杀楚防的罪责归于公子比,大概是因为楚共王的儿子,长子是康王,次子是楚防,再次是公子比,再次是黑肱,再次是弃疾。弃疾因为楚防无道而谋划替代他的位置,让自己按次序继承,楚防不足以服众,所以胁迫公子比拥立他为君,而楚防的死亡,实在是在公子比拥立之后。叔向说公子比经历五种困难而弑杀旧君,当时大概也把公子比当作首恶了。隋炀帝无道,他的臣子司马德戡、裴虔通等与宇文智及弑杀皇帝,推举智及的哥哥化及而……

立之。虽化及闻谋,变色流汗,迎入朝堂,战栗不能言。而邵子《经世书》、朱子《纲目》皆书化及弑君,且不以炀帝为弑君父之贼而末减也。其得《春秋》书楚比之义矣】

译立他(为帝)。虽然化及得知了谋逆的计划,吓得变了脸色、浑身流汗,迎接他进入朝堂,吓得发抖说不出话来。但邵雍的《经世书》、朱熹的《纲目》都记载化及弑杀君主,并且不把炀帝视为弑杀君父的贼人而加以贬低。这符合《春秋》记载楚比(楚昭王)事件的义理。

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

【左传》观从谓子干曰:「不杀弃疾,虽得国,犹受祸也。」子干曰:「余不忍也。」子玉曰:「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国每夜骇曰:「王入矣。」乙卯夜,弃疾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国人大惊。使蔓成然走告子干、子晳曰:「王至矣,国人杀君司马将来矣。君若早自图,也可以无辱。众怒如水火焉,不可为谋。」又有呼而走至者曰:「众至矣。」二子皆自杀。丙辰,弃疾即位,名曰熊居。葬子干于訾,实訾敖。杀囚,衣之王服而流诸汉,乃取而葬之,以靖国人。使子旗为令尹。楚师还自徐,吴人败诸豫章,▯其五帅。平王封陈、蔡,复迁邑,致羣赂,施舍寛民,宥罪举职。召观从,王曰:「唯尔所欲。」对曰:「臣之先佐开卜,乃使为卜尹。」使枝如子躬聘于郑,且致犨栎之田。事毕弗致,郑人请曰:「闻诸道路,将命寡君以犨栎,敢请命。」对曰:「臣未闻命。」既复,王问犨栎,降服而对曰:「臣过失命,未之致也。」王执其手曰:「子毋勤,姑归,不谷有事,其告子也。」他年,▯尹申亥以王柩告,乃改葬之。初,灵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诟天而呼曰:「是区区者而不余▯,余必自取之。」民患王之无厌也,故从乱如归。初,共王无冡适,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羣望而祈曰:「请神择于五人者,使主社稷。」乃徧以璧见于羣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与巴姬密埋璧于大室之庭,使五人齐而长入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晳皆逺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厌纽鬭韦龟属成然焉,且曰:「弃礼违命,楚其危哉。」子干归,讳宣子问于叔向曰:「子干其济乎?」对曰:「难。」宣子曰:「同恶相求,如市贾焉,何难?」对曰:「无与同好,谁与同恶?」取国有五难:有宠而无人,一也;有人而无主,二也;有主而无谋,三也;有谋而无民,四也;有民而无德,五也。子干在晋十三年矣,晋楚之从,不闻达者,可谓无人;族尽亲叛,可谓无主;无衅而动可谓无谋,为羇终世,可谓无民,亡无爱征,可谓无德,王虐而不忌。楚君子干涉五难以弑旧君,谁能济之?有楚国者,其弃疾乎?君陈蔡城外属焉,苛慝不作,盗贼伏隐,私欲不违,民无怨心,先神命之,国民信之。▯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神一也,有民二也,令德三也,宠贵四也,居常五也。有五利以去五难,谁能害之?子干之官则右尹也,数其贵宠则庶子也,以神所命则又逺之。其贵亡矣,其宠弃矣,民无怀焉,国无与焉,将何以立?宣子曰:齐桓、晋文不亦是乎?对曰:齐桓,卫姬之子也,有宠于僖,有鲍叔牙、賔须无、隰朋以为辅佐,有莒、卫以为外主,有国、髙以为内主,从善如流,下善齐肃,不藏贿,不从欲,施舍不倦,求善不厌,是以有国,不亦宜乎?我先君文公,狐季姬之子也,有宠于献,好学而不贰,生十七年有士五人,有先大夫子余、子犯以为腹心,有魏犨、贾佗以为股肱,有齐、宋、秦、楚以为外主,有栾、郤、狐、先以为内主,亡十九年,守志弥笃,惠怀弃民,民从而与之,献无异亲,民无异望,天方相晋,将何以代?文此二君者,异于子干,共有宠子,国有奥主,无施于民,无援于外,去晋而不送,归楚而不逆,何以冀国?《公羊传》比已立矣,其称公子何?其意不当也。其意不当,则曷为加弑焉尔?比之义,宜乎效死不立。大夫相杀称人,此其称名氏以弑,何言?将自是为君也。《谷梁传》当上之辞也。当上之辞者,谓不称人以杀,乃以君杀之也。讨贼以当上之辞杀,非弑也。比之不弑有四:取国者称国以弑,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比不嫌也。《春秋》不以嫌代嫌,弃疾主其事,故嫌也】

弃疾立比为王,而已为司马,固君比矣,而又杀之,则宜书曰「弃疾弑其君比」,而曰「弑公子比」何也?初,子干归自晋,观从假弃疾命而召之,

译楚公子弃疾杀死了公子比。

《左传》记载,观从对子干说:“如果不杀掉弃疾,即使得到了国家,还是会遭受祸患。”子干说:“我不忍心。”子玉说:“别人将忍心对你下手,我不忍心,只能等待罢了。”于是观从离开了。楚国都城每夜都惊骇地说:“王回来了。”乙卯夜,弃疾让周走呼喊说:“王到了。”国人非常惊恐。弃疾派蔓成然跑去告诉子干、子晳说:“王到了,国人要杀君司马,马上就要来了。君主如果早点自己想办法,还可以避免受辱。众人的愤怒像水火一样,无法与之谋划。”又有跑着来呼喊的人说:“众人来了。”这两个人都自杀了。丙辰日,弃疾即位,名叫熊居。将子干葬在訾地,谥号为訾敖。杀死囚犯,穿上王的衣服,流放于汉水,然后取回尸体安葬,以此安抚国人。让子旗担任令尹。楚国军队从徐地回国,吴国人在豫章打败了他们,杀死了五位统帅。平王封赏陈、蔡,恢复迁居的邑地,赠送群臣财物,施舍宽待百姓,赦免罪人,举荐贤职。召见观从,王说:“只要是你想要的。”观从回答说:“我的祖先辅佐开卜,就让我担任卜尹。”派枝如子躬出使郑国,并且交付犨、栎两地的田地。事情办完却没有交付,郑国人请求说:“听说路上传言,将要命令寡君接受犨、栎,冒昧请求命令。”枝如回答说:“我没有听到命令。”回来之后,王问起犨、栎的事,枝如脱去上衣回答说:“臣下违背了命令,没有交付。”王握着他的手说:“你不要劳累,暂且回去,我有事,会告诉你。”过了一年,尹申亥用王的灵柩告知,于是改葬。当初,灵王占卜说:“我还能得到天下吗?”不吉利,灵王扔掉龟甲,辱骂上天并呼喊说:“这小小的上天却不给我,我必定自己夺取。”百姓苦于王的贪得无厌,所以跟随叛乱像回家一样。当初,共王没有嫡长子,有五个受宠爱的儿子,没有确定立谁为继承人,于是对群神举行大祭祀并祈祷说:“请神在五人中选择,让他主持国家。”于是把玉璧遍示给群神说:“对着玉璧下拜的,是神所立的,谁敢违背?”随后与巴姬秘密地把玉璧埋在大室的庭院里,让五个人斋戒后依次进入下拜。康王跨过了玉璧,灵王的胳膊肘压在了玉璧上,子干、子晳都远离玉璧。平王年幼,抱着进入,两次下拜都压住了玉璧的纽。斗韦龟嘱咐成然,并且说:“抛弃礼制违背天命,楚国危险了。”子干回国,宣子向叔向询问说:“子干能成功吗?”叔向回答说:“难。”宣子说:“同恶相求,就像市场交易一样,有什么难的?”叔向回答说:“没有共同喜好的人,谁会和共同厌恶的人在一起?”夺取国家有五种困难:有宠爱而没有人才,这是第一;有人才而没有主心骨,这是第二;有主心骨而没有谋略,这是第三;有谋略而没有百姓支持,这是第四;有百姓支持而没有德行,这是第五。子干在晋国十三年了,晋楚的随从,没听说有显达的人,可以说没有人才;宗族灭绝亲人背叛,可以说没有主心骨;没有衅隙就行动,可以说没有谋略;作为囚徒终老一生,可以说没有百姓支持;逃亡时没有爱戴的迹象,可以说没有德行,君王暴虐而不顾忌。楚君子干面临五种困难来杀害旧君,谁能让他成功?拥有楚国的,大概是弃疾吧?君王陈、蔡城外归属他,苛政邪恶不兴起,盗贼隐藏,私欲不违背,百姓没有怨恨之心,先神命令他,国民信任他。同姓有动乱,必定由最小的儿子即位,这是楚国的惯例。有神助第一,有百姓第二,有美德第三,有宠爱尊贵第四,符合惯例第五。有五种有利条件来消除五种困难,谁能害他?子干的官职只是右尹,数他的尊贵宠爱只是庶子,按照神所命令的又远离玉璧。他的尊贵消失了,他的宠爱被抛弃了,百姓没有怀念他的,国家没有支持他的,将凭什么立足?宣子说:“齐桓公、晋文公不也是这样吗?”叔向回答说:“齐桓公是卫姬的儿子,受僖公宠爱,有鲍叔牙、宾须无、隰朋作为辅佐,有莒、卫作为外部支持,有国、高作为内部支持,听从善言像流水一样,谦卑恭敬,不藏匿贿赂,不纵欲,施舍不倦,求善不厌,因此拥有国家,不也很合适吗?我们先君文公,是狐季姬的儿子,受献公宠爱,好学而不二心,十七岁时有五个士人,有先大夫子余、子犯作为心腹,有魏犨、贾佗作为股肱,有齐、宋、秦、楚作为外部支持,有栾、郤、狐、先作为内部支持,流亡十九年,坚守志向更加坚定,惠公、怀公抛弃百姓,百姓跟随文公,献公没有不同的亲人,百姓没有不同的期望,上天正辅助晋国,将用什么替代?文公这两位君主,与子干不同,都有宠爱的儿子,国家有奥主,对百姓没有施恩,对外没有援助,离开晋国没有人送,回到楚国没有人迎接,凭什么希望得到国家?”

《公羊传》说,公子比已经即位了,为什么还称他为公子?因为他的心意不正当。心意不正当,那么为什么加上“弑”字呢?按照公子比的道义,他应该效死而不即位。大夫互相杀害称人,这里称名氏并说弑,是什么意思?因为从此以后他将成为君主。

《谷梁传》说,这是当上君王的言辞。当上君王的言辞,是指不称人来杀,而是以君王的身份杀他。讨伐贼人以当上君王的言辞杀,不是弑。公子比不被称为弑有四点:夺取国家的人称国以弑,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公子比不嫌疑。《春秋》不因为嫌疑而代替嫌疑,弃疾主其事,所以嫌疑。

弃疾立公子比为王,而自己担任司马,本来已经是公子比的君主了,却又杀了他,那么应该记载为“弃疾弑其君比”,而说“弑公子比”是什么意思?当初,子干从晋国回来,观从假借弃疾的命令召他,

来则来,坎牲加书而强之盟,则盟,帅四族众而使之入楚,则入,杀太子禄而立之为王,则王,周走而呼于国中,谓众怒如水火而逼之自杀,则自杀,其行止迟速、去就死生,皆观从与国人所为,而比未尝可否之也,安得为弃疾之君乎【汪氏曰:比未能君楚,故不为弃疾之君也】然比兄也,黒肱弟也,弃疾其季弟也,立比为王,肱为令尹,疾为司马,葢国人以长幼之序立之也,则宜书曰「楚人杀比」,而《春秋》变文归狱弃疾者,诛其本意在于代比而非讨之也【汪氏曰:比纂立为君,而弃疾不以贼讨比,则是杀比而夺之位,虽微传其事,着矣】所谓轻重之权衡,曲直之绳墨,而怀恶者亦无所隐其情矣【赵氏曰:弃疾假立为君,国人心亦未服,比虽立,亦未如君,故以两下相杀之辞言之。也不言弃疾之杀其兄比,亦杀兄,俱无骨肉之爱也。张氏曰:公子比己为王,弃疾为司马,则君臣若已定矣,及弃疾杀比,乃不以弑君书者,君臣之分未定,而弃疾谲杀之也。比贪为君之利,不能效死不立,不得不伏首恶之罪。若夫分未正,而以谲杀之于暧昧之中,目之以两下相杀可矣,未可称弑君也。髙氏曰:比复称公子,不以讨贼之辞加之者,非讨贼也,杀而代之也,悯比堕弃疾之谋,以深罪弃疾也。弃疾本图位而胁立比,比既立,遂杀而簒之,改名曰居,葢杀君之人名在诸侯之策,故公子围改名防,公子弃疾改名居。陈氏曰:比▯首恶之名,则杀之宜称人,其曰「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何灵王之弑,弃疾为之也,则是以公子杀公子耳,非讨贼也。书「弑其君比」,则比疑于齐舍;书「楚人杀比」,则弃疾疑于石碏、雍廪,不然是两下之狱。勿书可也。春秋之脩辞,谨矣。庐陵李氏曰:比若实弑君,则不当仍书公子弃疾;若真讨贼,则不当不书人。楚国若实君比,则不当不书其君。书公子,则比异于州吁、无知;不书人,则弃疾异于石碏、雍廪。不书其君,则楚人视比异于商人、蔡般。此春秋之变文也。○汪氏曰:公羊作「弑公子比」,夫弑者,下杀上之辞,故虽里克弑君之子,犹书曰「杀」,安有书「公子某弑公子某」之文哉】

译来就来,在坎地杀牲加书而强迫他结盟,他就结盟;率领四族民众而让他进入楚国,他就进入;杀太子禄而立他为王,他就为王;周走而呼于国中,说众怒如水火般逼迫他自杀,他就自杀。他的行动停止、迟缓迅速、离去就任、生死存亡,都观察顺从与国人所做的事,而公子比未曾肯定或否定过,怎么能算是弃疾的君主呢【汪氏说:公子比未能成为楚君,所以不作为弃疾的君主】然而比是兄长,黑肱是弟弟,弃疾是最小的弟弟,立比为王,黑肱为令尹,弃疾为司马,大概是国人按照长幼的顺序立他们的,那么应当记载说“楚人杀比”,而《春秋》改变文字归罪于弃疾,是惩罚他的本意在于取代公子比而不是讨伐他【汪氏说:公子比篡位成为君主,而弃疾不以讨伐贼人的名义讨伐公子比,那么就是杀公子比而夺取他的位置,即使没有传记记载这件事,也很明显了】所谓轻重权衡、曲直绳墨,而心怀恶念的人也没有地方隐藏他的真情了【赵氏说:弃疾假立为君,国人心也未服,公子比虽然立了,也未如君主,所以用两下相杀的言辞来说。也不说弃疾杀他的兄长公子比,也是杀兄,都没有骨肉之爱。张氏说:公子比已经为王,弃疾为司马,那么君臣好像已经确定了,等到弃疾杀公子比,却不以弑君来记载,是因为君臣的分位未定,而弃疾诡诈地杀了他。公子比贪图为君的利益,不能效死而不立,不得不伏首恶之罪。至于分位未正,而以诡诈杀之于暧昧之中,目之为两下相杀可以了,未可称弑君。髙氏说:公子比复称公子,不以讨贼的言辞加之,是因为不是讨贼,是杀而代之,怜悯公子比堕入弃疾的阴谋,以深罪弃疾。弃疾本图位而胁迫立公子比,公子比既立,遂杀而篡夺,改名曰居,大概杀君的人名在诸侯的策命之中,所以公子围改名防,公子弃疾改名居。陈氏说:公子比〇首恶之名,那么杀他应当称人,其曰“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何灵王之弑,弃疾为之也,那么就是以公子杀公子罢了,不是讨贼。书“弑其君比”,那么公子比疑于齐舍;书“楚人杀比”,那么弃疾疑于石碏、雍廪,不然是两下之狱。勿书可也。春秋之修辞,谨矣。庐陵李氏说:公子比若实弑君,则不当仍书公子弃疾;若真讨贼,则不当不书人。楚国若实君公子比,则不当不书其君。书公子,那么公子比异于州吁、无知;不书人,那么弃疾异于石碏、雍廪。不书其君,那么楚人视公子比异于商人、蔡般。此春秋之变文也。○汪氏说:公羊作“弑公子比”,夫弑者,下杀上之辞,故虽里克弑君之子,犹书曰“杀”,安有书“公子某弑公子某”之文哉】

秋,公防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平丘。

【左传》晋成虒祁,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为取郠故,晋将以诸侯来讨。叔向曰:“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并征防,告于吴。秋,晋侯防吴子于良,水道不可,吴子辞,乃还。七月丙寅,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羊舌鲋摄司马,遂合诸侯于平丘。子产、子太叔相郑伯以防。子产以幄幕九张行,子太叔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舍损焉,及防亦如之。次于卫地,叔鲋求货于卫,淫刍荛者。卫人使屠伯馈叔向羮与一箧锦,曰:“诸侯事晋,未敢携贰,况卫在君之宇下,而敢有异志?刍荛者异于他日,敢请之。”叔向受羮,反锦曰:“晋有羊舌鲋者,渎货无厌,亦将及矣。为此役也,子若以君命赐之,其已客从之,未退而禁之。”汪氏曰:“刘子献公,王卿士平丘在陈留长垣县南】

按左氏,晋成虒祁,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齐侯往朝于晋,燕而投壶,曰:“寡人中此与君代兴。”晋人知其亦将贰也。叔向曰:“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并征防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遂合诸侯于平丘。方是时,楚人暴横,陵蔑中华。在宋之盟,争晋先歃;及虢之防,仍读旧书。遂召诸侯为申之举,迁頼于鄢县,陈灭蔡。此乃敌国外患,临深履薄,恐惧省戒之时。其君当▯于法家拂【音弼】士,以德脩国政;其臣当急于责难陈善,以礼格君心。内结夏盟,外敌王忾,复悼公之业,若弗暇也。今乃施施然安于不竞,无愤耻自强之志,惟宫室台榭是崇是饰。及诸侯皆贰,顾欲示威征防,而以兵甲耀之,不亦末乎?春秋之法,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贵事之预耻,以茍成而不要诸道者也。是以深恶此防,如下文所贬云:“明其义者,然后知仲尼作经,于一台囿之筑,一宫室门观之作,必谨而书,以重民力。其弭乱持危,固结人心之虑逺矣【张氏曰:晋平主盟,内惑于宠嬖,以女色蛊其心;外崇建宫室,以侈丽夸诸侯。故楚防尽召诸侯,而肆为宗主,吞灭亲姻,坐视不救。及平公卒,昭公立,而楚防毙,乃幸楚乱,欲立威以服诸侯,而不知大势已去,徒洽亲防,本末倒置,内外离心,诸侯益贰。此平丘之防所以益隳霸业也。】陈氏曰:晋之不自强于主盟,自重丘而后皆大夫尔。于是复合诸侯,叔向请之,刘子临之,诸夏犹有属焉。而齐人不可,郑人争承,鲁不预盟,列国之君大夫旅见于楚。晋之合诸侯由是止。鄟陵之后,参盟复作,晋非盟主矣。【汪氏曰:晋主夏盟,不竞于楚久矣。以诸侯皆贰,而防平丘,然不能脩德以感人心,而徒示甲兵之威;不能辨分以服人心,而乃盟天子之老。是以虽大合十三国之君,而临之以刘献公、文悼之防盟,未有如斯之盛,而卒失霸业者,无其本而专事其末,故也。晋昭在位仅六年,始防八国之大夫,而不能救蔡;继防十三国之诸侯,而不能振霸业。其亦不足称矣】

  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

【左传》晋人将寻盟,齐人不可。晋侯使叔向告刘献公曰:「抑齐人不盟,若之何?」对曰:「盟以底信,君茍有信,诸侯不贰,何患焉?」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虽齐不许,君庸多矣。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乘,以先啓行,迟速唯君。叔向告于齐曰:「诸侯求盟,已在此矣。今君弗利,寡君以为请。」对曰:「诸侯讨贰,则有寻盟。若皆用命,何盟之寻?」叔向曰:「国家之败,有事而无业,事则不经;有业而无礼,经则不序;有礼而无威,序则不共;有威而不昭,共则不明。不明弃共,百事不终,所由倾覆也。是故明王之制,使诸侯岁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志业于好,讲礼于等,示威于众,昭明于神。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存亡之道,恒由是兴。」晋礼主盟,惧有不治,奉承齐牺而布诸君,求终事也。君曰:「余必废之,何齐之有?惟君图之。」寡君闻命矣。齐人惧,对曰:「小

译秋天,鲁公在平丘与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会盟。

《左传》记载:晋国建成虒祁宫后,诸侯朝见晋国回去后都怀有二心,因为夺取郠地的缘故,晋国打算率领诸侯前来讨伐。叔向说:“对诸侯不能不展示威严。”于是同时征召诸侯在防地会合,并告知吴国。秋天,晋侯在良地会合吴子,因水路不通,吴子推辞,晋侯便回国了。七月丙寅日,在邾国南部整顿军队,战车四千辆。羊舌鲋代理司马,于是召集诸侯在平丘会盟。子产、子太叔辅佐郑伯参加会盟。子产带着九张帷帐出行,子太叔带着四十张。后来子太叔后悔了,每次驻扎都减少一些,到了防地也是如此。军队驻扎在卫国境内,叔鲋向卫国索取财物,肆意征用割草打柴的人。卫国人派屠伯送给叔向肉羹和一箱锦缎,说:“诸侯侍奉晋国,尚且不敢怀有二心,何况卫国在君主的庇护之下,怎敢有异心?征用割草打柴的人与往日不同,斗胆请示。”叔向接受了肉羹,退回锦缎说:“晋国有个羊舌鲋,贪财无厌,也将受到惩罚了。为了这次行动,您如果以国君的名义赐给他,他或许会听从;如果在他未退兵前禁止他,那就晚了。”汪氏说:“刘子即献公,是周王的卿士。平丘在陈留长垣县南。”

根据《左传》,晋国建成虒祁宫,诸侯朝见回去后都怀有二心。齐侯前往晋国朝见,宴饮时投壶,说:“我投中这个,就与君主轮流兴盛。”晋国人知道齐国也将怀有二心。叔向说:“对诸侯不能不展示威严。”于是同时征召诸侯在防地会合,在邾国南部整顿军队,战车四千辆,于是召集诸侯在平丘会盟。当时,楚国暴虐横行,欺凌蔑视中原各国。在宋国的盟会上,楚国争着第一个歃血;到了虢国的防地,仍宣读旧日的盟书。于是召集诸侯举行申地的会盟,将赖国迁到鄢县,陈国灭亡,蔡国被灭。这正是外患当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应当恐惧反省警戒的时候。国君应当效法法家和辅弼之士,以德行修治国政;臣子应当急于责难君主、陈述善道,以礼义匡正君主的心意。对内结盟于夏季,对外抵御王师的愤怒,恢复悼公的霸业,忙得来不及喘息。现在却安然自得地安于不争,没有愤耻自强的志向,只崇尚和装饰宫室台榭。等到诸侯都怀有二心,才想要展示威严征召诸侯会盟,用兵甲炫耀武力,不也太晚了吗?《春秋》的法度,是在未乱时治理,在未危时安邦,重视事先的耻辱,以苟且成功而不求合乎正道为耻。因此深深厌恶这次会盟,如下文所贬斥的:“阐明其义理的人,然后知道孔子作经,对于建造一台一囿,一宫室一门观,必定谨慎地记载,以重视民力。他平定祸乱、持守危局、巩固人心的考虑是很深远的。”张氏说:“晋平公主持盟会,对内被宠幸的嬖臣迷惑,以女色蛊惑其心;对外崇尚建造宫室,以奢侈华丽夸耀诸侯。所以楚国在防地召集诸侯,肆意充当宗主,吞并姻亲,坐视不救。等到平公去世,昭公即位,而楚灵王毙命,晋国侥幸利用楚国的动乱,想立威以服诸侯,却不知大势已去,只是讨好亲好,本末倒置,内外离心,诸侯更加怀有二心。这就是平丘会盟之所以更加败坏霸业的原因。”陈氏说:“晋国不自强于主持盟会,自重丘之后都是大夫主持。于是又召集诸侯,叔向请求,刘子临视,诸夏还归属晋国。但齐国人不同意,郑国人争着承担盟主,鲁国不参与盟会,列国的君主和大夫都去朝见楚国。晋国召集诸侯从此停止。鄟陵之后,参盟再次兴起,晋国不再是盟主了。”汪氏说:“晋国主持中原盟会,久不能与楚国竞争。因为诸侯都怀有二心,所以在平丘会盟,但不能修德以感动人心,却只展示甲兵的威严;不能明辨名分以服人心,却去盟会天子的老臣。因此虽然大会十三国之君,由刘献公、文公、悼公主持盟会,没有像这样盛大的,但最终失去霸业,是因为没有根本而专事末节,所以如此。晋昭公在位仅六年,开始会盟八国之大夫,而不能救蔡;接着会盟十三国之诸侯,而不能振兴霸业。这也值得称道吗?”

八月甲戌日,在平丘共同结盟。

《左传》记载:晋国人打算重申盟约,齐国人不同意。晋侯派叔向告诉刘献公说:“齐国人不肯结盟,怎么办?”刘献公回答说:“盟约是用来确立信用的,君主如果有信用,诸侯就不会怀有二心,担心什么呢?”用文辞告知他们,用武师督促他们,即使齐国不允许,君主也做得很多了。天子的老臣,请求率领王室的赋税,出动战车十乘,作为先锋出发,快慢由君主决定。叔向告诉齐国人说:“诸侯寻求盟约,已经在这里了。现在您认为不利,我们国君为此请求。”齐国人回答说:“诸侯讨伐怀有二心的人,才有重申盟约的必要。如果都服从命令,何必重申盟约?”叔向说:“国家的败亡,是有事而无功业,做事就不合常理;有功业而无礼制,合乎常理就不有序;有礼制而无威严,有序就不恭敬;有威严而不昭明,恭敬就不明白。不明白就抛弃恭敬,百事不能终了,这就是倾覆的原因。因此明王的制度,让诸侯每年聘问以铭记功业,隔年朝见以讲习礼制,再次朝见而会盟以展示威严,再次会盟而结盟以昭示神明。在友好中明确志业,在等级中讲习礼制,在众人中展示威严,在神明中昭示明白。自古以来,没有失去这一点的。存亡之道,常常由此兴盛。”晋国主持盟会,担心有不治之事,捧着齐国的牺牲布列于诸侯之前,以求完成大事。您说:“我必定废除它,齐国有什么呢?请君主考虑。”我们国君听到命令了。齐国人害怕,回答说:“小

国言之,大国制之,敢不听从?」既闻命矣,敬共以往,迟速唯君。叔向曰:「诸侯有间矣,不可以不示众。」八月辛未,治兵,建而不斾。壬申,复斾之,诸侯畏之。邾人、莒人愬于晋曰:「鲁朝夕伐我,几亡矣。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晋侯不见公,使叔向来辞曰:「诸侯将以甲戌盟,寡君知不得事君矣,请君无勤。」子服惠伯对曰:「君信蛮夷之诉,以絶兄弟之国,弃周公之后,亦唯君。」寡君闻命矣。叔向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乘,在,虽以无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其何敌之有?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子仲之忧,其庸可弃乎?若奉晋之众,用诸侯之师,因邾、莒、杞、鄫之怒,以讨鲁罪,间其二忧,何求而弗克?」鲁人惧,听命。甲戌,同盟于平丘,齐服也。令诸侯日中造于除。癸酉,退朝。子产命外仆速张于除。子太叔止之,使待明日。及夕,子产闻其未张也,使速往,乃无所张矣。及盟,子产争承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诸侯靖兵,好以为事,行理之命,无月不至。贡之无艺,小国有阙,所以得罪也。诸侯修盟,存小国也。贡献无极,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将在今矣。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既盟,子大叔咎之曰:「诸侯若讨,其可渎乎?」子产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程子曰:「楚弃疾立,诸侯惧之,故同盟以自为】按左氏,晋将寻盟,齐人不可。叔向曰:「诸侯有间矣,不可以不示众。」辛未,治兵,建而不斾【汪氏曰:建立旌旗,不曵其斾,斾游也】壬申,复斾,诸侯畏之【汪氏曰:军将战则斾,故曳斾以恐之】辞诸鲁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乘,在,虽以无道行之,犹必可畏。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子仲之忧,庸可弃乎?若奉晋之众,间其二忧,何求而弗克?请君无勤,鲁人听命。」甲戌,同盟于平丘。其书「同盟」者,刘子与盟同惧楚也【汪氏曰:首止、葵丘,王世子、宰周公不与盟,故书「诸侯盟」。此不书「诸侯」而但言「同盟」,则刘子亦与是盟也。楚弃疾立,复封陈、蔡,而中国恐,诸侯同有惧楚之心,故书「同盟】防与盟同地,再书平丘者,书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美恶焉,见行事之深切着明,故词繁而不杀也。是盟葢或善之而以为恶何哉【汪氏曰:刘氏意林谓平丘兴灭继絶,推其美,殆与葵丘明王禁无以异,故皆防盟同地而再言之。今考陈、蔡之复国,实由于楚,而晋昭未尝有懿德美行,超絶卓异非常之迹也,谓《春秋》美平丘过矣】盟虽衰世之事,然有定人道之大伦者矣,有备天子之明禁者矣,有束牲不歃,相命而信自喻者矣,有纳斥候,禁侵掠,诚格而不复叛者矣。其次犹以载书词命,相争约于大神,而不敢越者,则未闻主盟中国,奉承齐犠,而矜其威力,恐迫诸侯,又信蛮夷之诉,絶兄弟之欢,求逞私愤,间其忧疑如此。盟者流及战国,强众相夸,恫疑恐喝,恣行陵暴,死者十九,积习所致,有自来矣。《春秋》礼义之大宗也,曽是以为善乎?词繁而不杀,则恶其竞力不道,为后世鉴也【家氏曰:自晋、楚为成,晋之君臣自谓天下无事,媮惰茍安,无复自强之志,楚由是窃霸权,虎视中夏,晋君臣防伏而不敢出,几二十年。今楚防罪盈,恶稔自防覆亡,晋昭乃复为防于平丘,号召诸夏,如病痱沉痼之人,强自支拄,人之见之者,知其无能有为,是防也。齐不肯受盟,晋人治兵邾南,大陈戎马,胁而与之盟,晋亦可鄙甚矣。书「同盟」,讥王臣不当下同列国之盟,且讥晋人不当以兵胁诸侯而与之同盟,是所谓一书再讥也。髙氏曰:晋若果能与刘子大合诸侯,以讨楚平弑逆之罪,亦足以强中国之威矣。今但同盟于此,何所为哉?虽然,楚人自是不入冦,而中国为之少安,亦由此盟也。○庐陵李氏曰:晋自

译晋国使者说:“大国制定盟约,敢不听从?”既然已经听到命令,恭敬地准备前往,早晚快慢全凭您决定。叔向说:“诸侯之间已有嫌隙,不能不展示军威。”八月辛未日,整顿军队,树立旗帜但不拖曳旌旗。壬申日,再次拖曳旌旗,诸侯因此畏惧。邾国人和莒国人向晋国控告说:“鲁国早晚攻打我们,几乎亡国了。我们不进贡,是鲁国造成的。”因为晋侯不见鲁公,派叔向来辞别说:“诸侯将在甲戌日结盟,寡君知道不能侍奉您了,请您不要劳累。”子服惠伯回答说:“您相信蛮夷的控告,断绝兄弟之邦,抛弃周公的后代,这也是由您决定的。”寡君已经听到命令了。叔向说:“寡君有四千辆兵车,在这里,即使按无道的方式行事,也一定令人畏惧。何况遵循正道,还有什么敌人?牛虽然瘦弱,但压在猪身上,猪难道不怕死吗?南蒯、子仲的忧患,难道可以抛弃吗?如果率领晋国的军队,使用诸侯的兵力,凭借邾、莒、杞、鄫的愤怒,来讨伐鲁国的罪过,趁其两忧之际,有什么求取不能成功的?”鲁国人害怕,听从命令。甲戌日,在平丘共同结盟,齐国也顺从了。命令诸侯在中午到达除地。癸酉日,退朝。子产命令外仆赶快在除地张挂帷幕。子太叔阻止他,让他等到明天。到了傍晚,子产听说还没有张挂,派人赶快去,于是就没有地方张挂了。结盟时,子产争辩说:“从前天子规定贡赋,轻重按爵位排列,爵位尊贵贡赋重,这是周朝的制度。爵位低而贡赋重的,是甸服的制度。郑伯是男爵,却让他承担公侯的贡赋,恐怕供给不上,冒昧为此请求。诸侯平息战争,以和好为事,使者的命令,没有一个月不到。贡赋没有限度,小国有所欠缺,所以获罪。诸侯修好盟约,是为了保全小国。贡赋没有止境,灭亡就可以等待了。存亡的决定,将在今天了。”从中午争辩到黄昏,晋国人答应了。结盟后,子大叔责怪他说:“诸侯如果讨伐,难道可以轻慢吗?”子产说:“晋国政令多门,二心苟且还来不及,哪有空讨伐?”国家不竞争也会被欺凌,还做什么国家呢?程子曰:“楚弃疾即位,诸侯畏惧他,所以共同结盟以自保。”按《左传》,晋国将寻求盟约,齐国人不同意。叔向说:“诸侯之间已有嫌隙,不能不展示军威。”辛未日,整顿军队,树立旗帜但不拖曳旌旗【汪氏说:建立旌旗,不拖曳其旌旗,旌旗是游动的】壬申日,再次拖曳旌旗,诸侯畏惧【汪氏说:军将战则拖曳旌旗,所以拖曳旌旗以恐吓他们】对鲁国辞别说:“寡君有四千辆兵车,在这里,即使按无道的方式行事,也一定令人畏惧。牛虽然瘦弱,但压在猪身上,猪难道不怕死吗?南蒯、子仲的忧患,难道可以抛弃吗?如果率领晋国的军队,趁其两忧之际,有什么求取不能成功的?请您不要劳累,鲁国人听从命令。”甲戌日,在平丘共同结盟。书中记载“同盟”,是因为刘子与盟,共同畏惧楚国【汪氏说:首止、葵丘,王世子、宰周公不参与盟约,所以记载“诸侯盟”。这里不记载“诸侯”而只说“同盟”,那么刘子也参与了这个盟约。楚弃疾即位,重新封立陈、蔡,而中原各国恐惧,诸侯共同有畏惧楚国之心,所以记载“同盟”】防与盟同地,再次记载平丘,是因为记载之重,言辞之复,其中必有美恶,显示行事之深切着明,所以言辞繁多而不删减。这次盟约大概有人认为善而有人认为恶,为什么呢【汪氏说:刘氏《意林》认为平丘兴灭继绝,推其美,大概与葵丘明王禁无以异,所以都防盟同地而再言之。现在考察陈、蔡的复国,实由于楚,而晋昭未尝有懿德美行,超绝卓异非常之迹也,谓《春秋》美平丘过矣】盟约虽然是衰世之事,但有确定人道之大伦者,有备天子之明禁者,有束牲不歃,相命而信自喻者,有纳斥候,禁侵掠,诚格而不复叛者。其次尚以载书词命,相争约于大神,而不敢越者,则未闻主盟中国,奉承齐犠,而矜其威力,恐迫诸侯,又信蛮夷之诉,绝兄弟之欢,求逞私愤,间其忧疑如此。盟约流及战国,强众相夸,恫疑恐喝,恣行陵暴,死者十九,积习所致,有自来矣。《春秋》礼义之大宗也,曾是以为善乎?言辞繁多而不删减,则恶其竞力不道,为后世鉴也【家氏说:自晋、楚为成,晋之君臣自谓天下无事,媮惰苟安,无复自强之志,楚由是窃霸权,虎视中夏,晋君臣防伏而不敢出,几二十年。今楚防罪盈,恶稔自防覆亡,晋昭乃复为防于平丘,号召诸夏,如病痱沉痼之人,强自支拄,人之见之者,知其无能有为,是防也。齐不肯受盟,晋人治兵邾南,大陈戎马,胁而与之盟,晋亦可鄙甚矣。书“同盟”,讥王臣不当下同列国之盟,且讥晋人不当以兵胁诸侯而与之同盟,是所谓一书再讥也。髙氏说:晋若果能与刘子大合诸侯,以讨楚平弑逆之罪,亦足以强中国之威矣。今但同盟于此,何所为哉?虽然,楚人自是不入冦,而中国为之少安,亦由此盟也。○庐陵李氏说:晋自

重丘之后,防盟皆大夫,至此而再合诸侯,葢晋昭即位,乘楚之乱,中国又将有可为之机矣。惜乎叔向以晋之贤大夫,不能以义匡其君,而乃导之以威力,是以诸侯不服,而晋之合诸侯遂止于此。谷梁以为善其因楚有难而反陈、蔡之君,公羊注又以为诸侯欲讨弃疾,是皆不得其传而臆度之言也。陈氏则又幸晋之能合诸侯,而罪诸侯之不能崇晋,亦是一説】

译重丘会盟之后,防地会盟的参与者都是大夫,到这次再次会合诸侯,大概是晋昭公即位,趁着楚国发生动乱,中原地区又有了可以有所作为的时机。可惜叔向作为晋国的贤良大夫,不能用道义来匡正他的国君,反而用威力来引导他,因此诸侯不服从,晋国会合诸侯的事也就到此为止了。《谷梁传》认为晋国趁着楚国有难而让陈、蔡两国国君回国复位是善举,《公羊传》的注疏又认为诸侯想要讨伐弃疾,这都是没有领会其真实传意而主观臆测的说法。陈氏则又庆幸晋国能够会合诸侯,而怪罪诸侯不能尊崇晋国,这也只是一种说法。

公不与盟

【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公不与盟者,可以与而不与,讥在公也。其日善,是盟也。程子曰:晋罪,公不使与盟,虽欲辱公,然得不与同盟之罪,实为幸也】

臣子之于君父,隐讳其耻,礼也。十二国防于平丘,公独见辞,不得与盟,斯亦可耻矣。▯为直书其事而不隐也。晋主此盟,德则不竞,而矜兵甲之威,肆胁持之术,以诸侯上要天子之老而歃血【礼记曲礼:五官之长曰伯,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以中国同于蛮荆簒立之主,而结盟无礼义忠信诚慤之心,而以威诈涖之,具此五不韪者,得不与焉,幸也。圣人笔削春秋,凡鲁君可耻者,必为之隐讳。至防于沙随,而公不得见;盟于平丘,而公不得与。自众人常情,必深沮丧,以为辱矣。仲尼推明其故,自反而缩,虽晋国之严,不可及也。彼以其威,我以其理;彼以其势,我以其义。夫何慊乎哉?直书其事,示后世立身行己之道也。其垂训之用,大矣【茅堂胡氏曰:叔向之言北宫黝也,鲁人之言曽子守约者也。鲁人能言而不能信,故恐而不敢与盟。圣人信其义以训后世,故直书其事而不以为讳也。」髙氏曰:此晋侯听邾莒之诉而辱公,使不得与盟也。夫晋侯与公同体,当同心同力以攘夷狄,而诸侯咸防,乃听邾莒之妄诉,与众弃公,不以比数。孙氏曰:与公同事而不同盟,非所以宗诸侯也。天下孰不解体?故自是讫防召陵,诸侯复不出者二十四年,如鄟陵之防,晋自不出,其不足以宗诸侯矣。○刘氏曰:谷梁云「可以与而不与,讥在公也」,非也。公于晋唯令之从,岂其独能违众不盟乎?推谷梁之意,以与为相与之与;推春秋之意,以与为与及之与。汪氏曰:或谓春秋揭公于不与盟之上,则是不与盟之意主于鲁,非也。沙随之不见公,不可言公不见;而平丘之不与盟,不可言诸侯不盟,公此属辞之体也。苟曰鲁昭不肯与盟,则其防诸侯于平丘果何为乎?庐陵李氏曰:程子曰:楚弃疾立,诸侯惧之,故同盟,公不得与于同盟之罪,实为幸也。胡氏全本此若谷梁。以平丘为善,则固宜以不与为讥公矣。公羊以为晋疑公与楚,故不与公盟,而春秋讳公,若自公不肯与盟然,此説亦通。至陈氏説又不然,葢如胡氏,则以沙随不见平公不与作一例,而与黒壊相对为曲直之辞。如陈氏,则以沙随之不见公与平丘之公不与自相对为曲直之词。窃尝考之,不见公与,公不与,文意诚若小不同,而陈氏説亦精究事理。胡氏则全无贬鲁之文,恐亦小偏。故防校二家论之:黒壤之曲全在鲁,故讳而不书;沙随、平丘之曲虽在晋,然沙随以侨如之谮,鲁实无罪;而平丘以邾莒之诉,鲁亦不能无责焉。故于曲之中又分曲直也。如此则书法两通矣】

  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

【左传》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幕防之,使狄人守之。司铎射怀锦,奉壶饮氷,以蒲伏焉。守者御之,乃与之锦而入。晋人以平子归,子服湫从】

称人以执,非伯讨也。自文以来,公室微弱,三家专鲁,而季氏罪之首也。▯及意如尤为强,逼元年伐莒,疆郓;十年伐莒,取郠。中分鲁国以自封殖,而使其君民食于家,其不臣甚矣。何以为非伯讨乎?晋人若按邾莒所诉有无之状,究南蒯、子仲奔叛之因,告于诸侯,以其罪执之,请于天子,以大义废之,选于鲁卿,更意如之位,收敛私邑为公室之民,使政令在君,三家臣顺,则方伯之职脩矣。今鲁与邾通好,亦不朝夕伐莒,而郓、郠之故,又非昭公意也。徒以邾莒之言曰:“我之不共【汪氏曰:谓不供晋贡】鲁故之以遂辞鲁君,而执意如,则是意在货财,而不责其无君臣之义也。何得为伯讨乎?称人以执,罪晋之偷也【汪氏曰:沙随不见公,则执行父;平丘公不得与盟,则执意如。晋人固知季氏之专鲁政矣,惜乎汨于私欲,但知以霸令威鲁,而不能以霸政治季氏,是以徒能辱鲁君,而季孙得逭其讨。由晋之诸卿专权,而芘强家故也】

附録【左传·子产归,未至,

译鲁昭公没有参与结盟。

《谷梁传》说:“‘同’字表示一同,一同排斥楚国。鲁昭公不参与结盟,是因为可以参与却不去参与,讥讽在于鲁昭公自己。记载日期是好的,这是结盟之事。程子说:晋国有罪,鲁昭公不让他参与结盟,虽然想要羞辱鲁昭公,然而得以不承担参与结盟的罪责,实际上是幸运的。”

臣子对于君主父亲,隐瞒其耻辱,是礼制。十二国在平丘会盟,鲁昭公独自被辞退,不能参与结盟,这也可以说是耻辱了。〇这是直书其事而不加隐瞒。晋国主持这次会盟,德行却不争胜,而夸耀兵甲的威力,肆意使用胁迫的手段,用诸侯胁迫天子的老臣而歃血结盟【《礼记·曲礼》:五官之长称为伯,在诸侯面前自称天子之老】,将中原诸侯与蛮荆篡位的主君等同,而结盟没有礼义忠信诚恳之心,却用威诈来治理,具备这五种不义的行为,得以不参与,是幸运的。圣人删削《春秋》,凡是鲁君可耻的事情,必定为他隐瞒。至于防地沙随,鲁昭公不得相见;平丘结盟,鲁昭公不得参与。从众人的常情来看,必定深感沮丧,认为是耻辱。孔子推明其中的缘故,自我反省而理直,即使晋国的威严,也无法企及。他们凭借威势,我凭借道理;他们凭借权势,我凭借道义。有什么遗憾呢?直书其事,向后世展示立身处世之道。其垂范训诫的作用,是巨大的【茅堂胡氏说:叔向的话是北宫黝说的,鲁人的话是曾子守约说的。鲁人能说而不能信,所以恐惧而不敢参与结盟。圣人相信其道义以训诫后世,所以直书其事而不加隐瞒。」高氏说:这是晋侯听信邾、莒的控诉而羞辱鲁昭公,使他不能参与结盟。晋侯与鲁昭公同为一体,应当同心协力以抵御夷狄,而诸侯都在防地,却听信邾、莒的妄控,与众人抛弃鲁昭公,不把他列入数中。孙氏说:与鲁昭公同处却不同盟,不是用来尊崇诸侯的。天下谁不离心离德?所以从此直到召陵,诸侯不再出兵的二十四年间,如鄟陵的会盟,晋国自己不出兵,不足以尊崇诸侯了。○刘氏说:《谷梁传》说‘可以参与却不去参与,讥讽在于鲁昭公自己’,不对。鲁昭公对于晋国只听从命令,难道他能独自违背众人不结盟吗?推究《谷梁传》的意思,把‘与’当作相与之与;推究《春秋》的意思,把‘与’当作与及之与。汪氏说:有人说《春秋》把鲁昭公列在‘不与盟’之上,那么不参与结盟的意思主要在于鲁国,不对。沙随不见鲁昭公,不能说鲁昭公不见;而平丘不参与结盟,不能说诸侯不结盟,这是鲁国属辞的体例。如果说鲁昭公不肯参与结盟,那么他在平丘会盟诸侯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庐陵李氏说:程子说:楚弃疾即位,诸侯害怕他,所以一同结盟,鲁昭公得以不承担参与结盟的罪责,实际上是幸运的。胡氏完全本于此,如同《谷梁传》。以平丘为善,那么固然应当以不参与为讥讽鲁昭公了。《公羊传》认为晋国怀疑鲁昭公与楚国勾结,所以不让鲁昭公结盟,而《春秋》为鲁昭公隐瞒,好像鲁昭公自己不肯参与结盟一样,这种说法也通。至于陈氏的说法又不对,大概像胡氏那样,就把沙随不见鲁昭公、平丘不参与结盟作为一例,而与黑壤相对为曲直之辞。像陈氏那样,就把沙随不见鲁昭公与平丘鲁昭公不参与结盟自相对为曲直之词。我私下考察,不见鲁昭公与鲁昭公不参与,文意确实略有不同,而陈氏的说法也精究事理。胡氏则完全没有贬低鲁国的文字,恐怕也略有偏颇。所以比较两家的论述:黑壤的曲全在鲁国,所以隐瞒而不写;沙随、平丘的曲虽然在晋国,然而沙随因为侨如的谗言,鲁国确实无罪;而平丘因为邾、莒的控诉,鲁国也不能没有责任。所以在曲之中又分曲直。这样书法就两通了】

晋国人拘捕季孙意如带回去。

《左传》说:鲁昭公不参与结盟,晋国人拘捕季孙意如,用帷幕遮蔽他,让狄人看守他。司铎射怀揣锦缎,捧着壶和冰饮,趴在地上进去。看守的人抵御他,于是给他锦缎才进去。晋国人把平子带回去,子服湫跟随。

称“人”来拘捕,不是霸主征讨。自文公以来,公室微弱,三家专权鲁国,而季氏是罪之首。〇到意如尤其强横,元年伐莒,划定郓地;十年伐莒,夺取郠地。中分鲁国以自我封殖,而让他的君民食于私家,其不臣服非常严重。为什么说是非霸主征讨呢?晋国人如果按照邾、莒所控诉的有无状况,究查南蒯、子仲奔叛的原因,告知诸侯,以其罪拘捕他,请求天子,以大义废黜他,在鲁卿中选拔,更换意如的职位,收敛私邑为公室的民,使政令在君主,三家臣服顺从,那么方伯的职责就修明了。现在鲁国与邾国通好,也不朝夕伐莒,而郓、郠的缘故,又不是昭公的意思。只因为邾、莒的话说:“我们不供给【汪氏说:谓不供晋贡】,鲁国所以这样,”于是辞退鲁君,而拘捕意如,那么这是意在货财,而不责其无君臣之义。怎么能说是霸主征讨呢?称“人”来拘捕,是罪晋国的苟且【汪氏说:沙随不见鲁昭公,就执行父;平丘鲁昭公不得参与结盟,就拘捕意如。晋国人固然知道季氏专权鲁政了,可惜沉溺于私欲,只知道以霸令威鲁,而不能以霸政治季氏,所以只能羞辱鲁君,而季孙得以逃避征讨。由于晋国的诸卿专权,而庇护强家的缘故】

附录【《左传》·子产归,未至,

闻子皮卒,哭且曰:“吾已无为为善矣,唯夫子知我。”仲尼谓子产:“于是行也,足以为国基矣。”《诗》曰:“乐只君子,邦家之基。”子产,君子之求乐者也。且曰:“合诸侯,艺贡事,礼也】

译听说子皮去世,(他)哭着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行善的了,只有夫子了解我。”孔子对子产说:“在这次的行动中,足以作为国家的根基了。”《诗经》说:“和乐啊君子,是国家的根基。”子产,是君子所追求的和乐之人。并且说:“会合诸侯,规定贡赋之事,这是礼制。”

公至自防

【公羊传》:“公不与盟者,何?公不见与盟也。公不见与盟,大夫执何?以致防。不耻也。▯为不耻,诸侯遂乱,反陈蔡。君子不耻,不与焉。”临川吴氏曰:“公虽不与同盟,然已与平丘之防矣,故以防致。”○庐陵李氏曰:“《公羊》以公与二国以上出防盟,得意致防;不得意,不致,为例。故此条致命以为不耻也。此説似然矣。但其下文以为‘诸侯遂乱,反陈蔡,君子不耻,不与焉’,注云:‘时诸侯将征弃疾,弃疾封陈蔡以説诸侯,诸侯不复讨楚,楚乱遂成,故公直不与也。’其説无据,故不取】

附録【左传·鲜虞人闻晋师之悉起也,而不警边,且不脩备。晋荀吴自着雍以上军侵鲜虞,及中人,驱冲竞大▯而归】

  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吴归于陈

【左传》:“楚之灭蔡也,灵王迁许、胡、沈、道、房、申于荆焉。平王即位,既封陈、蔡,而皆复之,礼也。隐太子之子庐归于蔡,礼也。悼太子之子吴归于陈,礼也。”《公羊传》:“此皆灭国也,其言归何?不与诸侯专封也。”《谷梁传》:“善其成之防而归之,故谨而日之。此未尝有国也,使如失国辞然者,不与楚灭也】

楚防迁六小国于荆山【汪氏曰:许、胡、沈、道、房、申】又灭陈、蔡而县之。及弃疾即位,复诸迁国,封蔡及陈。隐太子有之子庐归于蔡,悼太子偃师之子吴归于陈。曰归者,顺词也。陈、蔡昔皆灭矣,不称复归者,不与楚防之得灭也。其称归于者,国其所宜归也【何氏曰:使若有国自归者也】庐与吴皆亡世子之子也,而弃疾封之,可谓有奉矣。不言自楚者,不与楚子之得封也。其称侯者,位其所固有也【常山刘氏曰:陈、蔡者,先王之封国,非楚可灭,非楚可复也,故书爵、书归,言二君之嗣位其所固有,国其所宜归也。二君名者,素非诸侯,至此始立也。髙氏曰:楚灵不道,暴灭陈、蔡,而平王始依陈、蔡之国,借以发难,今既得位,遂复陈、蔡以报其功,暴灵之恶,而归恩于己,以説中国,而春秋不言归自楚者,见二国之复乃自当复,非楚人得灭而复之也】陈、列圣之后,蔡王室之亲,见灭于楚防,而诸侯不能救。复封于弃疾,而诸侯不能与,是以蛮荆制诸夏也。圣人至是惧之甚,葢有不得已焉。制春秋为后法,大要皆天子之事也。其义则以公天下为心,兴灭国,继絶世,异于自私其身,欲擅而有之者也。故书法如此,为天下国家而不封建,欲望先王之治,难矣【孙氏曰:楚平既立,将矫楚灵之恶,以説中国也,然则善欤?非善也。圣人不作,诸侯不振,二国之命,制在蛮荆。孔子以陈、蔡二君自归为文,所以抑强楚而存中国也。临川吴氏曰:楚防灭陈、蔡而并其上地,庐,蔡灵之孙;吴,陈哀之孙,当有其国而为君者也。故其复国也,书国、书爵、书名,知失国之君归其国。然突亦归而簒国者,也不当有国,故不系国。○王氏曰:齐桓之存亡国,春秋虽不予以专封之权,犹不没其救患之美,故书城楚丘、城縁陵而不书城卫、杞也。楚防灭陈、蔡而弃疾复其国,春秋既不予以擅权而专,封亦不予。其悔过而继絶,故止书蔡平、陈惠之归其国,而不言自楚归。若二国之自能兴复焉尔。公谷以为二国之复,出于平丘之诸侯。夫厥憖之大夫欲救蔡而不能救,岂以陈、蔡之地既入于楚,中国诸侯不兴兵伐楚而遽能复之耶?资中黄氏曰:二君归国,是已入国来告之词,则楚之复二君在盟以前矣。若以二君归为晋盟之功,则其归当在九月、十月。今盟后便书归,未闻盟之功如此神速也。庐陵李氏曰:二君书法与卫侯、郑归于卫同,所谓同于旧有国之例也。诸説皆通。胡氏此条不称复归之例,似与不书复絶之也之例不同。夫既不与楚防之得灭,当书复以见其未絶,何得反不书复乎?谷疏曰:不言复归者,虽同失国之辞,实未尝有国,故不得言复归。其説似可通】

  冬十月葬蔡灵公

【左传》礼也,《谷梁传》变之。不葬有三:失德不葬,弑君不

译鲁公从防地回来。

《公羊传》说:“鲁公不参与盟会,是什么缘故?鲁公不被允许参与盟会。鲁公不被允许参与盟会,大夫们做了什么?是为了促成防地的盟会。这是不以为耻。因为不以为耻,诸侯于是大乱,背叛了陈国和蔡国。君子不以为耻,就不参与。”临川吴氏说:“鲁公虽然没有参与同盟,但已经参与了平丘的防地盟会,所以用‘防’来记载。”庐陵李氏说:“《公羊传》认为鲁公与两个以上国家在防地盟会,如果称心如意就记载‘防’;如果不称心如意,就不记载,作为惯例。所以这条记载认为是不以为耻。这种说法似乎合理。但其下文说‘诸侯于是大乱,背叛陈蔡,君子不以为耻,就不参与’,注释说:‘当时诸侯将要征讨弃疾,弃疾封立陈蔡来取悦诸侯,诸侯不再讨伐楚国,楚国的混乱于是形成,所以鲁公直接不参与。’这种说法没有根据,所以不予采纳。”

附录【《左传》:鲜虞人听说晋国军队全部出动,却不警戒边境,也不修筑防备。晋国荀吴从着雍率领上军侵犯鲜虞,到达中人,驱逐冲竞大〇后返回】

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

《左传》说:“楚国灭蔡时,灵王将许、胡、沈、道、房、申迁到荆山。平王即位后,既然封立了陈、蔡,又都让他们恢复原状,这是合乎礼的。隐太子的儿子庐回到蔡国,合乎礼。悼太子的儿子吴回到陈国,合乎礼。”《公羊传》说:“这都是被灭的国家,说‘归’是什么意思?不赞成诸侯擅自封立。”《谷梁传》说:“称赞他们成就了防地的盟会而让他们回归,所以谨慎地记载了日期。这些国家未曾有过国家,使用如同失国之君的措辞,是不赞成楚国灭掉他们。”

楚灵王将六个小国迁到荆山【汪氏说:许、胡、沈、道、房、申】,又灭掉陈、蔡并将它们设为县。等到弃疾即位,恢复了被迁的国家,封立蔡国和陈国。隐太子的儿子庐回到蔡国,悼太子偃师的儿子吴回到陈国。说“归”,是顺应的措辞。陈、蔡以前都被灭掉了,不称“复归”,是不赞成楚灵王得以灭掉它们。称“归于”,是因为国家是他们应当回归的地方【何氏说:使他们好像是有国家自己回归的样子】。庐与吴都是亡世子的儿子,弃疾封立他们,可以说是有奉行的。不说“自楚”,是不赞成楚子得以封立他们。称“侯”,是因为爵位是他们本来就有的【常山刘氏说:陈、蔡是先王封立的国家,不是楚国可以灭掉的,也不是楚国可以恢复的,所以记载爵位、记载归,是说两位君主继承他们本来就有的位置,国家是他们应当回归的地方。两位君主称名,是因为他们向来不是诸侯,到这里才开始立国。髙氏说:楚灵王不道,残暴地灭掉陈、蔡,而平王起初依靠陈、蔡的国家,借以发动叛乱,现在既然得到君位,就恢复陈、蔡来报答他们的功劳,暴露灵王的罪恶,而将恩惠归于自己,来取悦中原各国,而《春秋》不说归自楚,是表明两国的恢复是应当恢复的,不是楚国人得以灭掉又恢复的】。陈、蔡都是圣王的后代,蔡是王室的亲戚,被楚灵王灭掉,而诸侯不能救援。被弃疾恢复封国,而诸侯不能参与,因此蛮荆控制诸夏。圣人对此非常恐惧,大概有不得已的原因。制定《春秋》作为后世的法则,大要都是天子的事。其义理是以公天下为心,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不同于自私其身,想要独占拥有的人。所以书法如此,为天下国家而不封建,想要实现先王的治理,难啊【孙氏说:楚平王既已立国,将纠正楚灵王的罪恶,来取悦中原各国,然而这是善的吗?不是善的。圣人不作,诸侯不振,两国的命运,控制在蛮荆手中。孔子以陈、蔡二君自归为文,是为了抑制强楚而保存中原。临川吴氏说:楚灵王灭掉陈、蔡并吞并其土地,庐是蔡灵公的孙子;吴是陈哀公的孙子,应当拥有国家而成为君主的人。所以他们复国,记载国家、记载爵位、记载名字,知道失国之君回归其国。然而突也归而篡国,不应当拥有国家,所以不系国家。○王氏说:齐桓公保存灭亡的国家,《春秋》虽然不给予他专封的权力,还是不埋没他救患的美德,所以记载城楚丘、城缘陵而不记载城卫、杞。楚灵王灭掉陈、蔡而弃疾恢复其国,《春秋》既不给予他擅权专封,也不给予他悔过继绝的功劳,所以只记载蔡平、陈惠回归其国,而不说自楚归。好像两国自己能兴复一样。公羊、谷梁认为两国的恢复,出于平丘的诸侯。那些大夫想救蔡而不能救,难道因为陈、蔡的土地已经并入楚国,中原诸侯不兴兵伐楚就能立刻恢复吗?资中黄氏说:两位君主归国,是已经进入国家来告的措辞,那么楚国恢复两位君主在盟会以前了。如果以两位君主归为晋盟的功劳,那么他们的归应当在九月、十月。现在盟会后就记载归,没听说盟会的功劳如此神速。庐陵李氏说:两位君主的书法与卫侯、郑归于卫相同,所谓同于旧有国家的惯例。各种说法都通。胡氏这条不称复归的惯例,似乎与不书复绝的惯例不同。既然不赞成楚灵王得以灭掉,应当书复以表明其未绝,怎么能反而不书复呢?谷疏说:不说复归,虽然同于失国之辞,实际上未曾有过国家,所以不得说复归。这种说法似乎可通】

冬天十月,安葬蔡灵公。

《左传》说:合乎礼,《谷梁传》说:改变了。不葬有三种:失德不葬,弑君不

葬,灭国不葬。然且葬之,不与楚灭,且成诸侯之事也。陆氏曰:国复乃葬,凡三十有一月。○刘氏曰:《谷梁》云“不与楚灭,且成诸侯之事”,非也。楚本不当灭蔡,则蔡虽灭,非灭也。不为诸侯而成之也。茅堂胡氏曰:夫不与楚灭,使蔡侯得以礼葬其祖,信矣。葬自内録,我有往则书。而灵公者,即世子般也。前葬其父,今葬其身,于此见恩意之施于般厚矣。不以其有罪明矣。乃以此为成诸侯之事,殆非《春秋》之意乎】

译蔡侯去世,按礼制,被灭的国家不予安葬。然而这里却记载了安葬之事,是不认可楚国灭蔡的合法性,并且成全了诸侯们吊唁安葬的礼节。陆氏说:国家恢复后才举行葬礼,总共历时三十一个月。○刘氏说:《谷梁传》认为“不认可楚国灭蔡,并且成全了诸侯的礼节”,这是不对的。楚国本来就不应当灭蔡,那么蔡国虽然被灭,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灭亡。这并不是为了成全诸侯的礼节。茅堂胡氏说:不认可楚国灭蔡,使得蔡侯能够依照礼制安葬其祖先,这确实是可信的。葬礼是从国内开始筹备的,我国有人前往就予以记载。而这位灵公,就是世子般。先前安葬了他的父亲,现在安葬他本人,在这里可以看出对般的恩惠深厚。不认为他有罪是显而易见的。竟然把这说成是成全诸侯的礼节,恐怕不符合《春秋》的本意吧】

公如晋至河乃复

【左传》公如晋,荀吴谓韩宣子曰:“诸侯相朝,讲旧好也。执其卿而朝其君,有不好焉。不如辞之。”乃使士景伯辞公于河。汪氏曰:“公之如晋,葢以请季孙也。既不得与平丘之同盟,而犹欲托躬朝之礼,以请其臣,其失进退之义亦甚矣。宜其见辞于晋而不得入也】

  吴灭州来

【左传》令尹子旗请伐吴,王弗许,曰:“吾未抚民,人未事▯神,未修守备,未定国家,而用民力,败不可悔。”州来在吴,犹在楚也,子姑待之。髙氏曰:“成六年,吴入州来,葢本楚属也。至是取之。”《春秋》详楚伐吴,畧吴伐楚,而志其甚者,灭州来是也。吴人以州来封季子之后,又以迁蔡焉。王氏曰:“州来本近楚小国,楚尝取以为附庸,及兹楚乱,吴遂出其不意而灭之。不书帅师,不书侵伐,以见其灭之之易也】

附録【左传·季孙犹在晋,子服惠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鲁兄弟也,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为夷弃之,使事齐、楚,其何瘳于晋?亲亲与大赏共罚,否,所以为盟主也。子其图之。谚曰:臣一主二,吾岂无大国?穆子告韩宣子,且曰:楚灭陈、蔡,不能救,而为夷执亲,将焉用之?乃归。季孙惠伯曰:寡君未知其罪,合诸侯而执其老,若犹有罪,死命可也。若曰无罪而惠免之,诸侯不闻,是逃命也,何免之为?请从君惠于防。宣子患之,谓叔向曰:子能归季孙乎?对曰:不能。鲋也能,乃使叔鱼。叔鱼见季孙曰:昔鲋也得罪于晋君,自归于鲁君,微武子之赐,不至于今。虽▯归骨于晋,犹子则肉之,敢不尽情?归子而不归鲋也,闻诸吏将为子除馆于西河,其若之何?且泣。平子惧,先归。惠伯待礼】

  春秋大全卷三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三十一

  明 胡广等 撰

  昭公下

  【癸景王十酉七年】十有四年【晋昭四齐景二十卫灵七蔡平二郑定二曹武二十七卒陈惠二杞平八宋元四秦哀九楚平王居元年吴夷末十六】

  春意如至自晋

【左传》尊晋,罪已也。尊晋,罪己,礼也。《谷梁传》:大夫执则致,致则名。意如恶然而致,见君臣之礼也】

按左氏,季孙犹在晋,子服惠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为夷弃之,使事齐、楚,何瘳于晋?」乃归季孙。其始执之,为乏邾、莒之供,而非有扶弱击强之义也。其终归之,为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而非有不能救蔡,为夷执亲之悔也。然则晋人喜怒皆以利发,其劝沮皆以利行,违道甚矣。故平丘之防,深加贬斥。自是而后,诸侯不合二十余年,至于召陵,又以贿败十有八国之诸侯,而书「侵楚」以讥之。于是晋日益衰,外携内叛,不复振矣。利之能败人国家,乃如此,春秋之深戒也【陈氏曰:大夫不致,必见执也,而后致,亦危之也。孙氏曰:至名不称氏,前见也。刘氏曰:左氏以舍族为尊,晋罪已非也,一事再见,卒名尔。鲁本无罪,何罪己之有】

附録【左传·南蒯之将叛也,盟费人司徒老祁、虑癸,伪废疾,使请于南蒯曰:“臣愿受盟,而疾兴。若以君灵不死,请待间而盟。”许之。二子因民之欲叛也,请朝众而盟,遂刼南蒯曰:“羣臣不忘其君,畏子。以及今三年,听命矣。子若弗图,费人不忍其君,将不能畏子矣。子何所不逞欲?请送子。”请期五日,遂奔齐。侍饮酒于景公,公曰:“叛夫?”对曰:“臣欲张公室也。”子韩晳曰:“家臣而欲张公室,罪莫大焉。”司徒老祁、虑癸来归费,齐侯使鲍文子致之】

  三月曹伯滕卒

  夏四月

附録【左传》夏,楚子使然丹简上国之兵于宗丘,且抚其民,分贫振穷,长孤防养老疾收介,特救灾患,宥孤寡,赦罪戾,诘奸慝,举淹▯,礼新叙旧,禄勲合亲,任良物官。使屈罢简东国之兵于召陵,亦如之。好于边疆,息民五年,而后用师,礼也】

  秋葬曹武公

译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

《左传》记载:公前往晋国,荀吴对韩宣子说:“诸侯互相朝见,是为了讲求旧日的友好关系。拘禁了卿大夫却去朝见他的国君,这是不友好的表现。不如推辞他。”于是派士景伯在黄河边推辞公。汪氏说:“公前往晋国,大概是为了请求释放季孙。既然不能参与平丘的同盟,却还想借亲自朝见之礼,来请求释放他的臣子,这违背进退之道的错误也太严重了。难怪被晋国推辞而不能入境。”

吴国灭掉了州来。

《左传》记载:令尹子旗请求讨伐吴国,楚王不允许,说:“我还没有安抚百姓,百姓还没有侍奉鬼神,没有修好守备,没有安定国家,就动用民力,失败了就不可后悔。”州来虽然在吴国,却如同在楚国一样,你姑且等待吧。高氏说:“成公六年,吴国进入州来,大概原本就是楚国的属地。到这时吴国夺取了它。”《春秋》详细记载楚国讨伐吴国,简略记载吴国讨伐楚国,而记下特别严重的事件,就是灭州来这件事。吴国人把州来封给季子的后代,又用来迁移蔡国。王氏说:“州来原本是靠近楚国的小国,楚国曾经夺取它作为附庸,等到这时楚国混乱,吴国就出其不意地灭掉了它。不记载率领军队,不记载侵犯讨伐,以此来显示灭掉它的容易。”

附录:《左传》记载:季孙还在晋国,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还不如夷狄的小国?鲁国是兄弟之邦,土地还很大,所命令的都能具备。如果因为夷狄而抛弃它,让它侍奉齐国、楚国,这对晋国有什么好处?亲近亲人,奖赏大国,共同惩罚,不这样做,怎么能成为盟主呢?您考虑一下吧。谚语说:臣子只效忠一个君主,难道我没有大国吗?”穆子告诉韩宣子,并且说:“楚国灭掉陈、蔡,不能救援,却为夷狄拘禁亲人,这有什么用呢?”于是让季孙回国。季孙对惠伯说:“国君不知道我的罪过,会合诸侯却拘禁我的老臣,如果还有罪,死在命令下也可以。如果说无罪而恩赐释放我,诸侯听不到,这是逃避命令,怎么能算是释放呢?请在防地接受国君的恩惠。”宣子为此担忧,对叔向说:“你能让季孙回国吗?”回答说:“我不能。”叔鱼能,于是派叔鱼。叔鱼见到季孙说:“从前叔鱼得罪了晋君,自己归附鲁君,如果没有武子的恩赐,活不到今天。即使把骨头归还晋国,您还是让我活了下来,怎敢不尽情效力?归还您却不归还叔鱼,听说官吏将在西河为您安排馆舍,那该怎么办呢?”并且哭泣。平子害怕,先回国。惠伯等待礼仪。

春秋大全卷三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三十一

明 胡广等 撰

昭公下

【癸酉景王十七年】十四年【晋昭四齐景二十卫灵七蔡平二郑定二曹武二十七卒陈惠二杞平八宋元四秦哀九楚平王居元年吴夷末十六】

公从晋国回来。

《左传》记载:尊崇晋国,归罪于自己。尊崇晋国,归罪于自己,这是礼。《谷梁传》:大夫被拘禁就致告,致告就称名。意如厌恶这样却致告,体现了君臣之礼。

根据左氏,季孙还在晋国,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还不如夷狄的小国?土地还很大,所命令的都能具备。如果因为夷狄而抛弃它,让它侍奉齐国、楚国,这对晋国有什么好处?”于是让季孙回国。起初拘禁他,是因为缺乏对邾、莒的供应,而不是有扶助弱小打击强暴的道义。最终释放他,是因为土地还很大,所命令的都能具备,而不是有不能救援蔡国、为夷狄拘禁亲人的悔恨。那么晋人的喜怒都因利益而发动,他们的劝止都因利益而施行,违背道义太严重了。所以平丘的防备,深加贬斥。从此以后,诸侯二十多年不聚合,到了召陵,又因贿赂败坏了十八国诸侯,而记载“侵楚”来讥讽他们。于是晋国日益衰弱,外有离间内有叛乱,不再振作。利益能败坏人的国家,竟然如此,这是《春秋》的深刻警戒。【陈氏说:大夫不致告,必定是被拘禁了,然后致告,也是表示危险。孙氏说:称名不称氏,是以前见过。刘氏说:左氏认为舍弃族氏是尊崇,晋国归罪于自己是不对的,一事再见,最终称名。鲁国本来无罪,有什么归罪于自己的呢】

附录:《左传》记载:南蒯将要叛乱时,与费人司徒老祁、虑癸结盟,假装废疾,让南蒯请求说:“臣愿意接受盟誓,但疾病发作。如果凭借国君的灵验不死,请等待间隙再盟誓。”南蒯答应了。这两个人趁着百姓想要叛乱,请求朝见众人而盟誓,于是胁迫南蒯说:“群臣不忘他们的君主,畏惧您。到现在三年,听从命令了。您如果不图谋,费人不能忍受他们的君主,将不能畏惧您了。您还有什么欲望不满足?请送您走。”约定日期五天,于是逃奔齐国。在景公那里侍奉饮酒,景公说:“叛徒吗?”回答说:“臣想要张大公室。”子韩晳说:“家臣而想要张大公室,罪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司徒老祁、虑癸回来归还费地,齐侯派鲍文子致送他们。

三月曹伯滕去世。

夏四月。

附录:《左传》记载:夏,楚王派然丹在宗丘检阅上国的军队,并且安抚那里的百姓,救济贫困,赈济穷困,抚养孤儿,赡养老人,收容单身汉,救济灾患,宽待孤寡,赦免罪过,查究奸邪,举用被淹没的人才,礼待新人叙旧人,奖赏功臣,联合亲戚,任用贤良,物色官员。派屈罢在召陵检阅东国的军队,也像这样。在边疆搞好关系,让百姓休养生息五年,然后才用兵,这是礼。

秋,安葬曹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