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全卷二十六
郑子展曰:必伐衞,不然,是不与楚也。得罪于晋,又得罪于楚,国将若之何?子驷曰:国病矣。子展曰:得罪于二大国,必亡,病不犹愈于亡乎?诸大夫皆以为然,故郑皇耳帅师侵衞,楚令也。孙文子卜追之,献兆于定姜。姜氏问繇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丧其雄。姜氏曰:征者丧雄,御寇之利也,大失图之。衞人追之,孙蒯获郑皇耳于犬丘。○秋七月,楚子囊、郑子耳伐我西鄙,还围萧。八月丙寅,克之。九月,子耳侵宋北鄙。孟献子曰:郑其有灾乎?师竞已甚,周犹不堪竞,况郑乎?有灾,其执政之三子也】
译郑国的子展说:“一定要讨伐卫国,否则,这就是不亲附楚国。得罪了晋国,又得罪了楚国,国家将怎么办?子驷说:“国家已经疲敝了。”子展说:“得罪了两个大国,必定灭亡,疲敝难道不比灭亡好吗?”各位大夫都认为是这样,所以郑国的皇耳率领军队侵犯卫国,这是楚国的命令。孙文子占卜是否追击,将卦象献给定姜。定姜询问卦辞说:“卦象像山陵,有丈夫出征而丧失其雄壮之气。”定姜说:“出征者丧失雄壮之气,对于抵御寇敌是有利的,这是大大违背了谋划。”卫国人追击郑军,孙蒯在犬丘俘获了郑国的皇耳。○秋季七月,楚国的子囊和郑国的子耳攻打我国的西部边境,回国后包围了萧国。八月丙寅日,攻克了萧国。九月,子耳侵犯宋国的北部边境。孟献子说:“郑国恐怕要有灾祸吧?军队争战已经太过分了,周王室尚且不能承受这种争战,何况郑国呢?如果有灾祸,恐怕是执政的三位大夫了。”
秋莒人伐我东鄙
【左传·莒人间诸侯之有事也,故伐我东鄙。】汪氏曰:「莒屡同晋悼之盟,而乘间加兵于鲁,其无忌惮亦甚矣】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
【此三驾之一,《左传》诸侯伐郑,齐崔杼使太子光先至于师,故长于滕。己酉,师于牛首。永嘉吕氏曰:齐世子光序诸侯上主,防者为之也。《春秋》不改,所以示讥,言专以强弱事势为先后也。王氏曰:齐世子光以期防而长四君,葢霸主搂诸侯之术也。汪氏曰:齐世子光同盟鸡泽,防戚救陈,盟戏防柤,皆序小邾子之下,唯此年伐郑,序滕、薛▯、小邾之上,而传称光先至于师。明年两伐郑,又序莒、邾之上传,亦云齐太子光、宋向戌先至于郑。杜氏皆云为盟主所尊,故进之。夫诸侯之世子誓于天子而摄其君者,下其君之礼一等,则侯国世子宜次于伯爵之君之下。考之仲子之言,但曰「光之立已列于诸侯矣」,则齐光未誓于天子,而可序于薛伯、杞伯之上乎?成十五年,宋世子成序齐大夫之上;昭四年,宋世子佐序小邾子之下。以上公世子而次于子爵,是则世子未誓于天子,以皮币继子男之常制也。齐光序诸侯之上,是晋悼以私意之向背,谓莒、邾、薛▯国弱而卑,齐光国大而强,故紊周班而进之也。况自晋悼之伯,莒、邾以子爵而常在薛伯、杞伯之上,则班爵之等,又安可以先王旧制论之哉?据事直书,义自见矣】
冬,盗杀郑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
【书盗始此《左传》初,子驷与尉止有争,将御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尉止获,又与之争。子驷抑尉止曰:“尔车非礼也。”遂弗使献。初,子驷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丧田焉。故五族聚羣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乱。于是子驷当国,子国为司马,子耳为司空,子孔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子耳,刼郑伯以如北宫。子孔知之,故不死。书曰:“盗”,言无大夫焉。子西闻盗,不儆而出,尸而追盗,盗入于北宫,乃归授甲。臣妾多逃,器用多丧。子产闻盗,为门者庀羣司,闭府库,慎闭藏,完守备,成列而后出。兵车十七乗,尸而攻盗于北宫。子蟜帅国人助之,杀尉止、子师仆,盗众尽死。侯晋奔晋,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齐奔宋。子孔当国,为载书以位序听政,辟大夫诸司门。子弗顺,将诛之。子产止之,请为之焚书。子孔不可曰:“为书以定国,众怒而焚之,是众为政也,国不亦难乎?”子产曰:“众怒难犯,专欲难成,合二难以安国,危之道也。不如焚书以安众,子得所欲,众亦得安,不亦可乎?专欲无成,犯众兴祸,子必从之。”乃焚书于仓门之外,众而后定。《谷梁传》称“盗”以杀大夫,弗以上下道,恶上也。程子曰:“盗杀三卿,不称大夫,失卿职也】
按左氏,郑公子騑当国【汪氏曰:摄君事也】发为司马,辄为司空。騑与尉止有争,及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丧田,故五族聚羣不逞之徒以作乱,入西宫,杀三卿于朝。不称大夫,程氏以为失卿职也。卿大夫者,国君之陪贰【汪氏曰:陪伴也,贰,副也】政之本也。本强则精神折冲,闻有偃息谈笑而却敌国之兵,胜千里之难者矣【汪氏曰:其上者如孔子相定公,夹谷一言而却莱夷之兵,免鲁君于难;其次如栁下惠使展喜犒齐师,称先王之盟,言而齐侯乃还;又其次如蔺相如从赵王防秦王于渑池,秦王请赵王鼓瑟,相如亦请秦王撃缶,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叱之,左右皆靡,秦终不能有加于赵】乃至于身不能保,而盗得杀之于朝,安在其为陪贰乎?故削其大夫,为当官失职者之鉴也【王氏曰:易曰:小人而乗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郑三卿之祸,其近是乎?陈氏曰:盗贱者也,以贱者而一日杀三卿,郑之失政甚矣。书盗自此始。春秋之季,小臣图柄臣,甚者
译秋天,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
【《左传》记载:莒国趁着各国诸侯忙于战事,所以攻打我国东部边境。】汪氏说:“莒国屡次参与晋悼公主持的盟会,却趁间隙对鲁国用兵,其肆无忌惮到了极点。”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
【这是晋国三次征伐郑国中的第一次。《左传》记载诸侯伐郑,齐国崔杼派太子光先到达军中,所以他的位次排在滕子之上。己酉日,军队驻扎在牛首。永嘉吕氏说:齐世子光位次在诸侯之上,是主盟者安排的。《春秋》不更改这一位次,是为了表示讥讽,说明这是专凭强弱形势来决定先后次序。王氏说:齐世子光因为这次会盟而位次高于四位国君,这大概是霸主笼络诸侯的手段。汪氏说:齐世子光在鸡泽同盟、防地救陈、戏地会盟、防地柤地会盟时,位次都在小邾子之下,只有这一年伐郑,位次在滕子、薛伯、小邾子之上,而《左传》称光先到达军中。第二年两次伐郑,位次又在莒子、邾子之上,《左传》也说齐太子光、宋国向戌先到达郑国。杜预都说这是因为被盟主尊崇,所以提升位次。诸侯的世子向天子宣誓并代理君位,其礼仪比国君低一等,那么侯国世子应当排在伯爵国君之下。考察仲子的言论,只说“光被立后已列入诸侯行列”,那么齐光未向天子宣誓,却可以排在薛伯、杞伯之上吗?成公十五年,宋世子成位次在齐国大夫之上;昭公四年,宋世子佐位次在小邾子之下。以上公世子而排在子爵之下,这是世子未向天子宣誓,以皮币之礼跟随子爵男爵的常规制度。齐光位次在诸侯之上,是晋悼公凭个人好恶,认为莒、邾、薛等国弱小而地位低,齐光国大且强,所以打乱周朝班次而提升他。况且自从晋悼公称霸以来,莒、邾以子爵身份常排在薛伯、杞伯之上,那么爵位班次,又怎能用先王的旧制来衡量呢?据实直书,其中的义理自然显现】
冬天,强盗杀害了郑国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
【史书称“盗”始于此处。《左传》记载:起初,子驷与尉止有争执,将要抵御诸侯的军队,子驷贬低了尉止的车驾。尉止获罪,子驷又与他争执。子驷压制尉止说:“你的车驾不合礼制。”于是让他不得献捷。起初,子驷划定田界沟渠,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都丧失了田地。所以这五族聚集一群不得志的人,借着公子的势力作乱。当时子驷执政,子国任司马,子耳任司空,子孔任司徒。冬十月戊辰日,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率领贼人闯入,清晨在西宫朝堂上攻击执政大臣,杀死了子驷、子国、子耳,劫持郑伯前往北宫。子孔得知消息,所以没有死。史书称“盗”,是说没有大夫参与。子西听说有强盗,不戒备就出去,抬着尸体追赶强盗,强盗逃入北宫,子西才回去发放铠甲。臣妾大多逃跑,器物大多丢失。子产听说有强盗,为守门人整顿各职司,关闭府库,谨慎收藏,完善守备,排列好队伍后才出去。兵车十七辆,抬着尸体在北宫攻打强盗。子蟜率领国人协助,杀死了尉止、子师仆,强盗全部死亡。侯晋逃往晋国,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齐逃往宋国。子孔执政,制定盟书以位次次序听政,排斥大夫和各职司门。有人不顺从,子孔将要诛杀他。子产制止了他,请求焚烧盟书。子孔不同意说:“制定盟书以安定国家,众人愤怒却焚烧它,这是让众人执政,国家不也危险吗?”子产说:“众人愤怒难以触犯,专断的欲望难以成功,结合这两难来安定国家,是危险的做法。不如焚烧盟书以安定众人,你得到想要的,众人也得到安定,不也可以吗?专断的欲望不会成功,触犯众人会兴起祸患,你务必听从。”于是将盟书焚烧在仓门之外,众人才安定。《谷梁传》称“盗”杀害大夫,是不以上下之道对待,厌恶上级。程颐说:“强盗杀害三位卿大夫,不称大夫,是失职。”】
根据《左传》,郑国公子騑执政【汪氏说:代理君事】,公子发任司马,公孙辄任司空。騑与尉止有争执,等到划定田界沟渠,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都丧失了田地,所以五族聚集一群不得志的人作乱,闯入西宫,在朝堂上杀死三位卿大夫。不称大夫,程氏认为是失职。卿大夫是国君的辅佐【汪氏说:陪伴,贰,副职】,是政权的根本。根本强固则精神振奋,听说有谈笑间就能击退敌国军队,战胜千里之外的危难的人【汪氏说:上等的如孔子辅佐定公,在夹谷一言击退莱夷军队,使鲁君免于危难;次等的如柳下惠派展喜犒劳齐军,称引先王之盟,言语间齐侯就退兵;再次等的如蔺相如随从赵王在渑池会见秦王,秦王请赵王鼓瑟,相如也请秦王击缶,左右侍从想杀相如,相如呵斥他们,侍从都退缩,秦国最终不能凌驾于赵国】却到了自身不能保全,被强盗在朝堂上杀害的地步,哪里还算是辅佐呢?所以削除他们的大夫称号,作为当官失职者的鉴戒【王氏说:《易经》说:小人乘坐君子的车驾,强盗就想夺取;上级怠慢下级残暴,强盗就想讨伐。郑国三位卿的祸患,大概接近这种情况吧?陈氏说:强盗是卑贱的人,卑贱的人一天之内杀死三位卿大夫,郑国政治败坏得很严重了。史书称“盗”从此开始。春秋末期,小臣图谋权臣,严重的
陪臣执国命矣。张氏曰:郑之从楚以劳中国,皆公子騑之罪也。郑成公卒之初,诸大夫欲从晋矣,騑以官命未改,止之。及鄵之役,僖公如防以从中国,而騑弑之。及楚子囊伐郑,子展欲坚守以待晋,而騑请从楚以任其咎,故騑者,从夷之人,弑君之贼也。而发、辄惟騑是从,恶积而不可掩,郑不能讨,而盗得杀之,此所以不称杀其大夫也欤?庐陵李氏曰:春秋书盗,四始于此。此条之説,张氏最得之。夫子騑之罪,岂可以失职蔽之耶?不书大夫,当讨之贼也;不书郑人,不以讨贼之义予尉止等也。书大夫,则疑于衞絷;书郑人,则疑于雍廪。又曰:正义曰:凡言「其」者,是其所有也。君是臣之君,故书弑其君;臣是君之臣,故书杀其大夫。盗者,寇贼之名,被杀者非盗之所有。既以盗为文,故不得言其大夫。此义甚精,但《春秋》若欲书大夫,独不可依蔡侯申例而书曰「盗贼郑大夫某人」乎?故不书大夫之説,程氏得之;而所以不书大夫之説,张氏得之】
译陪臣掌握了国家的命运。张氏说:郑国追随楚国从而使中原各国劳苦,这都是公子騑的罪过。郑成公刚去世时,众大夫想要追随晋国,公子騑以官职任命尚未更改为由,阻止了他们。等到鄵地之战,郑僖公前往防地以追随中原各国,而公子騑却弑杀了他。等到楚子囊攻打郑国,子展想要坚守城池以等待晋国援军,而公子騑请求追随楚国以承担罪责,所以公子騑是追随夷狄的人,是弑君的贼子。而发、辄只听从公子騑,罪恶积累而不可掩盖,郑国不能讨伐他,于是盗贼得以杀了他,这就是《春秋》不记载“杀其大夫”的原因吧?庐陵李氏说:《春秋》记载“盗”,四次开始于此。关于这一条的解释,张氏最为恰当。公子騑的罪过,难道可以用失职来掩盖吗?不记载“大夫”,是因为他是应当被讨伐的贼子;不记载“郑人”,是不把讨伐贼子的名义给予尉止等人。如果记载“大夫”,就会让人怀疑像卫絷那样;如果记载“郑人”,就会让人怀疑像雍廪那样。又说:《正义》说:凡是说“其”的,是指属于他的。君是臣的君,所以记载“弑其君”;臣是君的臣,所以记载“杀其大夫”。盗,是寇贼的名称,被杀的人不属于盗所有。既然用“盗”来行文,所以不能说“其大夫”。这个义理很精妙,但《春秋》如果想要记载“大夫”,难道不能依照蔡侯申的例子而记载为“盗贼郑大夫某人”吗?所以不记载“大夫”的说法,程氏说得对;而之所以不记载“大夫”的说法,张氏说得对。
戍郑虎牢楚公子贞帅师救郑
【左传》诸侯之师城虎牢而戍之。晋师城梧及制,士鲂、魏绛戍之。书曰:“戍郑虎牢”,非郑地也,言将归焉。郑及晋平,楚子囊救郑。十一月,诸侯之师还,郑而南至于阳陵。楚师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我逃楚,楚必骄,骄则可与战矣。”栾黡曰:“逃楚,晋之耻也。合诸侯以益耻,不如死。我将独进。”师遂进。己亥,与楚师夹颍而军。子蟜曰:“诸侯既有成行,必不战矣。”从之将退,不从亦退。退,楚必围我,犹将退也。不如从楚,亦以退之。宵涉颍,与楚人盟。栾黡欲伐郑师,荀防不可,曰:“我实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郑,郑何罪?不如致怨焉而还。今伐其师,楚必救之。战而不克,为诸侯笑。克,不可命。不如还也。”丁未,诸侯之师还,侵郑北鄙而归。楚人亦还。《公羊传》:“孰戍之?诸侯戍之。曷为不言诸侯戌之?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戌也。诸侯已取之矣,曷为系之郑?诸侯莫之主,有故反系之郑。”《谷梁传》:“其曰‘郑虎牢’,决郑乎?虎牢也】
虎牢之地,城不系郑者,责在郑也;戍而系郑者,罪诸侯也【孙氏曰:此伐郑诸侯戍郑虎牢也】曷为责郑?设险所以守国,有是险而不能设,牺牲玉帛待盟境上,使其民人不享土利,辛苦垫隘【汪氏曰:犹委顿也】无所底告,然后请成。故城不系郑者,责其不能有也【程子曰:责郑不能守,故不系于郑】曷为罪诸侯?夫郑人从楚,固云不义,然中国所以城之者,非欲断荆楚之路,为郑蔽也,驻师阨险以逼之尔。至是伐而复戍焉,犹前志也,则可谓以义服之乎?故戍而系郑者,若曰:郑国分地,受诸天子,非列国所得专,所以罪诸侯也【张氏曰:罪诸侯者,责霸主之寡谋,前年戍陈不能制楚以保陈矣,又踵前辙而劳诸侯以戍守罢敝,中国恃力逼小,岂霸主服人之道乎?故反系之郑以罪之。汪氏曰:陈已服而悼公命诸侯戍之,春秋书「戍陈」,着其人心不协,保陈不终,遂致陈侯之逃也。郑未服而悼公戌虎牢以逼之,春秋书「戌郑虎牢」,着其据地利以胁郑,而反使楚人得以窃救患之名也。是故「戍陈」虽善,而后书「陈侯逃归」,则「戍陈」为无功矣。「戍虎牢」虽未为不善,而下书「楚救郑」,则中国为有罪矣。故陈氏谓:凡戍不书,惟晋悼公之戍陈、郑也,特书之】圣人既以虎牢还系于郑,又书「楚公子贞帅师救郑」,诸侯之罪益明矣。夫以救许,楚所以深罪诸侯不能保郑,肆其陵逼,曽荆楚之不若也,亦可谓深▯着明也哉【蜀杜氏曰:诸侯伐郑而戍虎牢,圣人于其伐也,书其爵,而于其戍没言之,是与其伐而不与其戍也。今书「楚公子」之救者,所以疾诸侯也。汪氏曰:楚屡救郑矣,宣元年蒍贾,二年鬭椒,成九年子重,十六年楚子,十七年子重及公子申之类,皆不书,其志在于争中国,不可许之以救也。然圣人之作《春秋》,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晋中国之侯伯。也,楚肆乱之蛮荒也。晋文公懐怨以攻衞,过于侵暴,则书“楚人救衞”。晋悼公据险以阨郑,肆其陵逼,则书“楚公子贞救郑”。皆所以备责霸者之不仁,而见荆蛮反有救患之善也。既而楚救衞,而终不能保衞;楚救郑,而终不能争郑。又以着外不胜内之常理耳。虽然,前书“晋悼救陈”,而陈卒属于楚;此书“楚救郑”,而郑遂服于晋。得郑而弃陈,悼公葢惑于诸大夫之言,以为陈近于楚,是以计近功而背大义,急于此而缓于彼也。○庐陵李氏曰:虎牢系郑,三传亦不同。《公羊》注与《左氏》通,《谷梁》説无意义,不可从。胡氏葢因下文有“楚救郑”之书,凡救者善,则伐者不善,故罪诸侯。此义甚精,而张氏责伯主寡谋之説,亦发明得《春秋》特书“三戍”之义。又曰:陈氏曰:“不系之郑者,为天下城之者也;系之郑者,为郑戍之也。”是故“楚丘”不系之衞,“縁陵”不系之▯,“梁山”“沙鹿”不系之晋,皆非一国之辞也。“邢”“鄑”“
译戍守郑国的虎牢,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
《左传》记载:诸侯的军队在虎牢筑城并派兵戍守。晋军在梧地和制地筑城,由士鲂、魏绛戍守。经文说:“戍郑虎牢”,这并不是郑国的土地,意思是说(虎牢)将要归还给郑国。郑国与晋国讲和,楚子囊救援郑国。十一月,诸侯的军队撤退,经过郑国向南到达阳陵。楚军没有退去,知武子想要退兵,说:“如今我们逃避楚军,楚军必定骄傲,骄傲了就可以和他们交战了。”栾黡说:“逃避楚军,是晋国的耻辱。召集诸侯来增加耻辱,不如去死。我将独自进军。”军队于是前进。己亥日,与楚军隔着颍水扎营。子蟜说:“诸侯既然已经排好了阵势,必定不会交战了。”听从他的意见就退兵,不听从也退兵。退兵,楚军必定包围我们,还是打算退兵。不如顺从楚军,以此来退兵。夜间渡过颍水,与楚人结盟。栾黡想要攻打郑军,荀防不同意,说:“我们确实不能抵御楚军,又不能庇护郑国,郑国有什么罪?不如把怨恨留给郑国然后回国。现在攻打他们的军队,楚军必定救援。交战而不能取胜,被诸侯嘲笑;取胜了,也不能号令诸侯。不如回国吧。”丁未日,诸侯的军队撤退,侵犯郑国北部边境后回国。楚人也撤退了。
《公羊传》说:“谁戍守?诸侯戍守。为什么不说诸侯戍守?因为诸侯陆续到达,无法按顺序排列,所以只说戍守。诸侯已经占领了虎牢,为什么把它归属于郑国?因为诸侯中没有谁能主持大局,所以反而把它归属于郑国。”
《谷梁传》说:“称‘郑虎牢’,是决断于郑国吗?是虎牢吗?”
虎牢这个地方,筑城不归属于郑国,是因为责任在郑国;戍守而归属于郑国,是因为罪在诸侯。孙氏说:这是伐郑的诸侯戍守郑国的虎牢。为什么责备郑国?设置险要地势是用来保卫国家的,有这样的险要而不能设置,牺牲玉帛在边境等待结盟,使得百姓不能享受土地的利益,辛苦困顿在险隘之中无处申诉,然后才请求讲和。所以筑城不归属于郑国,是责备郑国不能保有它。程子曰:责备郑国不能防守,所以不归属于郑国。为什么归罪于诸侯?郑国人跟随楚国,固然不义,但中原诸侯之所以筑城,并不是想要切断荆楚的道路,为郑国做屏障,而是驻扎军队在险要之地以逼迫郑国罢了。到了这时攻打郑国又戍守,还像以前的意图一样,这能说是以道义使他们信服吗?所以戍守而归属于郑国,好像是说:郑国的分封土地,是从天子那里受封的,不是各国所能专断的,所以归罪于诸侯。张氏说:归罪于诸侯,是责备霸主缺乏谋略,前年戍守陈国不能制服楚国以保全陈国,又沿袭前例而劳师动众去戍守,中原大国依仗武力逼迫小国,这难道是霸主使人信服的方法吗?所以反而把它归属于郑国以归罪于诸侯。汪氏说:陈国已经臣服而悼公命令诸侯戍守,春秋记载“戍陈”,表明人心不协调,不能最终保全陈国,于是导致陈侯逃跑。郑国没有臣服而悼公戍守虎牢以逼迫它,春秋记载“戍郑虎牢”,表明他们占据地利以胁迫郑国,反而使楚人得以窃取救援患难的名义。所以“戍陈”虽然看似好,但后来记载“陈侯逃归”,那么“戍陈”就是没有功劳了。“戍虎牢”虽然不算不好,但下面记载“楚救郑”,那么中原大国就有罪了。所以陈氏说:凡是戍守不记载,只有晋悼公戍守陈国、郑国,特别加以记载。
圣人既然把虎牢重新归属于郑国,又记载“楚公子贞帅师救郑”,诸侯的罪过更加明显了。凭借救援许国,楚国所以深深归罪于诸侯不能保全郑国,肆意欺凌逼迫,竟然还不如荆楚,也可以说是深刻地彰显明白了。蜀杜氏说:诸侯伐郑而戍守虎牢,圣人在记载他们伐郑时,记载他们的爵位,而在记载戍守时没有提及,这是赞同他们伐郑而不赞同他们戍守。现在记载“楚公子”救援,是用来痛恨诸侯的。汪氏说:楚国屡次救援郑国了,宣公元年的蒍贾,二年的鬭椒,成公九年的子重,十六年的楚子,十七年的子重及公子申之类,都不记载,他们的志向在于争夺中原,不可以允许他们救援。然而圣人作《春秋》,喜爱而知道他的恶,憎恶而知道他的善。晋国是中原的霸主,楚国是肆乱的蛮荒之地。晋文公怀着怨恨攻打卫国,过于侵暴,就记载“楚人救卫”。晋悼公占据险要地势以遏制郑国,肆意欺凌逼迫,就记载“楚公子贞救郑”。这都是用来完备地责备霸者不仁,而显示荆蛮反而有救援患难的善举。后来楚救卫,最终不能保全卫国;楚救郑,最终不能争夺郑国。又用来彰显外族不能战胜内族的常理。虽然如此,前面记载“晋悼救陈”,而陈国最终归属于楚国;这里记载“楚救郑”,而郑国于是臣服于晋国。得到郑国而抛弃陈国,悼公大概被诸大夫的话迷惑,认为陈国靠近楚国,所以计较近功而背离大义,急于这边而缓于那边。庐陵李氏说:虎牢归属于郑国,三传的说法也不同。《公羊》的注释与《左氏》相通,《谷梁》的说法没有意义,不可采纳。胡氏大概因为下文有“楚救郑”的记载,凡是救援是善,那么伐郑就不善,所以归罪于诸侯。这个义理很精妙,而张氏责备霸主缺乏谋略的说法,也阐明了《春秋》特别记载“三戍”的义理。又说:陈氏说:“不归属于郑国的,是为天下筑城的;归属于郑国的,是为郑国戍守的。”所以“楚丘”不归属于卫国,“缘陵”不归属于齐国,“梁山”“沙鹿”不归属于晋国,都不是一个国家的言辞。“邢”“鄑”
郚”系之纪,“彭城”系之宋,皆一国之辞也。此亦一説,所谓“为天下城之者”,岂非何氏所谓“欲共拒楚”者欤?又曰:陈氏曰:“书救陈,见晋之终失陈;书救郑,见楚之终失郑。”此虽与例不合,然亦足以见晋悼公之编特书晋楚二救之义】
译“郚”附属于纪国,“彭城”附属于宋国,这都是指一个国家的说法。这也是一种说法,所谓“为天下修筑城邑的人”,难道不就是何休所说的“想要共同抵御楚国”的意思吗?又说:陈氏说:“记载‘救陈’,显示出晋国最终失去了陈国;记载‘救郑’,显示出楚国最终失去了郑国。”这虽然与体例不符,但也足以体现晋悼公时期特别记载晋、楚两国救援之义的用意。
公至自伐郑
【襄陵许氏曰:书「楚救郑」,而致公知诸侯之避楚也】
附録【左传·王叔陈生与伯舆争政,王右伯舆。王叔陈生怒而出奔,及河,王复之,杀史狡以説焉,不入,遂处之。晋侯使士匄平王室,王叔与伯舆讼焉。王叔之宰与伯舆之大夫瑕禽坐狱于王庭,士匄听之。王叔之宰曰:「筚门闺窦之人,而皆陵其上,其难为上矣。」瑕禽曰:「昔平王东迁,吾七姓从王,牲用备具,王赖之,而赐之骍旄之盟,曰:『世世无失职。』若筚门闺窦,其能来东厎乎?且王何赖焉?今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贿成,而刑放于宠,官之师旅不胜其富,吾能无筚门闺窦乎?唯大国图之。」下而无直,则何谓正矣?范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使王叔氏与伯舆合要,王叔氏不能举其契,王叔奔晋,不书,不告也。单靖公为卿士,以相王室】
【已灵王亥十年】十有一年【晋悼十一,齐灵二十,衞献十五,蔡景三十,郑简四,曹成十六,陈哀七,▯孝五,宋平十四,秦景十五,楚共二十九,吴寿梦二十四】
春王正月作三军
【左传】春季,武子将作三军,告叔孙穆子曰:「请为三军,各征其军。」穆子曰:「政将及子,子必不能。」武子圄请之。穆子曰:「然则盟诸?」乃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正月,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子各毁其乗。季氏使其乗之人,以其役邑入者无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半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不然不舍。公羊传:三军者,何?三卿也。作三军,何以书?讥。何讥尔?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谷梁传:作为也。古者天子六师,诸侯一军。作三军,非正也。杜氏曰:季氏欲专其民人,因以改作。三子三分国之民众,又各自壊其车乗,以足成三军。季氏使车乗之人,率其邑役入季氏者无公征,不入季氏者则使公家倍征之,设利病欲驱使入已。孟氏取其子弟之半,四分其乗之人,以三归公而取其一。叔孙氏尽取子弟,以其父兄归公,不如是则三家不舍其故而改作也。孔氏曰:如上所分,则三家所得各以父兄子弟分为四。季氏尽取四分,叔孙氏取子弟而以父兄归公,孟氏止取其子弟之半而以三归公。葢分国民为十二,三家得七,公得五也。役,今之丁也。邑,今赋税也。万二千五百人为军】三军,鲁之旧也。古者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侯封于曲阜,地方数百里,天下莫强焉。及僖公时,能复周公之宇,而史克作颂,其诗曰:「公车千乗。」説者以为大国之赋也【毛氏曰:大国之赋千乗】又曰:「公徒三万。」説者以为大国之军也【郑氏曰:大国三军,三万七千五百人,三万举成数也。朱子曰:车千乘,法当用十万人而为步卒七万二千人,然尽用之是举国而行,故其用三军而已。三军为车三百七十五乗,三万七千五百人,其为步卒不过二万七千人,举其中以成数言,故曰三万】故知三军鲁之旧尔。然车而谓之公车,则臣下无私乗也。徒而谓之公。徒则臣下无私民也,若有侵伐,诸卿更帅以出,事毕则将归于朝,车复于甸,甲散于兵卒,还于邑,将皆公家之臣,兵皆公家之众,不相系也。文宣以来,政在私门,襄公幼弱,季氏益张,废公室之三军,而三家各有其一,季氏尽征焉,而旧法亡矣,是以谓之作【永嘉吕氏曰:孟氏稍弱,所以只使半为臣,季氏彊直欲尽,无公室也。齐氏曰:周公封曲阜,地方七百里,诗颂僖公复周公之宇云,公徒三万,则鲁本有三军,后以伯主之令,军多则贡重,故减为二军,今复増置中军耳。军旧属公,有事则三卿更互帅之,今三家以公幼弱,故分军征各入已也。或问:王制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周公之封于鲁,得用郊禘之礼,设两观乗大路,岂独受二军而已哉?是知自伯禽以来,固已有三军矣。往往自文宣而下,军政隳壊不补其阙,自此年以前,国之三军皆属于公,有事则诸卿分帅以行,然当时诸卿私乘必多于公车矣。至是,季武
译鲁襄公从讨伐郑国的战役中回国。
【襄陵许氏说:史书记载“楚国救援郑国”,从而让鲁公知道诸侯都畏惧楚国而避开它。】
附录【《左传》记载:王叔陈生与伯舆争夺政权,周王偏袒伯舆。王叔陈生愤怒而出逃,到达黄河边时,周王又召他回来,杀了史狡来取悦他,但他不肯回国,于是周王让他留在那里。晋侯派士匄去平定王室,王叔与伯舆在周王面前诉讼。王叔的家臣与伯舆的大夫瑕禽在周王庭上对质,士匄审理此案。王叔的家臣说:“那些住在简陋门户、小门小户的人,都欺凌他们的上级,这样很难做上级的了。”瑕禽说:“从前平王东迁,我们七姓跟随周王,祭祀用的牺牲完备齐全,周王依赖我们,并赐给我们赤色旄牛尾的盟誓,说:‘世世代代不丧失职守。’如果是那些简陋门户、小门小户的人,他们能来到东都吗?况且周王依赖他们什么呢?现在自从王叔做宰相以来,政事靠贿赂成功,刑罚放纵于宠幸之人,官员的军队多得不胜其富,我能不成为简陋门户、小门小户的人吗?希望大国考虑这件事。”如果下面没有正直的人,那么什么是公正呢?范宣子说:“天子所偏袒的,寡君也偏袒;天子所排斥的,寡君也排斥。”让王叔氏与伯舆订立契约,王叔氏不能拿出他的契约,王叔逃奔到晋国,史书不记载,是因为没有报告。单靖公担任卿士,辅佐王室】
【已灵王亥十年】十一年【晋悼公十一年,齐灵公二十年,卫献公十五年,蔡景公三十年,郑简公四年,曹成公十六年,陈哀公七年,〇周敬王五年,宋平公十四年,秦景公十五年,楚共王二十九年,吴寿梦二十四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国设立三军。
【《左传》记载:春季,季武子打算设立三军,告诉叔孙穆子说:“请设立三军,各自征收军队的赋税。”穆子说:“政事将落到你身上,你一定做不到。”武子坚持请求。穆子说:“那么盟誓吗?”于是他们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正月,设立三军,把公室分成三份,三家各占一份。三家各自毁坏自己的车乘。季氏让他的车乘人员,带着他们的役邑归入季氏的,不征收赋税,不归入季氏的,加倍征收赋税。孟氏让一半人做家臣,像儿子或弟弟一样。叔孙氏让所有人都做家臣,否则不放过。《公羊传》说:三军是什么?是三位卿大夫。设立三军,为什么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呢?古时候有上卿、下卿,上士、下士。《谷梁传》说:作,是建立的意思。古时候天子有六师,诸侯有一军。设立三军,不符合正道。杜氏说:季氏想要独占民众,借此改作。三家把国家的民众分成三份,又各自毁坏自己的车乘,以凑足三军。季氏让车乘人员,率领他们的邑役归入季氏的,不征收公家的赋税,不归入季氏的,就让公家加倍征收,设置利弊想要驱使归入自己。孟氏取其子弟的一半,把车乘人员分成四份,把三份归公,取一份。叔孙氏全部取子弟,把父兄归公,不这样三家就不会放弃旧制而改作。孔氏说:如上所述分配,那么三家所得各自把父兄子弟分成四份。季氏全部取四份,叔孙氏取子弟而把父兄归公,孟氏只取子弟的一半而把三份归公。大概把国民分成十二份,三家得七份,公室得五份。役,是现在的丁口。邑,是现在的赋税。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三军,是鲁国的旧制。古时候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侯封在曲阜,地方数百里,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到僖公时,能恢复周公的疆域,而史克作颂,他的诗说:“公车千乘。”解说者认为是大国的赋税【毛氏说:大国的赋税是千乘】又说:“公徒三万。”解说者认为是大国的军队【郑氏说:大国三军,三万七千五百人,三万是举成数。朱子曰:车千乘,按法应当用十万人作为步卒七万二千人,但全部使用是举国而行,所以只用三军而已。三军为车三百七十五乘,三万七千五百人,其步卒不过二万七千人,举其中成数而言,所以说三万】所以知道三军是鲁国的旧制。然而车称为公车,那么臣下没有私人的车乘。徒称为公徒,那么臣下没有私人的民众,如果有侵伐,诸卿轮流率领出征,事情完毕则将归于朝廷,车复归于甸服,甲散于兵卒,还于邑,将都是公家的臣子,兵都是公家的民众,不相隶属。文公、宣公以来,政令在私门,襄公年幼软弱,季氏更加嚣张,废除公室的三军,而三家各有其一,季氏全部征收,而旧法灭亡了,所以称为作【永嘉吕氏说:孟氏稍弱,所以只让一半人做家臣,季氏强直想要全部占有,没有公室了。齐氏说:周公封在曲阜,地方七百里,诗颂僖公恢复周公的疆域说,公徒三万,那么鲁本有三军,后来因为伯主的命令,军多则贡重,所以减为二军,现在又增设中军而已。军旧属公,有事则三卿更互率领,现在三家因为公幼弱,所以分军征各入己。或问:《王制》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周公之封于鲁,得用郊禘之礼,设两观乘大路,岂独受二军而已哉?是知自伯禽以来,固已有三军矣。往往自文宣而下,军政隳坏不补其阙,自此年以前,国之三军皆属于公,有事则诸卿分帅以行,然当时诸卿私乘必多于公车矣。至是,季武
子欲专主一军,故请于叔孙穆子,欲重新整顿作三军,申明约束:一也,三家各毁其私乗以补足三军之数;二也,三子各主一军,专其役邑,而公无与焉;三也,故谓之作三军乎?公无与焉而不疑,葢公年十四,生于帷墙之中,不知君国子民之道,殆与晋悼异矣。茅堂胡氏曰:是也,鲁自有三军,而谓作者变其法制尔,先儒为舍中军所误,故以鲁本二军而有复古之説。汪氏曰:费誓称鲁人三郊三遂,説者谓大国三军,故三郊三遂,则鲁旧有三军明矣。然春秋书作三军,葢是时军政隳壊,而公室之三军不能备王制之旧,是以季氏借改作之名而专兵权也。孔氏正义谓僖公复古制作三军,至文公以来,霸国以军多贡重,遂自减为二军,至此复作三军,然成二年四卿并将,则三军未尝废也,特以僖公而后世卿强盛,既有三桓,又有臧孙氏、仲氏、叔。氏之类,是以采邑所取既多,而公室之兵军数废阙。及是三家三分公室,又坏已之车乗,以复三军之本制,其实欲夺公家之兵为已私尔。圣人不以作三军系之三家者,其意曰:鲁国虽失兵权,而圣王之大法则不使兵权不在公室也。经凡书「作者」不宜作也。如作丘甲、作南门、作雉门、两观皆讥也。三军鲁之旧制,而亦书「作」,学者习其读而问其传,则知罪之在矣】其明年,季孙宿救台,遂入郓。又其后,享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具三耦,民不属公,可知矣。春秋书其「作舍」,以见昭公失国,定公无正,而兵权不可去,公室有天下国家者之所宜鉴也【陈氏曰:书「作三军」,志三家之分公室也。家氏曰:析三军以为三,而三家各有其一,为国君者仅拥虚器于上,国非其国,干侯之祸,权舆于此。春秋书「城费」于前,书「作三军」于后,所以垂人臣负固跋扈之戒。赵氏曰:公羊云三卿也。按鲁卿素已有四五,不止三也。谷梁又云诸侯一军,按国有小大,军制当异。《周礼》小国一军,据鲁初封时最为大国,非一军明矣。庐陵李氏曰:此条其制国分民之説,左氏得之,而正义尤详。胡氏、张氏诸家多从之。但杜氏以为鲁旧二军,今増立中军为三军。胡氏以为鲁本有三军,今不过废公室之三军,而三家各有其一,故谓之作耳。此处小不合。然疏又曰:成王封周公时必有三军,后以军多贡重,故自减为二军耳,非是鲁众不满三军也。若如此説,则亦无碍于胡氏之义矣。但观成公作丘甲之后,四卿并将,则鲁未必止三军也。当从胡氏,舍中军,见昭五年】
译子欲专主一军,故请于叔孙穆子,欲重新整顿作三军,申明约束:一也,三家各毁其私乗以补足三军之数;二也,三子各主一军,专其役邑,而公无与焉;三也,故谓之作三军乎?公无与焉而不疑,葢公年十四,生于帷墙之中,不知君国子民之道,殆与晋悼异矣。茅堂胡氏曰:是也,鲁自有三军,而谓作者变其法制尔,先儒为舍中军所误,故以鲁本二军而有复古之説。汪氏曰:费誓称鲁人三郊三遂,説者谓大国三军,故三郊三遂,则鲁旧有三军明矣。然春秋书作三军,葢是时军政隳壊,而公室之三军不能备王制之旧,是以季氏借改作之名而专兵权也。孔氏正义谓僖公复古制作三军,至文公以来,霸国以军多贡重,遂自减为二军,至此复作三军,然成二年四卿并将,则三军未尝废也,特以僖公而后世卿强盛,既有三桓,又有臧孙氏、仲氏、叔。氏之类,是以采邑所取既多,而公室之兵军数废阙。及是三家三分公室,又坏已之车乗,以复三军之本制,其实欲夺公家之兵为已私尔。圣人不以作三军系之三家者,其意曰:鲁国虽失兵权,而圣王之大法则不使兵权不在公室也。经凡书「作者」不宜作也。如作丘甲、作南门、作雉门、两观皆讥也。三军鲁之旧制,而亦书「作」,学者习其读而问其传,则知罪之在矣】其明年,季孙宿救台,遂入郓。又其后,享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具三耦,民不属公,可知矣。春秋书其「作舍」,以见昭公失国,定公无正,而兵权不可去,公室有天下国家者之所宜鉴也【陈氏曰:书「作三军」,志三家之分公室也。家氏曰:析三军以为三,而三家各有其一,为国君者仅拥虚器于上,国非其国,干侯之祸,权舆于此。春秋书「城费」于前,书「作三军」于后,所以垂人臣负固跋扈之戒。赵氏曰:公羊云三卿也。按鲁卿素已有四五,不止三也。谷梁又云诸侯一军,按国有小大,军制当异。《周礼》小国一军,据鲁初封时最为大国,非一军明矣。庐陵李氏曰:此条其制国分民之説,左氏得之,而正义尤详。胡氏、张氏诸家多从之。但杜氏以为鲁旧二军,今増立中军为三军。胡氏以为鲁本有三军,今不过废公室之三军,而三家各有其一,故谓之作耳。此处小不合。然疏又曰:成王封周公时必有三军,后以军多贡重,故自减为二军耳,非是鲁众不满三军也。若如此説,则亦无碍于胡氏之义矣。但观成公作丘甲之后,四卿并将,则鲁未必止三军也。当从胡氏,舍中军,见昭五年】
子想要独掌一军的指挥权,因此向叔孙穆子请求,打算重新整顿设立三军,并申明纪律约束:第一,三家各自毁坏自家的私车,用来补足三军的编制数量;第二,三位大夫各自统领一军,独占其服役的封邑,而国君对此不再过问;第三,所以称之为“作三军”吗?国君对此不再过问且毫不怀疑,大概是因为国君年仅十四岁,生长在深宫帷墙之中,不懂得治理国家、养育百姓的道理,这与晋悼公的情况大不相同了。茅堂胡氏说:说得对,鲁国本来就有三军,这里说“作”只是改变了旧的法制罢了,前代的儒者被“舍弃中军”的说法所误导,所以认为鲁国原本只有两军,从而产生了恢复古制的说法。汪氏说:《费誓》中记载鲁国有三郊三遂,解说者认为大国设三军,所以有三郊三遂,那么鲁国旧制有三军是很明显的。然而《春秋》记载“作三军”,大概是因为当时军政败坏,而公室的三军无法具备王制的旧规,所以季氏借改革的名义来专揽兵权。孔氏《正义》认为僖公恢复古制设立三军,到文公以来,霸国因为军队多、贡赋重,于是自行减为两军,到这里又恢复三军,然而成公二年四位卿大夫共同领兵,那么三军并没有废除,只是因为僖公以后世卿强盛,既有三桓,又有臧孙氏、仲氏、叔氏之类,所以采邑征收的赋税既多,而公室的军队数量就废缺了。等到这时三家瓜分公室,又毁坏自家的车辆,来恢复三军的本来制度,其实是想夺取公家的军队作为自己的私产罢了。圣人不把“作三军”归咎于三家,他的意思是说:鲁国虽然失去了兵权,但圣王的大法是不让兵权脱离公室的。经文中凡是记载“作”的,都是不应当做的。比如作丘甲、作南门、作雉门、两观,都是受到讥讽的。三军是鲁国的旧制,却也记载“作”,学者熟悉其读音并询问其传注,就知道罪责所在了】第二年,季孙宿救援台地,于是攻入郓地。又在那之后,宴请范献子,而国君的臣子不能凑齐三对陪客,百姓不归附国君,这就很清楚了。《春秋》记载其“作舍”,以显示昭公失去国家,定公没有正统,而兵权不可旁落,这是拥有天下国家的公室所应当鉴戒的【陈氏说:记载“作三军”,是记录三家瓜分公室的事。家氏说:把三军析分为三,而三家各自拥有一军,做国君的仅仅在上位拥有虚名,国家不再是他的国家,干侯之祸,就由此开端。《春秋》在前面记载“城费”,在后面记载“作三军”,是用来垂示人臣凭借坚固据点而跋扈的警戒。赵氏说:《公羊传》说是三卿。考察鲁国的卿大夫向来就有四五个,不止三个。《谷梁传》又说诸侯设一军,考察国家有大小,军制应当不同。《周礼》规定小国设一军,根据鲁国初封时最为大国,显然不是一军。庐陵李氏说:这一条关于制定国制、分配民众的说法,《左传》有所记载,而《正义》尤其详细。胡氏、张氏等各家大多遵循这一说法。只是杜氏认为鲁国旧制是两军,现在增设中军成为三军。胡氏认为鲁国本来有三军,现在不过是废除了公室的三军,而三家各自拥有一军,所以称之为“作”罢了。这里稍有不同。然而《疏》又说:成王封周公时必定有三军,后来因为军队多、贡赋重,所以自行减为两军罢了,并不是鲁国人口不足以凑足三军。如果这样解释,那么对胡氏的观点也没有妨碍。但是看成公作丘甲之后,四位卿大夫共同领兵,那么鲁国未必只有三军。应当遵从胡氏的观点,关于舍弃中军的事,参见昭公五年】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不郊
【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四卜,非礼也。”临川吴氏曰:“因四卜之渎,以着鲁郊之僭。”汪氏曰:“僖三十一年亦四卜郊不从,但书‘免牲’,不书‘不郊’。葢免牲则不郊可知,此云‘不郊’则卜免牲不吉而不敢免也。”髙氏曰:“鲁不当郊,郊非礼也。今不郊者,非知其非礼故也,乃卜不从故耳。直书‘不郊’,则不复免牲矣】
郑公孙舍之帅师侵宋
【左传·郑人患晋楚之故,诸大夫曰:“不从晋,国几亡;楚弱于晋,晋不吾疾也,晋疾,楚将辟之,何为而使晋师致死于我?楚弗敢敌,而后可,固与也。”子展曰:“与宋为恶,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吾又从之,则晋怒甚矣。晋能骤来,楚将不能,吾乃固与晋。”大夫説之,使疆埸之司恶于宋。宋向戌侵郑,大获。子展曰:“师而伐宋可矣。若我伐宋,诸侯之伐我必疾,吾乃听命焉,且告于楚。楚师至,吾又与之盟,而重赂晋师乃免矣。”夏,郑子展侵宋。杜氏曰:“欲以致诸侯】
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
【此三驾之二。《左传》四月,诸侯伐郑。己亥,齐大子光、宋向戍先至于郑,门于东门。其莫,晋荀防至于西郊。东侵旧许,衞孙林父侵其北鄙。六月,诸侯防于北林,师于向,右还次于琐,围郑。观兵于南门,西济于济隧。髙氏曰:以前伐未得志,而郑复来侵宋,故也。○庐陵李氏曰:世子光屡以先至而进列,悼公一时借以劝诸侯之趋事。然庄公之所以易晋者,葢始于此矣】
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
【左传】郑人惧,乃行成。秋七月,同盟于亳。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诸侯。诸侯道敝而无成,能无贰乎?」乃盟,载书曰:「凡我同盟,母蕰年,毋壅利,毋保奸,毋留慝,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奬王室。或间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程子曰:「郑服而同盟也,随复从楚伐宋,云同见其反覆。」杜氏曰:「亳城,郑地。」汪氏曰:「偃师也,故汤都庐陵。」李氏曰:「悼公四同盟止此。」正义曰:「盟告诸神,而先称二司,知其是天神也。」觐礼:「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青赤白黒▯黄,设六玉圭璋琥鐄璧琮。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天子祀方明,礼日月四渎山川丘陵。郑▯云:「方明者,上下四方神明之象也。」防同而盟,明神鉴之,谓之天之司盟,有象者犹宗庙之有主乎?观正义此言,则似亦可以同盟为觐礼之同盟,姑存于此。又曰:「啖子以戏与亳三盟,郑皆不与,故此盟止言十二国。葢郑未服而诸侯自同盟也。」以柯陵之盟观之,则杜氏所谓「伐而书同盟,郑与盟可知之」説不通矣。故啖説疑是】
公至自伐郑
【谷梁传》不以后致盟后复伐郑也。临川吴氏曰:「以前事致者,见虽同盟而未得郑也。」范氏曰:「传例曰:已伐而盟,复伐者则以伐致盟;不复伐者则以防致。」庐陵李氏曰:「此盟后致伐,以先事致与伐楚盟召陵致伐书法同。然彼以服楚为大,则书致伐者宜也;此则未能服郑,正与柯陵事同,而书至异者何也?」谷梁疏以柯陵为公不同乎伐郑,故以防为大;此为楚强,诸侯畏之,故以伐为大。此説亦强通。以此为盟后更伐,柯陵独不盟后复伐乎?以此为楚强,柯陵楚独不强乎?葢厉公三伐终不能服郑,则只以常例书之;此则三驾之后,萧鱼序绩,方以防至,故两书至伐,以见兵事之未可息;而终书至防,以见中国之所以安。所谓「不一劳者不永逸」也欤】楚子、郑伯伐宋。
【左传》楚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帅师从楚子,将以伐郑。郑伯逆之。丙子,伐宋】
盟于亳城北,郑服而同盟也【杜氏曰:伐郑而书同盟,郑与盟可知】寻复【扶又反
译夏季四月,四次占卜郊祀之事,占卜结果不吉,于是没有举行郊祀。
【《谷梁传》说:“夏季四月,不是举行郊祀的时节。四次占卜,不符合礼制。”临川吴氏说:“因为四次占卜而亵渎神灵,以此彰显鲁国郊祀的僭越。”汪氏说:“僖公三十一年也是四次占卜郊祀不吉,但只记载‘免除牺牲’,没有记载‘不郊祀’。大概免除牺牲就意味着不郊祀,这是显而易见的;这里说‘不郊祀’,则是占卜免除牺牲也不吉,因而不敢免除牺牲。”高氏说:“鲁国不应当举行郊祀,郊祀是不合礼制的。现在不举行郊祀,并不是因为知道不合礼制,而是因为占卜不吉的缘故。直接记载‘不郊祀’,就不再免除牺牲了。”】
郑国的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记载:郑国人担忧晋国和楚国的缘故,各位大夫说:“如果不顺从晋国,国家几乎就要灭亡;楚国比晋国弱,晋国不会急于攻打我们,晋国如果急于攻打,楚国将会避开我们,为什么要让晋国军队为我们拼死作战呢?只有楚国不敢抵挡,然后才可以,这样就能稳固地依附晋国。”子展说:“与宋国结怨,诸侯必定会来,我们顺从他们结盟。楚国军队到来,我们又顺从他们,那么晋国的愤怒就会非常严重。晋国能够频繁来攻,楚国将不能,我们就能稳固地依附晋国。”大夫们赞同这个意见,派边境的官员去宋国挑衅。宋国的向戌侵犯郑国,大获全胜。子展说:“出兵攻打宋国就可以了。如果我们攻打宋国,诸侯攻打我们一定会很快,我们就能听从命令了,并且向楚国报告。楚国军队到来,我们又与他们结盟,并且重赂晋国军队,就能免于祸患。”夏季,郑国的子展侵犯宋国。杜氏说:“想要以此招致诸侯。”】
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
【这是三驾中的第二次。《左传》记载:四月,诸侯攻打郑国。己亥日,齐世子光、宋向戌先到达郑国,攻打东门。傍晚,晋国的荀偃到达西郊。向东侵犯旧许地,卫国的孙林父侵犯郑国北部边境。六月,诸侯在北林会合,军队驻扎在向地,向右回师驻扎在琐地,包围郑国。在南门展示武力,在西边渡过济水隧道。高氏说:因为以前攻打没有得逞,而郑国又反过来侵犯宋国,所以这样。庐陵李氏说:世子光屡次因为先到而进列,悼公一时借以鼓励诸侯趋事。然而庄公轻视晋国,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秋季七月己未日,在亳城北结盟。
【《左传》记载: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秋季七月,在亳城结盟。范宣子说:“如果不谨慎,必定会失去诸侯。诸侯道路疲惫而没有成果,能不产生二心吗?”于是结盟,盟书说:“凡是我们同盟的国家,不要隐瞒年成,不要阻塞利益,不要包庇奸邪,不要留存恶念,救济灾患,体恤祸乱,喜好相同,厌恶相同,奖助王室。如果有违背这些命令的,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惩罚他,使他失去民众,丢掉性命,灭亡宗族,倾覆国家。”程子说:“郑国服从而结盟,随后又跟随楚国攻打宋国,说‘同’是为了显示其反复无常。”杜氏说:“亳城,是郑国的土地。”汪氏说:“就是偃师,故汤都庐陵。”李氏说:“悼公四次同盟,只有这一次。”《正义》说:“盟誓告知诸神,而先称二司,知道他们是天神。”《觐礼》说:“诸侯朝见天子,建造宫室方三百步,坛高十二寻,深四尺,在上面放置方明。方明是木头,方四尺,设置六种颜色青赤白黑黄,设置六种玉器圭璋琥璜璧琮。公侯伯子男都对着自己的旗帜站立。”天子祭祀方明,祭祀日月四渎山川丘陵。郑玄说:“方明是上下四方神明的象征。”会合结盟,明神鉴察,称之为天的司盟,有象征物的就像宗庙有主一样?看《正义》这话,似乎也可以把同盟看作觐礼的同盟,暂且存于此。又说:“啖子以戏与亳三次结盟,郑国都不参与,所以这次结盟只说十二国。大概郑国未服从而诸侯自己结盟。”从柯陵之盟来看,那么杜氏所谓‘攻打而记载同盟,郑国参与结盟可知’的说法就不通了。所以啖子的说法可能是对的。”】
鲁公从攻打郑国回来。
【《谷梁传》说:不以后面的事导致盟誓,后面又攻打郑国。临川吴氏说:“以前面的事导致,显示虽然结盟而没有得到郑国。”范氏说:“传例说:已经攻打而结盟,又攻打的则以攻打导致盟誓;不再攻打的则以会合导致。”庐陵李氏说:“这次盟誓后导致攻打,与先前的事导致和伐楚盟召陵导致攻打书法相同。然而那以服楚为大,那么记载导致攻打是适宜的;这次则未能服郑,正与柯陵之事相同,而记载至异的是什么?”《谷梁疏》以柯陵为公不同乎伐郑,所以以会合为大;这次因为楚强,诸侯畏惧,所以以攻打为大。这个说法也勉强通。如果认为这是盟誓后再次攻打,柯陵难道不是盟誓后再次攻打吗?如果认为这是楚强,柯陵时楚难道不强吗?大概厉公三次攻打最终不能服郑,就只以常例记载;这次则是三驾之后,萧鱼序绩,正以会合至,所以两书至伐,以显示兵事不可息;而最终书至会合,以显示中国之所以安。所谓‘不一劳者不永逸’吧。”】
楚子、郑伯攻打宋国。
【《左传》记载:楚子囊向秦国请求军队,秦国右大夫詹率领军队跟随楚子,将要攻打郑国。郑伯迎接他们。丙子日,攻打宋国。】
在亳城北结盟,郑国服从而结盟【杜氏说:攻打郑国而记载同盟,郑国参与结盟可知】随后又【扶又反
】从楚伐宋,故书同盟,见【音现】其既同而又叛也。既同而又叛,从子展之谋,欲致晋师而后与之也【髙氏曰:葢用公孙舍之之谋,以伐宋自信于楚,而数叛晋,使楚道敝而固与晋以托国焉】故亳之盟,其载书曰:「或间兹命,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虽渝此盟而不顾也。噫!慢鬼神至于此极,而盟犹足恃乎?
译跟随楚国讨伐宋国,所以史书称其为“同盟”,以显示他们既已结盟却又背叛。既已结盟却又背叛,是听从了子展的计谋,想要招致晋国军队然后才与楚国合作。高氏说:大概是采用了公孙舍之的计谋,通过讨伐宋国来向楚国表示诚意,从而多次背叛晋国,使楚国疲于奔命,而最终坚定地依附晋国以托付国家。因此,在亳地的盟誓中,盟书说:“如果有谁违背这条命令,神明将惩罚他,使他失去百姓,丢掉性命,断绝宗族,覆灭国家。”即使违背这个盟约也不顾惜。唉!轻慢鬼神到了这种极点,盟约还值得依赖吗?
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防于萧鱼。
【此三驾之三。《左传》九月,诸侯悉师以复伐郑。诸侯之师,观兵于郑东门。郑人使王子伯骈行成。甲戌,晋赵武入盟。郑伯冬十月丁亥,郑子展出盟晋侯。十二月戊寅,防于萧鱼。庚辰,赦郑囚,皆礼而归之,纳斥候,禁侵掠。晋侯使叔肸告于诸侯。公使臧孙纥对曰:「凡我同盟,小国有罪,大国致讨,苟有以借手,鲜不赦宥。寡君闻命矣。」郑人赂晋侯以师悝、师触、师蠲,广车軘车淳十五乗,甲兵备,凡兵车百乗,歌钟二肆,及其鏄磬,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辞曰:「夫和戎狄,国之福也。八年之中,九合诸侯,诸侯无慝,君之灵也,二三子之劳也。臣何力之有焉?抑臣愿君安其乐而思其终也。」《诗》曰:「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福禄攸同,便蕃左右,亦是帅从。」夫乐以安德,义以处之,礼以行之,信以守之,仁以厉之,而后可以殿邦国,同福禄,来逺人,所谓乐也。《书》曰:「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抑微子,寡人无以待戎,不能济河。夫赏,国之典也,藏在盟府,不可废也。子其受之。」魏绛于是乎始有金石之乐,礼也。《公羊传》:「此伐郑也,其言防于萧鱼,何?葢郑与防尔。」杜氏曰:「萧鱼,郑地】程氏曰:「防于萧鱼,郑又服而请防也【何氏曰:「中国以郑故,三年之中,五起兵,至是乃服。其后无干戈之患二十余年,故喜而详録其防。」孙氏曰:「言伐,言防者,得郑之词也。郑自桓、文后,晋、楚争之久矣。晋悼此嵗大合诸侯,今始得之,亦能有郑逾二十年,此晋悼之绩也。」陈氏曰:「有地防而后伐者矣,未有伐而后地防者也。地防而后伐,未集事之辞也;伐而后地防,集事之辞也。伐郑,防于萧鱼,序绩也。」王氏笺义曰:「书公防伐郑,再书防于萧鱼,葢美晋侯之功也。亦犹楚屈完来盟于师,再书盟于召陵之义也。汪氏曰:「防于萧鱼,与盟于召陵,书法正同,皆一经之特笔,所以序二霸之绩。然召陵则先书屈完来盟,萧鱼不书郑防者,夷狄之服义,必明着其请盟之迹。郑之服晋虽不着郑防,而书防于萧鱼,公至自防,楚人执郑行人良霄于伐郑之下,则得郑可知矣】不书郑防,谓其不可信也【汪氏曰:「晋赵武入盟郑伯,郑子展出盟晋侯,经皆畧之,谓郑不可信,而小信不足恃也】而晋悼公推至诚以待人,信郑不疑,礼其囚而归焉,纳斥候【杜氏曰:「不相备也。」许氏曰:「斥度候望也,以望烽燧】禁侵掠,遣叔肸告于诸侯,而郑自此不复背晋者二十四年【汪氏曰:「昭四年防申,郑始从楚】至哉,诚之能感人也【汪氏曰:「齐桓伯业至葵丘而盛,桓公束牲载书而不歃血,天下诸侯咸喻乎桓公之志。晋悼伯业至萧鱼而盛,悼公信郑不疑,不复以诸侯同盟,而郑自此不复叛,葢要之以信而使人强从,不若待之以诚而使人自服也】自悼公能谋于魏绛以息民,听于知武子而不与楚战,故三驾而楚不能与之争,虽城濮之绩不越是矣【苏氏曰:「自郑人侵蔡之后,晋楚争郑,五年之间,晋人四以诸侯伐郑,楚辄救之,晋用知防之谋,未尝与楚人战,至是楚不能应,遂全师以服郑,郑乃固与晋,楚不能争,虽城濮之克不能过也。」刘氏曰:「春秋嘉善矜不能,悼公之服郑也有道,其信义着于诸侯,非一日之积,此善之可嘉者也。郑伯之欲从中国也,亦非一日之积,逼于楚之强而未果,此不能之可矜者也。然则晋之取郑,郑之下晋不始于防萧鱼之日,其信已在前矣。至其防也,诸侯以小息,中国以小安,是乃有贵乎约信者也,其义不言而谕,不盟而壹,故畧其文以见其实,葢春秋成人之美之意也,不以战伐为善,不以盟誓为信示以救灾
译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一起讨伐郑国。在萧鱼之地会盟。
【这是晋悼公三次出兵中的第三次。《左传》记载:九月,诸侯出动全部军队再次讨伐郑国。诸侯的军队在郑国东门展示武力。郑国人派王子伯骈去求和。甲戌日,晋国赵武进入郑国缔结盟约。郑国国君在冬十月丁亥日,派子展与晋侯结盟。十二月戊寅日,在萧鱼会盟。庚辰日,赦免郑国的俘虏,都以礼相待并送他们回去,撤除边境哨所,禁止侵扰掠夺。晋侯派叔肸向诸侯报告此事。鲁公派臧孙纥回答说:“凡是我们的同盟,小国有罪,大国进行讨伐,如果有理由可以下手,很少有不被赦免宽恕的。我们国君已经听到命令了。”郑国人用师悝、师触、师蠲,以及广车、軘车、淳车共十五乘,装备齐全的甲兵,总共兵车一百乘,歌钟两套,连同其钟架和磬,以及女乐十六人,来贿赂晋侯。晋侯将乐舞的一半赐给魏绛,说:“你教导我和戎狄和睦,从而匡正华夏各国。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就像音乐的和谐一样,没有不协调的。我想和你一起享受这音乐。”魏绛推辞说:“与戎狄和睦,是国家的福气。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诸侯没有恶意,这是君主的英明,以及各位大臣的辛劳。臣下有什么功劳呢?不过臣下希望君主在享受安乐时,能思考事情的结局。”《诗经》说:“快乐啊君子,镇守天子的邦国。快乐啊君子,福禄与你相同,众多侍从在左右,也都率领跟随。”用音乐来安定德行,用道义来处置事务,用礼仪来推行,用诚信来坚守,用仁爱来激励,然后才可以镇守邦国,共享福禄,招来远方的人,这才是所谓的音乐。《尚书》说:“处在安乐中要想到危险,想到危险就有准备,有准备就没有祸患。”我敢用这些话来规劝您。鲁公说:“你的教导,我怎敢不听从?如果没有你,我无法应对戎狄,不能渡河。赏赐,是国家的典章,记录在盟府中,不可废弃。你还是接受吧。”魏绛从此开始享有金石之乐,这是合乎礼制的。《公羊传》说:“这是讨伐郑国,为什么又说在萧鱼会盟呢?大概是因为郑国请求会盟吧。”杜氏说:“萧鱼,是郑国的地方。”程氏说:“在萧鱼会盟,是郑国又臣服并请求会盟。”何氏说:“中原各国因为郑国的缘故,三年之中,五次兴兵,到这时郑国才臣服。此后二十多年没有战争祸患,所以高兴而详细记载这次会盟。”孙氏说:“说讨伐,说会盟,是得到郑国的说法。郑国自桓公、文公之后,晋、楚争夺已久。晋悼公这一年大举会合诸侯,现在才得到郑国,并且能拥有郑国超过二十年,这是晋悼公的功绩。”陈氏说:“有先会盟后讨伐的,没有先讨伐后会盟的。先会盟后讨伐,是事情未成的说法;先讨伐后会盟,是事情成功的说法。讨伐郑国,在萧鱼会盟,是记述功绩。”王氏笺义说:“记载鲁公会盟讨伐郑国,又记载在萧鱼会盟,大概是赞美晋侯的功绩。这也如同楚国屈完来军中结盟,又记载在召陵结盟的意义一样。汪氏说:“在萧鱼会盟,与在召陵结盟,书法完全相同,都是经文的特笔,用来记述两位霸主的功绩。然而召陵先记载屈完来结盟,萧鱼不记载郑国会盟,是因为夷狄服从道义,必须明确记载他们请求结盟的痕迹。郑国服从晋国虽然没有明确记载郑国会盟,但记载了在萧鱼会盟,鲁公从会盟地返回,以及在讨伐郑国之下记载楚人拘捕郑国行人良霄,那么得到郑国就可以知道了。”不记载郑国会盟,是说郑国不可信任。汪氏说:“晋赵武入郑结盟,郑子展与晋侯结盟,经文都略去不写,是说郑国不可信任,小信不足以依赖。”而晋悼公以极致的诚意对待他人,信任郑国毫不怀疑,礼遇郑国俘虏并送他们回去,撤除边境哨所,禁止侵扰掠夺,派叔肸告知诸侯,而郑国从此二十四年不再背离晋国。汪氏说:“昭公四年会盟于申,郑国才开始跟随楚国。”诚意的感化力量真是伟大啊!汪氏说:“齐桓公的霸业在葵丘达到鼎盛,桓公捆绑牺牲、载上盟书而不歃血,天下诸侯都明白桓公的志向。晋悼公的霸业在萧鱼达到鼎盛,悼公信任郑国毫不怀疑,不再依靠诸侯同盟,而郑国从此不再背叛,大概是用信义约束使人勉强服从,不如用诚意对待使人自愿臣服。”自从悼公能听取魏绛的建议以休养生息,听从知武子的建议而不与楚国交战,所以三次出兵而楚国不能与他争锋,即使城濮之战的功绩也不过如此。苏氏说:“自从郑人侵犯蔡国之后,晋楚争夺郑国,五年之间,晋人四次率领诸侯讨伐郑国,楚国每次都去救援,晋国采用知罃的计谋,未曾与楚人交战,到这时楚国不能应对,于是保全军队使郑国臣服,郑国于是坚定地依附晋国,楚国不能争夺,即使城濮之战的胜利也不能超过。”刘氏说:“《春秋》嘉奖善行,怜悯无能。悼公使郑国臣服有道理,他的信义在诸侯中显扬,不是一日积累的,这是值得嘉奖的善行。郑伯想要归附中原,也不是一日积累的,被楚国的强大所逼迫而没有实现,这是值得怜悯的无能。然而晋国取得郑国,郑国臣服晋国,并不始于萧鱼会盟之日,其信义在此之前就已经建立了。等到会盟时,诸侯得以小息,中原得以小安,这正是贵在约信的意义,其义理不言自明,不靠盟誓而统一,所以略去文字以显示实质,大概是《春秋》成全美德的意思,不以战伐为善,不以盟誓为信,而是展示救灾救患。”
患,恤祸乱,同好恶,奬王室,而逺人服矣。永嘉吕氏曰:「悼公再霸之烈,其最可称道者,萧鱼之防,以盟则不如屈完之来有以服其心,以战则不如城濮之师有以詟其气。然以荆楚方强,子囊为政,而凛然有惮晋之心,虽或时帅师徒以示不怯,而卒不能以陵驾中国者,岂无故哉?观子囊之言,则晋悼之所以能服楚者,固有道矣。」庐陵李氏曰:「晋悼三驾,止此八年,九合亦止此。自襄八年后,晋楚争郑,三年之间,晋四兴师伐郑,楚辄救之。然悼公之服郑也,不以盟誓为信,不以威力为武,所谓善胜者也。故晋之制楚者三:文公以力胜,厉公以幸胜,悼公以善胜,其亦庶几乎召陵之不战乎?伐楚,盟召陵;伐郑,防萧鱼;皆序绩之文也】
译忧患,体恤祸乱,同好恶,奖助王室,而远方之人就归服了。永嘉吕氏说:“悼公再次称霸的功业,其中最值得称道的是萧鱼之盟。以会盟而言,不如屈完前来那样能使其心服;以战争而言,不如城濮之战那样能震慑其气势。然而因为荆楚当时正强盛,子囊执政,却对晋国有畏惧之心,虽然有时率领军队以显示不怯懦,但最终不能凌驾于中原各国之上,难道没有原因吗?观察子囊的话,就知道晋悼公之所以能使楚国归服,本来是有道理的。”庐陵李氏说:“晋悼公三次出兵,只在这八年,九次会盟也只在这期间。自从襄公八年之后,晋楚争夺郑国,三年之间,晋国四次兴师讨伐郑国,楚国就救援它。然而悼公使郑国归服,不靠盟誓取信,不靠威力逞强,这就是所谓的善于取胜。所以晋国制服楚国有三种方式:文公以力量取胜,厉公以侥幸取胜,悼公以善于取胜,这也差不多接近召陵之战不战而屈人之兵了吧?讨伐楚国,在召陵会盟;讨伐郑国,在萧鱼会盟;都是记载功绩的文字。”
公至自防
【谷梁传》伐而后防,不以伐郑致得郑伯之辞也。”范氏曰:“郑与防而服中国,喜之,故以防致。”程子曰:“兵不加郑,故书至自防。”髙氏曰:“《春秋》以变文为褒贬,屡书盟而不信,则以不书盟为诚;屡书伐而无功,则以不致伐为美也。”庐陵李氏曰:“厉公三伐,终以伐致;悼公三伐,终以防致。《春秋》之立文,精矣】
楚人执郑行人良霄
【左传》郑人使良霄、大宰石▯如楚,告将服于晋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懐君。君若能以玉帛绥晋,不然则武震以摄威之,孤之愿也。”楚人执之。书曰:“行人言,使人也。”《谷梁传》:“行人者,挈国之辞也。”杜氏曰:“书‘行人言’,非使人之罪。古者兵交,使在其间,所以通命示整,或执杀之,皆为讥也。”既成而后告,故书在萧鱼下。啖氏曰:“称‘行人’而执,以其事执也;不称‘行人’而执,以已执也。”襄陵许氏曰:“书‘楚执良霄’,见楚之力尽于是矣。”髙氏曰:“郑使良霄告絶于楚,楚不能得郑,故执良霄以舒愤懑不平之气。自是不复出师以与晋争郑,于是坚从晋矣。”汪氏曰:“悼公之四伐郑于戏,则楚子伐郑戍虎牢;则公子贞救郑亳北;则楚、郑伐宋,或伐或救,或挟郑以病中国。独至于萧鱼,仅能止郑之一卿,而不能出师,葢势穷力屈,知义之不可敌,而不敢抗也】
冬秦人伐晋
【左传》秦庶长鲍、庶长武帅师伐晋,以救郑。鲍先入晋地,士鲂御之。少秦师而弗设备。壬午,武济自辅氏,与鲍交伐晋师。己丑,秦晋战于栎,晋师败绩,易秦故也。髙氏曰:「秦景公妹为楚共王夫人,于是为楚伐晋,报去年之役。」家氏曰:「晋为秦所败,春秋畧败而不书,不与秦人之为楚而救郑也】
【庚灵王十子一年】十有二年【晋悼十二,齐灵二十一,衞献十六,秦景二十一,郑简五,曹成十七,陈哀八,杞孝六,宋平十五,秦景十六,楚共三十,吴寿梦二十五卒】
春王三月莒人伐我东鄙围台
【公羊传》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伐而言围者,取邑之辞也;伐而不言围者,非取邑之辞也。”《谷梁传》伐国不言围邑,举重也;取邑不书围,安足书也。”髙氏曰:“诸侯伐我,未有言围邑者,书围邑自此始。”莒人间嵗伐我,公五与莒子防,宜其释怨同好矣,而见伐不已,则鲁弱可知矣。杜氏曰:“台,琅邪费县南有台亭】
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
【左传》:「季武子救台,遂入郓,取其钟以为公盘。」《公羊传》:「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为政尔。」《谷梁传》:「遂继事也。受命而救台,不受命而入郓,恶季孙宿也】
郓莒邑也【髙氏曰:文十二年尝帅师城郓矣,鲁不能守,复为莒所取,今复取之,季孙因救台而入郓,是无君也】遂者生事也,入者逆词也,大夫无遂事,受命而救台,不受命而入郓,恶季孙宿之擅权,使公不得有为于其国也【何氏曰:时公微弱,政教不行,故宿遂取郓以自益其邑】或曰:古者命将得专制阃外之事【前汉书冯唐传:上古王者遣将也,曰阃以内寡人制之,阃以外将军制之】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者,专之可也,曰:此为境外言之也,若在邦域之中而专行之,非有无君之心者不敢为也,昭公逐定无正,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其所由来者渐矣【家氏曰:宿始继其父即美城赐邑,继而作三军,取公室之丘甸以为己之私有,今而救台遂事入郓,取邑以自广其心,非为国也,汪氏曰:春秋书遂事者十九,而内大夫遂事有三,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乃受君命而以二事出者也,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季孙宿救台,遂入郓,皆以一事出而专继事者也,然结之遂盟致三国之伐,乃礼乐之事,事虽有害而意犹公也,宿之入郓乃征伐之事,事虽有利而意则纯乎私矣,于恶之中又有恶焉,遂入郓之类是也,庐陵李氏曰:襄公之编书救邑者二,此年救台,十五年救成,葢作三军之后,鲁
译鲁公从防地回来。
《谷梁传》说:先讨伐而后在防地会盟,所以不用“讨伐郑国”的措辞来记载鲁公抵达防地。范氏说:郑国与防地会盟而服从中原诸侯,鲁公为此高兴,所以用“防”来记载抵达。程子说:军队没有加害郑国,所以记载“抵达自防”。高氏说:《春秋》通过改变用词来表达褒贬,屡次记载会盟却不守信,那么不记载会盟就是诚信;屡次记载讨伐却没有战果,那么不记载讨伐就是美事。庐陵李氏说:鲁厉公三次讨伐,最终用“讨伐”来记载;鲁悼公三次讨伐,最终用“防”来记载。《春秋》确立文辞,真是精妙啊。
楚国人拘捕了郑国的行人良霄。
《左传》说:郑国人派良霄、大宰石㚟前往楚国,告知将服从晋国,说:“我因为国家社稷的缘故,不能顺从您。您如果能用玉帛安抚晋国,否则就用武力震慑以确立威势,这是我的愿望。”楚国人拘捕了他们。史书记载说:“行人,是出使的人。”《谷梁传》说:“行人,是代表国家的措辞。”杜氏说:记载“行人言”,不是出使者的罪过。古代两国交战,使者在其间,用来传达命令、展示整齐,或者被拘捕杀害,都是被讥讽的。事情完成后才报告,所以记载在萧鱼会盟之下。啖氏说:称“行人”而被拘捕,是因为因为行事而被拘捕;不称“行人”而被拘捕,是因为已经被拘捕。襄陵许氏说:记载“楚拘捕良霄”,表明楚国的力量到此为止了。高氏说:郑国派良霄告知与楚国断绝关系,楚国不能得到郑国,所以拘捕良霄来抒发愤懑不平之气。从此不再出兵与晋国争夺郑国,于是郑国坚定地跟随晋国了。汪氏说:鲁悼公四次讨伐郑国,在戏地时,楚子讨伐郑国戍守虎牢;公子贞救援郑国亳北;楚国、郑国讨伐宋国,或者讨伐或者救援,或者挟持郑国来损害中原诸侯。唯独到了萧鱼会盟,仅仅能阻止郑国的一位卿,而不能出兵,大概是势穷力屈,知道道义不可抵挡,而不敢抗拒。
冬天,秦国人讨伐晋国。
《左传》说:秦国庶长鲍、庶长武率领军队讨伐晋国,来救援郑国。鲍先进入晋国境内,士鲂抵御他。轻视秦国军队而没有防备。壬午日,武从辅氏渡河,与鲍一起讨伐晋国军队。己丑日,秦晋在栎地交战,晋国军队大败,是因为轻视秦国军队。高氏说:秦景公的妹妹是楚共王的夫人,于是为楚国讨伐晋国,报复去年的战役。家氏说:晋国被秦国打败,《春秋》略去败绩而不记载,是不赞同秦国人为了楚国而救援郑国。
【庚灵王十子一年】十二年【晋悼公十二年,齐灵公二十一年,卫献公十六年,秦景公二十一年,郑简公五年,曹成公十七年,陈哀公八年,杞孝公六年,宋平公十五年,秦景公十六年,楚共王三十年,吴寿梦二十五年去世】
春天周历三月,莒国人讨伐我国东部边境,包围台地。
《公羊传》说:城邑不说包围,这里为什么说包围?讨伐而说包围,是夺取城邑的措辞;讨伐而不说包围,不是夺取城邑的措辞。《谷梁传》说:讨伐国家不说包围城邑,是举重;夺取城邑不记载包围,哪里值得记载。高氏说:诸侯讨伐我国,没有说包围城邑的,记载包围城邑从此开始。莒国隔年讨伐我国,鲁公五次与莒子会盟,应该释怨同好,却仍然被讨伐不止,那么鲁国弱小可知了。杜氏说:台,在琅邪费县南有台亭。
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地,于是进入郓地。
《左传》说:季武子救援台地,于是进入郓地,夺取那里的钟作为鲁公的盘。《公羊传》说: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事,这里为什么说“于是”?是因为鲁公不能执政罢了。《谷梁传》说:于是,是继发的事情。接受命令而救援台地,没有接受命令而进入郓地,厌恶季孙宿。
郓是莒国的城邑。高氏说:文公十二年曾经率领军队修筑郓城,鲁国不能守住,又被莒国夺取,现在又夺取它,季孙借救援台地而进入郓地,这是无君之心。于是,是生事;进入,是逆词。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事,接受命令而救援台地,没有接受命令而进入郓地,厌恶季孙宿专权,使鲁公不能在鲁国有所作为。何氏说:当时鲁公微弱,政教不行,所以季孙宿于是夺取郓地来增加自己的封邑。有人说:古代任命将领可以专断境外之事。《前汉书·冯唐传》:上古王者派遣将领,说:门槛以内由我制定,门槛以外由将军制定。有可以安定国家、利于社稷的,专断是可以的。回答说:这是针对境外而言的,如果在国家疆域之内专断行事,没有无君之心的人是不敢做的。昭公驱逐季孙定公没有正当理由,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它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家氏说:季孙宿开始继承父亲就美化城邑赐予封邑,接着设立三军,夺取公室的丘甸作为自己的私有,现在救援台地于是进入郓地,夺取城邑来扩大自己的势力,不是为了国家。汪氏说:《春秋》记载“于是”行动的有十九次,而国内大夫“于是”行动的有三次,公子遂前往京师,于是前往晋国,是接受君命而带着两件事出发的;公子结送陈国人的妇女到鄄地,于是与齐侯、宋公会盟;季孙宿救援台地,于是进入郓地,都是以一件事出发而专断继发事情的。然而公子结于是会盟导致三国的讨伐,是礼乐之事,事情虽然有害但心意还是公正的;季孙宿进入郓地是征伐之事,事情虽然有利但心意纯粹是私心的,在恶之中又有恶,于是进入郓地这类就是。庐陵李氏说:襄公的编年史中记载救援城邑的有两次,这一年救援台地,十五年救援成地,大概是在设立三军之后,鲁
益弱矣,以区区之邾莒而连年来伐,况齐乎,然季孙救台遂入郓而不忌公,亲救成乃至遇而不敢前,君弱臣强,又可见矣○刘氏曰:公羊云:伐而言围者,取邑之辞也,非也,伐一事也,围一事也,取一事也,三者不相乱,而犹云云,不亦惑乎,谷梁云:取邑不书围,安足书也,亦非也,取邑不书有所避尔】
译鲁国更加衰弱了,凭借小小的邾国和莒国尚且连年进犯,何况齐国呢?然而季孙救援台地,随即攻入郓地,却不忌惮国君;亲自救援成地,甚至到了遇地却不敢前进,君弱臣强的局面,由此可见一斑。刘氏说:《公羊传》认为,说“伐”又说“围”,是夺取城邑的说法,这是不对的。伐是一件事,围是一件事,取是一件事,三者互不混淆,却还那样说,不也是令人困惑吗?《谷梁传》认为,夺取城邑不记载“围”,是因为不值得记载,这也是不对的。不记载“围”,只是为了有所避讳罢了。
夏晋侯使士鲂来聘
【左传·夏,晋士鲂来聘,且拜师。杜氏曰:「谢前年伐郑师。」襄陵,许氏曰:「晋悼服郑,抑楚而聘鲁,善持胜也】秋九月,吴子乘卒。
【吴始书卒《左传》秋吴子寿梦卒临于周庙礼也凡诸侯之丧异姓临于外同姓于宗庙同宗于祖庙同族于祢庙是故鲁为诸姬临于周庙为邢凡蒋茅胙祭临于周公之庙蜀杜氏曰宣十八年録楚子旅卒者甚其暴盛而诸侯交接赴告之相亲也此书吴子卒亦以其暴盛且明诸侯通之防之而赴告之相及也孙氏曰不书葬者罪大恶重贬之也】
冬楚公子贞帅师侵宋
【左传》冬,楚子囊、秦庶长无地伐宋,师于杨梁,以报晋之取郑也。髙氏曰:“秦人与焉,而削之者,楚人率秦,故专罪楚也。”汪氏曰:“传言伐,而经书侵,贬之也。”庐陵李氏曰:“着楚之无能为也】
附録【左传·灵王求后于齐,齐侯问对,于晏桓子。桓子对曰:「先王之礼辞有之,天子求后于诸侯,诸侯对曰:『夫妇所生若而人,妾妇之子若而人。无女而有姊妹反姑姊妹,则曰:『先守某公之遗女若而人。』』齐侯许昏,王使隂里结之】
公如晋
【左传·公如晋,朝且拜士鲂之辱,礼也。髙氏曰:晋侯一使人来聘,而公遂亲往朝,之事晋之礼恭矣。○赵氏曰:按大国使聘,即须自往拜之,是公无宁嵗也,而左氏言礼也,一何谬乎】
附録【左传·秦嬴归于楚,楚司马子庚聘于秦,为夫人宁礼也】
【辛灵王十丑二年】十有三年【晋悼十三,齐灵二十二,衞献十七,蔡景三十二,郑简六,曹成十八,陈哀九,杞孝七,宋平十六,秦景十七,楚共三十一卒,吴诸樊遏元年】
春公至自晋
【左传》孟献子书劳于庙,礼也。蜀杜氏曰:「公行必致危之也,今逾年而返,不可不致之。」庐陵李氏曰:「左氏告至例,桓二年传曰:『告于庙也。』桓十六年传曰:『以饮至之礼也。』此年曰:『书劳于庙也。』然则三事偏行一礼,则亦书至;悉阙则不书。此亦一説,姑存之】
公如晋
【左传】夏邿乱,分为三,师救邿,遂取之。凡书取,言易也,用大师焉,曰灭,弗地,曰入。《公羊传》邿者,何?邾娄之邑也。曷为不系乎邾娄?讳亟也。杜氏曰:邿,小国,任城亢父县有邿亭。髙氏曰:鲁乗乱灭之,以为附庸,不言灭者,内大恶,故婉其辞也。襄陵许氏曰:晋始息民,是以楚侵宋而不报,鲁取邿而不讨,取无大乱而已。○刘氏曰:左氏云“凡书取言易”,非也。《春秋》褒善贬恶,难易何足记乎?汪氏曰:《公羊》以邿为邾邑,然不书伐邾,则非邾邑明矣】附録【左传》荀防士鲂卒,晋侯搜于绵上以治兵,使士匄将中军,辞曰:“伯游长,昔臣习于知伯,是以佐之,非能贤也,请从伯游。”荀偃将中军,士匄佐之。使韩起将上军,辞以赵武。又使栾黡辞曰:“臣不如韩起,韩起愿上,赵武君其听之。”使赵武将上军,韩起佐之。栾黡将下军,魏绛佐之。新军无帅,晋侯难其人,使其什吏率其卒乗官属以从于下军,礼也。晋国之民是以大和,诸侯遂睦。君子曰:“让,礼之主也。”范宣子让其下,皆让。栾黡为汰,弗敢违也。晋国以平,数世赖之。刑善也。夫一人刑善,百姓休和,可不务乎?书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其宁惟永,其是之谓乎?周之兴也,其诗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言刑善也。及其衰也,其诗曰:“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言不让也。世之治也,君子尚能而让其下,小人农力以事其上,是以上下有礼,而谗慝黜逺,由不争也,谓之懿德。及其乱也,君子称其功以加小人,小人伐其技以冯君子,是以上下无礼,乱虐并生,由争善也,谓之昏德。国家之敝,恒必由之】
秋九月庚辰楚子审卒
【左传》楚子疾告大夫曰:“不谷不德,少主社稷,生十年而丧先君,未及习师保之教训,而应受多福,是以不德而亡师于鄢,以辱社稷,为大夫忧,其▯多矣。若以大夫之灵,获保首领,以没于地,
译夏天,晋国国君派士鲂来鲁国聘问。
秋天九月,吴国国君乘去世。
冬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鲁国国君前往晋国。
十有三年。
春天,鲁国国君从晋国回来。
鲁国国君前往晋国。
秋天九月庚辰日,楚国国君审去世。
惟是春秋窀穸之事,所以从先君于祢庙者,请为灵若厉,大夫择焉。”莫对,及五命乃许。秋,楚共王卒,子囊谋諡。大夫曰:“君有命矣。”子囊曰:“君命以共,若之何毁之?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抚有蛮夷,奄征南海,以属诸夏,而知其过,可不谓共乎?”请諡之共,大夫从之】
译至于春秋时期丧葬之事,之所以让先君灵位附祭于祢庙,是请定为“灵”还是“厉”,由大夫们来选择。”莫敖没有回答,直到五次命令才答应。秋天,楚共王去世,子囊谋划谥号。大夫们说:“国君已有命令了。”子囊说:“国君的命令是‘共’,怎么能毁弃它呢?显赫的楚国,由国君统治,安抚蛮夷,征服南海,使中原各国归附,并且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这难道不能称为‘共’吗?”请求谥号为“共”,大夫们听从了他的意见。
附録【左传·吴侵楚,养由基奔命,子庚以师继之。养叔曰:「吴乗我丧,谓我不能师也,必易我而不戒。子为三覆以待我,我请诱之。」子庚从之。战于庸浦,大败吴师,获公子党。君子以吴为不吊。诗曰:「不吊昊天,乱靡有定】
冬城防
【左传·书事时也。于是将早城,臧武仲请俟毕农事,礼也。髙氏曰:防,臧氏之邑也。厥后齐髙厚伐我北鄙,围防,则城者畏齐也。襄陵许氏曰:郑役既息,鲁政有裕,则知取邿以为利,城防以为安而已矣。庐陵李氏曰:庄二十九年已城防矣,今又城之,葢臧武仲始受邑也。十七年,齐师围臧孙于防;二十四年,臧孙自邾如防,以求后于鲁。此一防之始末也。观下年防向伐秦,齐崔杼皆怠慢不摄。悼公既卒,齐师先叛,则城防其亦为疆事之备欤】附録【左传·郑良霄大宰石▯犹在楚。石▯言于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而嵗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増修德而改卜。今楚实不竞,行人何罪?止郑一卿以除其偪,使睦而疾楚,以固于晋。焉用之?使归而废其使,怨其君以疾其大夫,而相牵引也。不犹愈乎?楚人归之】
【壬灵王十寅三年】十有四年【晋悼十四,齐灵二十三,衞献十八,蔡景三十三,郑简七,曹成十九,陈哀十,杞孝八,宋平十七,秦景十八,楚康王昭元年,吴诸樊二】
春王正月,季孙宿、叔老防晋士匄、齐人、宋人、衞人、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防吴于向【左传:春,吴告败于晋,防于向,为吴谋楚故也。范宣子数吴之不德也,以退吴人,执莒公子务娄,以其通楚使也。将执戎子驹支,范宣子亲数诸朝曰:「来,姜戎氏!昔秦人迫逐,乃祖吾离于瓜州。乃祖吾离被苫葢、蒙荆棘以来归我先君。我先君惠公有不腆之田,与女剖分而食之。今诸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葢言语漏泄,则职女之由。诘朝之事尔,无与焉,与将执女。」对曰:「昔秦人负恃其众,贪于土地,逐我诸戎。惠公蠲其大德,谓我诸戎是四岳之裔胄也,母是翦弃,赐我南鄙之田,狐狸所居,豺狼所嘷。我诸戎除翦其荆棘,驱其狐狸豺狼,以为先君不侵不叛之臣,至于今不贰。昔文公与秦伐郑,秦人窃与郑盟而舍戍焉,于是乎有殽之师。晋御其上,戎亢其下,秦师不复,我诸戎实然。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之,与晋踣之,戎何以不免?自是以来,晋之百役与我诸戎相继于时,以从执政,犹殽志也,岂敢离逷?今官之师旅,无乃实有所阙,以携诸侯而罪我诸戎?我诸戎饮食衣服不与华同,贽币不通,言语不达,何恶之能为?不与于防,亦无瞢焉。」赋《青蝇》而退。宣子辞焉,使即事于防。成恺悌也。于是子叔齐子为季武子介以防。自是晋人轻鲁币而益敬其使。杜氏曰:鲁使二卿防晋,敬事伯国,晋人轻鲁币而益敬其使,故叔老虽介,亦列于防也。齐崔杼、宋华阅、衞北宫括在防,惰慢不摄,故贬称人。葢欲以督率诸侯,奬成伯业也。向,郑地。吴来在向,诸侯防之,故曰防吴】
使举上客而叔老并书者,以内卿行则不得不书矣【孔氏曰:卿出聘使及盟防,皆以大夫为介,礼之常也。宿与老二卿防晋,以卿为介,晋为盟主,亦列之于防,于例聘与防,唯书使主其介,不合书也。鲁人以其并列于防,故并书之也】季孙宿以卿为介而不使之,免叔老介于宿而不敢避,葢两失之【礼记疏:大夫为卿上介,家氏曰:内大夫未有二卿俱防者,志二卿之不当并行也。襄陵许氏曰:四卿帅师自成公始,一卿列防自襄公始,大夫张也】虽晋人轻其币而敬其使,于君命使人之体,岂为得哉【髙氏曰:吴来在向,诸侯之大夫往防之。夫楚结秦以病晋,而晋又交吴以害楚,亦相激而然尔。重言防与防,钟离同。任氏曰:晋始汲汲于吴,将以谋楚也。郑既服,但使大夫防焉。自是歴昭定不防进,吴谋楚而吴由此霸,去彼取此,春秋何善焉。汪氏曰:卿使则大夫为介,大夫使则士为介。昭二十三年,叔孙
译附录:《左传》记载,吴国侵犯楚国,养由基奉命奔赴战场,子庚率领军队随后跟进。养叔说:“吴国趁我国丧期,认为我们不能出兵,必定轻视我们而不加戒备。您设下三层埋伏等待我,我请求去引诱他们。”子庚听从了他的建议。在庸浦交战,大败吴军,俘获了公子党。君子认为吴国不值得怜悯。《诗经》说:“不怜悯的苍天,祸乱没有止息。”
冬季,在防地筑城。
《左传》记载这是当时的事。当时打算早日筑城,臧武仲请求等到农事完毕,这是合乎礼制的。高氏说:防,是臧氏的封邑。后来齐国高厚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防地,那么筑城是为了畏惧齐国。襄陵许氏说:对郑国的战事已经平息,鲁国政治宽裕,就知道夺取邿国以获取利益,在防地筑城以保障安全罢了。庐陵李氏说:庄公二十九年已经在防地筑城了,现在又筑城,大概是臧武仲刚开始受封此地。十七年,齐军包围臧孙于防地;二十四年,臧孙从邾国到防地,以求在鲁国获得后嗣。这是防地事件的始末。看下一年防向伐秦,齐国崔杼都怠慢不整肃。悼公死后,齐军率先叛变,那么筑城防地大概也是为边境事务做准备吧。
附录:《左传》记载,郑国良霄、大宰石〇还在楚国。石〇对子囊说:“先王占卜征伐,五年而每年观察其吉凶征兆,征兆吉利就行动,不吉利就增修德行而重新占卜。现在楚国确实不强盛,使者有什么罪?扣留郑国一位卿以消除他们的威胁,使他们和睦而憎恶楚国,从而巩固与晋国的关系。哪里用得着这样做?让他们回去而废除他们的使命,怨恨他们的君主以憎恶他们的大夫,从而互相牵连。不更好吗?楚国人放回了他们。”
壬灵王十寅三年
十四年(晋悼公十四年,齐灵公二十三年,卫献公十八年,蔡景公三十三年,郑简公七年,曹成公十九年,陈哀公十年,杞孝公八年,宋平公十七年,秦景公十八年,楚康王昭元年,吴诸樊二年)
春季周王正月,季孙宿、叔老会同晋国士匄、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〇国人、小邾国人,在向地会合吴国。
《左传》记载:春季,吴国向晋国报告战败,在向地会合,是为了吴国谋划对付楚国的缘故。范宣子列举吴国不道德的行为,以此退却吴国人,拘捕莒国公子务娄,因为他勾结楚国使者。将要拘捕戎子驹支,范宣子亲自在大庭列举他的罪状说:“来,姜戎氏!从前秦国人驱逐你的祖先吾离于瓜州。你的祖先吾离披着草席、蒙着荆棘来归附我们先君。我们先君惠公有不多的田地,与你分割而共同食用。现在诸侯侍奉我们寡君,不如从前。大概是言语泄露,就是由你造成的。明天早上的事,你不要参与,参与就将拘捕你。”回答说:“从前秦国人倚仗其人多,贪图土地,驱逐我们诸戎。惠公昭显其大德,说我们诸戎是四岳的后代,不要剪除抛弃,赐给我们南边边境的田地,那是狐狸居住、豺狼嚎叫的地方。我们诸戎清除剪除那里的荆棘,驱赶那里的狐狸豺狼,作为先君不侵犯不叛变的臣子,直到今天没有二心。从前文公与秦国攻打郑国,秦国人私下与郑国结盟而留下戍卒,于是有了殽之战。晋国在上面抵御,戎人在下面抵抗,秦军不能返回,我们诸戎确实如此。譬如捕鹿,晋人抓住鹿角,诸戎拉住鹿腿,与晋国一起使其跌倒,戎人为什么不能免除罪责?从此以来,晋国的百次战役与我们诸戎在时间上相继,以跟随执政者,还保持着殽战时的志向,岂敢疏远?现在官方的军队,恐怕确实有所缺失,以离间诸侯而怪罪我们诸戎?我们诸戎饮食衣服不与华夏相同,礼物不通,言语不通,能做什么坏事?不参与会盟,也没有迷惑。”赋《青蝇》而退下。宣子向他道歉,让他参与会盟事务。成就了他的和乐平易。于是子叔齐子作为季武子的副使参与会盟。从此晋国人轻视鲁国的礼物而更加敬重他们的使者。杜氏说:鲁国派遣两位卿参与晋国会盟,敬重侍奉霸主国家,晋国人轻视鲁国礼物而更加敬重其使者,所以叔老虽然是副使,也列于会盟之中。齐国崔杼、宋国华阅、卫国北宫括在会盟中,怠慢不整肃,所以贬称人。大概想要以此督促率领诸侯,奖成霸业。向,是郑国地。吴国来到向地,诸侯会合他们,所以说会合吴国。
让上宾和叔老并列记载的原因,是因为内卿出行则不得不记载了。
孔氏说:卿出使聘问及盟会,都以大夫为副使,这是礼制的常规。宿与老两位卿参与晋国会盟,以卿为副使,晋国作为盟主,也列于会盟之中,按照惯例聘问与会盟,只记载主使及其副使,不应该记载。鲁国人因为他们并列于会盟,所以一并记载了。
季孙宿以卿为副使而不让他参与,免除叔老作为季孙宿的副使而不敢回避,大概两人都失礼了。
《礼记》疏:大夫作为卿的上副使,家氏说:内大夫没有两位卿都参与会盟的,记载两位卿的不当并行。襄陵许氏说:四位卿率领军队从成公开始,一位卿列于会盟从襄公开始,大夫势力扩张了。
虽然晋国人轻视他们的礼物而敬重他们的使者,对于君主命令使者的体统,难道算是得当吗?
高氏说:吴国来到向地,诸侯的大夫前往会合。楚国结交秦国以损害晋国,而晋国又结交吴国以危害楚国,也是相互激怒而这样。重言“防”与“防”,钟离同。任氏说:晋国开始急切于吴国,将用来谋划楚国。郑国已经臣服,只派大夫会合。从此历经昭公、定公不再进献,吴国谋划楚国而吴国由此称霸,去彼取此,《春秋》有什么善意的呢?汪氏说:卿出使则大夫为副使,大夫出使则士为副使。昭公二十三年,叔孙
婼如晋曰:“寡君之命,介子服回在。”婼卿而回大夫也。今鲁以二卿防晋,而晋列二卿于防,晋鲁俱失礼矣。且自萧鱼而后,凡役皆大夫,悼公之怠而霸业之衰也。陈氏曰:此齐崔杼、宋华阅、衞北宫括也。其特书人何?传曰:“惰也”,则不亲事于防也。向之防,悼德衰矣。退吴人而卒防,吴执莒公子而卒防,莒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而悼不自将,荀偃、栾黡一争而大还,是故伐秦之役不书晋侯,志晋侯之怠也,则诸侯之大夫有不亲事于防者矣。有霸者之令而大夫不亲事,悼公为之也。自是防澶渊,晋赵武、宋向戌不书,书郑良霄于城杞,郑游吉不书,书公孙段,则君令多不行于大夫矣。庐陵李氏曰:晋之防吴止此,自此以后,吴不资于晋,晋亦不能致吴。至黄池而两伯并列矣。临川吴氏曰:左氏以此防为吴谋楚,然吴在向,而晋率诸侯之大夫往防之。是晋有求于吴,非吴有求于晋也。故疑左氏所载事迹,非其实。髙氏谋伐秦之説,或是】
译婼对晋国使者说:“我国国君的命令,由副使子服回传达。”婼是卿,而回是大夫。如今鲁国用两位卿来防备晋国,而晋国也列出两位卿来防备鲁国,晋国和鲁国都失礼了。况且自从萧鱼会盟之后,凡是出兵作战都由大夫率领,这是悼公懈怠而霸业衰微的表现。陈氏说:这里指的是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阅、卫国的北宫括。为什么特别记载他们是“人”呢?传文说:“因为懈怠”,所以他们不亲自参与防地的军事行动。以前的防地会盟,悼公的德行已经衰微了。退却吴国人而完成防地会盟,吴国拘捕莒国公子而完成防地会盟,莒国的大夫跟随晋侯讨伐秦国,而悼公不亲自统帅,荀偃、栾黡一争执就大规模撤退,因此讨伐秦国的战役不记载晋侯,是为了记录晋侯的懈怠,那么诸侯的大夫中就有不亲自参与防地军事行动的人了。有霸主的命令而大夫不亲自执行,这是悼公造成的。从此以后,在澶渊会盟时,晋国的赵武、宋国的向戌不记载,记载郑国的良霄在杞国筑城,郑国的游吉不记载,记载公孙段,那么君主的命令大多不能在大夫中推行了。庐陵李氏说:晋国在防地遏制吴国只到此为止,从此以后,吴国不再依赖晋国,晋国也不能招致吴国。到了黄池之会,两国霸主并列了。临川吴氏说:《左传》认为这次防地会盟是为吴国谋划楚国,然而吴国在向阳,而晋国率领诸侯的大夫去防地防备他们。这是晋国有求于吴国,而不是吴国有求于晋国。所以怀疑《左传》所记载的事迹,并非事实。高氏关于谋划讨伐秦国的说法,或许是正确的。
附録【左传·吴子诸樊既除丧,将立季札。季札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弗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君义嗣也,谁敢奸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愿附于子臧,以无失节。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
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夏四月,叔孙豹防晋荀偃、齐人、宋人、衞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晋秦兵争止此,左传夏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叔向见叔孙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退而具舟。鲁人、莒人先济。郑子蟜见衞北宫懿子曰:“与人而不固,取恶莫甚焉,若社稷何?”懿子説。二子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郑司马子蟜帅郑师以进,师皆从之,至于棫林,不获成焉。荀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惟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有是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左史谓魏庄子曰:“不待中行伯乎?”庄子曰:“夫子命从帅栾伯,吾帅也,吾将从之。从帅所以待夫子也。”伯游曰:“吾今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栾鍼曰:“此役也,报栎之败也,役又无功,晋之耻也。吾有二位于戎路,敢不耻乎?”与士鞅驰秦师,死焉。士鞅反。栾黡谓士匄曰:“余弟不欲往而子召之,余弟死而子来,是而子杀余之弟也。”弗逐,余亦将杀之。士鞅奔秦。于是齐崔杼、宋华阅、仲江防伐秦,不书,惰也。向之防亦如之。衞北宫括不书于向,书于伐秦,摄也。秦伯问于士鞅曰:“晋大夫其谁先亡?”对曰:“其栾氏乎?”秦伯曰:“以其汰乎?”对曰:“然,栾黡汰虐已甚,犹可以免,其在盈乎?”秦伯曰:“何故?”对曰:“武子之德在民,如周人之思召公焉,爱其甘棠,况其子乎?”栾黡死,盈之善未能及人,武子所施没矣,而黡之怨实章,将于是乎在。秦伯以为知言,为之请于晋而复之。髙氏曰:“春夏兴师,烦扰中国,将帅不和,威德两弛,晋国之政衰矣。”汪氏曰:“晋秦七十年之兵争,衅兆于围郑,怨结于败殽,祸稔于三战,大举于九国之伐,而终于此役。葢自文公之霸,合诸侯之师,未有若。是之众也,然以十三国之卿大夫帅重兵以压境,而师出无律,将各异心,徒以烦民,功绩蔑有。晋侯待于境上,视若赘旒,皆悼公之怠于政事,致诸臣之专恣也。○赵氏曰:左氏云齐、宋大夫不书惰也,向之防亦如之。衞北宫括书于伐秦,摄也。按经意,以事之邪正褒贬,不为其小小干举惰怠生文。○庐陵李氏曰:左氏惰、摄之义,赵子虽不取之,然齐、宋书人诸传皆无成説,以为末命大夫又不当序衞、郑上。观成二年蜀之盟,齐大夫列郑卿下,则此非微者审矣,姑从左氏】
己未衞侯出奔齐
【左传》衞献公戒孙文子、甯惠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鸿于囿。二子从之,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孙文子如戚,孙蒯入使。公饮之酒,使太师歌《巧言》之卒章。太师辞,师曹请为之初。公有嬖妾,使师曹诲之琴。师曹鞭之,公怒,鞭师曹三百。故师曹欲歌之以怒孙子,以报公。公使歌之,遂诵之。蒯惧,告文子。文子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于戚而入,见蘧伯玉曰:「君之暴虐,子所知也。大惧社稷之倾覆,将若之何?」对曰:「君制其国,臣敢奸之?虽奸之,庸知愈乎?」遂行,从近闗出。公使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盟于丘宫。孙子皆杀之。四月己未,子展奔齐。公如鄄,使子行于孙子。孙子又杀之。公出奔齐,孙氏追之,败公徒于阿泽。鄄人执之。初,尹公佗学射于庾公差,庾公差学射于公孙丁。二子追公,公孙丁御公子鱼曰:「射为背师,不射为戮,射为礼乎?」射两軥而还。尹公佗曰:「子为师,我则逺矣。」乃反之。公孙丁授公辔而射
译附录【《左传》记载:吴国公子诸樊服丧期满,打算立季札为国君。季札推辞说:“曹宣公去世时,诸侯和曹国人认为曹君不义,打算立子臧。子臧离开曹国,于是没有继位,以此成全了曹君。君子说:‘能够坚守节操,合乎君义,继承君位,谁敢干犯国君?拥有国家不符合我的节操。’我虽然不才,愿意效法子臧,以不丧失节操。”大家坚持要立他,他便抛弃家室去耕田,于是大家才放弃立他。】
二月乙未朔日,发生日食。
夏季四月,叔孙豹会同晋国的荀偃、齐国人、宋国人、卫国北宫括、郑国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讨伐秦国【晋国与秦国的军事争斗到此结束。《左传》记载:夏季,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讨伐秦国,以报复栎地之战。晋侯在边境等候,派六卿率领诸侯的军队前进,到达泾水却没有渡河。叔向会见叔孙穆子,穆子吟诵《匏有苦叶》。叔向回去后准备船只。鲁国人、莒国人率先渡河。郑国子蟜对卫国北宫懿子说:“与人结盟却不坚定,没有比这更招致怨恨的了,这对国家社稷有什么益处?”懿子很高兴。这两个人会见诸侯的军队并劝他们渡河。渡过泾水后驻扎,秦人在泾水上游投毒,军队中很多人死亡。郑国司马子蟜率领郑军前进,其他军队都跟随他,到达棫林,没有达成和解。荀偃命令说:“鸡鸣时驾车,填井平灶,只看我的马头指向哪里。”栾黡说:“晋国的军令没有这样的规定,我的马头想向东,就返回下军跟随我。”左史对魏庄子说:“不等待中行伯吗?”庄子说:“夫子命令跟随主帅栾伯,我是主帅,我将跟随他。跟随主帅就是为了等待夫子。”伯游说:“我现在确实后悔,但来不及了,多给秦国留下俘虏。”于是命令全军撤退。晋国人称这次行动为“迁延之役”。栾鍼说:“这次战役,是为了报复栎地的失败,战役又没有功效,是晋国的耻辱。我在戎路军中有两个职位,怎敢不感到耻辱?”与士鞅一起冲向秦军,战死。士鞅返回。栾黡对士匄说:“我的弟弟不想去而你召他,我的弟弟死了而你回来,这是你的儿子杀了我的弟弟。如果不驱逐他,我也将杀他。”士鞅逃奔秦国。当时齐国崔杼、宋国华阅、仲江防备讨伐秦国,没有记载,是因为懈怠。向地的防备也是如此。卫国北宫括在向地没有记载,在伐秦时记载,是因为代理职务。秦伯问士鞅说:“晋国大夫谁先灭亡?”回答说:“大概是栾氏吧?”秦伯说:“是因为他们骄横吗?”回答说:“是的,栾黡骄横暴虐太过分,还可以免于灭亡,大概会在栾盈身上吧?”秦伯说:“为什么?”回答说:“武子的德行在百姓心中,就像周人思念召公一样,喜爱他的甘棠树,何况他的儿子呢?”栾黡死后,盈的善行未能惠及他人,武子所施行的恩德已经消失,而栾黡的怨恨确实显著,将在此时爆发。秦伯认为他说话有见识,为他向晋国请求并让他回国。髙氏说:“春夏兴师动众,烦扰中原,将帅不和,威德两弛,晋国的政治衰败了。”汪氏说:“晋秦七十年的军事争斗,祸端始于围攻郑国,怨恨结于殽地之败,祸患积累于三次战役,大举进攻于九国伐秦,而终结于这次战役。大概自从文公称霸以来,联合诸侯的军队,没有像这样众多的。然而以十三国的卿大夫率领重兵压境,而军队没有纪律,将领各怀异心,只是烦扰百姓,功绩毫无。晋侯在边境等候,视若赘旒,都是悼公怠于政事,导致诸臣专横恣意。○赵氏说:《左氏》说齐、宋大夫不记载是因为懈怠,向地的防备也是如此。卫国北宫括记载于伐秦,是因为代理职务。按照经文的意图,以事情的邪正褒贬,不因为小小的干举懈怠而生发文辞。○庐陵李氏说:《左氏》关于懈怠、代理的含义,赵子虽然不采纳,但是齐、宋记载人,诸传都没有定论,认为末命大夫又不应当排在卫、郑之上。观察成二年蜀之盟,齐大夫列在郑卿之下,那么这不是微贱者审定了,暂且从《左氏》】
己未日,卫侯出逃到齐国。
【《左传》记载:卫献公邀请孙文子、甯惠子吃饭,两人都穿戴整齐上朝。太阳偏西了还不召见,却在园中射鸿雁。两人都跟着他,不脱皮冠就和他们说话。两人都很生气。孙文子到戚地,孙蒯入宫出使。公给他酒喝,让太师唱《巧言》的末章。太师推辞,师曹请求唱。公有个宠妾,让师曹教她弹琴。师曹鞭打她,公生气,鞭打师曹三百下。所以师曹想唱歌来激怒孙子,以报复公。公让唱歌,于是诵唱。蒯害怕,告诉文子。文子说:“君忌恨我了,不先动手,必死。”把家眷搬到戚地而入,见蘧伯玉说:“君的暴虐,您所知道。非常害怕国家社稷倾覆,将怎么办?”回答说:“君治理国家,臣敢干犯吗?即使干犯,怎么知道会好一些呢?”于是出行,从近关出。公派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在丘宫结盟。孙子都杀了他们。四月己未日,子展逃奔齐国。公到鄄地,派子行去见孙子。孙子又杀了他。公出逃到齐国,孙氏追赶他,在阿泽打败公的军队。鄄人抓住他。起初,尹公佗向庾公差学射箭,庾公差向公孙丁学射箭。两子追赶公,公孙丁为公子鱼驾车说:“射箭是背叛老师,不射箭是被杀,射箭是礼吗?”射两軥而返回。尹公佗说:“你是老师,我就远了。”于是返回。公孙丁接过公的缰绳而射箭】
之,贯臂。子鲜从公及竟,公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定姜曰:「无神,何告?若有不可诬也,有罪若何?告无舍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君有冢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栉事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无告无罪。」公使厚成叔吊于衞曰:「寡君使瘠,闻君不抚社稷,而越在他竟,若之何不吊?以同盟之故,使瘠敢私于执事曰:有君不吊,有臣不敏。君不赦宥,臣亦不帅职,増淫发泄,其若之何?」衞人使大叔仪对曰:「羣臣不佞,得罪于寡君。寡君不以即刑,而悼弃之,以为君忧。君不忘先君之好,辱吊羣臣,又重恤之,敢拜君命之辱,重拜大贶。」厚孙归复命,语臧武仲曰:「衞君其必归乎?有大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能无归乎?」齐人以郲寄衞侯,及其复也,以郲粮归。右宰谷从而逃归。衞人将杀之,辞曰:「余不説初矣,余狐裘而羔袖,乃赦之。衞人立公孙剽,孙林父、甯殖相之,以听命于诸侯。衞侯在郲,臧纥如齐唁衞侯。衞侯与之言虐,退而告其人曰:「衞侯其不得入矣,其言粪土也。亡而不变,何以复国?」子展、子鲜闻之,见臧纥,与之言道。臧孙説谓其人曰:「衞君必入,夫二子者,或挽之,或推之,欲无入得乎】
译(卫侯)被箭射穿手臂。子鲜跟随卫侯到达边境,卫侯派祝宗向神明报告自己流亡,并且报告自己无罪。定姜说:“如果没有神明,向谁报告?如果有神明,神明是不可欺骗的,如果有罪又该怎么办?报告不抛弃大臣而与小臣谋划,这是一条罪;先君有冢卿作为师保,却轻蔑他们,这是第二条罪;我拿着巾栉侍奉先君,却使暴妾得逞,这是第三条罪。只报告流亡罢了,不要报告无罪。”卫侯派厚成叔到卫国吊唁,说:“我们国君派我来,听说您不抚恤国家,而越境流亡他国,怎么能不吊唁呢?因为同盟的缘故,派我敢私下对您说:有君主不体恤,有臣子不勤勉。君主不宽恕,臣子也不尽职,淫乱发泄,这该怎么办呢?”卫国派大叔仪回答说:“群臣不贤,得罪了我们的国君。国君不让我们接受刑罚,而哀怜抛弃我们,成为您的忧虑。您不忘记先君的友好,屈尊吊唁群臣,又重重地体恤我们,敢拜谢您命令的屈尊,重重拜谢您的厚赐。”厚孙回国复命,对臧武仲说:“卫国国君一定会回来吧?有大叔仪在国内守卫,有同母弟鱄在外面奔走,有人安抚内部,有人经营外部,能不回来吗?”齐国人把郲邑寄给卫侯,等到卫侯复位时,把郲邑的粮食归还。右宰谷跟随卫侯逃亡后回国。卫国人要杀他,他辩解说:“我当初就不赞成,我穿狐皮大衣却配羊羔皮袖子,”于是赦免了他。卫国人立公孙剽为国君,孙林父、甯殖辅佐他,以听从诸侯的命令。卫侯在郲邑,臧纥到齐国吊唁卫侯。卫侯跟他谈论暴虐之事,臧纥退下后告诉身边的人说:“卫侯大概不能回国了,他的话像粪土一样。流亡了还不改变,凭什么复国?”子展、子鲜听说后,接见臧纥,跟他谈论正道。臧孙很高兴,对身边的人说:“卫君一定能回国,那两位,一个拉他,一个推他,想不回国能行吗?”
按左氏,衞甯殖将死,语其子曰:「吾得罪于君,名在诸侯之策,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夫所谓诸侯之策,则列国之史也。诸侯则若晋、若鲁是也。史则若晋之乗、鲁之春秋是也。今春秋书衞侯出奔齐,而不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者,葢仲尼笔削不因旧史之文也【刘氏曰:仲尼作春秋,皆删掇大义,不与众史同也。谓春秋即用旧史,从史文、从赴告者,皆谬妄矣】欲知经之大义,深考旧文笔削之不同,其得之矣。或曰:「孙甯出君,众所同疾,史策书之,是也。圣人曷为掩奸藏恶,不暴其罪,而以归咎人主?何哉?」曰:「臣而逐君,其罪已明矣【啖氏曰:或曰臣出其君,而其罪不彰,无乃掩奸乎?曰:出君之罪,史氏知之也。春秋举王纲,正君则,而治道与矣。不善之积,莫非已招也】人君擅一国之名,宠神之主,而民之望也。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何可出也?所为见逐,无乃肆于民上,纵其淫虐,以弃天地之性乎?故衞侯出奔,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而定姜曰:「有罪若何?告无。」春秋端本清源之书,故不书所逐之臣,而以自奔为名【杜氏曰:诸侯之策,书孙甯逐衞侯。春秋以其自取奔亡之祸,故诸侯失国者,皆不书逐君之贼也】所以警乎人君者,为后世鉴,非圣人莫能修之为此类也【襄陵许氏曰:逐君之恶,未有若林父者矣。郑厉、衞惠犹以礼去者也。春秋之季,君弱臣强,衞献出奔不名,所以抑强臣而存大义也。刘氏曰:奔而名者,两君之辞,剽已立矣,而衎不名,何耶?剽以公孙为贵,卿交于诸侯,逐其君而自取之恶,有甚焉,故絶其两君之称,以见所恶也。叔武摄位而郑不名,剽篡国而衎不名,其不名也同,而所以不名异。叔武称子而剽称侯,称子者让之意也,称侯者篡之实也。美恶不嫌同辞。家氏曰:春秋自林父出奔归衞,至入戚。以叛林父之名氏,十见于经,具书不削,皆所以着其专国逐君之罪也。庐陵李氏曰:此年衞侯奔剽,立二十年,甯殖卒,遗命其子喜纳衞侯。二十五年,晋人令衞与之夷仪,衞侯入夷仪。其冬,使与甯喜言,求复国。二十六年,喜弑剽,衎复国。二十七年,杀喜,子鲜奔晋。又曰:凡人君奔,例书名,罪其失地,言非复诸侯也。郑突、衞朔、燕欵、蔡朱、莒庚舆、邾益是也。独衞成公之奔楚不名者,归罪于晋侯;衞献公之奔齐不名者,归功于弟鱄也。及其复国,则皆书名,皆书复归矣。是二公之书法正同也。○汪氏曰:王氏笺义云:衞侯不道失国,当从公羊书名。今考二十五年八夷仪,三传皆不名,经必有义,不可强合失国书名之例。葢衎之立以正,非突朔之比;剽之篡,又非可以忽黔牟例,故衎不名。程子谓《春秋》前已立例,到后来书得全别,若依前例观之,殊失之也。正此类耳】
附録【左传·师归自伐秦,晋侯舍新军,礼也。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周为六军,诸侯之大者三军可也。于是知朔生盈而死,盈生六年而武子卒,彘裘亦幼,皆未可立也。新军无帅,故舍之。○师旷侍于晋侯,晋侯曰:“衞人出其君,不亦甚乎?”对曰:“或者其君实甚。良君将赏善而刑淫,养民如子,葢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其可出乎?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匮神乏祀,百姓絶望,社稷无主,将安用之?弗去何为?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是故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皁隶、牧圉,皆有亲昵,以相辅佐也。善则赏之,过则匡之,患则救之,失则革之。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补察其政。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商旅于市,百工献艺。故《夏书》曰:‘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正月孟春,于是乎有之。谏失常也。天之爱民甚矣
译查考《左传》,卫国宁殖临死时,对他的儿子说:“我得罪了国君,名字被记载在诸侯各国的史册上,写着‘孙林父、宁殖驱逐了他们的国君’。所谓诸侯的史册,就是各诸侯国的史书。诸侯如晋国、鲁国等,史书如晋国的《乘》、鲁国的《春秋》等。如今《春秋》记载‘卫侯出奔齐国’,而不说‘孙林父、宁殖驱逐了他们的国君’,大概是因为孔子删改史书时,并不沿用旧史的原文【刘氏说:孔子作《春秋》,都删取大义,不与各国史官相同。认为《春秋》就是直接采用旧史,跟随史官原文或跟随赴告文书的,都是荒谬错误的】。想要知道《春秋》的大义,深入考察旧史与孔子删改的不同之处,就能领悟了。有人问:“孙林父、宁殖驱逐国君,是众人共同憎恶的,史册记载这件事,是对的。圣人为什么掩盖奸恶,不揭露他们的罪行,反而把罪责归咎于国君呢?为什么呢?”回答说:“臣子驱逐国君,他们的罪行已经很明显了【啖氏说:有人说臣子驱逐国君,如果他们的罪行不彰显,岂不是掩盖奸恶吗?回答说:驱逐国君的罪行,史官是知道的。《春秋》举起王道纲纪,端正君臣准则,治理之道就体现了。不善的积累,都是国君自己招致的】。国君独揽一国的名义,是祭祀神灵的主持者,也是百姓仰望的对象。百姓爱戴他像爱父母,仰视他像仰视日月,尊敬他像尊敬神明,畏惧他像畏惧雷霆,怎么可以驱逐他呢?之所以被驱逐,难道不是因为在百姓之上肆意妄为,放纵淫乱暴虐,从而抛弃了天地赋予的人性吗?所以卫侯出奔,让祝宗宣告逃亡,并且宣告无罪,而定姜说:‘有罪怎么办?宣告无罪。’《春秋》是端正根本、澄清源头的书,所以不记载驱逐国君的臣子,而以国君自己出奔为名【杜氏说:诸侯的史册,记载孙林父、宁殖驱逐卫侯。《春秋》认为这是国君自己招致出奔亡国的祸患,所以诸侯失国的,都不记载驱逐国君的贼臣】。以此来警戒国君,作为后世的借鉴,除了圣人,没有人能修撰出这类书来【襄陵许氏说:驱逐国君的恶行,没有比孙林父更严重的了。郑厉公、卫惠公还是依照礼制离开的。春秋末期,君弱臣强,卫献公出奔不称其名,是为了抑制强臣而保存大义。刘氏说:出奔而称名的,是两位国君之间的辞令,剽已经即位了,而衎不称名,为什么呢?剽以公孙的身份尊贵,卿大夫与诸侯交往,驱逐国君而自取恶名,恶行更甚,所以断绝他们两位国君的称呼,以显示所厌恶的。叔武摄政而郑突不称名,剽篡位而衎不称名,他们不称名相同,但不称名的原因不同。叔武称‘子’而剽称‘侯’,称‘子’是让位的意思,称‘侯’是篡位的实质。赞美和厌恶不忌讳使用相同的辞令。家氏说:《春秋》从孙林父出奔回归卫国,到进入戚地。以叛臣孙林父的名氏,十次出现在经文中,详细记载不删削,都是为了彰显他专权逐君的罪行。庐陵李氏说:这一年卫侯奔往剽那里,在位二十年,宁殖去世,遗命他的儿子宁喜接纳卫侯。二十五年,晋国人命令卫国给予夷仪,卫侯进入夷仪。那年冬天,派人与宁喜谈话,请求恢复国家。二十六年,宁喜杀了剽,衎恢复国家。二十七年,杀了宁喜,子鲜奔往晋国。又说:凡是国君出奔,惯例是称名,谴责他失去土地,表示不再是诸侯了。郑突、卫朔、燕欵、蔡朱、莒庚舆、邾益就是这样。唯独卫成公奔往楚国不称名,是因为归罪于晋侯;卫献公奔往齐国不称名,是因为归功于弟弟鱄。等到他们恢复国家,都称名,都记载‘复归’了。这两位国君的书法正相同。○汪氏说:王氏笺义说:卫侯无道失国,应当根据《公羊传》称名。现在考察二十五年八夷仪,三传都不称名,经文必有深意,不可强行符合失国称名的惯例。大概衎即位是正统的,不同于突、朔;剽的篡位,又不同于忽黔牟的例子,所以衎不称名。程子说《春秋》前面已经立了例,到后来记载得完全不同,如果依照前面的例子来看,就大错特错了。正是这类情况】
附录【《左传·师归自伐秦,晋侯舍新军,礼也。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周为六军,诸侯之大者三军可也。于是知朔生盈而死,盈生六年而武子卒,彘裘亦幼,皆未可立也。新军无帅,故舍之。○师旷侍于晋侯,晋侯曰:“衞人出其君,不亦甚乎?”对曰:“或者其君实甚。良君将赏善而刑淫,养民如子,葢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其可出乎?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匮神乏祀,百姓絶望,社稷无主,将安用之?弗去何为?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是故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皁隶、牧圉,皆有亲昵,以相辅佐也。善则赏之,过则匡之,患则救之,失则革之。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补察其政。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商旅于市,百工献艺。故《夏书》曰:‘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正月孟春,于是乎有之。谏失常也。天之爱民甚矣
莒人侵我东鄙
【杜氏曰:报入郓。髙氏曰:莒自灭鄫之后,四伐我矣,是无晋也。汪氏曰:溴梁之执,葢有由矣】
秋楚公子贞帅师伐吴
【左传·秋,楚子为庸浦之役,故子囊师于棠,以伐吴。吴不出而还,子囊殿。以吴为不能,而弗儆。吴人自皋舟之隘要而撃之,楚人不能相救,吴人败之,获楚公子宜谷。】汪氏曰:「楚既不得志于中国,故致怨于吴也】附録【左传·王使刘定公赐齐侯命曰:「昔伯舅大公,右我先王,股肱周室,师保万民,世胙大师,以表东海。王室之不壊,繄伯舅是赖。今余命女环兹,率舅氏之典,纂乃祖考,无忝乃旧,敬之哉,无废朕命】
冬季,孙宿防晋士匄、宋华阅、衞孙林父、郑公孙虿、莒人、邾人于戚。
【左传】晋侯问衞故于中行献子,对曰:“不如因而定之。衞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诸侯。”史佚有言曰:“因重而抚之。”仲虺有言曰:“亡者侮之,乱者取之,推亡固存,国之道也。”君其定衞以待时乎?冬,防于戚,谋定衞也。范宣子假羽毛于齐而弗归,齐人始贰。杜氏曰:“定立剽,戚衞地。”襄陵许氏曰:“衞人立剽非正也,而谋定之则正弗胜矣。”林父在防,是以知其谋定剽也。薛氏曰:“衞乱不讨,防其贼以定之,非义也。”髙氏曰:“诸国书卿明,皆林父之俦也。”张氏曰:“前书衞侯之奔,此列孙林父于防,晋为霸主,抑君而臣是助,具书于策,则晋大夫之党,林父罪恶具见。左氏所载师旷、中行偃之言,专罪其君,情可见矣。”家氏曰:“晋悼用师于郑、衞,衎无防不往,无役不从。今为其臣所逐,晋当防诸侯纳衞君,诛孙甯以伸伯讨,乃盟主职分之所宜为。既不能然,反听贼臣守君而为防以定其位,此春秋之所甚恶也。”陈氏曰:“襄、昭之际,大夫无君之祸,晋为之也。悼公之德衰矣。”汪氏曰:“防七国之大夫于贼臣之私邑,而定逐君之贼,此晋之强家所为。悼公末年,怠于政事,惑于其臣而不之省也。”庐陵李氏曰:“衞侯出奔而林父防于戚,昭公在干侯而季孙防适歴,释君助臣之祸,前后一辙。悼公霸业尽丧矣。”荀偃亲弑君之人,而以此问之,悼公之聪明不逮少年矣。齐人之贰,岂待假羽毛哉?于戚之防,诸传无文,当从张氏、许氏】附録【左传】楚子囊还自伐吴,卒。将死,遗言谓子庚:“必城郢。”君子谓子囊忠,君薨不忘,増其名。将死不忘衞社稷,可不谓忠乎?忠,民之望也。《诗》曰:“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忠也】
【癸灵王十卯四年】十有五年【晋悼十五卒齐灵二十四衞献十九殇公剽元年蔡景三十四郑简八曹成二十陈哀十一▯孝九宋平十八秦景十九楚康二吴诸樊三】
春,宋公使向戌来聘。二月己亥,及向戌盟于刘。
【左传》春,宋向戌来聘,且寻盟。见孟献子,尤其室,曰:“子有令闻,而美其室,非所望也。”对曰:“我在晋,吾兄为之,毁之重劳,且不敢。”间杜氏曰:“报二年豹之聘,寻十一年亳之盟。”郑氏曰:“刘,鲁地,襄陵。”许氏曰:“不盟于国,而盟于刘,崇向戌,故公弱甚矣。”汪氏曰:“诸侯有聘无盟,聘礼也,盟非礼也。不系国,着向戌遂事之专,不言公,见其伉也。聘而遂盟,已为非礼,况以千乗之君,而降尊失列,与之盟于国都之外乎?公尝如晋,而及晋侯盟,长樗此霸主谦逊以懐望国,而非诸侯待隣国大夫之所当施也。朝聘而盟于外,惟此两见而已】
刘夏逆王后于齐
【左传】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卿不行,非礼也。【公羊传】刘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刘者,何?邑也。其称刘何?以邑氏也。外逆女不书,此何以书?过我也。【谷梁传】过我故志之也。杜氏曰:官师刘夏也,天子官师非卿】刘夏何以不称使?不与天子之使,夏也。昏姻人伦之本,王后天下之母。刘夏士也【孔氏曰】官师中士、下士也】士而逆后,是不重人伦之本而轻天下之母矣。然则何使卿往逆?公监之礼也
译莒国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
【杜氏说:这是为了报复鲁国入侵郓地。髙氏说:莒国自从灭亡鄫国之后,已经四次攻打我国了,这是因为没有晋国的制约。汪氏说:溴梁之会上被拘禁,大概是有原因的。】
秋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吴国。
【《左传》记载:秋天,楚王因为庸浦战役的缘故,让子囊在棠邑集结军队,用来讨伐吴国。吴国不出战,楚军便撤还,子囊断后。子囊认为吴国没有能力,因而没有警戒。吴国人从皋舟的险要之处设伏袭击楚军,楚国人无法互相救援,被吴国人打败,俘获了楚国公子宜谷。】汪氏说:“楚国既然在中土各国不得志,所以把怨恨发泄到吴国身上。”附录【《左传》记载:周王派刘定公赐给齐侯命令说:“从前伯舅太公,辅佐我先王,是周室的得力助手,教导保护万民,世代担任太师,以表彰东海之滨的功绩。周王室之所以没有败坏,全靠伯舅您。现在我命令您环兹,遵循舅氏的典章,继承您的祖辈父辈,不要辱没您的旧业,要恭敬啊,不要废弃我的命令。】
冬季,孙宿在戚地会同晋国的士匄、宋国的华阅、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孙虿、莒国人、邾国人。
【《左传》记载:晋侯向中行献子询问卫国动乱的原因,中行献子回答说:“不如趁机安定卫国。卫国已经有国君了,攻打它既不能得逞,又会劳烦诸侯。”史佚有话说:“趁着势力强盛而安抚他。”仲虺有话说:“灭亡的国家要侮辱它,动乱的国家要夺取它,促使灭亡的灭亡,巩固存在的存在,这是治国的原则。”您还是安定卫国以等待时机吧?”冬天,在戚地会盟,谋划安定卫国。范宣子向齐国借用羽毛而没有归还,齐国人开始产生二心。杜氏说:“安定立剽为君,戚是卫国的地方。”襄陵许氏说:“卫国人立剽为君不合正统,而谋划安定他,那么正义就战胜不了邪恶了。”孙林父参加会盟,因此知道他们谋划安定剽的事。薛氏说:“卫国动乱不加以讨伐,反而与叛贼会盟来安定他,这不是正义的。”髙氏说:“各国都记载卿的名字,都是孙林父的同辈。”张氏说:“前面记载卫侯出奔,这里列出孙林父参加会盟,晋国作为霸主,压制国君而帮助臣下,都记录在史册上,那么晋国大夫的党羽,孙林父的罪恶就完全显露了。《左传》所载师旷、中行偃的话,专门归罪于国君,实情可见了。”家氏说:“晋悼公在郑国、卫国用兵,卫君衎没有会盟不参加的,没有战役不跟随的。现在他被臣下驱逐,晋国应当会合诸侯送卫君回国,诛杀孙甯以伸张伯主的讨伐,这是盟主职责所应当做的。既然不能这样,反而听从叛贼守卫国君而会盟来安定他的地位,这是《春秋》所非常厌恶的。”陈氏说:“襄公、昭公年间,大夫无君之祸,是晋国造成的。悼公的德行衰落了。”汪氏说:“在叛贼的私邑会合七国的大夫,而安定驱逐国君的叛贼,这是晋国强大时的做法。悼公末年,怠慢政事,被臣下迷惑而不醒悟。”庐陵李氏说:“卫侯出奔而孙林父在戚地会盟,昭公在干侯而季孙在历地会盟,放弃国君帮助臣下的祸患,前后如出一辙。悼公的霸业完全丧失了。”荀偃是亲自弑君的人,却以此询问他,悼公的聪明不如少年时了。齐人的二心,难道是因为借用羽毛吗?在戚地的会盟,各传没有记载,应当遵从张氏、许氏的说法。】附录【《左传》记载:楚子囊从讨伐吴国回来,去世。临死前,留下遗言对子庚说:“一定要修筑郢城的城墙。”君子认为子囊忠诚,国君去世不忘增加自己的名声。临死不忘保卫国家,能不说是忠诚吗?忠诚,是百姓所仰望的。《诗经》说:“行走归于周室,是万民所仰望的。”这就是忠诚。】
【癸灵王十卯四年】十五年【晋悼公十五年去世,齐灵公二十四年,卫献公十九年,殇公剽元年,蔡景侯三十四年,郑简公八年,曹成公二十年,陈哀公十一年,〇孝公九年,宋平公十八年,秦景公十九年,楚康王二年,吴诸樊三年】
春天,宋公派向戌来鲁国聘问。二月己亥日,鲁公与向戌在刘地结盟。
【《左传》记载:春天,宋国向戌来聘问,并且重温盟约。见到孟献子,批评他的居室,说:“您有好名声,却把居室装饰得很华美,这不是我所期望的。”孟献子回答说:“我在晋国时,我兄长建造的,毁坏它太劳烦,而且我不敢。”杜氏说:“这是为了报答二年豹的聘问,重温十一年亳地的盟约。”郑氏说:“刘,是鲁国的地方,在襄陵。”许氏说:“不在国都结盟,而在刘地结盟,是为了尊崇向戌,所以鲁公显得非常软弱。”汪氏说:“诸侯之间有聘问没有结盟,聘问是礼仪,结盟不合礼仪。不系于国都,显示向戌专断行事,不提及国君,显示他的傲慢。聘问之后接着结盟,已经是不合礼仪,何况以千乘之国的国君,降低身份失掉位次,在国都之外与他结盟呢?鲁公曾经到晋国,而与晋侯结盟,长樗这是霸主谦逊以怀柔望国,而不是诸侯对待邻国大夫所应当施行的。朝聘而在外面结盟,只有这两次记载而已。】
刘夏从齐国迎接周王后。
【《左传》记载:官师刘夏跟随单靖公从齐国迎接王后,卿不前往,不合礼仪。【《公羊传》记载:刘夏是谁?是天子的卿大夫。刘是什么?是邑名。为什么称刘?是以邑为氏。外国迎接女子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因为经过我国。【《谷梁传》记载:经过我国所以记载。杜氏说:官师就是刘夏,天子的官师不是卿。】刘夏为什么不称奉命?不承认天子派遣刘夏。婚姻是人伦的根本,王后是天下之母。刘夏是士【孔氏说:官师是中士、下士。】士去迎接王后,是不重视人伦的根本而轻视天下之母了。那么为什么派卿去迎接?这是公监的礼仪。】
。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书刘夏而不书靖公,是知卿往逆公监之礼也【汪氏曰】天子不亲迎,上卿逆而公监之】春秋》昏姻得礼者常事不书【髙邮孙氏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周十三王,书逆王后者唯二,非礼则书也。【临川吴氏曰】王后天下母,上仪天王,犹干之有坤,可不重欤?祭公遂行逆后,而纪姜遄归京师,其逆其归两从苟蕳,故书逆书归。刘夏以士逆后,而齐之归女无违于礼,书逆故不书归。得礼者不书,失礼然后书。夫鲁桓八年乃桓王之十六年,鲁襄十五年乃灵王之十四年,今周衰礼废,昏姻之制不时,圣人因祭公之来、刘夏之过我而书,以示讥也】
译官师跟随单靖公到齐国迎接王后,史书只记载了刘夏而没有记载单靖公,由此可知这是卿前往迎接、公负责监督的礼仪。【汪氏说】天子不亲自迎亲,由上卿前往迎接,公负责监督。《春秋》中符合礼仪的婚姻属于常事,不予记载。【高邮孙氏说】《春秋》记载的二百四十二年间,历经周朝十三位君王,记载迎接王后的只有两次,不符合礼仪的才予以记载。【临川吴氏说】王后是天下之母,是天王的上仪,如同天有乾就有坤,能不重视吗?祭公亲自前往迎接王后,而纪姜迅速回到京师,迎接和回归都过于简慢,所以既记载迎接又记载回归。刘夏以士的身份迎接王后,而齐国送女没有违背礼仪,所以只记载迎接而不记载回归。符合礼仪的不记载,违背礼仪的才记载。鲁桓公八年是周桓王十六年,鲁襄公十五年是周灵王十四年,如今周王室衰微、礼制废弛,婚姻制度不合时宜,圣人借祭公前来、刘夏经过我国的机会加以记载,以此表示讥讽。
附録【左传·楚公子午为令尹,公子罢戎为右尹,蒍子冯为大司马,公子槖师为右司马,公子成为左司马,屈到为莫敖,公子追舒为箴尹,屈荡为连尹,养由基为宫廏尹,以靖国人。君子谓楚于是乎能官人。官人,国之急也。能官人,则民无觎心。《诗》云:“嗟我懐人,寘彼周行。”能官人也。王及公、侯、伯、子、男、甸、采、衞大夫,各居其列,所谓周行也。○郑尉氏、司氏之乱,其余盗在宋。郑人以子西、伯有、子产之故,纳赂于宋,以马四十乗与师茷、师慧。三月,公孙黒为质焉。司城子罕以堵女父、尉翩、司齐与之,良司臣而逸之,托诸季武子。武子寘诸卞,郑人醢之三人也。师慧过宋朝,将私焉。其相曰:“朝也。”慧曰:“无人焉。”相曰:“朝也,何故无人?”慧曰:“必无人焉。若犹有人,岂其以千乗之相易淫乐之蒙?必无人焉,故也。”子罕闻之,固请而归之】
夏,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成,至,遇。
【公羊传》其言“至遇”何?不敢进也。杜氏曰:“遇,鲁地。书‘至遇’,公畏齐,不敢至成。”髙氏曰:“衞侯在齐,季孙宿为成之防,以定衞,而齐不与焉。齐固有憾于诸侯矣。伐我北鄙,以此之故。鲁于是时三分其民,而公室卑弱,已不足以当敌,故书‘公救成至遇常山’。”刘氏曰:“武备不谨,成郛见围。救患当速,乃复畏避,公之所为可知矣。”陈氏曰:“自宣之季年内不言君将,于是救成而不敢进,无惑乎三家之专鲁也。”家氏曰:“鲁本非弱国,自季氏专政务,丰植其私门,城费矣。又取公室之丘甸卒乗,自归其私。于是鲁君拱手于上,邾莒交侵,齐亦屡伐。譬之百金之家,犹足自立,而盗起于内,莫知所以制之,则外寇之来,亦付之无可奈何而已。”庐陵李氏曰:“此齐之弱鲁第五役也。自鞍战之后,齐兵不至鲁者三十余年,则以畏晋之故也。于是再见晋悼衰矣。三年之间,伐鲁者六,而有同围之师。又曰:‘此隳成不服之始事也。’《春秋》书齐之围成者二,此年及明年;公之围成者二,昭二十六年,定十二年。始则疆事之无备,终则家臣之恃强】
季孙宿叔孙豹帅师城成郛
【左传》齐侯围成,贰于晋故也。于是乎城成郛。常山刘氏曰:由不能救成,故成郛见壊而城也。张氏曰:先事之无备,敌去而后城,亦已晩矣。《诗》曰:迨天之未隂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孔子曰:能治其国家,谁敢侮之?髙氏曰:此孟孙之邑,而季孙、叔孙帅师以城之者,见三家相党,以备齐为名,而兴役之众,故其城坚固可守,卒为鲁患而不可堕也。郛葢外城也。蜀杜氏曰:《春秋》凡帅师而城者,甚之也。况此二卿以师城之,其讥可知矣。汪氏曰:此言城郛,则凡言城某者,非独郛也】
秋八月丁巳日有食之
【张氏曰:悼公卒,政逮大夫之徴也】
邾人伐我南鄙
【左传》秋,邾人伐我南鄙,使告于晋。晋将为防,以讨邾、莒。晋侯有疾,乃止。冬,晋悼公卒,遂不克防。髙氏曰:“邾贰于晋,以与齐党于莒,故来伐。”襄陵许氏曰:“政在君,则民一;民一,则国强。政在臣,则民二;民二,则国弱。鲁自文公失政,大夫益窃国柄,齐与邾、莒交伐其国,不竞甚矣。无他,民分于三桓故也】
冬十有一月癸亥晋侯周卒
【襄陵许氏曰】悼公之霸功亚桓文,平公受之遗烈,犹在祝柯、澶渊之盟是已。自是则晋日替矣。庐陵李氏曰:悼公立于成十八年,凡十六年,起四公之衰而复文襄之盛。入国之明日,逐不臣者七人;即位之一月,取六官于民,誉葢晋贤侯也。李氏曰:晋悼公其犹有君子之资乎?不独伯功之美也。齐桓歴变履险,以数十年之经营,而行事未免过举;晋文老于奔走,晩而复国,然血气之骄悍未除;悼公之齿浅矣,乃能忠厚而不迫,坚忍而持重,有回顾却虑之谋,无轻逞辄快之举,其亦稍知以道养心欤?八年九合,则勤于安夏也;三分四军,则谨于用民也;六卿选德,则
译附录:《左传》记载,楚国的公子午担任令尹,公子罢戎担任右尹,蒍子冯担任大司马,公子槖师担任右司马,公子成担任左司马,屈到担任莫敖,公子追舒担任箴尹,屈荡担任连尹,养由基担任宫廏尹,以此来安定国内百姓。君子认为楚国在这个时候能够任用合适的人才。任用合适的人才,是国家最紧迫的事情。能够任用合适的人才,百姓就没有非分之想。《诗经》说:“唉,我的贤人,安置在周朝的大道上。”这就是能够任用合适的人才。天子以及公、侯、伯、子、男、甸、采、卫的大夫,各自居于自己的行列,这就是所谓的周朝大道。○郑国尉氏、司氏作乱,其余的盗贼逃到宋国。郑国人因为子西、伯有、子产的缘故,向宋国行贿,用四十辆马车以及师茷、师慧作为礼物。三月,公孙黑作为人质前往。郑国司城子罕把堵女父、尉翩、司齐交给他们,这些人是良善的臣子却让他们逃亡,把他们托付给季武子。季武子把他们安置在卞地,郑国人把这三个人剁成了肉酱。师慧经过宋国朝廷,打算私下会见子罕。他的随从说:“这是朝廷。”师慧说:“没有人。”随从说:“这是朝廷,为什么没有人?”师慧说:“一定没有人。如果还有人在,难道会用千乘大国的相国去交换沉迷于淫乐的蒙昧之人吗?一定没有人,所以如此。”子罕听说后,坚决请求宋国归还师慧,宋国便把他送回了郑国。
夏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成地。鲁公救援成地,到达遇地,就停下来了。
《公羊传》说,经文说“至遇”是什么意思?是不敢前进。杜氏说:“遇,是鲁国的地名。记载‘至遇’,是因为鲁公畏惧齐国,不敢到达成地。”高氏说:“卫侯在齐国,季孙宿为成地设防,以此安定卫国,而齐国不参与。齐国本来就对诸侯有怨恨。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就是因为这个缘故。鲁国在这个时候把百姓分为三部分,公室卑微弱小,已经不足以抵挡敌人,所以记载‘公救援成地到达遇地常山’。”刘氏说:“武备不谨慎,成地的外城被包围。救援祸患应当迅速,却反而畏惧躲避,鲁公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知道了。”陈氏说:“自从宣公末年国内不再提及国君亲自将兵,到现在救援成地却不敢前进,三家专权鲁国也就不足为奇了。”家氏说:“鲁国本来不是弱国,自从季氏专掌政务,丰厚地培植自己的私门,修筑了费邑。又夺取公室的丘甸卒乘,归为己有。于是鲁君在上面拱手无为,邾、莒两国交替侵犯,齐国也屡次攻打。好比拥有百金的家产,还足以自立,但盗贼从内部兴起,不知道如何制止,那么外寇的到来,也就无可奈何了。”庐陵李氏说:“这是齐国削弱鲁国的第五次战役。自从鞍之战后,齐国军队不到鲁国三十多年,是因为畏惧晋国的缘故。这时候晋悼公的衰落再次显现。三年之间,攻打鲁国的有六次,而且有共同包围的军队。又说:‘这是毁坏成地而不臣服的开始。’《春秋》记载齐国包围成地有两次,这一年和明年;鲁公包围成地有两次,昭公二十六年,定公十二年。起初是边境事务没有防备,最终是家臣倚仗强横。”
季孙宿、叔孙豹率领军队修筑成地的外城。
《左传》说,齐侯包围成地,是因为成地背叛了晋国。因此修筑成地的外城。常山刘氏说:因为不能救援成地,所以成地外城被毁坏而重新修筑。张氏说:事先没有防备,敌人离去后才修筑,也太晚了。《诗经》说:趁着天还没有阴雨,剥下那桑树皮,修补好门窗。孔子说:能够治理好自己国家的人,谁敢侮辱他?高氏说:“这是孟孙的封邑,而季孙、叔孙率领军队来修筑它,可见三家互相勾结,以防备齐国为名,而兴发众多劳役,所以城墙坚固可以防守,最终成为鲁国的祸患而不能毁坏。郛大概是外城。”蜀地杜氏说:“《春秋》凡是率领军队修筑城池的,都是表示严重。何况这两位卿大夫率领军队修筑,其中的讥讽就可以知道了。”汪氏说:“这里说修筑外城,那么凡是说修筑某地的,不仅仅指外城。”
秋天八月丁巳日,发生日食。
张氏说:这是悼公去世,政令下达到大夫的征兆。
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
《左传》说,秋天,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派人向晋国报告。晋国将要设防,以讨伐邾、莒。晋侯生病,于是停止。冬天,晋悼公去世,于是没能设防。高氏说:“邾国背叛晋国,与齐国结党于莒国,所以来攻打。”襄陵许氏说:“政令在君主,百姓就统一;百姓统一,国家就强大。政令在臣子,百姓就分裂;百姓分裂,国家就弱小。鲁国自从文公失去政令,大夫日益窃取国家权柄,齐国与邾、莒两国交替攻打它的国家,不能竞争得很厉害。没有其他原因,是因为百姓被三桓分割的缘故。”
冬天十一个月癸亥日,晋侯周去世。
襄陵许氏说:悼公的霸业功绩仅次于桓公、文公,平公继承他的遗烈,还在祝柯、澶渊的盟会中体现。从此晋国就日益衰落了。庐陵李氏说:悼公在成公十八年即位,共十六年,振兴四公的衰败而恢复文公、襄公的盛况。进入国境的第二天,驱逐了七个不臣服的人;即位的一个月,从百姓中选拔六位官员,赞誉大概是晋国的贤明国君。李氏说:晋悼公大概还有君子的资质吧?不仅仅是霸业的美善。齐桓公经历变故履涉险境,用几十年的经营,而行事未免有过激之举;晋文公老于奔走,晚年才复国,然而血气的骄悍没有消除;悼公的年纪尚浅,却能忠厚而不逼迫,坚忍而持重,有回顾深思的谋略,没有轻率逞快的举动,他也稍微懂得用道来修养心性吧?八年九次会盟,是勤于安定华夏;三分四军,是谨慎于使用民力;六卿选拔德行,则是
用人有章也;驺御知训,则教士有法也。此其所以能得诸侯,服郑而驾楚也。使晋以诈力相长,未必能服诸侯也。悼公先以谦德临之,鸡泽之召诸侯曰:「寡君愿与二三兄弟相见,以谋不协。」故十三国相与周旋,不令而从,无灭谭、无遂,执曹、执衞之事。使晋以盟誓为信,未必能得郑也。悼公纯以诚心行之,郑子展曰:「晋君方明,必不弃郑。」故五防之信终于不盟,无逃盟、乞盟之烦。使晋以战伐为威,未必能驾楚也。悼公一以容量处之,楚子囊曰:「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故三驾之烈不交一旅,无城濮、鄢陵之劳。是三者,非有君子之资乎?然能服诸侯而不能杜大夫用事之渐,能得郑而不掩失陈之责,能驾楚而不能葢诱吴之非。夫诸侯盟誓之权,非大夫敢干也。萧鱼已后,凡三大防,荀偃、士匄俨然临之,诸侯虽合,大夫浸分。何谨于诸侯而纵于大夫乎?陈不可弃,犹郑不可舍也。戌陈之役,以为有陈非吾事,无之而后可。郑虽向晋,陈竟归楚。何工于抚郑而拙于懐陈乎?吴不可启,犹楚不可释也。防向之役,欲数吴不德,以退吴人亦已晩矣。楚患虽弥,吴忧尤甚。明于治楚而暗于治吴乎?不然悼公之霸,过桓、文矣】
译用人有章法;车夫和御者懂得训练,说明教导士人有方法。这就是他能够赢得诸侯归附,使郑国臣服并驾驭楚国的原因。假如晋国依靠欺诈和武力来壮大,未必能使诸侯臣服。悼公首先以谦逊的德行来对待他们,在鸡泽召集诸侯时说:“我们国君愿意与各位兄弟相见,以商议那些不协调的事情。”所以十三个国家共同周旋应对,没有命令却顺从,没有发生灭谭、灭遂,以及拘捕曹国、卫国国君那样的事情。假如晋国依靠盟誓来取信于人,未必能使郑国归附。悼公纯粹以诚心行事,郑国的子展说:“晋君正在彰显明德,一定不会抛弃郑国。”所以五次防会的诚信最终没有订立盟约,没有逃盟、乞求结盟的烦扰。假如晋国依靠战争征伐来树立威信,未必能驾驭楚国。悼公一律以宽宏的度量来处理,楚国的子囊说:“晋国不可抵挡,只有侍奉它才行。”所以三次征伐的功业没有交战一旅之众,没有城濮、鄢陵那样的辛劳。这三点,难道不是具有君子的资质吗?然而,虽然能使诸侯臣服,却不能杜绝大夫掌权的趋势;虽然能使郑国归附,却不能掩盖失去陈国的责任;虽然能驾驭楚国,却不能掩盖引诱吴国的过错。诸侯盟誓的权力,不是大夫敢于干预的。萧鱼之盟以后,凡是三次防会,荀偃、士匄俨然主持其事,诸侯虽然聚合,大夫却逐渐分裂。为什么对诸侯谨慎而对大夫放纵呢?陈国不可抛弃,就像郑国不可舍弃一样。戌陈之战,认为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它才可以。郑国虽然倾向晋国,陈国最终归附楚国。为什么善于安抚郑国而不善于怀柔陈国呢?吴国不可开启,就像楚国不可释怀一样。防向之战,想要列举吴国的不德,以此来退却吴国人,也已经太晚了。楚国的祸患虽然扩大,吴国的忧患尤其严重。难道是在治理楚国方面明智而在治理吴国方面糊涂吗?不然的话,悼公的霸业,超过齐桓公、晋文公了。
附録【左传·郑公孙夏如晋奔丧,子蟜送葬。○宋人或得玉,献诸子罕。子罕弗受。献玉者曰:“以示玉人,玉人以为宝也,故敢献之。”子罕曰:“我以不贪为寳,尔以玉为宝。若以与我,皆丧宝也。不若人有其宝。”稽首而告曰:“小人懐璧,不可以越乡。纳此以请死也。”子罕寘诸其里,使玉人为之攻之,富而后使复其所。○十二月,郑人夺堵狗之妻而归诸范氏】
【甲灵王十辰五年】十有六年【晋平公彪元年,齐灵二十五,衞献二十,殇二,蔡景三十五,郑简九,曹成二十一,陈哀十二,杞孝十,宋平十九,秦景二十,楚康三,吴诸樊四】
春王正月葬晋悼公
【杜氏曰逾月而葬速】
三月,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溴梁。
【左传】平公即位,羊舌肸为傅,张君臣为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士鞅为公族大夫,虞丘书为乗马御。改服修官,烝于曲沃,警守而下,防于湨梁,命归侵田。髙氏曰:“为讨邾、莒也。”邾、莒连伐鲁,鲁使告于晋悼公,将为防以讨之,遇疾乃止。平公即位,遂成父志。杜氏曰:“不书髙厚逃归故也。”溴水,名出河内轵县,东南至温入河。苏氏曰:“衞侯剽也。”二十五年,衞侯入夷仪,衎也。二君皆称衞侯。汪氏曰:“髙厚逃归不书,葢未讲防礼而先逃】戊寅,大夫盟。
【左传》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齐髙厚之诗不类,荀偃怒,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髙厚,髙厚逃归。于是叔孙豹、晋荀偃、宋向戌、衞甯殖、郑公孙虿、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讨不庭。”《公羊传》诸侯皆在,是其言大夫盟何?信在大夫也,何言乎信?在大夫遍刺天下之大夫也,曷为遍刺天下之大夫?君若赘旒然。《谷梁传》湨梁之防,诸侯失正矣。诸侯防而曰大夫盟,政在大夫也。诸侯在而不曰诸侯之大夫,大夫不臣也。杜氏曰:“诸大夫本欲盟髙厚厚,逃归故遂自共盟。”鸡泽防重序诸侯,此间无异事,即上诸侯大夫可知。传自曹以下大夫不书,故传举小邾以包之。何氏曰:“不重出地与鸡泽大夫盟同义】
牡丘之防,诸侯既次于匡,则书曰「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鸡泽之防,诸侯既盟,而陈侯使袁侨如防,则书曰「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今湨梁之防,诸侯皆在,是若欲使大夫盟者,则宜书「鲁卿及诸侯之大夫盟」可也,而独书大夫,何也?诸侯失政,大夫皆不臣也。上二年春正月防于向,十有四国之大夫也;夏四月防伐秦,十有三国之大夫也;冬防于戚,七国之大夫也。此三防皆国之大事也【王氏曰:防向,谋败吴之楚;伐秦,报助楚之秦;防戚,防逐君之臣,定篡立之君,皆闗于夷夏君臣之故,故曰大事】而使大夫皆专之,而诸侯皆不与焉【何氏曰:萧鱼服郑,诸侯劳倦,而大夫常行,三委于臣,而君遂失权】是列国之君不自为政,弗躬弗亲,礼乐征伐己自大夫出矣。况悼公既没,晋平初立,无先公之明也。君若赘旒【何氏曰:赘,系属之辞;旒,旂旒,以旂旒喻者,为下所执持】而大夫张,亦宜矣。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善恶积于至微而不可掩,常情忽于未兆而不预谋。荀偃怒大夫盟,而晋靖公废赵籍、韩防、魏斯为诸侯之势见矣【通鉴:周威烈王二十三年,王命赵鞅之曽孙籍、韩不信之▯孙防、魏曼多之▯孙斯皆为诸侯;安王二十六年,韩、赵、魏共废晋靖公,俱酒为家人,而分其地。卢氏曰:诸侯之大夫自盟,君各在防,则诸侯之政自兹失矣。三桓逐鲁,六卿分晋,其所由来者渐】有国者谨于礼而不敢忽,此《春秋》以待后世之意也【朱子曰:五霸既衰,湨梁之防,诸侯出防而大夫自盟,这固自是差异。不好张氏曰:《春秋》庄十三年以前,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而权未一也;自桓、文继霸,中国之政齐、晋专之,然犹在诸侯也;至今年以后,则皆自大夫出矣,故于此书大夫盟,着世变之益降
译附录【《左传》记载:郑国的公孙夏到晋国奔丧,子蟜送葬。○宋国有人得到一块玉,献给子罕。子罕不接受。献玉的人说:“我把玉给玉匠看,玉匠认为是宝物,所以敢献给您。”子罕说:“我把不贪作为宝物,你把玉作为宝物。如果把它给我,我们都失去了宝物。不如各自拥有自己的宝物。”献玉的人叩头禀告说:“小人怀揣玉璧,不能越过乡界。收下它请让我活命吧。”子罕把他安置在自己的乡里,让玉匠为他加工玉石,使他致富后才让他回到原来的地方。○十二月,郑国人夺走堵狗的妻子,把她送还给范氏】
【甲灵王十辰五年】十六年【晋平公彪元年,齐灵公二十五年,卫献公二十年,卫殇公二年,蔡景公三十五年,郑简公九年,曹成公二十一年,陈哀公十二年,杞孝公十年,宋平公十九年,秦景公二十年,楚康公三年,吴诸樊四年】
春季,鲁王正月,安葬晋悼公。
【杜预说:超过一个月就安葬,速度很快】
三月,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溴梁会盟。
【《左传》记载:晋平公即位,羊舌肸担任太傅,张君臣担任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士鞅担任公族大夫,虞丘书担任驾车御者。改变服饰,整顿官职,在曲沃举行冬祭,从警戒守卫以下,在湨梁会盟,命令归还侵占的田地。高氏说:“这是为了讨伐邾国和莒国。”邾国和莒国接连侵犯鲁国,鲁国派人向晋悼公报告,准备会盟讨伐他们,因晋悼公生病而停止。晋平公即位,于是完成父亲的遗志。杜预说:“不记载高厚逃归的原因。”溴水,发源于河内轵县,向东南流至温县汇入黄河。苏氏说:“卫侯是剽。”二十五年,卫侯进入夷仪,那是卫侯衎。两位国君都称卫侯。汪氏说:“高厚逃归不记载,大概是因为没有举行会盟礼仪就先逃走了】戊寅日,大夫们结盟。
【《左传》记载:晋侯与诸侯在温地宴饮,让各位大夫跳舞,说:“吟唱诗歌必须符合类别。”齐国高厚吟唱的诗歌不符合类别,荀偃发怒,并且说:“诸侯有异心了。”让各位大夫与高厚结盟,高厚逃归。于是叔孙豹、晋国的荀偃、宋国的向戌、卫国的甯殖、郑国的公孙虿、小邾国的大夫结盟说:“共同讨伐不朝觐的诸侯。”《公羊传》说:诸侯都在场,为什么说是大夫结盟?因为信义在大夫手中,为什么说信义在大夫手中?这是普遍指责天下的大夫,为什么普遍指责天下的大夫?因为国君像旗帜上的飘带一样。《谷梁传》说:湨梁的会盟,诸侯失去了正道。诸侯会盟而说大夫结盟,是因为政令在大夫手中。诸侯在场而不说诸侯的大夫,是因为大夫不守臣节。杜预说:“各位大夫原本想与高厚结盟,高厚逃归,所以于是自己共同结盟。”鸡泽会盟详细列举诸侯,这里没有特殊事件,就可以知道上面的诸侯和大夫。传文中从曹国以下的大夫不记载,所以传文举出小邾国来概括他们。何休说:“不重复出现地名,与鸡泽大夫结盟的意义相同】
牡丘的会盟,诸侯已经在匡地驻扎,就记载为“公孙敖率领军队与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鸡泽的会盟,诸侯已经结盟,而陈侯派袁侨到会盟,就记载为“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现在湨梁的会盟,诸侯都在场,如果是想让大夫结盟,那么应该记载为“鲁国卿大夫与诸侯的大夫结盟”就可以了,却只记载大夫,为什么呢?诸侯失去了政令,大夫都不守臣节。上一年春季正月在向地会盟,有十四个国家的大夫;夏季四月会盟讨伐秦国,有十三个国家的大夫;冬季在戚地会盟,有七个国家的大夫。这三次会盟都是国家的大事【王氏说:在向地会盟,谋划击败帮助楚国的吴国;讨伐秦国,报复帮助楚国的秦国;在戚地会盟,防备驱逐国君的臣子,安定篡位的国君,都关系到夷夏君臣的大义,所以说是大事】却让大夫都专断,而诸侯都不参与【何休说:萧鱼会盟使郑国臣服,诸侯劳累疲倦,而大夫经常行动,三次委托给臣子,而国君于是失去了权力】这是列国的国君不自己执政,不亲自处理,礼乐征伐已经出自大夫了。况且晋悼公已经去世,晋平公刚刚即位,没有先君的英明。国君像旗帜上的飘带【何休说:赘,是系属的意思;旒,是旗帜上的飘带,用旗帜飘带比喻,是因为被下面的人执持】而大夫张扬,也是理所应当的了。这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善恶积累在极其细微之处而不可掩盖,常情忽视在征兆未现之时而不预先谋划。荀偃因大夫结盟而发怒,而晋靖公废黜赵籍、韩虔、魏斯为诸侯的形势就显现了【《通鉴》记载: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周王命令赵鞅的曾孙籍、韩不信的曾孙虔、魏曼多的曾孙斯都成为诸侯;安王二十六年,韩、赵、魏共同废黜晋靖公,都让他成为平民,而瓜分他的土地。卢氏说:诸侯的大夫自己结盟,国君各自在会盟之地,那么诸侯的政令从此就失去了。三桓驱逐鲁君,六卿瓜分晋国,其由来是逐渐形成的】有国家的人对礼仪谨慎而不敢忽视,这是《春秋》留给后世的用意【朱熹说:五霸衰落后,湨梁的会盟,诸侯出来会盟而大夫自己结盟,这本来就是差异。不好张氏说:《春秋》庄公十三年以前,礼乐征伐出自诸侯,而权力尚未统一;自齐桓公、晋文公相继称霸,中原的政令由齐、晋专断,但仍然在诸侯手中;到今年以后,则都出自大夫了,所以在这里记载大夫结盟,彰显世道变降益深】
也。陈氏曰:文十五年盟扈,十七年防扈,霸主在,而但曰诸侯者,无霸也。此盟君在,而但曰大夫者,无君也。自文以下,则有斥言诸侯而不序;自襄以下,则有斥言大夫而不序。项氏曰:「文七年,书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志变之始也。虽然,犹有诸侯也。此书大夫盟,志变之终也。言自是无诸侯也。」孙氏曰:「鸡泽及陈、袁侨盟,言诸侯之大夫。此直曰大夫盟,不言诸侯之大夫者,鸡泽之防,诸侯始失政也。至于溴梁,则又甚矣。湨梁之防,政在大夫,政在大夫,故不言诸侯之大夫。不言诸侯之大夫者,大夫无诸侯故也。」李氏集义曰:「鸡泽上序诸侯而言盟,则诸侯既盟矣。后言大夫繋于诸侯,非大夫之专盟也。今此序诸侯而不言盟,言大夫而不繋诸侯,其不谓信在大夫、诸侯失政而何耶?」汪氏曰:「经书大夫不序者四:救徐之役,诸侯次匡不行,而遣大夫行救,则大夫之帅师实受诸侯之命也。鸡泽之盟,诸侯已盟而大夫又盟,然犹受命而盟袁侨也。溴梁之盟,则诸侯皆在而大夫自相与盟,非诸侯之命矣。于宋之盟,则诸侯不出而大夫自为防盟矣。然经于此年不以大夫繋之诸侯,着大夫之无诸侯也。于宋之盟,复以大夫繋之诸侯,不使大夫之终无诸侯也。」晋平即位十年之间,七合诸侯:湨梁、祝柯、澶渊、商任、沙随、两夷、仪是也。于斯时也,苟能揽权以挈政綂,明义而感人心,则霸功之盛,不惟可以继悼公之业,而且可以踵桓、文之迹矣。奈何首事之初,即以太阿之柄授之大夫,而讨罪服贰,又紊于义,是以湨梁则髙厚逃归,而执邾、莒二君不归京师,且不能复鲁之侵田;平隂围齐,焚其四郭,而齐犹不服,遂以无功。澶渊虽获齐成,实以齐庄欲求好于诸侯,非诚服于晋。厥后不免朝歌之伐;商任、沙随,锢栾氏而反召盈之乱;国夷仪将以伐齐,卒受弑君者之赂而同盟焉。自是不复能合诸侯,而大夫专出。防盟矣。原其失,在于纵权于下,世卿强家,党恶怙乱,不肯仗义以正诸侯,是以致霸政之隳也。庐陵李氏曰:《春秋》书大夫者,皆有所系。盟蔇书齐,盟扈书晋,犹系于国也。救徐称诸侯,盟袁侨盟宋,称诸侯,犹系于君也。独此盟止书大夫,公谷、胡氏、陈氏皆得之】
译陈氏说:文公十五年盟于扈,十七年防于扈,霸主还在,却只称诸侯,是因为没有霸主。这次盟会国君在,却只称大夫,是因为没有国君。自文公以后,就有斥言诸侯而不列序的情况;自襄公以后,就有斥言大夫而不列序的情况。项氏说:“文公七年,记载‘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这是记载变乱的开始。虽然如此,还有诸侯。这次记载‘大夫盟’,这是记载变乱的终结。意思是从此没有诸侯了。”孙氏说:“鸡泽之盟以及陈、袁侨之盟,说的是诸侯的大夫。这里直接说‘大夫盟’,不说‘诸侯的大夫’,是因为鸡泽之盟,诸侯开始失去政令。到了溴梁之盟,就更严重了。湨梁之盟,政令在大夫手中,政令在大夫手中,所以不说‘诸侯的大夫’。不说‘诸侯的大夫’,是因为大夫没有诸侯的缘故。”李氏《集义》说:“鸡泽之盟,先列序诸侯再说盟会,那么诸侯已经盟会了。后来说大夫隶属于诸侯,不是大夫独自专断盟会。现在这里列序诸侯却不提盟会,说大夫却不隶属于诸侯,这难道不是说明信义在大夫手中、诸侯失去政令吗?”汪氏说:“经文中记载大夫而不列序的有四次:救徐之战,诸侯驻扎在匡地没有行动,而派遣大夫去救援,那么大夫率领军队实际上是接受诸侯的命令。鸡泽之盟,诸侯已经盟会而大夫又盟会,但仍然是接受命令而盟会袁侨。溴梁之盟,则是诸侯都在而大夫自己互相盟会,不是诸侯的命令了。于宋之盟,则是诸侯不出席而大夫自己举行盟会。然而经文在这年不把大夫隶属于诸侯,是为了彰显大夫没有诸侯。在于宋之盟,又把大夫隶属于诸侯,是不让大夫最终没有诸侯。”晋平公即位十年之间,七次会合诸侯:湨梁、祝柯、澶渊、商任、沙随、两夷、仪就是这些。在这个时候,如果能够揽权以掌握政统,明辨道义而感动人心,那么霸业的兴盛,不仅可以继承悼公的基业,而且可以追随桓公、文公的足迹。为什么在开始做事之初,就把太阿之柄授予大夫,而讨伐罪过、使贰心者服从,又违背道义,因此湨梁之盟高厚逃归,而拘捕邾、莒二君不送回京师,并且不能恢复鲁国被侵占的田地;平阴围攻齐国,焚烧其四郭,而齐国仍然不服,于是无功而返。澶渊之盟虽然获得齐国讲和,实际上是因为齐庄公想与诸侯交好,并非诚心服从晋国。后来不免发生朝歌之伐;商任、沙随之盟,禁锢栾氏反而招致盈的祸乱;夷仪之盟本将伐齐,最终却接受弑君者的贿赂而同盟。从此不再能会合诸侯,而大夫专断盟会了。推究其过失,在于放纵权力于下,世卿强家,结党作恶、依仗混乱,不肯仗义以匡正诸侯,这是导致霸政败坏的原因。庐陵李氏说:《春秋》记载大夫的,都有所隶属。盟于蔇记载齐国,盟于扈记载晋国,还隶属于国家。救徐称诸侯,盟于袁侨、盟于宋称诸侯,还隶属于国君。唯独这次盟会只记载大夫,公羊传、谷梁传、胡氏、陈氏都理解对了。
晋人执莒子邾子以归
【执以归。始此,《左传》以我故执邾宣公、莒犂比公,且曰:“通齐、楚之使。”何氏曰:“録以归者,甚恶。晋有罪,无罪皆当归京师,不得自治之。”刘氏曰:“称人,非伯讨也。此执有罪,何以不得为伯讨?晋人知莒、邾之可以讨,而不知己之不可讨也。古之君子,正已而物正,先自治而后治人。晋侯之正,未能以行其国而执人,所以非伯讨也。”髙氏曰:“诸侯有罪,执之以归,而不归京师,已则不臣,而以讨人,非正也。故称晋人,而二君不名。”庐陵李氏曰:“经书执诸侯十三,惟此书‘以归’;执大夫十四,惟意如书‘以归】
齐侯伐我北鄙
【髙氏曰:齐既叛晋,闻公在防,将讨邾、莒,故复来伐。是时齐益强,自柯陵之防遂不复出,但使大夫听命,使世子伉礼出防,葢有轻诸侯之心。故前年北鄙之伐,为莒伐我,邾实附齐,故亦伐我南鄙。晋防湨梁以讨贰,莒、邾畏晋,往防而齐独不至。晋执二君以归,齐乃益复伐我。三年之间,齐师五至于鲁矣】
夏公至自防
【髙氏曰:见公出防谋齐,尚未及还,而齐师已见伐矣】
五月甲子地震
【茅堂胡氏曰:汉安帝时,京师地震,其日戊辰。杨震以为三者皆土,位在中宫,此近臣恃权逾法之象也。是秋,齐侯伐北鄙,围成;明年又围桃,髙厚又围防,鲁之北鄙,连嵗受兵,震恐甚矣。地动之变,殆为是发】
叔老防郑伯、晋荀偃、衞甯殖、宋人伐许。
【左传》许男请迁于晋,诸侯遂迁许。许大夫不可,晋人归诸侯。郑子蟜闻将伐许,遂相郑伯以从诸侯之师。穆叔从公,齐子帅师防晋荀偃。书曰:“防郑伯为夷故也。”夏六月,次于棫林。庚寅,伐许,次于函氏。晋荀偃、栾黡帅师伐楚,以报宋扬梁之役。楚公子格帅师及晋师战于湛阪,楚师败绩。晋师遂侵方城之外,复伐许而还。髙氏曰:“许欲弃楚,请迁于晋,既而不果,故晋防诸侯大夫同伐之。”郑与许有宿怨,故君亲行,卿不先,诸侯先国君也。宋称人,葢微者。襄陵许氏曰:“先书郑伯,臣不可过君也。”张氏曰:“许男有从中国之志,而大夫沮之,足以见一时之俗矣。”陈氏曰:“郑非主兵也,曷为防郑伯?春秋不以大夫主诸侯,则推而属之郑也。春秋之大义,内外之辨,君臣之分而已。”是故陈非主盟也,不以蛮荒主中国,则书防陈;郑非主兵也,不以大夫主诸侯,则书防郑。○刘氏曰:“左氏云‘书曰防郑伯为夷故也’,非也。诸侯与诸侯相从,大夫与大夫相从,若名位不敌,卿虽主兵,犹序诸侯之下,贵王爵也。”庐陵李氏曰:“士縠主垂陇,赵盾主新城,而书防宋;荀偃主伐许,而书防郑,其事一也。陈氏、许氏得之,左氏非】
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成
【左传·秋,齐侯围郕。孟孺子速徼之。齐侯曰:「是好勇,去之,以为之名。」速遂塞海陉而还。髙氏曰:「去年伐我,围成而壊其郛。今春再伐,至是又围成,甚之也。」家氏曰:「齐叛晋而屡以师伐鲁,欲致晋而与之战,其志在于争霸也】大雩
冬叔孙豹如晋
【左传》冬,穆叔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与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穆叔曰:“以齐人之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是以大请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比执事之间,恐无及也。’”见中行献子,赋《圻父》。献子曰:“偃知罪矣,敢不从执事,以同恤社稷,而使鲁及此?”见范宣子,赋《鸿雁》之卒章。宣子曰:“匄在此,敢使鲁无鸠乎?”髙氏曰:“鲁不能内修其政,以御无道之齐,而乞怜于晋,鲁之君臣庸甚矣】
【乙灵王十巳六年】十有七年【晋平二齐灵二十六衞献二十一殇三蔡景三十六郑简十曹成二十二陈哀十三杞孝十一宋平二十秦景二十一楚康四吴诸樊五】
春王二月庚午邾子牼卒
【宣公也在位十八年,子华嗣,是为悼公。孙氏曰:「去年晋执以归,此书卒者,晋人寻赦
译晋国人拘捕了莒子和邾子,押解回国。
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夏季,鲁公从防地回国。
五月甲子日发生地震。
叔老会同郑伯、晋国的荀偃、卫国的甯殖、宋国人讨伐许国。
秋季,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成邑。
举行大雩祭。
冬季,叔孙豹出使晋国。
鲁宣公十七年。
春季,周历二月庚午日,邾子牼去世。
之也。」莒亦如之】宋人伐陈。
【左传》宋庄朝伐陈,获司徒卬,卑宋也。髙氏曰:七年鄬之防,陈侯逃归,自是不复与诸侯防,而楚、郑连年侵宋,宋于是请于晋而伐之。书“伐许”、“伐陈”,皆着楚之诎也。庐陵李氏曰:宣十四年经书“宋师伐陈”,为晋讨贰也。此年书“宋人伐陈”,传不见二国致衅之由,而陈自逃归以后不与于中国之盟防,得非亦以晋命乎?书“伐”而不书“获”,异于郑人之侵蔡获燮矣】
译之也。」莒国也这样做】宋国人攻打陈国。
《左传》记载:宋庄朝攻打陈国,俘获了司徒卬,这是表示宋国的卑下。高氏说:七年鄬地的会盟,陈侯逃归,从此不再参与诸侯的会盟,而楚国、郑国连年侵犯宋国,宋国于是向晋国请求并攻打陈国。史书记载“伐许”、“伐陈”,都是彰显楚国的屈辱。庐陵李氏说:宣公十四年经文书写“宋师伐陈”,是为晋国讨伐二心。这一年书写“宋人伐陈”,传文中没有记载两国结怨的原因,而陈国自从逃归以后不参与中原国家的会盟,难道也是奉了晋国的命令吗?书写“伐”而不书写“获”,这与郑人侵蔡俘获燮的情况不同。
夏衞石买帅师伐曹
【左传》衞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訽之曰:「亲逐而君,尔父为厉,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夏,衞石买、孙蒯伐曹,取重丘。曹人愬于晋。汪氏曰:「孟子曰:『有人于此,其待我以横逆,则君子必自反也。』孙蒯,犯上之臣,凡民罔不恶者也。越竟田猎,而遭曹人之辱,葢亦内自省耳。乃挟贵卿将重兵以攻其国,不亦甚乎?经之书伐,所谓欲加之罪,不患无辞者也】
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齐髙厚帅师伐我北鄙,围防【左传】齐人以其未得志于我,故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髙厚围臧纥于防。师自阳闗逆臧孙至于旅松。聊叔、纥、臧畴、臧贾帅甲三百,宵犯齐师,送之而复。齐师去之。齐人获臧坚。齐侯使夙沙衞唁之,且曰:“无死。”坚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赐不终,姑又使其刑臣礼于士,以杙抉其伤而死。”杜氏曰:“桃,鲁地。弁县东南有桃虚。”髙氏曰:“齐之君臣同来伐我,分兵以围吾二邑,其恃众暴寡如此。齐鲁世姻之国,而数年之间见伐不已,齐之不道可知也】九月,大雩。
宋华臣出奔陈
【左传·宋华阅卒,华臣弱皋比之室,使贼杀其宰华吴。贼六人以铍杀诸卢门,合左师之后。左师惧曰:“老夫无罪。”贼曰:“皋比私有讨于吴。”遂幽其妻,曰:“畀余而大璧。”宋公闻之,曰:“臣也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乱宋国之政,必逐之。”左师曰:“臣也亦卿也,大臣不顺,国之耻也,不如葢之。”乃舍之。左师为已短策,苟过华臣之门,必骋。十一月甲午,国人逐瘈狗,瘈狗入于华臣氏,国人从之。华臣惧,遂奔陈。髙氏曰:“华臣暴其宗室而乱宋政,不有国讨,失政刑矣。君子违,不适雠国,陈乃宋雠,而奔焉,尤可诛也】
冬邾人伐我南鄙
【左传》为齐故也。杜氏曰:「齐未得志于鲁,故邾助之。」薛氏曰:「乗齐之围,报执之雠也。」髙氏曰:「邾之先君以伐鲁而为晋所执,既归而卒。嗣子在丧而复兴师伐我者,叛晋与齐,齐人使之修先君之怨也。此祝柯之防所以复执也。」王氏曰:「鲁之四鄙,而莒伐其东,齐伐其北,邾伐其南。鲁之微弱不振,亦可知矣。国有政,虽弱而强国;无政,虽大必弱。鲁搜于红,革车千乗,岂曰无兵?而陵夷至此者,三家分政,民不知有君故也】
附録【左传·宋皇国父为太宰,为平公筑台,妨于农功。子罕请俟农功之毕,公弗许。筑者讴曰:「泽门之晳,实兴我役;邑中之黔,实慰我心。」子罕闻之,亲执扑以行筑者,而扶其不勉者,曰:「吾侪小人,皆有阖庐,以辟燥湿寒暑。今君为一台,而不速成,何以为役?」讴者乃止。或问其故,子罕曰:「宋国区区,而有诅有祝,祸之本也。」○齐晏桓子卒,晏婴麤缞斩苴绖带,杖菅屦,食鬻,居倚庐,寝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之礼也。」曰:「唯卿为大夫】
【丙灵王十午七年】十有八年【晋平三齐灵二十七衞献二十二殇四蔡景三十七郑简十一曹成二十三陈哀十四杞孝十二宋平二十一秦景二十二楚康五吴诸樊六】
春白狄来
【左传春白狄始来】
刘敞曰:「蕃服于中国,无事焉。其于天子,世一见【音现,周礼大行人: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一见,各以所贵宝为贽】则诸侯虽善其交际,不得而通也。是以春秋亦不与其朝,不与其朝者,惩淫慝一内外也。周公致太平,越裳氏重九译【汪氏曰:译,释也,犹言誊也,以彼此言语相誊檡而通之也。重叠也,通译其言至于九变而始达中国】而献其白雉。公曰:『君子德不及焉,不享其贽【后汉书南蛮传:周公制礼作乐而天下大服,交趾南有越裳氏重译而献白雉,周公曰:德泽不加,君子不享其贽。译曰:吾受命,吾国之黄耉曰:天之无烈风淫雨,海不扬波,三年矣,意者中国有圣人乎,盍往朝之。周公归之于王,称先王神致,荐于宗庙】此乃天子而让也,况列国之君乎,守藩之臣乎【髙氏曰
译夏天,卫国石买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左传》记载:卫国孙蒯在曹国的隧地打猎,在重丘饮马,打碎了重丘人的瓶子。重丘人关上门辱骂他说:“你亲自驱逐你的国君,你父亲因此遭受祸害,你不担忧这个,却为什么要打猎呢?”夏天,卫国石买、孙蒯讨伐曹国,攻取了重丘。曹国人向晋国诉苦。汪氏说:“孟子说:‘如果有人对我蛮横无理,那么君子必定自我反省。’孙蒯是犯上作乱的臣子,百姓没有不厌恶他的。他越过国境打猎,遭到曹国人的侮辱,大概也应该内心自我反省罢了。他却倚仗贵卿的身份,率领重兵去攻打曹国,不也太过分了吗?《春秋》记载‘伐’,所谓想要加罪于人,不愁没有借口。”
秋天,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桃邑。齐国高厚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防邑。
《左传》记载:齐国人因为之前在我国未能得逞,所以秋天,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桃邑。高厚在防邑包围了臧纥。臧孙的军队从阳关迎击臧孙,一直到达旅松。聊叔、臧纥、臧畴、臧贾率领三百甲士,在夜间袭击齐军,护送臧孙返回。齐军撤退。齐国人俘虏了臧坚。齐侯派夙沙卫去慰问他,并且说:“不要死。”臧坚叩头说:“拜受您的命令,蒙受耻辱,只是您的恩赐不能到底,反而让您的刑臣对士人行礼,用木楔撬开我的伤口让我死去。”杜氏说:“桃,是鲁国的地方。弁县东南有桃虚。”高氏说:“齐国的君臣一起来讨伐我国,分兵包围我们的两座城邑,他们倚仗人多欺负人少就是这样。齐国和鲁国世代通婚,而在几年之间被讨伐不停,齐国的无道就可以知道了。”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
宋国华臣出逃到陈国。
《左传》记载:宋国华阅去世,华臣欺凌皋比的家,派刺客杀了华阅的家宰华吴。六个刺客用短矛在卢门杀了他,并合谋杀害左师的后人。左师害怕地说:“老夫没有罪。”刺客说:“皋比私下对吴有讨伐之意。”于是囚禁了左师的妻子,说:“把大璧玉给我。”宋公听说后,说:“华臣不仅欺凌宗室,还大乱宋国的政事,一定要驱逐他。”左师说:“华臣也是卿大夫,大臣不顺从,是国家的耻辱,不如掩盖这件事。”于是赦免了他。左师为自己做了短鞭,只要经过华臣的家门,必定驱马疾驰。十一月甲午日,国人驱逐疯狗,疯狗跑进华臣家,国人跟着进去。华臣害怕,于是逃奔到陈国。高氏说:“华臣欺凌宗室而扰乱宋国政事,如果没有国家的讨伐,就失去了政令刑罚。君子违离本国,不投奔敌国,陈国是宋国的敌国,而华臣逃奔那里,尤其该杀。”
冬天,邾国人讨伐我国南部边境。
《左传》记载:是为了齐国的缘故。杜氏说:“齐国在鲁国未能得逞,所以邾国帮助齐国。”薛氏说:“趁着齐国包围鲁国,报复之前被俘的仇恨。”高氏说:“邾国的先君因为讨伐鲁国而被晋国俘虏,回国后去世。继位的国君在丧期中又兴兵讨伐我国,这是背叛晋国而依附齐国,齐国人让他重修先君的怨恨。这就是祝柯之役再次被俘的原因。”王氏说:“鲁国的四方边境,莒国讨伐其东,齐国讨伐其北,邾国讨伐其南。鲁国的微弱不振,也可以知道了。国家有政令,虽然弱小也能强大;没有政令,虽然强大也必定弱小。鲁国在红地搜求,革车千乘,难道说没有军队吗?而衰败到这种地步,是因为三家分掌政权,百姓不知道有国君的缘故。”
附录
《左传》记载:宋国皇国父担任太宰,为平公修筑高台,妨碍了农事。子罕请求等农事完毕后再修,平公不答应。筑台的人唱道:“泽门那个白皙的人,实在兴起了我们的劳役;城中那些黑脸的人,实在安慰了我的心。”子罕听到后,亲自拿着鞭子巡视筑台的人,并扶助那些不努力的人,说:“我们这些小人,都有房屋,用来躲避燥湿寒暑。现在国君修筑一个台,如果不快点建成,怎么对待劳役的人呢?”唱歌的人于是停止。有人问他缘故,子罕说:“宋国这样小,却有诅咒有祝祷,这是祸乱的根源。”
齐国晏桓子去世,晏婴穿着粗麻丧服,斩衰苴绖带,拄着竹杖,穿着菅草鞋,吃粥,住在倚庐,睡在草席上,枕着草垫。他的老仆人说:“这不是大夫的礼节。”晏婴说:“只有卿才算是大夫。”
【晋灵公十七年】十八年【晋平公三年,齐灵公二十七年,卫献公二十二年,卫殇公四年,蔡景公三十七年,郑简公十一年,曹成公二十三年,陈哀公十四年,杞孝公十二年,宋平公二十一年,秦景公二十二年,楚康公五年,吴诸樊六年】
春天,白狄人来朝。
《左传》记载:春天,白狄开始来朝。
刘敞说:“蕃服对于中原国家,没有事务往来。他们对于天子,每代见一次【音现,《周礼·大行人》:九州之外称为蕃国,每代见一次,各自用珍贵的宝物作为见面礼】,那么诸侯即使善于交际,也不能与他们互通。所以《春秋》也不承认他们的朝见,不承认他们的朝见,是为了惩戒淫乱邪恶,统一内外。周公实现太平,越裳氏经过九次翻译【汪氏说:译,解释,就像誊写一样,用彼此的言语相互誊写而沟通。重叠,翻译他们的言语经过九次变化才到达中原】而献上白雉。周公说:‘君子的德行没有达到那里,不享受他们的礼物。’【《后汉书·南蛮传》:周公制礼作乐而天下大服,交趾南边有越裳氏经过翻译而献上白雉,周公说:德泽没有施加,君子不享受他们的礼物。翻译说:我接受命令,我们国家的老人说:天空没有烈风淫雨,大海不掀起波浪,已经三年了,大概中原有圣人吧,何不前往朝见。周公把它归于周王,称颂先王的神灵,荐于宗庙】这是天子而谦让,何况列国的君主呢,守藩的臣子呢【高氏说:
:春秋书白狄,于是焉止,书白狄之来与介葛卢同。汪氏曰:西旅献獒,太保作旅獒以训于王,葢要荒以外王者羁縻待之,中国因其来而自知所戒,以礼义外之可也。若汉光武之谢絶西域,则所谓以礼义外之者也。庐陵李氏曰:不能行朝礼之説,公羊及范氏杜氏皆同,而刘氏独不取之,其説曰:王者正朔不及夷狄,岂责以行朝礼哉?苟焉顺其俗而至者,其有慕中国之心,斯可谓朝矣。是则不书朝者,实以彼不当朝,鲁亦不当受其朝也】
译《春秋》记载白狄,到此为止,记载白狄前来与记载介葛卢前来相同。汪氏说:西旅进献大狗,太保作《旅獒》篇来训诫君王,大概是要塞荒远之地以外的蛮夷,君王用笼络的手段对待他们,中原各国借由他们的到来而自我警戒,用礼义将他们视为外邦即可。就像汉光武帝谢绝西域诸国那样,就是所说的用礼义将他们视为外邦。庐陵李氏说:关于不能行朝见之礼的说法,《公羊传》以及范氏、杜氏都相同,只有刘氏不采纳这种说法,他的说法是:王者的正朔不到达夷狄,难道要责备他们行朝见之礼吗?如果顺着他们的习俗而来,他们有仰慕中原之心,这就可以称为朝见了。这就是不记载“朝”的原因,实在是因为白狄不应当朝见,鲁国也不应当接受他们的朝见。
夏晋人执衞行人石买
【左传》夏,晋人执衞行人石买于长子,执孙蒯于纯留,为曹故也。《谷梁传》称「行人怨接于上也」。杜氏曰:「因其为使执之,故称行人。」刘氏曰:「石买以君命聘于晋,晋人执之,晋能知买伐曹之为恶矣,而未能知孙氏逐君之为恶也。假晋欲明天子之禁,修方伯之义,莫如正孙蒯之恶而诸侯服矣。今置所先而收所后,急所轻而缓所重,伯者之讨固若是乎?」张氏曰:「石买之执有三失焉:舍大而治小,一也;行人非所执,二也;不归于京师,三也。三者有一,不得为伯讨,而况于兼而有之乎】
秋,齐师伐我北鄙。冬,十月,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围齐。
【左传》秋,齐侯伐我北鄙。中行献子将伐齐,梦与厉公讼,弗胜,公以戈击之,首队于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见梗阳之巫臯。他日见诸道,与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于东方,则可以逞。”献子许诺。晋侯伐齐,将济河,献子以朱丝系玉二瑴而祷曰:“齐环怙恃其险,负其众庶,弃好背盟,陵虐神主。曽臣彪将率诸侯以讨焉,其官臣偃实先后之。苟捷有功,无作神羞。官臣偃无敢复济,唯尔有神裁之。”沈玉而济。冬十月,防于鲁济,寻溴梁之言,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隂,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夙沙衞曰:“不能战,莫如守险。”弗听。诸侯之士门焉,齐人多死。范宣子告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乗,自其乡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婴间之曰:“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久矣。”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斾而疏陈之,使乗车者左实右伪,以斾先,舆曳柴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丙寅晦,齐师夜遁。师旷告晋侯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马之声,齐师其遁。”叔向告晋侯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隂,遂从齐师。夙沙衞连大车以塞隧而殿。殖绰、郭最曰:“子殿国师,齐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衞杀马于隘,以塞道。晋州绰及之,射殖绰中肩,两矢夹脰,曰:“止,将为三军获;不止,将取其衷。”顾曰:“为私誓。”州绰曰:“有如日。”乃弛弓而自后缚之。其右具丙亦舍兵而缚郭最,皆衿甲面缚,坐于中军之鼓下。晋人欲逐归者,鲁、衞请攻险。己卯,荀偃、士匄以中军克京兹。乙酉,魏绛、栾盈以下军克邿。赵武、韩起以上军围卢,弗克。十二月戊戌,及秦周,伐雍门之萩。范鞅门于雍门,其御追喜以戈杀犬于门中。孟庄子斩其橁,以为公琴。己亥,焚雍门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诸侯之师焚申池之竹木。壬寅,焚东郭、北郭。范鞅门于扬门,州绰门于东闾。左骖迫还于东门中,以枚数阖。齐侯驾将走邮棠,太子与郭荣扣马曰:「师速而疾畧也,将退矣,君何惧焉?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轻,轻则失众,君必待之,将犯之。」太子抽剑断鞅,乃止。甲辰,东侵及潍,南及沂谷梁。传非围而曰围,齐有大焉,亦有病焉。非大而足同焉,诸侯同罪之也,亦病矣。程子曰:「书同围,见诸侯之恶齐】凡侵伐、围、入,未有书同者,而独于此书同围齐,何也?齐环背盟弃好,陵虐神主【杜氏曰:神主,民也,谓数伐鲁残民人】肆其暴横,数伐邻国,观加兵于鲁则可见矣【薛氏曰:晋悼之防,齐侯傲然自肆,非世子则其卿大夫也,于诸侯之事,葢未之谨也。六年灭莱,十五年伐鲁围成,十六年两伐北鄙,十七年异道围桃及防,今夏大举,未始不身亲之也。襄陵许氏曰:四年之中,六伐鄙而四围邑,又纵邾莒以助其虐,诸侯之陵暴未有若是之甚者也,是以动天下之兵,几亡其国】诸侯所共恶疾,故同心而围之也【杜氏曰:齐数行不义,诸侯同心俱围之。陆氏曰:齐背盟主,数伐小国,诸侯
译夏天,晋国人拘捕了卫国负责外交的官员石买。
《左传》记载:夏天,晋人在长子拘捕了卫国行人石买,在纯留拘捕了孙蒯,这是因为曹国事件的缘故。《谷梁传》说:“外交官怨恨上级。”杜氏说:“因为他是作为使者被拘捕的,所以称他为行人。”刘氏说:“石买奉君命出使晋国,晋人拘捕了他,晋国能知道石买攻打曹国是恶行,却不知道孙氏驱逐国君是恶行。假如晋国想要彰明天子的禁令,修明方伯的道义,没有比纠正孙蒯的恶行更能让诸侯信服的了。现在却搁置首要的而收捕次要的,急于处理轻缓的而延缓处理重大的,霸主的征讨本来是这样的吗?”张氏说:“拘捕石买有三处失误:舍弃大的而惩治小的,这是第一;行人不是应当拘捕的对象,这是第二;不将他押解回京师,这是第三。这三点只要有一点,就不能算是霸主的征讨,何况三者兼有呢?”
秋天,齐国的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冬天,十月,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防地会盟,共同围攻齐国。
《左传》记载:秋天,齐侯侵犯我国北部边境。中行献子准备讨伐齐国,梦见与厉公争讼,没有胜诉,厉公用戈击打他,头落在前面,他跪下把头捧起来,拿着它逃跑。他见到了梗阳的巫师臯。后来在路上又见到他,与他交谈,同来的巫师说:“今年主公必定死去,如果东方有战事,就可以得逞。”献子答应了。晋侯讨伐齐国,将要渡河时,献子用红丝线系住两块玉瑴祈祷说:“齐环依仗他的险要地势,凭借他的众多百姓,背弃友好,违背盟约,欺凌虐待神明和君主。臣彪将要率领诸侯去讨伐他,臣偃实际上辅佐他。如果战胜有功,不要使神明蒙羞。臣偃不敢再次渡河,只有你们神明来裁决。”沉下玉瑴然后渡河。冬天十月,在鲁济的防地会盟,遵循溴梁的盟约,共同讨伐齐国。齐侯在平阴抵御诸侯军队,挖掘防门作为壕沟防守,宽度有一里。夙沙卫说:“不能作战,不如守住险要。”齐侯不听。诸侯的士兵攻打城门,齐国人死伤很多。范宣子告诉析文子说:“我了解你,敢隐瞒实情吗?”鲁国人、莒国人都请求用一千辆战车,从他们的方向进入,已经答应了。如果进入,国君必定失去国家,你何不谋划一下。子家把这话告诉齐侯,齐侯害怕了。晏婴趁机说:“国君本来就没有勇气,又听到这些话,不能坚持很久了。”齐侯登上巫山眺望晋军,晋人让司马斥候侦察山泽的险要,即使军队没有到达的地方,也插上旗帜并稀疏地排列,让乘车的人左边是实兵右边是假兵,用旗帜领先,车辆拖着柴草跟在后面。齐侯看到这种情况,畏惧晋军众多,于是脱身回国。丙寅日晦,齐军连夜逃跑。师旷告诉晋侯说:“鸟乌的声音很快乐,齐军将要逃跑。”邢伯告诉中行伯说:“有班师马匹的声音,齐军将要逃跑。”叔向告诉晋侯说:“城上有乌鸦,齐军将要逃跑。”十一月丁卯日初一,进入平阴,于是追击齐军。夙沙卫连接大车堵塞隧道断后。殖绰、郭最说:“你断后,是齐国的耻辱。你暂且先走吧。”于是代替他断后。夙沙卫在隘口杀马堵塞道路。晋州绰追上他,射中殖绰的肩膀,两支箭夹住他的脖子,说:“停下,将成为三军的战利品;不停下,将射穿你的心脏。”殖绰回头说:“为了私人的誓言。”州绰说:“有如太阳。”于是放下弓从后面绑住他。他的车右具丙也放下武器绑住郭最,都穿着铠甲面朝下被绑住,坐在中军的鼓下。晋人想要追逐逃跑的人,鲁、卫请求攻打险要。己卯日,荀偃、士匄率领中军攻克京兹。乙酉日,魏绛、栾盈率领下军攻克邿。赵武、韩起率领上军包围卢,没有攻克。十二月戊戌日,到达秦周,砍伐雍门的树木。范鞅攻打雍门,他的车御追喜用戈在门中杀狗。孟庄子砍下它的门轴,做成国君的琴。己亥日,焚烧雍门以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领诸侯军队焚烧申池的竹木。壬寅日,焚烧东郭、北郭。范鞅攻打扬门,州绰攻打东闾。左边的骖马在东门中紧迫返回,用枚计算门扇。齐侯驾车将要逃往邮棠,太子与郭荣拉住马说:“军队迅速而轻率,将要撤退了,国君怕什么呢?况且社稷的主人不可以轻率,轻率就会失去民众,国君一定要等待他们,将要冒犯他们。”太子拔剑斩断马鞅,才停下来。甲辰日,向东侵犯到达潍水,向南到达沂水谷梁。史书不写“侵”而写“围”,因为齐国有大的过错,也有弊病。不是因为强大足以共同对付,而是诸侯共同归罪于它,也有弊病。程子说:“记载共同围攻,显示诸侯厌恶齐国。”凡是侵犯、讨伐、包围、进入,没有记载“共同”的,而唯独在这里记载共同围攻齐国,为什么呢?齐环背弃盟约,抛弃友好,欺凌虐待神明和君主,放纵他的暴横,多次侵犯邻国,从加兵于鲁国就可以看出来了。诸侯共同厌恶痛恨,所以同心围攻它。
同心围之,故特曰同围。孙氏曰:齐为不道,数侵诸侯,言同者,诸侯同心疾齐也。襄陵许氏曰:环而攻之,焚其四郭,故谓之围,曰同围齐,言得罪于天下也】同心围齐,其以伐致何也?见齐环无道,宜得恶疾,大诸侯之伐,而免其围齐之罪辞也。春秋于此有沮【在吕反】横逆抑强暴之意。孟子曰:「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自作孽不可逭,其齐侯环之谓矣,尚谁怼哉【家氏曰:或谓鞌之战,晋为鲁衞而伐齐,春秋不与也。今晋平为鲁伐齐而春秋与之,何耶?传曰:事有似同而实异者,两伐齐是也。鞌之战虽曰为鲁衞出师,其实大夫逞其私憾,春秋不与也。今兹伐齐,则齐灵背盟,好战以兵加于鲁。晋为之合诸侯,以问齐人凭陵与国之罪。从众欲而出师,非为其私也。故书「同围齐」,此出于圣人之特笔,非因乎旧史者也。汪氏曰:「于鞌以四国及战而不书伐,则贬晋可知。防于鲁济,同围齐而经不书地防,则与于襄伐郑异矣。」陈氏曰:「同围齐,不但晋志也。自围齐之后,晋师无君将,虽大夫之师出,无与于诸夏之义矣。」○刘氏曰:「谷梁云『非围而曰围,非也』。《春秋》信史也,若未围而言围,岂得为信史哉】
译各国同心协力包围齐国,所以特别记载为“同围”。孙氏说:齐国行为不道,多次侵犯诸侯,说“同”字,是因为诸侯同心痛恨齐国。襄陵许氏说:环绕着攻打它,焚烧它的四座外城,所以称为“围”,说“同围齐”,是说齐国得罪了天下。同心协力包围齐国,为什么用“伐”的体例来记载呢?因为看到齐侯环毫无道义,理应遭受恶疾般的惩罚,是大诸侯征讨他,从而免除他包围齐国的罪责之辞。《春秋》在这里有阻止横行霸道、抑制强暴的意旨。孟子说:“国家必定是自己先自取灭亡,然后别国才来征讨它;自己造下的罪孽无法逃避,这说的就是齐侯环吧,还能怨恨谁呢?”家氏说:有人问,鞌之战,晋国是为了鲁国、卫国而征讨齐国,《春秋》并不赞许。现在晋平公为了鲁国征讨齐国,《春秋》却赞许,为什么呢?传文说:事情有表面相同而实际不同的,两次征讨齐国就是如此。鞌之战虽然说是为了鲁国、卫国出兵,其实是大夫逞泄私怨,《春秋》不赞许。这次征讨齐国,则是齐灵公背弃盟约,喜好战争,把兵加于鲁国。晋国为此会合诸侯,去质问齐国人欺凌盟国的罪行。顺应众意而出兵,不是为了私利。所以记载“同围齐”,这是圣人的特别笔法,不是沿袭旧史的记载。汪氏说:“在鞌之战中,四个国家参与作战而不记载‘伐’,那么贬斥晋国就可知了。在防地,于鲁国济水边,同围齐国而经文不记载地点‘防’,这就与襄公时伐郑不同了。”陈氏说:“同围齐国,不只是晋国的意志。自从围齐之后,晋国的军队没有国君统帅,即使是大夫率领军队出征,也不符合诸夏的道义了。”刘氏说:“《谷梁传》说‘没有包围却说是包围,这是不对的’。《春秋》是信史,如果没有包围却说是包围,怎么能算是信史呢?”
曹伯负刍卒于师
【谷梁传》闵之也。襄陵许氏曰:「负刍之恶,不容于尧舜之世。春秋书卒、书葬,以刺王政之不行也。」○刘氏曰:「谷梁云『闵之也』,非也。是亦记事而已矣,何『闵之』有】
楚公子午帅师伐郑
【左传》郑子孔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使告子庚,子庚弗许。楚子闻之,使扬豚尹宜告子庚曰:“国人谓不谷主社稷而不出师,死不从礼。不谷即位于今五年,师徒不出,人其以不谷为自逸而忘先君之业矣,大夫图之,其若之何?”子庚叹曰:“君王其谓午懐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见使者稽首而对曰:“诸侯方睦于晋,臣请尝之。若可,君而继之;不可,收师而退,可以无害,君亦无辱。”子庚帅师治兵于汾。于是子蟜、伯有、子张从郑伯伐齐,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谋,完守入保。子孔不敢防楚师。楚师伐郑,次于鱼陵,右师城上棘,遂涉颍,次于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鋭师侵费、滑、胥靡、献于、雍梁、右回、梅山,侵郑东北至于虫牢而反。子庚门于纯门,信于城下而还,涉于鱼齿之下,甚雨及之,楚师多冻,役徒几尽。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南师不时,必无功。”叔向曰:“在其君之德也。”薛氏曰:“楚公子午之伐间郑伯之出也,乗人不备而迄无成功,黩武而已矣。”庐陵李氏曰:“此萧鱼之后,楚兵又至郑也】
春秋大全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二十七
明 胡广等 撰
襄公下
【丁灵王十未八年】十有九年【晋平四齐灵公二十八卒衞献二十三殇五蔡景三十八郑简十二曹武公滕元年陈哀十五杞孝十三宋平二十二晋景二十三楚康六吴诸樊七】
春王正月诸侯盟于祝柯
【左传》诸侯还自沂上,盟于督扬,曰:“大毋侵小。”杜氏曰:“前年同围齐之诸侯也。”张氏曰:“后汉志平原郡祝柯地。”谱齐州禹城县齐邑,孙氏曰:“诸侯不序前且后凡也。”汪氏曰:“防有王臣而盟无王臣,则再举诸侯。防盟皆有王臣,则不再言诸侯,但曰盟于某。防盟无王臣而再举诸侯,间有异事,若防盟殊地也。故祝柯之盟书诸侯,重丘之盟亦书诸侯。经予诸侯同围齐,故盟无褒贬,而其辞平。防夷仪不能讨齐,故盟于重丘,特书同,着其同心为恶也】
晋人执邾子
【左传》执邾悼公,以其伐我故。髙氏曰:「既来同防,又与同盟,而乃执之,非伯讨也。」故称人。刘氏曰:「此其非伯讨,奈何?邾人伐鲁,晋人疾之,执其君以刼其地,不言以归释之也。未得其地,故刼之;已得其地,故释之。执君取地,不以王命,而皆出于大夫,何以服人心而正其罪乎?」襄陵许氏曰:「执之,舍之,削取其田,不以王命,虽当罪,非正也】公至自伐齐。
【公羊传》此同围齐也?何以致伐?未围齐也。未围齐,则其言围齐何?抑齐也。曷为抑齐?为其亟伐也。或曰:为其防蹇,使其世子处乎诸侯之上也。《谷梁传》春秋之义,已伐而盟,复伐者则以伐致盟;不复伐者则以防致。祝柯之盟,盟复伐齐与?曰:非也。然则何为以伐致也?曰:与人同事,或致其君,或取其地。李氏集义曰:防书围而致书伐,书勲劳则围为重;辨曲直则代为善。○刘氏曰:《公羊》云未围齐,非也。《春秋》记事之书,而非记意之书,若实未尝围齐,何得书之乎?《谷梁》云何为以伐致?与人同事,或执其君,或取其地。非也。执君取地,邾事也;以伐致齐事也。书执邾子,贬晋已明矣;书取邾田,刺鲁已明矣。又何以齐起邾乎?庐陵李氏曰:此条致伐之义,胡氏最精。《谷梁》之意,以为晋执邾君,鲁取邾地,若盟后复伐也。夫以致伐而证其取邾之罪,已为迂矣。况上二例亦止可施之亳、比、萧鱼,而他处多不通乎?故不可取。《公羊》又以为鲁本与邾以漷为竟,后漷移入邾
译曹伯负刍在军中去世。
《谷梁传》认为这是对他表示哀悯。襄陵许氏说:“负刍的罪恶,即使在尧舜的时代也不被容忍。《春秋》记载他的去世和安葬,是为了讽刺周王室的政令无法推行。”○刘氏说:“《谷梁传》说‘哀悯他’,是不对的。这不过是记录事实罢了,有什么可哀悯的?”
楚国公子午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左传》记载:郑国的子孔想要除掉其他大夫,打算背叛晋国并借楚国军队来除掉他们,于是派使者告诉楚国的子庚,子庚没有答应。楚王听说后,派扬豚尹宜告诉子庚说:“国人说我不主持国家大事却不出兵,死后不符合礼制。我即位到现在五年了,军队没有出动,人们大概会认为我贪图安逸而忘记了先君的功业,大夫们考虑一下,该怎么办?”子庚叹息说:“君王大概以为我贪图安逸吧?我是为了国家的利益啊。”他接见使者,叩头回答说:“诸侯正与晋国和睦,请让我先尝试一下。如果可行,君王再跟进;如果不可行,就收兵撤退,这样可以没有祸害,君王也不会受辱。”子庚率领军队在汾地整顿兵马。这时,子蟜、伯有、子张跟随郑伯讨伐齐国,子孔、子展、子西留守。这两个人知道了子孔的阴谋,加固防守进入城堡。子孔不敢抵御楚军。楚军讨伐郑国,驻扎在鱼陵,右军修筑上棘的城墙,于是渡过颍水,驻扎在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领精锐部队侵袭费、滑、胥靡、献于、雍梁、右回、梅山,侵袭郑国东北直到虫牢然后返回。子庚攻打纯门,在城下展示诚信后撤退,在鱼齿之下渡河,大雨降临,楚军大多受冻,服役的士卒几乎死尽。晋国人听说有楚军,师旷说:“没有妨害。我接连唱北风的歌,又唱南风的歌,南风不强劲,有很多死亡的声音,楚国必定没有成功。”董叔说:“天道多在西北,南方的军队不合时宜,必定没有成功。”叔向说:“这取决于他们国君的德行。”薛氏说:“楚公子午的讨伐,趁着郑伯外出的间隙,乘人不备却最终没有成功,只是滥用武力罢了。”庐陵李氏说:“这是萧鱼之盟之后,楚军又到了郑国。”
春秋大全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二十七
明 胡广等 撰
襄公下
【楚灵王十年 鲁襄公十九年】十九年【晋平公四年 齐灵公二十八年卒 卫献公二十三年 卫殇公五年 蔡景侯三十八年 郑简公十二年 曹武公元年 滕元年 陈哀公十五年 杞孝公十三年 宋平公二十二年 晋景公二十三年 楚康王六年 吴诸樊七年】
春季,周王正月,诸侯在祝柯结盟。
《左传》记载:诸侯从沂水之上返回,在督扬结盟,说:“大国不要侵犯小国。”杜氏说:“这是前一年共同围攻齐国的诸侯。”张氏说:“《后汉书·郡国志》记载平原郡有祝柯这个地方。”谱系记载齐州禹城县是齐国的城邑,孙氏说:“诸侯不按照先后顺序排列,是惯例。”汪氏说:“会盟中有周王的大臣而结盟中没有,就再次列举诸侯;会盟和结盟都有周王的大臣,就不再提及诸侯,只说在某地结盟。会盟和结盟都没有周王的大臣而再次列举诸侯,中间有异常事件,比如会盟和结盟地点不同。所以祝柯之盟记载了诸侯,重丘之盟也记载了诸侯。经文记载诸侯共同围攻齐国,所以结盟没有褒贬,言辞平和。夷仪之会不能讨伐齐国,所以在重丘结盟,特别记载‘同’,彰显他们同心作恶。”
晋国人拘捕了邾子。
《左传》记载:拘捕了邾悼公,因为他攻打我国。髙氏说:“既然来共同会盟,又参与同盟,却拘捕他,这不是霸主的征讨。”所以称“人”。刘氏说:“这难道不是霸主的征讨吗?邾国人攻打鲁国,晋国人憎恨他们,拘捕他们的国君以胁迫其土地,不说‘以归’或‘释之’。没有得到土地,所以胁迫他;已经得到土地,所以释放他。拘捕国君夺取土地,不凭借王命,而都出自大夫之手,怎么能让人心服并纠正他们的罪过呢?”襄陵许氏说:“拘捕他,释放他,削减夺取他的田地,不凭借王命,即使罪有应得,也不符合正道。”鲁公从讨伐齐国回来。
《公羊传》问:这是共同围攻齐国吗?为什么用“伐”来表述?没有围攻齐国。没有围攻齐国,那么说“围齐”是什么意思?是贬抑齐国。为什么要贬抑齐国?因为齐国屡次攻打鲁国。有人说:因为齐国傲慢,让他的世子排在诸侯之上。《谷梁传》说:《春秋》的道义,已经讨伐并结盟,再次讨伐的用“伐”来表述结盟;不再讨伐的用“会”来表述。祝柯之盟,结盟后再次讨伐齐国吗?回答说:不是。那么为什么用“伐”来表述呢?回答说:与人共同行事,有的拘捕国君,有的夺取土地。李氏集义说:会盟记载“围”而表述用“伐”,记载功绩则“围”为重;辨别是非则“伐”为善。○刘氏说:“《公羊传》说没有围攻齐国,是不对的。《春秋》是记录事实的书,而不是记录意图的书,如果确实没有围攻齐国,怎么能记载呢?”《谷梁传》说为什么用“伐”来表述?与人共同行事,有的拘捕国君,有的夺取土地。这也是不对的。拘捕国君夺取土地,是邾国的事;用“伐”来表述齐国的事。记载拘捕邾子,贬低晋国已经很明显了;记载夺取邾国田地,讽刺鲁国已经很明显了。又何必从齐国的事来牵连邾国呢?庐陵李氏说:这条关于用“伐”表述的意义,胡氏的解释最精辟。《谷梁传》的意思,认为晋国拘捕邾君,鲁国夺取邾地,就像结盟后再次讨伐一样。用“伐”来证明夺取邾地的罪过,已经迂腐了。况且上面两个例子也只适用于亳、比、萧鱼,其他地方大多不通。所以不可采纳。《公羊传》又认为鲁国原本与邾国以漷水为界,后来漷水移入邾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