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大全三十八

春秋大全卷三十七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165–1187 段

尝为之宰澹台子羽之父好焉国人惧懿子谓景伯若之何对曰吴师来斯与之战何患焉且召之而至又何求焉吴师克东阳而进舍于五梧明日舍于蚕室公賔庚公甲叔子与战于夷获叔子与析朱鉏献于王王曰此同车必使能国未可望也明日舍于庚宗遂次于泗上微虎欲宵攻王舍私属徒七百人三踊于幕庭卒三百人有若与焉及稷门之内或谓季孙曰不足以害吴而多杀国士不如已也乃止之吴子闻之一夕二迁吴人行成将盟景伯曰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犹无城下之盟我未及亏而有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吴轻而逺不能久将归矣请少待之弗从景伯负载造于菜门乃请释子服何于吴吴人许之以王子姑曹当之而后止吴人盟而还】

译曾经担任过澹台子羽父亲的邑宰,澹台子羽的父亲喜好某种事物,国人对此感到恐惧。懿子问景伯:“怎么办?”景伯回答说:“吴军来了,就和他们作战,担心什么呢?况且是我们召他们来,他们才到的,又能要求什么呢?”吴军攻克东阳后前进,驻扎在五梧;第二天驻扎在蚕室。公宾庚、公甲、叔子与吴军在夷地交战,叔子和析朱鉏被俘,献给吴王。吴王说:“这两人同乘一车,必定都是有才能的人,楚国没有希望了。”第二天,吴军驻扎在庚宗,于是停驻在泗水边上。微虎想要夜间袭击吴王的营帐,私下召集徒众七百人,三次跃入幕庭,最终有三百人参与,其中有若也在其中。到达稷门之内,有人对季孙说:“这样做不足以伤害吴军,反而会多杀楚国的勇士,不如停止吧。”于是制止了他。吴王听说后,一夜之间迁移两次营地。吴人请求讲和,将要结盟。景伯说:“楚人包围宋国,宋人交换孩子吃,劈开尸骨当柴烧,尚且没有订立城下之盟。我们还没有受到亏损,却订立城下之盟,这是抛弃国家啊。吴军轻敌且远离本土,不能持久,将要回去了。请稍微等待一下。”季孙没有听从。景伯背着东西,走到菜门,于是请求释放子服何给吴国。吴人答应,用王子姑曹作为交换,然后才停止。吴人结盟后回国。

吴为【于伪反】邾故兴师伐鲁,兵加国都,而盟于城下。经书「伐我」,不言四鄙及与吴盟者,讳之也【苏氏曰:不言四鄙而直言伐我,兵加于国都也,于是为城下之盟而还不书,讳之也】来战于郎,直书不讳之盟于城下,何讳之深也?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爨,亦云急矣。欲盟城下,则曰「有以国毙」,不能从也。晋师从齐,齐侯致赂,晋人不可。国佐对曰:「子若不许,请合【如字,又音閤】余烬【似力反】背【音佩】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遂盟于袁娄,而《春秋》与之。今鲁未及亏,不能少待,遂有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夫弃国者,其能国乎?使有华【尸化反】元,国佐之臣,则不至此矣。故《春秋》不言四鄙及与吴盟者,欲见【音现】其实而深讳之,以为后世谋国之士不能以礼义自强,偷生惜死,至于侵削陵迟而不知耻者之戒也【家氏曰:吴伐我以救邾,而书「伐」无褒辞者,《春秋》之责救贵义也。茅成子之请救于吴也,动吴子以利,吴子悦于利而动,是以率师造于鲁之城下,不责鲁以存邾,遽受盟而返,何救之足言?其后吴责报于邾者不已,执其君而扰乱其国,存亡国者顾如是乎?汪氏曰:哀公即位七年,加兵于邾者五,而且入其国,俘其君。自入《春秋》,鲁恃强陵弱,未有若是之甚也。此年书「吴伐我」,比事以观,则鲁之受伐葢有由矣。前此书侵伐必言四鄙,见鲁之国都犹足为守也。至于是年,吴兵直抵鲁之城下,则鲁之四竟藩屏荡然而国不足为国矣。哀公之经两书「伐我」,若曰「我能入邾,吴能为邾而伐我;我能防吴伐齐,齐能兴师而伐我。」虽据事直书,而详味书法,亦有反已自咎之意焉。庐陵李氏曰:《春秋》伐我者必书四鄙,不使难迩我国也。独此与明年国书「伐我」为特笔,葢曲在我也。胡氏讳城下之盟,其説本苏氏。谢氏曰:不至国都则书某,鄙至国都,则书伐我,亦是。又曰:“是时鲁政虽陵,无以为国,然观左氏所记,尽忠死难之士,皇多有之。此所以为礼义之国欤?”公山不狃,以叛亡之人,而处心尚能如此,贤于人逺矣。孔子之欲往,岂无意夫】

  夏齐人取讙及阐

【左传》齐悼公之来也,季康子以其妹妻之,即位而逆之,季鲂侯通焉。女言其情,弗敢与也。齐侯怒,夏五月,齐鲍牧帅师伐我,取讙及阐。《公羊传》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所以赂齐也。曷为赂齐?为以邾娄子益来也。《谷梁传》恶内也。杜氏曰:阐在东平刚县北。程子曰:内失邑不书,君辱当讳也。不能保其土地民人,是不君也。已与之,彼以非义而受,则书取。此与济西田是也。鲁入邾而以其君来,致齐怒,吴伐故赂齐以説之。襄陵许氏曰:外取邑不书,以即归我故书之也。王氏曰:鲁以兵召衅,固不容无过。齐以私愤取非其有,故称人。○家氏曰:公谷以齐为邾故取讙阐,左氏则以季姬未归故齐人来讨。观齐之兵端,当从二传,非以女故。葢齐取二邑,要鲁以存邾尔。唐陈氏曰:凡用兵而取,先书伐,次书取。用兵而取,苐书取】

附録【左传或谮胡姬于齐侯曰:安孺子之党也。六月,齐侯杀胡姬】

  归邾子益于邾

【左传》齐侯使如吴请师,将以伐我,乃归邾子。邾子又无道,吴子使大宰子余讨之,囚诸楼台,栫之以棘,使诸大夫奉太子革以为政。《谷梁传》益之名,失国也。何氏曰:「书者,善鲁能悔过归之。」张氏曰:「凡取邑之类,少有复归之者,今鲁不遂其恶而归之,故以顺辞言之也】

  秋七月

附録【左传》秋,及齐平。九月,臧賔如如齐涖盟。齐闾丘明来涖盟,且逆季姬以归嬖。○鲍牧又谓羣公子曰:「使女有马千乘乎?」公子愬之。公谓鲍子:「或谮子,子姑居于潞,以察之。若有之,则分室以行;若无之,则反子之所。出门使以三分之一行,半道使以二乘。」及潞,麋之以入,遂杀之】

  冬十有二月癸亥▯伯过卒

  齐人归讙及阐

【左传》季姬嬖,故也。程子曰

译吴国为了邾国而兴兵讨伐鲁国,军队兵临国都,在城下订立盟约。《春秋》记载为“伐我”,没有提到四境边境以及参与和吴国结盟的人,这是为了避讳。苏氏说:不提及四境边境而直接说“伐我”,是因为敌军兵临国都,当时被迫订立城下之盟,但回国后不记载,这是避讳。后来在郎地作战,直书其事而不避讳;而在城下结盟,为何避讳得如此深重呢?楚国人包围宋国,宋人交换孩子吃,劈开尸骨当柴烧,情况也算危急了。想要订立城下之盟,宋人说“宁愿与国家一起灭亡”,不肯顺从。晋国军队跟随齐国,齐侯赠送贿赂,晋国人不同意。国佐回答说:“您如果不答应,请让我收集残余的灰烬,背靠城墙,凭借我们小国的侥幸,也算顺从了。”于是双方在袁娄结盟,《春秋》对此表示赞许。现在鲁国尚未受到损失,不能稍微等待,就订立了城下之盟,这是抛弃国家。抛弃国家的人,还能保有国家吗?假使鲁国有像华元、国佐那样的臣子,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了。所以《春秋》不提及四境边境以及参与和吴国结盟的人,是想揭示事实真相而深加避讳,以此作为后世谋国之士不能以礼义自强、苟且偷生、贪生怕死,以至于国家被侵削衰败而不知羞耻的警戒。家氏说:吴国讨伐鲁国是为了救援邾国,但记载为“伐”而没有褒扬的言辞,是因为《春秋》认为救援应当重视道义。茅成子向吴国请求救援时,用利益打动吴王,吴王因贪图利益而行动,因此率领军队到达鲁国城下,不要求鲁国保全邾国,就接受盟约返回,这算什么救援呢?后来吴国对邾国索取报酬不止,拘捕其君主并扰乱其国家,保全灭亡的国家竟然如此吗?汪氏说:哀公即位七年,对邾国用兵五次,而且进入其国都,俘虏其君主。自《春秋》记载以来,鲁国倚仗强大欺凌弱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一年记载“吴伐我”,对比事情来看,鲁国遭受讨伐大概是有原因的。此前记载侵伐必定提到四境边境,表明鲁国的国都还足以防守。到了这一年,吴军直抵鲁国城下,那么鲁国的四境屏障荡然无存,国家不足以称为国家了。哀公的经文中两次记载“伐我”,好像在说“我能进入邾国,吴国就能为了邾国讨伐我;我能防备吴国讨伐齐国,齐国就能兴师讨伐我。”虽然据事直书,但仔细品味书法,也有反躬自咎的意思。庐陵李氏说:《春秋》记载“伐我”必定提到四境边境,不让灾难临近我国。唯独这一年和明年记载“伐我”是特笔,大概过错在我方。胡氏避讳城下之盟,其说法本于苏氏。谢氏说:敌军未到国都则记载某地,到了国都则记载“伐我”,这也是对的。又说:“当时鲁国政事虽然衰败,不足以成国,但看《左传》所记载的尽忠死难之士,却很多。这大概就是礼义之国的原因吧?”公山不狃,作为叛逃之人,其用心尚且如此,比一般人贤德得远了。孔子想要前往,难道没有用意吗?

夏季,齐国人夺取了讙地和阐地。

《左传》记载:齐悼公来的时候,季康子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齐悼公即位后迎娶她,季鲂侯与她私通。女子说了实情,齐悼公不敢与她往来。齐侯发怒,夏季五月,齐国鲍牧率领军队讨伐鲁国,夺取了讙地和阐地。《公羊传》说: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这是用来贿赂齐国的。为什么贿赂齐国?因为把邾子益送来。《谷梁传》说:这是厌恶鲁国内部的行为。杜氏说:阐地在东平刚县北。程子曰:内部失去城邑不记载,君主受辱应当避讳。不能保护土地和人民,这不是君主的样子。已经给了对方,对方以不义的方式接受,就记载为“取”。这与济西田的情况一样。鲁国入侵邾国并把其君主带来,导致齐国愤怒,吴国讨伐所以贿赂齐国来安抚它。襄陵许氏说: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因为随即归还我国所以记载。王氏说:鲁国用兵招致祸端,固然不容没有过错。齐国因私愤夺取非己所有,所以称“人”。家氏说:《公羊传》《谷梁传》认为齐国因为邾国的缘故夺取讙、阐,《左传》则认为因为季姬未归所以齐人来讨伐。观察齐国发动战争的起因,应当遵从《公羊》《谷梁》二传,不是因为女人的缘故。大概齐国夺取两邑,是要挟鲁国保全邾国。唐陈氏说:凡是用兵而夺取,先记载“伐”,再记载“取”。用兵而夺取,只记载“取”。

附录:《左传》记载:有人向齐侯进谗言说胡姬是安孺子的党羽。六月,齐侯杀了胡姬。

把邾子益归还给邾国。

《左传》记载:齐侯派人到吴国请求出兵,打算用来讨伐鲁国,于是鲁国归还了邾子。邾子又无道,吴王派大宰子余讨伐他,把他囚禁在楼台,用荆棘围住,让大夫们奉太子革执政。《谷梁传》说:记载“益”的名字,是因为他失去了国家。何氏说:“记载此事,是赞许鲁国能悔过归还他。”张氏说:“凡是夺取城邑之类的事,很少有再归还的,现在鲁国不遂行其恶而归还他,所以用顺从的言辞来叙述。”

秋季七月。

附录:《左传》记载:秋季,鲁国与齐国讲和。九月,臧宾如到齐国主持盟誓。齐国闾丘明来主持盟誓,并且迎接季姬回去宠幸。鲍牧又对众位公子说:“让你们拥有千乘马车吗?”公子们向齐侯控告他。齐侯对鲍子说:“有人进谗言中伤你,你暂且住在潞地,以观察情况。如果有此事,就分家产让你走;如果没有,就返回你的住所。出门时让你带三分之一的家产,半路上让你带两乘车。”到了潞地,齐侯用麋鹿引诱他进入,于是杀了他。

冬季十二月癸亥日,伯过去世。

齐国人归还了讙地和阐地。

《左传》记载:因为季姬受宠,所以归还了。程子曰

:「不云我田既归,邾子亦归其田,非以为惠也】

译“不说我的田地已经归还,邾子也归还了他的田地,这并不是为了表示恩惠。”

按左氏,邾子益齐出也。鲁以益来,则齐人取讙及阐。又如吴请师而怒,犹未怠也。以此见国君之造【在早反】恶不悛【音铨】则四邻谋取其国家,莫能保矣。归邾子益于邾,则齐人归讙及阐。又辞师于吴而德,犹未泯也。以此见国君去【起吕反,下同】恶而不积,则四邻不侵其封境而自安矣。曰以、曰取者,逆词也。曰归者,顺词也。去逆效顺,息争休兵。齐无取地之罪,鲁无失地之辱。以此见迁善之优,改过之大,而春秋不讳入邾以邾子益来者,以明归益于邾之能掩其前恶而美之也【何氏曰:书归讙及阐,善鲁能悔过归邾娄子益所丧之邑,不求自得。汪氏曰:不言来者,齐本取讙阐胁鲁归邾子,今既归邾子,则齐遂所欲,故归讙阐非感于义而心悦诚服,故下言来归】

【乙敬王三卯十四年】九年【晋定二十六,齐悼三,卫出七,蔡成五,郑声十五,陈闵十六,▯闵公维元年,宋景三十一,秦悼六,楚惠三,吴夫差十】

  春

附録【左传·春,齐侯使公孟绰辞师于吴。吴子曰:「昔岁寡人闻命,今又革之,不知所从。将进受命于君】

  王二月葬▯僖公

  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

【左传》:郑武子賸之嬖,许瑕求邑,无以与之,请外取许之故,围宋雍丘。宋皇瑗围郑师,每日迁舍,垒合。郑师哭,子姚救之,大败。二月甲戌,宋取郑师于雍丘,使有能者无死,以郏张与郑罗归。《公羊传》: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诈之也。《谷梁传》:「取」,易辞也。以师而易取,郑病矣。杜氏曰:《左传》例覆而败之曰「取」,某师谓威力兼备,若罗网所掩,覆一军皆见禽。雍丘县属陈留。襄陵许氏曰:春秋之季,日寻干戈,诈力相倾,竒变滋起,于是始志取人之师,甚其谲,恶其尽也。郑以不义深入敌境,而围其邑,此固丧师之道也。庐陵李氏曰:胡氏《左氏》例覆而败曰「取」,悉虏而俘之曰「取」。观《左氏》所载,使有能者无死而止,以二人归,则杀人多矣。春秋之未,特书「取」师者二,谢氏所谓着其祸之大者是也。自定十五年老丘之役以来,宋郑结怨久矣,故皇瑗悉力取雍丘之师,罕达悉力取嵒之师,葢不胜忿怨以至于此也。长平之坑,所由来渐矣。此当与隐十年郑庄取三国之师同看】

  夏楚人伐郑

【左传》陈即吴故也。汪氏曰:「陈之为国,屡灭于楚,而仅存者也。今而从吴,亦以楚之屡伐而求以自托焉耳。楚不思所以自反,而愤陈之背已,攻之荐数而不已。今年伐陈,明年公子结复伐之。十三年,公子申又伐之。陈之困于楚,终春秋之世,虽其力弗克自振,而楚之暴横不道,其罪盖不可胜诛矣。」庐陵李氏曰:「六年,吴伐陈,楚昭救之,卒于城父,不克而还。则陈之即吴,惟强是从而已。昭王旅卒,楚惠君臣不念陈之有德于楚也,而亟伐之。此《春秋》所以以救予吴也欤】

  秋宋公伐陈

【汪氏曰:郑虽不义,宋覆其师而尽取之,亦云憯矣。而又君亲帅师以伐其国,明年偏师再伐。十二年,向巢又伐。十三年,郑人复取宋师。然则宋、郑之丧师,皆其自取之也】

附録【左传·秋·吴城邗沟,通江淮。○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占诸史。赵史墨史▯史▯曰: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伐齐则可,敌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名位敌,不可干也。炎帝为火师,姜姓其后也。水胜火,伐姜则可。史赵曰:是谓如川之满,不可游也。郑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郑则不吉,不知其他。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曰:宋方吉,不可与也。微子啓,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

  冬十月

附録【左传·冬,吴子使来儆,师伐齐】

【丙敬王三辰十五年】十年【晋定二十七,齐悼四卒,卫出八,蔡成六,郑声十六,陈闵十七,杞闵二,宋景三十二,陈悼七,楚惠四,吴夫差十一】

  春王二月邾子益来

译据《左氏传》记载,邾子益是齐国送来的。鲁国因为邾子益的到来,齐国人就夺取了讙地和阐地。又如吴国请求出兵而发怒,仍然没有懈怠。由此可以看出,国君制造罪恶而不悔改,那么四邻就会图谋他的国家,没有人能够保全了。把邾子益送回邾国,齐国人就归还了讙地和阐地。又如向吴国辞谢出兵而感激,恩德仍然没有泯灭。由此可以看出,国君去除罪恶而不积累,那么四邻就不会侵犯他的边境而自然安定。说“以”、说“取”,是逆乱的言辞;说“归”,是顺服的言辞。去除逆乱效法顺服,停止争斗休战罢兵。齐国没有夺取土地的罪过,鲁国没有失去土地的耻辱。由此可以看出迁善的优越,改过的重大,而《春秋》不避讳“入邾”以及“邾子益来”的记载,是为了表明将邾子益归还给邾国能够掩盖他以前的罪恶而赞美他。何氏说:记载“归还讙地和阐地”,是赞美鲁国能够悔过,归还邾娄子益所丧失的城邑,不求而自得。汪氏说:不记载“来”,是因为齐国本来夺取讙、阐来胁迫鲁国归还邾子,现在既然归还了邾子,齐国就达到了目的,所以归还讙、阐并不是感于道义而心悦诚服,因此下文说“来归”。

【乙敬王三卯十四年】九年【晋定公二十六年,齐悼公三年,卫出公七年,蔡成公五年,郑声公十五年,陈闵公十六年,〇闵公维元年,宋景公三十一年,秦悼公六年,楚惠王三年,吴夫差十年】

春季

附录【《左传》:春季,齐侯派公孟绰向吴国辞谢出兵。吴子说:“去年寡人听到命令,现在又改变了,不知道听从谁。将要进军接受君主的命令。”】

周历二月安葬〇僖公

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俘获了郑国的军队

【《左传》:郑武子賸的宠臣,许瑕请求封邑,没有东西给他,请求对外索取许国的缘故,包围宋国的雍丘。宋国皇瑗包围郑国军队,每天迁移营舍,壁垒合围。郑国军队哭泣,子姚救援他们,大败。二月甲戌日,宋国在雍丘俘获郑国军队,让有才能的人不死,带着郏张和郑罗回去。《公羊传》:说“取”是什么意思?容易。怎么容易?欺骗他们。《谷梁传》:“取”,是容易的言辞。用军队而容易俘获,郑国疲敝了。杜氏说:《左传》的体例,包围而击败他们说“取”,某师意味着威力兼备,像罗网所覆盖,全军都被擒获。雍丘县属于陈留。襄陵许氏说:春秋末期,每天寻找干戈,欺诈力量相互倾轧,奇异的变化越来越多,于是开始记载俘获别人的军队,强调其诡诈,厌恶其彻底。郑国因为不义深入敌境,而包围他们的城邑,这本来是丧失军队的道路。庐陵李氏说:胡氏《左氏》例,包围而击败说“取”,全部俘虏说“取”。看《左氏》所载,让有才能的人不死而停止,带着两个人回去,那么杀人很多了。春秋末期,特别记载“取”师的只有两次,谢氏所说的彰显其祸害之大的是对的。自从定公十五年老丘之战以来,宋郑结怨很久了,所以皇瑗尽全力俘获雍丘的军队,罕达尽全力俘获嵒的军队,大概是不胜忿怨以至于此。长平坑杀,所由来渐矣。这应当与隐公十年郑庄公俘获三国军队一同看待】

夏季楚国人攻打郑国

【《左传》:陈国依附吴国的缘故。汪氏说:“陈国作为国家,屡次被楚国灭亡,而仅仅存在。现在却依附吴国,也是因为楚国屡次攻打而寻求自我依托罢了。楚国不思考自我反省,而愤恨陈国背叛自己,攻击它屡次而不停止。今年攻打陈国,明年公子结又攻打它。十三年,公子申又攻打它。陈国被楚国困扰,终春秋之世,虽然其力量不能自我振作,而楚国的暴横不道,其罪大概不可胜诛了。”庐陵李氏说:“六年,吴国攻打陈国,楚昭公救援它,死在城父,不能成功而返回。那么陈国依附吴国,只是跟随强者罢了。昭王客死,楚惠王君臣不念陈国对楚国有恩德,而屡次攻打它。这是《春秋》所以把救援给予吴国的缘故吗”】

秋季宋公攻打陈国

【汪氏说:郑国虽然不义,宋国包围他们的军队而全部俘获,也很惨了。而又君主亲自率领军队攻打他们的国家,明年偏师再次攻打。十二年,向巢又攻打。十三年,郑国人又俘获宋国军队。那么宋、郑的丧失军队,都是他们自取的】

附录【《左传》·秋季·吴国修筑邗沟,沟通江淮。○晋国赵鞅占卜救援郑国,遇到水适火,占问史官。赵史墨史〇史〇说:这叫沈阳,可以兴兵,利于攻打姜姓,不利于商姓。攻打齐国就可以,对抗宋国不吉利。史墨说:盈是水名,子是水位,名位相当,不可侵犯。炎帝是火师,姜姓是他的后代。水胜火,攻打姜姓就可以。史赵说:这叫如川之满,不可游也。郑国正有罪,不可救援。救援郑国就不吉利,不知道其他。阳虎用《周易》占卜,遇到泰〇之需〇说:宋方正吉利,不可与之。微子启,是帝乙的长子。宋郑是甥舅关系,祉禄是福气。如果帝乙的长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哪里能得到吉利呢?于是停止】

冬季十月

附录【《左传》·冬季,吴子派人来儆戒,军队攻打齐国】

【丙敬王三辰十五年】十年【晋定公二十七年,齐悼公四年去世,卫出公八年,蔡成公六年,郑声公十六年,陈闵公十七年,杞闵公二年,宋景公三十二年,陈悼公七年,楚惠王四年,吴夫差十一年】

春季周历二月邾子益来

奔

【左传·春】邾隐公来奔,齐甥也,故遂奔齐。陈氏曰:“吴人讨邾,奉太子为政,而后奔,则其但书‘奔’何以?是为自失国也。”《春秋》之法,苟其道足以失国,虽有敌国,犹以自致之,文书之。髙氏曰:“先为鲁所俘,而又来奔,其不知耻甚矣】公防吴伐齐,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

译邾隐公逃亡,他是齐国的外甥,所以最终逃往齐国。陈氏说:“吴国人讨伐邾国,拥立太子执政,之后(邾隐公)才逃亡,那么史书仅仅记载‘奔’字是什么意思呢?这是因为他是自己失去了国家。”《春秋》的笔法,如果其行为足以导致亡国,即使有敌国入侵,也视为自己招致的祸患,并在史书中如实记载。髙氏说:“先前被鲁国俘虏,后来又逃亡来此,他不知羞耻到了极点。”鲁公防备吴国讨伐齐国,三月戊戌日,齐侯阳生去世。

【左传》公防吴子、邾子、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吴子三日哭于军门之外。徐承帅舟师,将自海入齐,齐人败之。吴师乃还】

按左氏,公防吴伐齐,齐人弑悼公,赴于师,春秋不着齐人弑君之罪,而以卒书者,亦犹郑伯髠顽弑而书卒,其存天理之意防矣。鲁人入邾,以其君来罪也。齐侯为是取讙及阐,如吴请师。

讨之也。鲁人悔惧,归益于邾。是知其罪而能

改也,齐侯为是归讙及阐,又辞师于吴,是变。

之正也,夫变之正者,礼义之所在,中国之君也。吴人欲遂前言而背【音佩或作悖】违正理,齐之臣子不能将顺上,及其君,此天下大变,常理之所无也。故没其见弑之祸,而以卒书,其旨深矣。《春秋》弑君,大恶不待贬絶而自见【音现】也。君而见弑,岂无不善之积以及其身乎?若夫悼公变而克正,则无不善之积矣,故以卒书而没其见弑,存。

天理之意,防矣【襄陵许氏曰:人事之变,有幸有不幸,而春秋之义,裁成天地,见正命焉○临川吴氏曰:当时以吴师在齐,而公卒,遂以为弑尔】

  夏宋人伐郑

【襄陵许氏曰:既取其师伐,而又伐,恶其修怨不已也】

  晋赵鞅帅师侵齐

【左传》夏,赵鞅帅师伐齐。大夫请卜之。赵孟曰:“吾卜于此起兵,事不再令卜,不袭吉,行也。”于是乎取犂及辕,毁髙唐之郛,侵及頼而还。髙氏曰:“齐率诸侯以贰晋,可以讨矣。然赵鞅加兵于有丧之国,圣人弗与也。”故书“侵”,异乎士匄矣。临川吴氏曰:“吴犹遭齐丧而去之,晋乃乘齐丧而伐之,曽吴之不若也。”庐陵李氏曰:“传书‘伐’而经书‘侵’者,乘吴之乱,伐齐之丧,无名甚矣】

  五月公至自伐齐

【髙氏曰:齐鲁接境,而公防吴伐之。既闻其丧,则遂班师可也。所以乆而不归者,公之进退制在吴故也。庐陵李氏曰:哀公编书,公防吴者五,独此役与黄池书至,葢圣人择其危甚者而书之】

  【也】

  葬齐悼公

【髙氏曰:公虽不废丧纪,往防其葬,不足以过。汪氏曰:悼公书葬,与郑僖公同,不及五月,礼畧也】

  衞公孟彄自齐归于卫

【薛氏曰:孟彄,蒯瞆之党,挟齐归卫,卫人纳之。世子归之,自也。庐陵李氏曰:彄,蒯瞆之党,今归于卫,必从辄而弃蒯瞆。故十五年春,蒯瞆入国,彄复奔齐】

  薛伯夷卒

  秋葬薛恵公

附録【左传秋,吴子使来复儆师】

  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吴救陈

【书救止此。《左传》冬,楚子期伐陈,吴延州来季子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徳而力争诸侯,民何罪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徳而安民,乃还。汪氏曰:「宣十一年,楚县陈,寻复封之。昭八年,楚灭陈,十三年复封陈。陈氏曰:自鲁救晋,凡救皆不书。书郑救曹,则中国无霸,诸侯自相救也。中国无霸,诸侯自】

【相救,春秋悯焉,而特书之。吴救陈,诸侯防于亡矣。春秋之所甚惧也】

【丁敬王三已十六年】十有一年【晋定二十八,齐简公壬元年,卫出九,蔡成七,郑声十七,陈闵十八,杞闵三,宋景三十三,秦悼八,楚惠五,吴夫差十二】

  春齐国书帅师伐我

【左传》春,齐为鄎故,国书、髙无防帅师伐我,及清。季孙谓其宰冉求曰:“齐师在清,必鲁故也,若之何?”求曰:“一子守,二子从,公御诸竟。”季孙曰:“不能。”求曰:“居封疆之间。”季孙告二子,二子不可。求曰:“若不可,则君无出,一子帅师背城而战,不属者非鲁人也。鲁之羣室众于齐之兵车,一室敌车优矣,子何患焉?”二子之不欲战也,宜政在季氏,当子之身,齐人伐鲁而不能战,子之耻也,大不列于诸侯矣。季孙使从于朝,俟于党氏之沟。武叔呼而问战焉,对曰:“君子有逺虑,小人何知?”懿子强问之,对曰:“小人虑材而言,量力而共者也。”武叔曰:“是谓我不成丈夫也。”退而搜乘。孟孺子泄帅右师,顔羽御邴泄为右。冉求帅左师,管周父御樊迟为右。季孙

译《左传》记载,鲁哀公会同吴王、邾君、郯君讨伐齐国南部边境,军队驻扎在鄎地。齐国人弑杀了悼公,派人到军中报丧。吴王在军营门外哭了三天。徐承率领水军,打算从海路进入齐国,被齐国人打败。吴军于是撤退。

按照《左氏传》的说法,鲁哀公会同吴国讨伐齐国,齐国人弑杀悼公,派人到军中报丧,《春秋》不记载齐国人弑君之罪,而是用“卒”字来记载,这也如同郑伯髠顽被弑而记载为“卒”,其中保存天理的含义是明显的。鲁国人入侵邾国,把邾君抓来,这是有罪的。齐侯因此夺取了讙地和阐地,向吴国请求出兵。

是为了讨伐鲁国。鲁国人后悔恐惧,把土地归还给邾国。这是知道有罪而能够改正,齐侯因此归还了讙地和阐地,又向吴国辞谢出兵,这是由邪变正。由邪变正,是礼义所在,是中原诸侯应有的行为。吴国人想实现之前的言论而违背正理,齐国的臣子不能顺从上级,以至于他们的君主被弑,这是天下的大变,是常理所没有的。所以隐去被弑的祸患,而用“卒”字记载,其旨意深远。《春秋》记载弑君,是大恶,不需要贬斥绝笔就自然显现。君主被弑,难道没有不善的积累导致自身受害吗?至于悼公改变而能归于正,就没有不善的积累了,所以用“卒”字记载而隐去被弑之事,保存天理的含义是明显的。【襄陵许氏说:人事的变化,有幸与不幸,而《春秋》的道义,裁成天地,显现正命。○临川吴氏说:当时因为吴军在齐,而悼公去世,就认为是被弑杀了。】

夏季,宋国人讨伐郑国。

【襄陵许氏说:已经夺取了郑国的军队去讨伐,又去讨伐,厌恶其结怨不止。】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左传》记载:夏季,赵鞅率领军队讨伐齐国。大夫请求占卜。赵孟说:“我在此事上占卜起兵,事情不再命令占卜,不重复吉利,出发吧。”于是夺取了犂地和辕地,毁坏了高唐的外城,侵犯到赖地而返回。高氏说:“齐国率领诸侯背叛晋国,可以讨伐了。然而赵鞅对有丧事的国家动武,圣人不赞同。”所以记载为“侵”,与士匄不同。临川吴氏说:“吴国还遭遇齐国丧事而离开,晋国却趁着齐国丧事讨伐它,还不如吴国。”庐陵李氏说:《传》记载“伐”而《经》记载“侵”,是趁着吴国的混乱,讨伐齐国的丧事,名分不正得很。】

五月,鲁哀公从讨伐齐国回来。

【高氏说:齐鲁接壤,而哀公会同吴国讨伐它。既然听到丧事,就应当撤军。之所以很久不回来,是因为哀公的进退受制于吴国。庐陵李氏说:哀公编书,哀公会同吴国的有五次,唯独这次战役和黄池之会记载“至”,大概是圣人选择其中危险严重的而记载。】

【也】

安葬齐悼公。

【高氏说:哀公虽然没有废掉丧礼,前往参加葬礼,不足以过分。汪氏说:悼公记载安葬,与郑僖公相同,不到五个月,礼仪简略。】

卫国公孟彄从齐国回到卫国。

【薛氏说:孟彄是蒯瞆的党羽,挟持齐国回到卫国,卫国人接纳了他。世子归他,是自愿的。庐陵李氏说:彄是蒯瞆的党羽,现在回到卫国,必定是跟随辄而抛弃蒯瞆。所以十五年春天,蒯瞆进入卫国,彄又逃奔齐国。】

薛伯夷去世。

秋季,安葬薛惠公。

附录【《左传》记载:秋季,吴王派使者来重申警戒军队。】

冬季,楚国公子结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吴国救援陈国。

【记载救援到此为止。《左传》记载:冬季,楚子期讨伐陈国,吴延州来季子救援陈国,对子期说:“两位君主不致力于德行而争夺诸侯,百姓有什么罪呢?我请求退兵,以成就您的名声。”致力于德行而安抚百姓,于是返回。汪氏说:“宣公十一年,楚国灭陈为县,不久又恢复封国。昭公八年,楚国灭陈,十三年又恢复封国。陈氏说:自从鲁国救援晋国,凡是救援都不记载。记载郑国救援曹国,是因为中原没有霸主,诸侯互相救援。中原没有霸主,诸侯互相救援,《春秋》怜悯,而特别记载。吴国救援陈国,诸侯接近灭亡了。这是《春秋》所非常恐惧的。】

【丁敬王三已十六年】十一年【晋定公二十八年,齐简公元年,卫出公九年,蔡成公七年,郑声公十七年,陈闵公十八年,杞闵公三年,宋景公三十三年,秦悼公八年,楚惠王五年,吴夫差十二年】

春季,齐国国书率领军队讨伐我国。

【《左传》记载:春季,齐国因为鄎地的缘故,国书、高无平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到达清地。季孙对他的家臣冉求说:“齐军在清地,一定是鲁国的缘故,怎么办?”冉求说:“一人留守,两人跟随,君主在边境抵御。”季孙说:“不能。”冉求说:“住在边境之间。”季孙告诉两人,两人不同意。冉求说:“如果不同意,那么君主不要出去,一人率领军队背靠城墙而战,不归属的不是鲁国人。鲁国的房屋众多于齐国的兵车,一户人家抵挡一辆兵车都绰绰有余,您担心什么?”两人不想作战,是因为政令在季氏,在您身上,齐人讨伐鲁国而不能作战,是您的耻辱,大大不能列于诸侯了。季孙让冉求上朝,在党氏的沟渠等候。武叔呼叫询问作战,回答说:“君子有远虑,小人知道什么?”懿子强行询问,回答说:“小人考虑才能而言,量力而供职。”武叔说:“这是说我成不了丈夫。”退下后搜索兵车。孟孺子泄率领右师,颜羽驾车,邴泄为车右。冉求率领左师,管周父驾车,樊迟为车右。季孙】

曰:“须也弱。”有子曰:“就用命焉。”季氏之甲七千,冉有以武城人三百为已徒卒,老防守宫,次于雩门之外。五日,右师从之。公叔务人见保者而泣曰:“事充政重,上不能谋,士不能死,何以治民?吾既言之矣,敢不勉乎?”师及齐师战于郊,齐师自稷曲师不逾沟。樊迟曰:“非不能也,不信子也,请三刻而逾之。”如之,众从之。师入齐军,右师奔,齐人从之。陈瓘、陈庄涉泗,孟之侧后入以为殿,抽矢策其马曰:“马不进也。”林不狃之伍曰:“走乎?”不狃曰:“谁不如?”曰:“然则止乎?”不狃曰:“恶贤,徐步而死。”师获甲首八十,齐人不能。师宵谍曰:“齐人遁。”冉有请从之,三季孙不许。孟孺子语人曰:“我不如顔羽,而贤于邴泄。子羽鋭敏,我不欲战而能黙。”泄曰:“驱之。”公为与其嬖僮汪锜乘,皆死,皆殡。孔子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可无殇也。”冉有用矛于齐师,故能入其军。孔子曰:“义也】

译孔子说:“须无还年轻。”有子说:“就让他服从命令吧。”季氏的甲士有七千人,冉有率领武城三百人作为自己的徒卒,老弱留守宫室,军队驻扎在雩门之外。过了五天,右师跟随他们。公叔务人看到守卫的人而哭泣说:“事务繁多,政令沉重,上级不能谋划,士人不能效死,拿什么来治理百姓?我既然已经说了,怎敢不尽力呢?”鲁军与齐军在郊外交战,齐军从稷曲出发,鲁军没有越过沟渠。樊迟说:“不是不能越过,是不信任您,请三次击鼓后就越过沟渠。”照他说的做,众人跟随他。鲁军攻入齐军阵地,右师逃跑,齐人追赶他们。陈瓘、陈庄渡过泗水,孟之侧最后进入阵地作为后卫,抽出箭矢鞭策他的马说:“马不前进啊。”林不狃的同伍问:“逃跑吗?”林不狃说:“谁不如你?”同伍说:“那么停止吗?”林不狃说:“哪里值得羡慕,慢慢走死罢了。”鲁军俘获齐军甲士首级八十,齐人不能抵挡。鲁军夜间侦察说:“齐人逃跑了。”冉有请求追击,三位季孙不允许。孟孺子对人说:“我不如颜羽,但比邴泄贤能。颜羽锐敏,我不愿作战却能沉默。”邴泄说:“驱赶他们。”公为和他的宠幸僮仆汪锜同乘一辆车,都战死,都予以安葬。孔子说:“能够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可以不算未成年而死。”冉有用长矛在齐军中作战,所以能攻入齐军阵地。孔子说:“这是合乎道义的。”

诸侯来伐,无有不书四鄙【汪氏曰:春秋书伐我,二十有一,唯哀八年吴伐,此年齐伐,止书伐我,余皆言四鄙】今齐师及清,涉泗,非有城下之盟可讳之辱,亦书伐我,何也?傅説【音悦】复于髙宗曰:「惟甲胄起戎,惟干戈省厥躬【蔡氏曰:干戈所以讨有罪,必严于省躬者,戒其有所轻动】夫省厥躬者,自反之谓也。自反而缩,则为壮;自反而不缩,则为老师。之老壮在曲直,曲直自我而不系乎人者也。邾子齐之甥,鲁尝入邾,以其君来,齐人为【于为反】是取讙及阐,请师于吴,曲在我及归讙邾益,而齐人归讙及阐,又辞吴师,直在齐矣。鲁人何名防吴伐之也?故春秋之记斯师,特曰「伐我」者,欲省致师之由,而躬自厚也。垂训之义,大矣【刘氏曰:君子之道,不贵其胜人,而贵自胜也。説命曰:干戈省厥躬,躬为善而外物横逆者有之矣,君子拒而弗受也;躬为不善而外物横逆者亦有之矣,君子受而弗对,曰不言鄙者受之也。家氏曰:「伐我」云者,我自有以致冦,垂后王临难省躬之戒,所以讥哀公也。汪氏曰:髙邮孙氏谓春秋之始内鲁而外诸夏,故鲁为他国所侵伐,必曰某鄙。哀公之经再书「伐我」,同鲁于诸侯,窃以为春秋详内而畧外,故外之侵伐止书国,而鲁书四鄙,非尊鲁而卑诸侯也。此书「伐我」不言地,比于兵加国都之例,所以贬之也。然传载老防守宫次于雩门之外,齐师及师战于郊,冉求曰:「一子帅师,背城而战」,则齐师逼廹于鲁之国都矣。杜谔曰:直曰「伐我」,见其以国言之也。然则国书之伐与他伐异矣。庐陵李氏曰:世家季桓子卒,遗言谓康子必召孔子,其臣止之,康子乃召冉求,是年冉求与齐战有功,康子乃召孔子,而孔子归鲁,年六十八矣。然鲁终不能用孔子,孔子亦不求仕,乃叙书、传礼记、删诗、正乐、序易、弟子葢三千焉】

  夏陈辕颇出奔郑

【左传》初,辕颇为司徒,赋封田以嫁公女,有余以为已大器,国人逐之,故出道渴。其族辕咺进稻、醴、梁、糗、腵、脯焉。喜曰:“何其给焉?”对曰:“器成而具。”曰:“何不吾諌?”对曰:“惧先行。”襄陵许氏曰:“《春秋》书辕颇之奔,所以为人臣附上以刻下、托公以营私者之戒也。”家氏曰:“聚敛附上者,固当有讨,然国不能自讨,致众怒而逐之,是众为政也,而可哉】

  五月公防吴伐齐

【薛氏曰:战不书伐,今书伐,何难乎?公之防吴与齐战也。防伐则战见矣。吴自入郢之后,困而久不能见。公之六年,稍出而伐陈。叔还防之于柤,公又防之于鄫。还而入邾,吴以邾故伐我,而齐取讙阐。由是齐鲁始暌。齐归二邑,则固知罪矣。我不知寘固与吴合,前年防伐齐,故有国书之报。卒会吴而胜齐,吴之威加中夏,多鲁之力也。春秋书公防伐而不言防战,难言而有以见之也。家氏曰:两年之间,书公防吴伐齐者再,责鲁深矣。当阖庐之世,春秋尝进吴,书子。自夫差之立,迨今十有三年,皆以号举,为其用兵不戢而外之也。狄吴则鲁罪着矣。永嘉吕氏曰:晋既不足以宗诸侯,而开门延盗,以来被髪文身之吴,乃在于周公之子孙,秉礼之望,国防之伐齐,而使之逞其志于中国,圣人望鲁之意,至是絶矣】

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书战、书获止此,齐鲁交兵止此。】左传为郊战,故公防吴子伐齐,五月克。▯壬申至于嬴,中军从王。胥门巢将上军,王子姑曹将下军,展如将右军,齐国书将中军,髙无防将上军,宗楼将下军。陈僖子谓其弟书:“尔死,我必得志。”宗子阳与闾丘明相厉也。桑掩胥御国子。公孙夏曰:“二子必死。”将战,公孙夏命其徒歌虞殡。陈子行命其徒具含玉。公孙挥命其徒曰:“人寻约,吴髪短。”东郭书曰:“三战必死于此三矣。”使问▯多以琴曰:“吾不复见子矣。”陈书曰:“此行也,吾闻鼔而已,不闻金矣。”甲戌战于艾陵,展如败髙子,国子败胥门巢,王卒助之,大

译诸侯来侵犯,没有不记载“四鄙”的。【汪氏说:《春秋》记载“伐我”,共有二十一次,只有哀公八年吴国来伐,以及这一年齐国来伐,只记载“伐我”,其余的都说是“四鄙”。】如今齐军到达清地,渡过泗水,并没有城下之盟那种可耻的屈辱,却也记载“伐我”,为什么呢?傅説(音悦)回复高宗说:“只有穿上铠甲拿起武器才发动战争,只有拿起干戈时才反省自身。”【蔡氏说:干戈是用来讨伐有罪之人的,必须严格地反省自身,是告诫不要轻举妄动。】所谓反省自身,就是自我检讨的意思。自我检讨后理直,就会士气壮盛;自我检讨后理亏,就会军队疲敝。军队的疲敝与壮盛,取决于理亏与理直,而理亏与理直在于自己,并不取决于别人。邾国国君是齐国的甥舅,鲁国曾经入侵邾国,俘获其国君,齐国人因此夺取了讙地和阐地,并向吴国请求出兵,理亏在我们。等到归还讙地给邾国,齐国人归还了讙地和阐地,又推辞了吴国的军队,理直就在齐国了。鲁国人有什么名义去防备吴国来伐呢?所以《春秋》记载这次军事行动,特意说“伐我”,是想让人反省招致战争的原因,从而严于律己。这种垂示训诫的意义,非常重大。【刘氏说:君子的道理,不贵在战胜别人,而贵在战胜自己。《说命》说:拿起干戈时要反省自身。自身行善而外物横逆的情况是有的,君子拒绝而不接受;自身行不善而外物横逆的情况也是有的,君子接受而不反击,说不言“鄙”就是接受。家氏说:“伐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有招致寇患的原因,垂示后王面临危难时要反省自身的警戒,以此来讥讽鲁哀公。汪氏说:高邮孙氏认为《春秋》起初内视鲁国而外视诸夏,所以鲁国被他国侵伐,一定说某鄙。哀公的经文中两次记载“伐我”,把鲁国等同于诸侯,我私下认为《春秋》对内详细而对外简略,所以外国的侵伐只记载国名,而鲁国记载四鄙,并不是尊崇鲁国而贬低诸侯。这里记载“伐我”而不说地点,比照兵临国都的例子,以此来贬低鲁国。然而传文记载老防守宫次于雩门之外,齐军与鲁军在郊外作战,冉求说:“一位将领率领军队,背靠城池作战”,那么齐军确实逼近鲁国的国都了。杜谔说:直接说“伐我”,是见其以国家而言。那么国家记载的“伐”与其他的“伐”不同了。庐陵李氏说:《世家》记载季桓子去世,遗言告诉季康子一定要召回孔子,他的臣子阻止,季康子于是召见冉求,这一年冉求与齐国作战有功,季康子于是召见孔子,而孔子回到鲁国,时年六十八岁。然而鲁国最终不能用孔子,孔子也不求做官,于是叙述《书》、《传》、《礼记》,删定《诗》,正定《乐》,序定《易》,弟子大概有三千人。】

夏天,陈国的辕颇出逃到郑国。

【《左传》说:起初,辕颇担任司徒,征收封田的赋税来嫁公主,有多余的用来制作自己的大器,国人驱逐他,所以他出逃到郑国。他的族人辕咺进献稻米、甜酒、高粱、干粮、肉干、肉脯给他。辕颇高兴地说:“怎么这么充足呢?”回答说:“器物制成而器具具备。”辕颇说:“为什么不劝谏我?”回答说:“害怕先被驱逐。”襄陵许氏说:“《春秋》记载辕颇的出逃,是用来警戒那些作为臣子依附上级而苛刻对待下级、假借公事来谋取私利的人。”家氏说:聚敛财富依附上级的人,固然应当受到讨伐,然而国家不能自行讨伐,导致众怒而驱逐他,这是民众执政,可以吗?】

五月,鲁公防备吴国来伐齐。

【薛氏说:作战不记载“伐”,现在记载“伐”,为什么难以理解呢?鲁公防备吴国与齐国作战。防备“伐”那么作战就显现了。吴国自从进入郢都之后,困顿而长久不能显现。鲁公六年,稍微出来伐陈。叔还防备他在柤地,鲁公又防备他在鄫地。回来入侵邾国,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来伐我们,而齐国夺取讙阐。从此齐鲁开始疏远。齐国归还两座城邑,那么本来就知道有罪了。我们不知道坚守,反而与吴国联合,前年防备伐齐,所以有国家记载的报复。最终会合吴国而战胜齐国,吴国的威势加于中原,多亏了鲁国的力量。《春秋》记载鲁公防备伐齐而不说防备作战,难以言说而有以显现。家氏说:两年之间,记载鲁公防备吴国伐齐两次,责备鲁国很深了。在阖闾的时代,《春秋》曾经进用吴国,记载“子”。自从夫差即位,到现在十三年,都以称号举用,因为用兵不收敛而疏远他。视吴为狄那么鲁国的罪过就明显了。永嘉吕氏说:晋国已经不足以宗主诸侯,却开门引盗,引来披发文身的吴国,竟然在于周公的子孙,秉持礼制的期望,防备伐齐,而让吴国在中国逞其志,圣人期望鲁国的心意,到这里就断绝了。】

甲戌日,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国在艾陵作战,齐军大败,俘获齐国国书。【记载作战、记载俘获只到此为止,齐鲁交兵只到此为止。】《左传》说是郊外作战,所以鲁公防备吴子伐齐,五月攻克。〇壬申日到达嬴地,中军跟随君王。胥门巢率领上军,王子姑曹率领下军,展如率领右军,齐国国书率领中军,高无平率领上军,宗楼率领下军。陈僖子对他的弟弟陈书说:“你死了,我一定能得志。”宗子阳与闾丘明互相激励。桑掩胥为齐国国书驾车。公孙夏说:“这两个人必死。”将要作战时,公孙夏命令他的部下唱挽歌。陈子行命令他的部下准备好含玉。公孙挥命令他的部下说:“人寻找短绳,吴人的头发短。”东郭书说:“三次作战必死在这三次了。”派人询问〇多以琴说:“我不再见到你了。”陈书说:“这次行动,我只听到鼓声,听不到金声了。”甲戌日在艾陵作战,展如击败高子,国子击败胥门巢,王卒帮助他,大

败齐师,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乘,甲首三千,以献于公。将战,吴子呼叔孙曰:“而事何也?”对曰:“从司马,王赐之甲劒铍,曰:‘奉尔君事,敬无废命。’”叔孙未能对,卫赐进曰:“州仇奉甲从君而拜。”公使大史固归国子之元,寘之新箧,褽之以▯纁,加组带焉,寘书于其上曰:“天若不识不衷,何以使下国?”杜氏曰:“艾陵,齐地。”茅堂胡氏曰:“吴伐齐,获国书,晋不主盟,制在蛮荒,圣人伤之也。”刘氏曰:“吴之无道,犯间上国,涉数千里之地以伐人之邦,固求药疾于人,与之俱靡焉耳。国书之用齐也,内不能安其君,外不能交邻国,而轻与之战,其不爱百姓也不亦甚乎?故善战者服上刑,所谓为志乎?此战者也。”髙氏曰:“书不战公者没,公乃所以深贬公也。且书‘及吴’,我师战于艾陵,不可也;书‘及公吴’战于艾陵,不可也。先言公防吴伐齐,继书‘及吴’战,则公与贬可知矣。书获国书,与宋华元同,然华元生获而国书死获,故公使太史固归国子之元也。”庐陵李氏曰:“此战以国书主之者,吴之来伐,齐人皆知其不可御而必败矣。苟能全民兵,严守备,屈之以义,而勿与交锋,则齐可以坐困强吴而却之矣,今乃以伐鲁方归之,罢兵未息,肩未解甲,而快志于一朝之忿,师败身获,为国大殃。故艾陵之战,以国书主之者,深罪之也】

译打败了齐国的军队,俘获了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缴获战车八百辆,斩首三千人,将这些战利品献给鲁公。将要交战时,吴王对叔孙说:“你负责什么职务?”叔孙回答说:“我跟随司马,吴王赐给我铠甲、剑和戟,说:‘奉行你国君的命令,恭敬地不要废弃使命。’”叔孙还没来得及回答,卫赐上前说:“州仇拿着铠甲跟随国君并拜谢。”鲁公派太史固将国书的头颅送还,放在新的箱子里,用黑色和浅红色的丝帛包裹,加上丝带,在上面放了一封信说:“上天如果不明辨是非,怎么会让小国遭受这样的祸患?”杜氏说:“艾陵,是齐国的地方。”茅堂胡氏说:“吴国攻打齐国,俘获了国书,晋国不主持盟会,霸权落在蛮夷之地,圣人对此感到悲伤。”刘氏说:“吴国无道,侵犯中原大国,跋涉数千里去攻打别人的国家,这本来就是自取灭亡,最终与齐国一同覆灭。国书在齐国执政,对内不能安抚国君,对外不能结交邻国,却轻率地与吴国交战,他不爱惜百姓难道不严重吗?所以善于作战的人要受最重的刑罚,这就是所谓的‘志’吗?这是指这场战争。”髙氏说:“史书不记载鲁公参战,这是为了深深贬低鲁公。而且记载‘及吴’,说我国军队在艾陵作战,是不可以的;记载‘及公吴’战于艾陵,也是不可以的。先说鲁公防备吴国攻打齐国,接着记载‘及吴’作战,那么鲁公应当被贬低就显而易见了。记载俘获国书,与宋国华元的情况相同,但华元是活着被俘,而国书是死后被俘,所以鲁公派太史固送还国书的头颅。”庐陵李氏说:“这场战争以国书为主角,是因为吴国来攻打,齐国人知道无法抵御且必定失败。如果能够保全军队,严守防备,用道义使对方屈服,而不与对方交锋,那么齐国就可以坐困强吴而击退它。现在却因为刚打完鲁国回来,军队尚未休整,铠甲还未卸下,就为了发泄一时的愤怒,结果军队战败,自身被俘,成为国家的大灾难。所以艾陵之战以国书为主角,是为了深深谴责他。”

附録【左传·吴将伐齐,越子率其众以朝焉。王及列士皆有馈赂。吴人皆喜,唯子胥惧,曰:“是豢吴也夫!”谏曰:“越在我心腹之疾也。壤地同,而有欲于我。夫其柔服,求济其欲,也不如早从事焉。得志于齐,犹获石田也,无所用之。越不为沼,吴其泯矣。使医除疾,而曰必遗类焉者,未之有也。盘庚之诰曰:‘其有颠越不共,则劓殄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新邑。’是商所以兴也。今君易之,将以求大,不亦难乎?”弗听。使于齐,属其子于鲍氏,为王孙氏。反役,王闻之,使赐之属镂以死。将死,曰:“树吾墓槚,槚可材也。吴其亡乎?三年其始弱矣。盈必毁,天之道也】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

附録【左传》秋季,孙命修守备曰:「小胜大祸也。齐至,无日矣】

  冬十有一月葬滕隐公

  卫世叔齐出奔宋

【左传》冬,卫大叔疾出奔宋。初,疾娶于宋,子朝其娣嬖。子朝出,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诱其初妻之娣,寘于犂,而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夺其妻。或淫于外州,外州人夺之,轩以献。耻是二者,故出。卫人立遗使室孔姞。疾臣向魋纳美珠焉,与之城鉏。宋公求珠,魋不与,由是得罪。及桓氏出,城鉏人攻大叔疾,卫庄公复之,使处巢,死焉。殡于郧,葬于少禘。初,晋悼公子憖亡在卫,使其女仆而田。大叔懿子止而饮之酒,遂聘之,生悼子。悼子即位,故夏戊为大夫。悼子亡,卫人翦夏戊。孔文子之将攻大叔也,访于仲尼。仲尼曰:“胡簋之事,则尝学之矣。甲兵之事,未闻之也。”退命驾而行,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文子遽止之,曰:“圉岂敢度其私,访卫国之难也?”将止,鲁人以币召之,乃归。髙氏曰:“《春秋》书内外大夫奔者,凡六十,葢君之股肱,故重而书之。然《春秋》之末,何其出奔之多也?是时政在大夫,各欲自专,始则相猜相忌,终乃相攻相逐也】附録【左传》:季孙欲以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曰:“丘不识也。”三发卒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弗听】

【戊敬王三午十七年】十有二年【晋定二十九,齐简二,卫出十,蔡成八,郑声十八,陈闵十九,▯闵四,宋景三十四,秦悼九,楚惠六,吴夫差十三】

  春用田赋

【左传】春王正月,用田赋。《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用田赋也。”《谷梁传》古者公田什一,用田赋,非正也】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古者公田什一,助而不税。鲁自宣公初税畎【朱子曰:“宣公税亩,什而取二】后世遂以为常,而不复矣。至是二犹不足,故又以田赋也。夫先王制土籍田,以力而砥其逺迩,赋里以入而重其有无【国语注:“制其肥硗之地以为差等,籍田税也。以力者三十受田百亩,二十者五十亩,砥平也。里廛也,谓商贾所居之区域。朱子曰:‘赋其廛者,谓收其市地钱】今用田赋军旅之征【何氏曰:“田谓一井之田,赋者敛取其财物也。言用田赋者,若汉家敛民钱以田为率矣。单赋十井不过一乘。”哀公外慕强吴,空尽国储,故复用田赋。陆氏曰:“以田多少出军赋也。”孙氏曰:“言用田以为财赋之率。”番阳万氏曰:“周制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今哀公以计口率泉为不足于用,又计田而使之出泉以为赋】非矣。田以出粟为主,而足食;赋以出军为主,而足兵【前汉书刑法志:“税以足食,赋以足兵】周制宅不毛

译附录【《左传》记载:吴国将要讨伐齐国,越王率领他的军队来朝见。吴王及各位大夫都接受了馈赠和贿赂。吴国人都很高兴,只有伍子胥感到恐惧,说:“这是在豢养吴国啊!”他进谏说:“越国是我们心腹的大患。它与我国疆土相连,却对我们怀有野心。它表面上柔顺服从,是为了实现它的欲望,不如早点对它采取行动。在齐国得志,就像得到一块石田,没有什么用处。越国不会沦为沼泽,吴国就要灭亡了。让医生治病,却说一定要留下病根,从来没有这样的事。盘庚的诰辞说:‘如果有叛逆不敬的人,就彻底消灭不留后代,不要让他们改变种族居住在这新邑。’这是商朝兴盛的原因。现在您改变了这种做法,想要以此求得强大,不也很难吗?”吴王不听。伍子胥出使齐国,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齐国的鲍氏,成为王孙氏。回国后,吴王听说了这件事,赐给他属镂剑让他自杀。伍子胥临死前说:“在我的墓上种上梓树,梓树可以做棺材。吴国将要灭亡了吧?三年后就开始衰弱了。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毁灭,这是天道啊】

  秋季七月辛酉日,滕国国君虞母去世

附录【《左传》记载:秋季,孙命修筑防御工事说:“小国战胜大国是祸患。齐国军队到来,没有几天了】

  冬季十一月,安葬滕隐公

  卫国大夫世叔齐出逃到宋国

【《左传》记载:冬季,卫国大夫大叔疾出逃到宋国。起初,大叔疾娶了宋国女子为妻,子朝是他的妾,很得宠。子朝被驱逐后,孔文子让大叔疾休掉他的妻子而娶子朝。大叔疾让侍从诱骗他原配妻子的妹妹,安置在犂地,为她建了一座宫室,如同对待两个妻子。孔文子大怒,想要攻打他。孔子制止了他,于是夺走了他的妻子。有人在外州淫乱,外州人夺走了他的车,用车献给他。他因这两件事感到羞耻,所以出逃。卫国人立遗,让他娶孔姞。大叔疾的臣下向魋献上了美珠,把城鉏给了他。宋公索要美珠,向魋不给,因此得罪了宋公。等到桓氏出逃,城鉏人攻打大叔疾,卫庄公让他复位,让他住在巢,死在那里。殡于郧,葬于少禘。起初,晋悼公的儿子憖流亡在卫国,让他的女仆去田猎。大叔懿子拦住他并给他酒喝,于是聘娶了她,生了悼子。悼子即位,所以夏戊成为大夫。悼子流亡后,卫国人诛杀了夏戊。孔文子将要攻打大叔疾时,向孔子请教。孔子说:“礼器之事,我曾经学过。军事之事,我没有听说过。”于是命人驾车离开,说:“鸟选择树木,树木怎么能选择鸟?”孔文子急忙拦住他,说:“我岂敢考虑私事,是询问卫国的危难啊?”孔子将要留下,鲁国人用币帛召他,于是回国。高氏说:“《春秋》记载内外大夫出逃的,共六十次,大概因为他们是君主的得力助手,所以重视并记载。然而《春秋》末年,为什么出逃的人这么多?这是因为当时政令在大夫手中,各自想要专权,起初互相猜忌,最终互相攻伐驱逐】附录【《左传》记载:季孙想要实行田赋,派冉有向孔子询问。孔子说:“我不知道。”多次催促说:“您是国家元老,等待您的意见才行动,您为什么不说话呢?”孔子不回答,私下对冉有说:“君子的行为,以礼为度,施予要厚道,做事要适中,征收要微薄。像这样,那么我也觉得足够了。如果不以礼为度,而贪婪无厌,那么即使实行田赋,也将不够。况且您季孙如果想要依法行事,周公的典章在那里;如果想要苟且行事,又何必询问呢?”季孙不听】

【戊敬王三午十七年】十二年【晋定公二十九年,齐简公二年,卫出公十年,蔡成公八年,郑声公十八年,陈闵公十九年,〇闵公四年,宋景公三十四年,秦悼公九年,楚惠王六年,吴夫差十三年】

  春季实行田赋

【《左传》记载:春季周历正月,实行田赋。《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表示讥讽。讥讽什么?讥讽开始实行田赋。《谷梁传》说:古代公田实行十分之一的税率,实行田赋,不符合正道】哀公问有若说:“年成饥荒,用度不足,怎么办?”有若回答说:“为什么不实行彻法呢?”哀公说:“实行十分取二的税率,我还不够用,怎么能实行十分取一呢?”有若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足?百姓不足,君主怎么会富足?”古代公田实行十分之一的税率,采用助法而不征税。鲁国自从宣公开始税亩【朱熹说:“宣公税亩,十分取二”】后世就把它当作常例,不再恢复旧制。到这时十分取二还不够,所以又实行田赋。先王制定土地制度,根据劳力评定远近,按里征收赋税而重视有无【《国语》注:“根据土地的肥沃贫瘠制定等级,籍田是征税。以力者,三十岁受田百亩,二十岁受田五十亩,砥是平的意思。里廛,指商贾居住的区域。朱熹说:‘赋其廛者,指征收市地钱’】现在实行田赋作为军需的征发【何氏说:“田指一井之田,赋是征收财物。说用田赋,就像汉朝按田地征收民钱。单赋十井不过一乘。”哀公羡慕强大的吴国,耗尽国家储备,所以又实行田赋。陆氏说:“按田地多少出军赋。”孙氏说:“说用田作为财赋的标准。”番阳万氏说:“周制每年登记夫家人口多少,辨别可以服役的人,国中从七尺到六十岁,野外从六尺到六十五岁,都征发。现在哀公按人口征收钱币认为不够用,又按田地征收钱币作为赋税】是不对的。田地以产出粮食为主,从而充足食物;赋税以出兵为主,从而充足兵力【《前汉书·刑法志》:“税以足食,赋以足兵”】周制住宅不种

者有里布,无职事者征夫家漆林之税二十而五【周礼载师注:“宅不种桑麻者罚之,出一里二十五家之泉。民无常产者罚之,使出一夫百亩之税,一家力役之征,出士徒车辇给繇役。”汪氏曰:“漆林之税十分中税二分半,以其地产漆故重其税,若今之税茶税竹木也】则弛力薄征,当以农民为急,而増赋竭作,不使末业者独幸而免也。今二犹不足,而用田赋,是重困农民而削其本,何以为国?《书》曰:“用田赋,用者不宜用也。”近世议弛商贾之征达。于时政者欲先省国用,首寛农民,后及商贾【宋鉴庆厯中议弛茶盐之禁及减商税,范仲淹不可曰:茶盐商税,但分减商贾之利,今国用未减,既不取之商贾,复取之农,恐害农也】知春秋讥田赋之意矣【临川吴氏曰:宣公税亩,首坏井田什一之法则赋民之财也,非古矣;成公作丘甲,赋民之力者非古矣;至哀公用田赋,而民财民力竭矣。陈氏曰:以丘赋为未足,又以田赋之也。田赋之也者,家一人也。家一人,管子内政之法也。诸侯之益兵,自齐始,晋次之,春秋之季,鲁亦行之矣。是故作丘甲,用田赋不书初。庐陵李氏曰:孔子恶冉求聚敛附益之言,盖在此时。○永嘉吕氏曰:陈君举谓以丘赋一乘为未足,又以田赋之。田赋之者,家一人以为兵也。然九夫为井,六十四井为甸,甸出革车一乘,则是五百七十六夫而出七十五人。今凡受田者皆出一人为兵,比古七倍,恐加兵不至如是之甚。贾逵以为周制十六井赋戎马一匹,牛三头。今使一井之田出十六井之赋,是多于常赋十六倍,于理亦未宜。然汪氏曰:杜预、范密皆云丘赋之法,因其田财通出马一疋,牛三头。今别其田及家财各出此赋。然丘甲之法増三之一,今别其田及家财各为一赋,则是比先王之制而加倍不翅矣,亦未可信。要之计田而敛取民财以充军赋之用,而其数之多寡则不可考尔。孔子云:丘亦足矣,盖以计丘而出兵车乃赋之常法,安可计田而又赋其财哉?观哀公年饥用不足以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之言,则为敛财以足用可知矣。庐陵李氏曰:田赋之説,杜氏以为丘赋之法,因其田财通出马一疋,牛三头。今欲别其田及家财各为一赋,则是一丘出马二疋,牛六头也。范氏注谷梁同之。然杜氏于作丘甲条内已曰:今鲁使丘出甸赋,是一丘十六井已出马四疋,牛十二头矣,安得复以为出马一疋、牛三头乎?此其前后自相戾也。况家财有无难均,何得别之?贾氏以为一井之田,而欲出十六井之赋,葢以为井出兵赋也。夫一井八家,而使出一马三牛之赋,可乎?故胡氏独用《国语》。《国语》载孔子对冉有之言曰:“先王制土,借田以力,而砥其逺迩;赋里以入,而量其有无;任力以夫,而议其老防。于是乎有鳏寡孤疾,有军旅之出则征之,无已其岁收田一井,出稷禾六百四十斛,秉刍二百四十斗,缶米十六斗,不过是也。”先王以为足。君子季孙欲其法也,则有周公之籍矣。大率以为田主出粟,而赋则取于商贾之里廛。今鲁以商贾所当出之赋,而令农民出之,则非古人重本抑末之意矣。吕氏亦曰:“古者田出租,里出赋。”要之二家説为长。盖收区域之征,以备马牛车乘。若汉家收田赋泉,以补车马,亦其遗意也。縁此赋止里廛出之,而今赋于田土,故讥之耳。然则《司马法》所谓甸出一乘者,其止出一乘之人欤?观《春秋传》所载,多临事而始授以甲、授以车,则知马牛车乘决非丘甸所出也。何氏説近之,陈氏非是】

译有住宅的人征收里布,没有职业的人征收夫家漆林的税,税率是二十取五。《周礼·载师》的注解说:“住宅不种桑麻的惩罚他们,缴纳一里二十五家的钱。百姓没有固定产业的惩罚他们,让他们缴纳一夫百亩的税,以及一家力役的征发,出士兵、徒卒、车辇供给徭役。”汪氏说:“漆林的税在十分中征收二分半,因为那里出产漆所以加重它的税,就像现在的茶税、竹木税一样。”那么减轻劳役、薄征赋税,应当以农民为急务,而增加赋税、竭尽民力,不让从事末业的人独自侥幸而免除。现在这两种税还不够,又使用田赋,这是重重地困害农民而削弱他们的根本,怎么能治理国家呢?《尚书》说:“使用田赋,‘用’字表示不应当使用。”近代议论放宽商贾征赋的人,通达时政的人想要先节省国家用度,首先宽待农民,然后才轮到商贾。《宋鉴》记载庆历年间议论放宽茶盐禁令以及减少商税,范仲淹认为不可以,说:“茶盐商税,只是分减商贾的利润,现在国家用度没有减少,既然不从商贾那里收取,又从农民那里收取,恐怕会害了农民。”这就知道了《春秋》讥讽田赋的用意了。临川吴氏说:宣公实行税亩,首先破坏了井田什一之法,征收百姓的财物,不符合古制;成公作丘甲,征收百姓的力役,也不符合古制;到了哀公使用田赋,百姓的财物和力役就枯竭了。陈氏说:因为丘赋不够,又用田赋。所谓田赋,是每家出一人。每家出一人,是《管子》内政的方法。诸侯增加兵力,从齐国开始,晋国次之,春秋末期,鲁国也实行了。所以作丘甲、用田赋不写“初”。庐陵李氏说:孔子厌恶冉求聚敛附益的话,大概就在这个时候。永嘉吕氏说:陈君举认为以丘赋一乘为不够,又用田赋。所谓田赋,是每家出一人作为士兵。然而九夫为一井,六十四井为一甸,一甸出一辆革车,那么就是五百七十六夫出七十五人。现在凡是受田的人都出一人作为士兵,比古代多七倍,恐怕增加兵力不会到如此严重的程度。贾逵认为周制十六井赋戎马一匹,牛三头。现在让一井之田出十六井的赋,比常赋多十六倍,在道理上也不合适。然而汪氏说:杜预、范密都说丘赋的方法,根据田地财物共同出一匹马,三头牛。现在把田地和家财分别出此赋。然而丘甲的方法增加了三分之一,现在把田地和家财分别作为一赋,那么比起先王的制度加倍不止了,也不可信。总之,计算田地而征收百姓财物来充作军赋之用,而其数量的多少则不可考证了。孔子说:丘赋也足够了,大概是因为计算丘而出兵车是赋税的常法,怎么能计算田地而又征收其财物呢?看哀公年饥荒用度不足时说“我还不够,怎么能实行彻法”的话,那么是为了敛财以满足用度可以知道了。庐陵李氏说:田赋的说法,杜氏认为丘赋的方法,根据田地财物共同出一匹马,三头牛。现在想把田地和家财分别作为一赋,那么是一丘出两匹马,六头牛。范氏注《谷梁传》与此相同。然而杜氏在作丘甲条内已经说:现在鲁国让一丘出一甸的赋,是一丘十六井已经出了四匹马,十二头牛了,怎么能又认为出一匹马、三头牛呢?这前后自相矛盾。况且家财有无难以平均,怎么能分别呢?贾氏认为一井之田,而想出一十六井的赋,大概是认为井出兵赋。一井八家,而让出一马三牛的赋,可以吗?所以胡氏独用《国语》。《国语》记载孔子对冉有的话说:“先王制定土地,借田以力役,而衡量其远近;按里征收赋税,而估量其有无;按力役征发夫役,而议论其老幼。于是有鳏寡孤疾,有军旅出征就征发他们,没有止息。每年的收获,一井出稷禾六百四十斛,稾刍二百四十斗,缶米十六斗,不过是这些。”先王认为足够了。君子季孙想要他的法度,那么有周公的典籍了。大抵认为是田主出粟,而赋税则取自商贾的里廛。现在鲁国把商贾应当出的赋,让农民出,那么就不符合古人重本抑末的意思了。吕氏也说:“古代田出租,里出赋。”总之这两家的说法为长。大概收取区域的征赋,来准备马牛车乘。像汉朝收取田赋泉,来补充车马,也是它的遗意。因为这个赋只由里廛出,而现在向田土征收,所以讥讽它。然而《司马法》所谓甸出一乘的,难道只是出一乘的人吗?看《春秋传》所载,多是临事才授予甲、授予车,那么知道马牛车乘决不是丘甸所出的。何氏的说法接近正确,陈氏的不是。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左传》:夏五月,昭夫人孟子卒。昭公娶于吴,故不书姓。死不赴,故不称夫人。不反哭,故不言葬小君。孔子与吊,适季氏。季氏不絻,放绖而拜。《公羊传》:孟子者,何?昭公之夫人也。其称孟子何?讳娶同姓。葢吴女也。《谷梁传》:孟子者,何也?昭公夫人也。其不言夫人何也?讳取同姓也】

孟子,吴女,昭公之夫人。其曰「孟子」云者,讳取【音娶,后同】同姓也【蔡氏曰:同姓不可书曰夫人,姬氏薨,故曰孟子卒。朱子曰:讳之使若宋女子姓者然】礼取妻不取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厚男女之别也【何氏曰:为同宗共祖,乱人伦,与禽兽无别】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防名,著而男女有别矣。四世而缌【音思】服之穷也,五世而袒免【音问】杀【色界反】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其庶姓别于上,戚单于下【汪氏曰:戚,亲也;单,尽也】昬姻可以通乎?缀【株卫反,记作系,音计】之以姓而弗别合【记作缀】之以食【音嗣】而弗殊,虽百世而昬姻不通,周道然也【礼记大传疏:同姓,父族也;从宗,从大小宗也。合娶族人,使昭穆异列,同时食,故曰合族属。异姓,谓他姓之女来为已姓之妻,主为母妇之名,治昬姻交结防合之事,多着则男女尊卑异等,名有分别,不相淫乱。四世同承髙祖,服缌麻;五世共承髙祖之父,服袒免而无正服,减杀同姓也。六世共承髙祖之祖,各为氏族,四从兄弟亲尽于下,别自为宗,昏姻可以通乎?周法虽庶姓别于上,而有世系,连系之以本姓,若姬氏、姜氏大宗,百世不改,连合族人以饮食之礼而不殊异,虽相去百世而昬姻不得通】昭公不谨于礼,欲结好【呼报反】强吴以去【上声】三家之权,忍取同姓以混男女之别【吕氏曰:鲁之君岂苟为无礼以乱男女之别哉?廹于强吴之威,而欲自固其国也,徇目前之急,忘长久之虑,不知以礼自防,遂至流于无义无别而不辞也】不命于天子以弱其配【礼记杂记:夫人之不命于天子,自昭公始也。刘氏曰:夫人之必命于天子,犹诸侯之必命于天子也。桓公不受命,终身无王;孟子亦不受命,身死不得称夫人,其义一也】不见【音现】于庙,不书于策,以废其常典,礼之大本丧【息浪反】矣。其失国也宜,故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子曰:知礼。子退,揖巫马期而进之,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君娶于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君而知礼,孰不知礼?巫马期以告,子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朱子曰:孔子不可自谓讳君之恶,又不可以娶同姓为知礼,故受以为过而不辞。或问昭公娶同姓之事,若天王举法则如何?断曰:此非昭公故为之,当时吴盛强,中国无霸,昭公借其势,不得已而然,非贪其色也。天王举法则罪固不免,亦须原情,自有处置。况不曰孟姬而曰孟子,昭公亦已自知其非矣】书孟子卒,虽曰为【于伪反】君隐,而实亦不可掩矣【髙氏曰:国人不以为非,而昭公乃知避其名,《春秋》亦因其实而书之曰孟子卒。薛氏曰:知其非礼而异其名,虽欲葢而名彰。○何氏曰:不言薨,不书葬者,深讳之。范氏曰:葬当书姓讳,故亦不书葬。临川吴氏曰:固是以同姓而不书夫人薨,亦以见鲁臣不以夫人之礼丧之也。昭公君也,尚且逐出之,而葬不备礼,况其夫人乎?一书卒而三义具焉。王氏曰:是时季氏当国,孔子与吊而季孙不絻,孔子亦放绖而拜,是知当时不以小君待之矣。汪氏曰:或谓旧史固书夫人孟子薨,《春秋》不书夫人而书卒,示天下后世娶同姓之必不可也。然小君之薨必书夫人某氏,当时既鹘突称呼曰孟子,则国史必不可书夫人孟子薨,《春秋》因鲁史之文而非礼之实已见矣。按传襄二十三年,晋嫁女于吴,则同姓之婚非自昭公始,《春秋》于孟子以隐辞书,之所以深责秉礼之鲁欤】

  公防吴于槖臯

【左传】吴子使大宰嚭请寻盟,公不欲,使子贡对曰:「盟所以固信也,故心以

译夏季五月甲辰日,孟子去世。

孟子是吴国女子,鲁昭公的夫人。称她为“孟子”,是为了避讳娶同姓女子。礼制规定娶妻不娶同姓,买妾若不知其姓氏则需占卜,这是为了严格区分男女之别。同姓之人依从宗法,以聚合族属;异姓之人以名分为主,以治理交际防范,名分显著,男女之别就明确了。四代之后服缌麻,是丧服的极限;五代之后仅袒免,是削减同姓之亲;六代之后亲属关系就断绝了。庶姓在上层已分别,亲情在下层已尽,还可以通婚吗?用姓氏来维系而不分离,用饮食之礼来联合而不殊异,即使百代也不通婚,这是周代的道法。

鲁昭公不谨慎于礼制,想要结交强大的吴国以削弱三家的权力,忍心娶同姓女子以混淆男女之别;不向天子禀命以削弱其配偶的地位;不在宗庙中示见,不记载于史册,以废弃常典,礼制的根本丧失了。他失去国家是理所当然的。所以陈司败问昭公懂礼吗?孔子说:“懂礼。”陈司败退出后,向巫马期作揖并走近说:“我听说君子不偏袒,君子也偏袒吗?国君娶了吴国女子,因为是同姓,称她为吴孟子。国君如果懂礼,还有谁不懂礼呢?”巫马期把这话告诉孔子,孔子说:“我幸运啊,如果有过错,别人一定会知道。”

史书称“孟子卒”,虽然说是为国君隐讳,但实情也确实无法掩盖。

鲁昭公在槖臯防备吴国。

吴国国君派大宰嚭请求重温盟约,昭公不愿意,派子贡回答说:“盟约是用来巩固信用的,所以内心以

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寻盟,若可寻也,亦可寒也。」乃不寻盟。杜氏曰:「槖臯在淮南逡遒县东南。」张氏曰:「吴地逡遒故城在庐州巢县东南。」家氏曰:「防柤、防鄫、防槖臯,吴皆以号举楚之也。阖庐称子,以其功也;夫差称号,以其罪也。柏举有攘椘之功,艾陵有肆乱之罪,此春秋所为进退也。」王氏曰:「吴欲寻盟,非卫赐之言不可,却故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

译约束他们,用玉帛来供奉他们,用言辞来缔结他们,用神明来约束他们。我们国君认为,如果有了盟约,就不可以改变了。如果还可以改变,那么天天结盟有什么益处?现在您说一定要重申盟约,如果盟约可以重申,那么也可以背弃。」于是没有重申盟约。杜氏说:“槖臯在淮南逡遒县东南。”张氏说:“吴地逡遒故城在庐州巢县东南。”家氏说:“防柤、防鄫、防槖臯,吴国都是用称号来指代楚国的。阖闾被称为‘子’,是因为他的功绩;夫差被称为‘号’,是因为他的罪过。柏举之战有驱逐楚国的功绩,艾陵之战有肆意作乱的罪过,这就是《春秋》褒贬进退的原因。”王氏说:“吴国想要重申盟约,如果没有卫赐的话是不行的,所以推辞说‘如果没有君子,国家还能存在吗’。”

秋公防卫侯宋皇瑗于郧

【左传】吴征防于卫。初,卫杀吴行人且姚,而惧,谋于行人子羽。子羽曰:“吴方无道,无乃辱吾君,不如止也。”子木曰:“吴方无道,国无道,必弃疾于人。吴虽无道,犹足以患卫,往也。长木之毙,无不摽也;国狗之瘈,无不噬也,而况大国乎?”秋,卫侯防吴于郧,公及卫侯、宋皇瑗盟,而卒辞吴盟。吴人藩卫侯之舍。子服景伯谓子贡曰:“夫诸侯之防,事既毕矣。侯伯致礼,地主归饩,以相辞也。今吴不行礼于卫,而藩其君舍,以难之。子盍见大宰?”乃请束锦以行,语及卫。故大宰嚭曰:“寡君愿事卫君。卫君之来也缓,寡君惧,故将止之。”子贡曰:“卫君之来,必谋于其众。其众或欲或否,是以缓来。其欲来者,子之党也;其不欲来者,子之雠也。若执卫君,是堕党而崇雠也。夫堕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诸侯而执卫君,谁敢不惧?堕党崇雠而惧诸侯,或者难以霸乎?”大宰嚭説,乃舍卫侯。卫侯归,效夷言。子之尚幼,曰:“君必不免其死于夷乎?”执焉,而又説其言,从之固矣。杜氏曰:“郧,发阳也。广陵海陵县东南有发繇亭。”盟不书,畏吴窃盟。王氏曰:“初,卫人杀吴行人且姚,故卫侯畏吴而窃盟。”鲁、宋、吴怒,藩卫侯之舍。子贡陈“堕党崇雠”之説,而卫侯归。然则子贡于父母之邦,亦有功矣。故孟子曰:“君子居是邦也,其君用之则安富尊荣】宋向巢帅师伐郑。

【左传》宋郑之间有隙地焉,曰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子产与宋人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自萧奔郑,郑人为之城嵒戈锡。九月,宋向巢伐郑,取锡,杀元公之孙,遂围嵒。十二月,郑罕达救嵒。丙申,围宋师。庐陵李氏曰:“自皇瑗取郑师之后,书‘宋公’、‘宋人伐郑’者再,宋兵亦可以释怨矣。而向巢之师复起,是必欲杀平元之族而后已也。全师复役,亦蹈前日郑人之覆辙。佳兵不祥,其事好还,信哉】

  冬十有二月螽

【左传》季孙问诸仲尼,仲尼曰:“丘闻之,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歴过也。”《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杜氏曰:“周十二月,今十月,是岁应置闰而失不置,虽书十二月,寔今九月。九月之初尚温,故得有螽。”○永嘉吕氏曰:“左氏以为失闰之故,然明年九月螽,又十二月螽,恐不专为失闰。”家氏曰:“十二月螽,气燠也。宣十五年冬,蝝生,与此记同。《左氏》所録,疑非圣人之言也】

【已敬王三未十八年】十有三年【晋定三十,齐简三,卫出十一,蔡成九,郑声十九,陈闵二十,▯闵五,宋景三十五,秦悼十,楚惠七,吴夫差十四】

  春郑罕达帅师取宋师于嵒

【左传》宋向魋救其师,郑子賸使徇曰:“得桓魋者有赏。”魋也逃归,遂取宋师于嵒,获成讙、郜延,以六邑为虚。《公羊传》:“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诈反也。”《谷梁传》:“‘取’易辞也。以师而易取,宋病矣。”孙氏曰:“报雍丘之师也。二国覆师以相偿报,其恶如此。”家氏曰:“《春秋》书‘取师’,诛‘取’者之不仁,以多杀为功也。先书宋取郑师,责宋也;今书郑取宋师,亦责郑也】

  夏许男成卒

【汪氏曰:元公也,国灭后,楚立之】

  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

【书》防,止此左▯夏公防,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于黄池。《公羊▯》吴何以称子?吴主防也。《谷梁传】

【吴,东方之大国也。累累致小国以防诸侯,以合乎中国。吴能为之,则不臣乎?吴进矣。王,尊称也】

【子卑称也,辞尊称而居卑称,以防乎诸侯,以尊天王。吴王夫差曰:「好冠来。」孔子曰:「大矣哉,夫差】

【未能言冠而欲冠也。汪氏曰:黄池,或以为在卫,或以为在晋,或以为在宋,在郑。据杜预所释,陈留封丘县南地近济水,则在郑卫之境也】

  楚公子申帅师伐陈

【髙氏曰:楚畏吴之强,无如之何,故乘吴之出防

译秋,卫侯在郧地防备吴国,鲁公与卫侯、宋国的皇瑗结盟,最终推辞了与吴国的盟约。吴人在卫侯的住处周围筑起篱笆。子服景伯对子贡说:“诸侯会盟,事情已经完毕。霸主致送礼物,东道主归还馈赠,以此互相辞别。现在吴国不对卫侯行礼,反而在卫侯的住处周围筑篱笆,以此为难他。你为何不去见吴国的大宰?”于是子贡请求带上束锦前往,谈话中提及卫侯。所以大宰嚭说:“我们国君愿意侍奉卫君。卫君前来迟缓,我们国君害怕,所以打算扣留他。”子贡说:“卫君前来,必定与他的臣民商议。他的臣民有的愿意,有的不愿意,因此来得迟缓。那些愿意来的,是你的党羽;那些不愿意来的,是你的仇敌。如果扣留卫君,就是毁掉你的党羽而尊崇你的仇敌。那些毁掉你的人,就达到他们的目的了。况且会合诸侯却扣留卫君,谁敢不害怕?毁掉党羽、尊崇仇敌而让诸侯害怕,或许难以称霸吧?”大宰嚭很高兴,于是释放了卫侯。卫侯回国后,模仿夷人的言语。子之当时还年幼,说:“国君必定不免死于夷人之手吧?”卫侯抓住了他,却又喜欢他的话,跟随他也就更加坚定了。杜氏说:“郧,即发阳。广陵海陵县东南有发繇亭。”盟约不记载,是因为畏惧吴国窃取盟主之位。王氏说:“起初,卫国人杀了吴国的使者且姚,所以卫侯畏惧吴国而私下结盟。”鲁、宋、吴三国发怒,在卫侯住处周围筑篱笆。子贡陈述“毁掉党羽、尊崇仇敌”的道理,卫侯才得以回国。那么子贡对于父母之邦,也有功劳了。所以孟子说:“君子居住在这个国家,如果国君任用他,就能安富尊荣。”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左传】宋国和郑国之间有片荒地,叫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子产与宋国人讲和,说:“不要占有。”等到宋国的平元家族从萧地逃到郑国,郑人为他们修筑了嵒戈和锡两座城。九月,宋国的向巢讨伐郑国,夺取了锡地,杀死了平公的孙子,于是包围了嵒地。十二月,郑国的罕达救援嵒地。丙申日,包围了宋国的军队。庐陵李氏说:“自从皇瑗俘获郑国军队之后,记载‘宋公’、‘宋人伐郑’的只有两次,宋国的军队也可以消除怨恨了。而向巢的军队又起兵,这必定是要杀尽平元的家族才肯罢休。全军再次出征,也是重蹈昔日郑国人的覆辙。好战不祥,祸事容易返回,确实如此啊。”

冬,十二月,出现蝗虫。

【左传】季孙向孔子询问,孔子说:“我听说,火星隐没后,冬眠的昆虫才全部蛰伏,现在火星还在西方运行,这是掌管历法的人的过错。”《公羊传》:“为什么记载这件事?因为反常。有什么反常?不合时宜。”杜氏说:“周历的十二月,相当于夏历的十月,这一年应该设置闰月却漏设了,虽然记载为十二月,实际上是夏历的九月。九月初尚且温暖,所以会有蝗虫。”永嘉吕氏说:“左氏认为是因为漏设闰月的缘故,但明年九月有蝗虫,十二月又有蝗虫,恐怕不专门是因为漏设闰月。”家氏说:“十二月出现蝗虫,是因为气候温暖。宣公十五年冬天,出现蝝虫,与此记载相同。《左氏》所记录的,怀疑不是圣人的话。”

【已敬王三未十八年】十有三年【晋定公三十年,齐简公三年,卫出公十一年,蔡成公九年,郑声公十九年,陈闵公二十年,〇闵公五年,宋景公三十五年,秦悼公十年,楚惠王七年,吴夫差十四年】

春,郑国的罕达率领军队在嵒地俘获了宋国的军队。

【左传】宋国的向魋救援他的军队,郑国的子賸派人宣告说:“捉到桓魋的有赏。”向魋逃跑回国,于是郑军在嵒地俘获了宋军,抓获了成讙、郜延,将六个邑变成废墟。《公羊传》:“说‘取’是什么意思?容易。怎么容易?欺诈反悔。”《谷梁传》:“‘取’是表示容易的词。用军队却轻易俘获,宋国疲敝了。”孙氏说:“这是报复雍丘之战。两国覆灭军队来互相报复,其罪恶如此。”家氏说:“《春秋》记载‘取师’,谴责‘取’者不仁,以多杀人为功。先前记载宋国俘获郑国军队,是责备宋国;现在记载郑国俘获宋国军队,也是责备郑国。”

夏,许男成去世。

【汪氏说:这是元公,国家灭亡后,楚国拥立了他】

鲁公在黄池与晋侯及吴子会盟。

【书》会盟,止于此左〇夏公会盟,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在黄池。《公羊〇》吴为什么称子?吴国主持会盟。《谷梁传】

【吴,是东方的大国。屡次召集小国会盟诸侯,以合乎中原。吴国能做到,难道不是臣服吗?吴国进步了。王,是尊称】

【子是卑称,辞去尊称而居卑称,以会盟诸侯,尊崇天王。吴王夫差说:‘喜欢戴帽子来。’孔子说:‘伟大啊,夫差】

【未能言冠而欲冠也。汪氏说:黄池,有人认为在卫国,有人认为在晋国,有人认为在宋国,在郑国。根据杜预的解释,陈留封丘县南地靠近济水,那么在郑卫边境】

楚国的公子申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髙氏说:楚国畏惧吴国的强大,无可奈何,所以趁着吴国外出会盟

而伐陈也】

  于越入吴

【左传》六月丙子,越子伐吴,为二隧。畴无余、讴阳自南方先及郊。吴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自▯上观之。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见雠而弗杀也。”太子曰:“战而不克,将亡国,请待之。”弥庸不可,属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战,弥庸获畴无余,地获讴阳。越子至,王子地守。丙戌复战,大败吴师,获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入吴。吴人告败于王,王恶其闻也,自刭七人于幕下】

译而在讨伐陈国时,

越国军队攻入吴国。

《左传》记载,六月丙子日,越王讨伐吴国,军队分为两路。畴无余、讴阳从南路率先抵达吴国郊外。吴国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在城楼上观看。弥庸看到了姑蔑的旗帜,说:“这是我父亲的旗帜,不能见到仇敌而不击杀。”太子说:“作战如果不能取胜,国家将会灭亡,请等待时机。”弥庸不听从,率领五千士兵,王子地协助他。乙酉日交战,弥庸俘获了畴无余,王子地俘获了讴阳。越王到达,王子地坚守。丙戌日再次交战,大败吴军,俘获了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日攻入吴国都城。吴国人向吴王报告战败的消息,吴王厌恶别人听到这个消息,在帐幕下自杀了七个人。

吴自柏举以来,凭陵中国,黄池之防,遂及夏盟,可谓强矣。而春秋继书于越入吴,所谓因事属辞,垂戒后世,而见【音现,下同】深切着明之义也。曾子曰:“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见《孟子】老氏曰:“佳兵不祥之器,其事好【呼报反】还【音旋,《道徳经》偃武篇】。夫佳兵不祥之器,物或恶之,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俭武篇》:“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夫以力胜者,人亦以力胜之矣。吴尝破越,遂有轻楚之心,及其破楚,又有骄齐之志。既胜齐师,复【扶又反】与晋人争长【展两反】自谓莫之敌也,而越已入其国都矣。吴侵中国而越灭之,越又不监,而楚灭之,楚又不监,而秦灭之,秦又不监,而汉灭之。老氏、曾子其言,岂欺也哉?《春秋》初书于越入吴,在柏举之后,再书于越入吴,在黄池之后,皆因事属辞,垂戒后世,不待贬絶,而见深切着明之义也,而可废乎【孙氏曰:“吴子方防越,乘其无备而入之也。”薜氏曰:“吴子不戒,争中国之诸侯,而越卒入吴,所谓无逺虑,有近忧矣。吴子亡不共戴天之耻,而求诸侯于外,此越之所以霸诸侯乎】

附録【左传·秋七月辛丑盟吴。晋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赵鞅呼司马寅曰:“日旴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长幼必可知也。对曰:“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今吴王有墨,国胜乎?太子死乎?且夷德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人。吴人将以公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曰:“王合诸侯,则伯帅侯牧以见于王;伯合诸侯,则侯帅子男以见于伯。自王以下,朝聘玉帛不同,故敝邑之职贡于吴有丰,于晋无不及焉,以为伯也。今诸侯防,而君将以寡君见晋君,则晋成为伯矣。敝邑将改职贡,鲁赋于吴八百乘。若为子男,则将半邾以属于吴,而如邾以事晋。且执事以伯召诸侯,而以侯终之,何利之有焉?”吴人乃止。既而悔之,将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后于鲁矣。将以二乘与六人从,迟速谁命?”遂囚以还。及戸牖,谓太宰曰:“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而毕,何世有职焉?自襄以来未之改也。若不防祝宗,将曰‘吴寔然’,且谓鲁不共,而执其贱者七人,何损焉?”大宰嚭言于王曰:“无损于鲁,而只为名,不如归之。”乃归景伯。吴申叔仪乞粮于公孙有山氏曰:“佩玉繠兮,余无所系之。旨酒一盛兮,余与褐之父睨之。”对曰:“粱则无矣,麤则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则诺。”王欲伐宋,杀其丈夫而囚其妇人。太宰嚭曰:“可胜也,而弗能居也。”乃归】

  秋公至自防

【髙氏曰:吴人主防,故书至以危之】

  晋魏曼多帅师侵卫

【霸国侵伐止此】《公羊传》此晋魏曼多也。曷为谓之晋魏多?讥二名。二名非礼也。襄阳许氏曰:晋以范中行之难伐卫,伐鲜虞,间齐之难而一侵之,又再侵卫,而诸侯卒莫之宗师。虽数出能侵而已。髙氏曰:蒯瞆在戚十有二年矣,晋人不能以此讨卫,乃以范中行故而数兴师,故书侵。庐陵李氏曰:晋事止于此。李氏曰:读隐桓之春秋而知王泽之竭也,读昭定哀之春秋而知伯烈之坏也。晋伯复盛于悼公,浸衰于平昭,而遂废于项定。夫晋以奕世九君之业,岂无积累之功,着在中夏?至项定一坏而不可复收。呜呼!废兴存亡,未有无故而然者也。千寻之木,物能蠧之,必其中先腐坏,戕蚀而后蠧生焉。尝原晋事之颠末而察其所由失矣。或曰:晋之微也,大变在夷狄。有楚弗攘,有吴弗抑,二强并立,伯权遂弱。自召陵拥十八国之众不能振旅,至于戎蛮之执晋,俛焉北面而事楚,以京师之礼。自吴灭巢,灭徐,伐陈,伐齐,晋不能谁何。迄乎黄池之防,吴哆然操方伯之令而下以列国于晋,春秋由是絶笔焉。则晋之失伯寔由吴之强也。曰:中国苟合矣,彼岂能间乎?其端在诸侯之先贰。当时以齐

译吴国自从柏举之战以来,依仗武力欺凌中原各国,在黄池之会时,甚至迫使晋国与之结盟,可以说非常强盛了。然而《春秋》接着记载越国攻入吴国,这就是所谓根据事实来组织文辞,垂示警戒给后世,从而显现出深刻显著、明白易懂的道理。曾子说:“警惕啊!警惕啊!你怎样对待别人,别人就会怎样回报你。”老子说:“兵器是不祥之物,使用它的事情往往会有报应。”兵器是不祥之物,万物都厌恶它,不是君子所用的器物,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使用它。《俭武篇》说:“用道义辅佐君主的人,不依靠武力来称霸天下,因为使用武力的事情往往会有报应。”凭借武力取胜的人,别人也会用武力来战胜他。吴国曾经打败越国,于是产生了轻视楚国的心理;等到打败楚国后,又产生了傲视齐国的志向。既然战胜了齐国军队,又与晋国人争夺盟主地位,自认为没有人能抵挡自己,而此时越国已经攻入它的国都了。吴国侵犯中原各国而最终被越国消灭,越国又不以此为鉴,而被楚国消灭,楚国又不以此为鉴,而被秦国消灭,秦国又不以此为鉴,而被汉朝消灭。老子和曾子的话,难道是欺骗人的吗?《春秋》第一次记载越国攻入吴国,是在柏举之战之后;第二次记载越国攻入吴国,是在黄池之会之后,都是根据事实来组织文辞,垂示警戒给后世,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显现出深刻显著、明白易懂的道理,这难道可以废弃吗?

附录:《左传》记载,秋季七月辛丑日,吴国与晋国结盟。晋国争着要排在前面。吴国人说:“在周王室中,我是长兄。”晋国人说:“在姬姓诸侯中,我是霸主。”赵鞅对司马寅说:“太阳偏西了,大事还没有完成,这是你们两个臣子的罪过。如果击鼓整顿队列,你们两个臣子就死在这里,长幼尊卑必定能分清楚。”司马寅回答说:“请暂且观察一下。”回来报告说:“吃肉的人(指贵族)脸上没有墨迹,现在吴王脸上有墨迹,是国家战败了呢?还是太子死去了呢?况且夷人的德行轻浮,不能忍受长久等待,请稍微等一等。”于是晋国人排在前面。吴国人打算让鲁哀公去拜见晋侯。子服景伯对吴国的使者说:“周天子会合诸侯,那么霸主率领侯爵、伯爵去拜见天子;霸主会合诸侯,那么侯爵率领子爵、男爵去拜见霸主。从天子以下,朝见聘问所用的玉帛规格不同,所以我国对吴国的职贡很丰厚,对晋国也没有不如意的地方,是因为把吴国当作霸主。现在诸侯会盟,而您打算让我国国君去拜见晋君,那么晋国就成为霸主了。我国将改变职贡,鲁国赋税给吴国的八百辆兵车,如果吴国降为子爵、男爵,那么就将一半的邾国归属吴国,而像对待邾国那样侍奉晋国。况且执事者以霸主的身份召集诸侯,却以侯爵的身份结束,有什么利益呢?”吴国人于是停止了。后来后悔了,打算囚禁景伯。景伯说:“为什么呢?我在鲁国已经立了继承人。我将带着两辆兵车和六个人跟随,快慢由谁命令呢?”于是被囚禁带回。到了户牖,对太宰说:“鲁国将在十月上辛日祭祀上帝和先王,季辛日结束,哪一代有职守呢?自从襄公以来没有改变过。如果不防备祝宗,他们将会说‘吴国确实如此’,并且认为鲁国不恭敬,而拘捕七个地位低下的人,有什么损失呢?”太宰嚭对吴王说:“对鲁国没有损失,只是为了名声,不如放了他。”于是放回了景伯。吴国的申叔仪向公孙有山氏借粮,说:“佩玉华美啊,我没有什么可以系挂的。美酒一壶啊,我和穿粗布衣服的老人斜着眼看。”公孙有山氏回答说:“细粮没有了,粗粮还有。如果登上首山呼喊‘庚癸’,那么就会答应。”吴王想要讨伐宋国,杀死那里的男子而囚禁妇女。太宰嚭说:“可以战胜,但不能居住。”于是撤军。

秋季,鲁哀公从黄池之会回国。

【高氏说:吴国主持黄池之会,所以记载‘至’字来警示危险】

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霸国的侵伐到此为止】《公羊传》说:这是晋国的魏曼多。为什么称为晋魏多?是讥讽他有两个名字。两个名字不符合礼制。襄阳许氏说:晋国因为范氏、中行氏的祸难而讨伐卫国,讨伐鲜虞,趁齐国的祸难而一次侵犯,又再次侵犯卫国,而诸侯最终没有以晋国为宗师。虽然多次出兵能够侵犯罢了。高氏说:蒯瞆在戚地待了十二年,晋国人不能因此讨伐卫国,反而因为范氏、中行氏的缘故多次兴兵,所以记载‘侵’。庐陵李氏说:晋国的事到此为止。李氏说:读隐公、桓公时期的《春秋》就知道王恩枯竭了,读昭公、定公、哀公时期的《春秋》就知道霸业败坏了。晋国的霸业在悼公时复兴,在平公、昭公时逐渐衰落,而在顷公、定公时彻底废弃。晋国凭借九代君主的基业,难道没有积累的功绩,显赫于中原吗?到了顷公、定公时一旦败坏就不可收拾。唉!废兴存亡,没有无缘无故的。千寻高的树木,东西能蛀蚀它,必定是其中先腐烂,遭受伤害侵蚀而后蛀虫产生。我曾经推究晋国事情的始末而考察它失误的原因。有人说:晋国的衰微,大变在于夷狄。有楚国不排斥,有吴国不抑制,两个强国并立,霸权于是衰弱。自从召陵之会拥有十八个国家的大众不能振作军队,直到戎蛮拘捕晋国,低头向北侍奉楚国,用京师的礼仪。自从吴国灭巢,灭徐,伐陈,伐齐,晋国不能奈何。直到黄池之会,吴国大声发号施令而让列国服从于晋国,《春秋》从此绝笔。那么晋国失去霸业实在是由于吴国的强大。说:中原各国如果团结了,他们怎么能离间呢?其开端在于诸侯先有二心。当时齐国

景、卫灵、宋景之君,其国皆强,戮力周旋,何畏于吴楚?今也齐景公有抑晋伐兴之志,宋、卫、鲁、郑之君无非攘臂以从齐者也。葢晋执行人叔孙婼与邾大夫坐而失鲁,执宋仲几、乐祁、犂而失宋,涉佗、成何诟卫而失卫,荀寅辞蔡而失蔡,假羽毛于郑而失郑。是以齐得以尽取诸侯,郑则与齐盟于咸,防于安甫矣。卫则与齐盟于沙,次于五氏矣。鲁则与齐会于牵,宋则与齐防于洮矣。终而齐侯、卫侯且伐晋矣。则晋之失伯乃诸侯之离也。曰:晋国苟治,诸侯安得背乎?其原在大夫之先叛。使六卿诸臣如先大夫之肃,皆尽忠以辅公,何忧乎齐卫?今也强家多门,各求封殖而削弱之祸,独归宗国。自赵鞅取卫贡五百家,动晋阳之甲;自韩不信执宋命卿,不顾践土之盟;自魏舒南面涖政,敢干位以命大事。而赵借魏斯、韩防为诸侯之萌也,成矣。则晋之失伯,乃大夫之擅也。曰:晋之礼义素明,则大夫岂得擅乎?利胜而义微,此上下之所以不夺不餍也。范鞅请冠,而鲁使蒙执;赵鞅受▯楯,而宋卿贾祸。邯郸争贡,而三卿乱国;或取季孙之贿,而昭公弗纳;或求蔡侯之货,而伐楚之师徒出;或索十牵,而吴人借为口寔。孟子曰:「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晋伯之衰,又谁咎欤?此《春秋》所以谨义利之辩,察天理人欲之分,正君臣上下之位,而示后世以防微杜渐、反本澄源之道也。顷公自昭三十一年即位,至是凡三十一年,至哀公二十年卒】

译景公、卫灵公、宋景公这些国君,他们的国家都很强盛,齐心协力共同周旋于列国之间,有什么可畏惧吴国和楚国的呢?如今齐景公有压制晋国、振兴霸业的志向,宋、卫、鲁、郑的国君没有不捋起袖子跟随齐国的。大概是因为晋国派去执行命令的叔孙婼与邾国大夫同坐而失去了鲁国,拘捕宋国的仲几、乐祁、犁而失去了宋国,涉佗、成何侮辱卫国而失去了卫国,荀寅辞见蔡国而失去了蔡国,向郑国借取羽毛而失去了郑国。因此齐国得以完全收服诸侯,郑国就在咸地与齐国结盟,在安甫设防。卫国就在沙地与齐国结盟,在五氏驻扎。鲁国就在牵地与齐国会盟,宋国就在洮地与齐国设防。最终齐侯、卫侯甚至去讨伐晋国了。那么晋国失去霸主地位,是由于诸侯背离所致。有人说:晋国如果政治清明,诸侯怎么会背离呢?其根源在于大夫率先背叛。假使六卿及众臣像先代大夫那样严肃恭敬,都竭尽忠诚辅佐国君,还担忧什么齐国和卫国呢?如今大家族门庭众多,各自谋求扩张势力,削弱宗国的祸患,唯独归于晋国。自从赵鞅夺取卫国进贡的五百家,调动晋阳的军队;自从韩不信拘捕宋国的执政卿,不顾践土之盟;自从魏舒南面主持政事,敢于干预君位以决断大事。而赵氏借魏斯、韩防作为诸侯背叛的萌芽,已经形成了。那么晋国失去霸主地位,是由于大夫专权所致。有人说:晋国的礼义向来明确,那么大夫怎么能专权呢?利益胜过道义,这就是上下互相争夺而不满足的原因。范鞅请求加冠,而鲁国使者蒙受拘捕;赵鞅接受楯,而宋国卿大夫招致祸患。邯郸争夺贡品,而三卿扰乱国家;有人索取季孙的贿赂,而昭公不肯接纳;有人谋求蔡侯的财物,而讨伐楚国的军队出发;有人索要十牵,而吴人借此作为借口。孟子说:“上下互相争夺利益,国家就危险了。”晋国霸业的衰落,又能怪谁呢?这就是《春秋》之所以谨慎辨析义利,考察天理人欲的区别,端正君臣上下的名分,而向后世展示防微杜渐、返本清源的道理的原因。顷公从鲁昭公三十一年即位,到此时共三十一年,到鲁哀公二十年去世。

葬许元公

  九月螽

【髙氏曰:周之九月,夏之七月也。其为农灾,又非冬十二月之比也】

  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东方

【公羊传》:“孛者,何?彗星也。其言于东方,何?见于旦也。何以书记?异也。”杜氏曰:“平旦,众星皆没,而孛乃见,故不言所在之次。”孙氏曰:“光芒四出,曰孛。”何氏曰:“周十一月,夏九月,日在房、心。房、心,天子明堂布政之庭。于此旦见于日,争明者,诸侯代主治典法灭絶之象。”汪氏曰:“星孛东方,乃东方悖乱,吴争强而越灭之征也】

  盗杀陈夏区夫

【髙氏曰:区夫,征舒之后。征舒弑逆,楚人杀之,而陈人犹使世执国政。春秋由其为盗所杀而书之,与华孙同意。盗杀蔡侯申,盗杀陈夏区夫。当春秋之季,世变之甚,至于盗兴而专弑国君卿大夫,则乱已极矣】十有二月,螽。

【吕氏曰:此年九月螽,十二月又螽。又此年十二月螽,隂阳错乱甚矣!当世君臣亦可以自省矣。襄陵许氏曰:《春秋》书鲁人事,至用田赋,书鲁天人。至于二年三螽,见其重赋害民,伤和致异。民力已穷,天命已去,君子之心于鲁已矣】

  附録【左传吴及越平】

【庚敬王三申十九年】十有四年【晋定三十一,齐简四,卫出十二,蔡陈十,郑声二十,陈闵二十一,杞闵六,宋景三十六,秦悼十一,楚惠八,吴夫差十五】

  春西狩获麟

【左传》春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非中国之兽也。然则孰狩之?薪采者也。薪采者则微者也。曷为以狩言之?大之也。曷为大之?为获麟大之也。曷为为获麟大之?麟者,仁兽也。有王者则至,无王者则不至。有以告者曰:「有麕而角者。」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反袂拭面,涕沾袍。顔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子路死,子曰:「噫!天祝予。」西狩获麟,孔子曰:「吾道穷矣。」《春秋》何以始乎隐?祖之所逮闻也。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何以终乎哀公十四年?曰:「备矣。」君子】【曷为为《春秋》?拨乱世,反诸正,莫近诸《春秋》。则未知其为是,与其诸君子乐道尧舜之道与?末不亦乐乎?尧舜之知,君子也。制《春秋》之义,以俟后圣。以君子之为,亦有乐乎此也。」《谷梁传》:「引取之也。狩麟不地,不狩也。非狩而曰狩,大获麟故大其适也。其不言来,不外麟于中国也。其不言有,不使麟不恒于中国也。」程子曰:「旧隐周之衰也】【终麟感之始也。世衰道不行,有述作之意旧矣,但因麟而发耳。麟不出,《春秋》亦必作也。《春秋》之作,不过因鲁国之史,而天地四时之无穷,所以察其迁变而纪其差忒者,无一畧也。中国外裔之广莫,所以録其交际而别其典礼者,无一遗也。故曰:「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言天下之至▯而不可恶也。」夫子之赞《易》者,即其所以脩《春秋》也。以区区一鲁国之史,而《春秋》周、齐、晋、宋诸国之事,其尊卑小大统属之序,秩然无毫髪之不顺,尽书治忽失得陵僭乱贼之变,森然一循乎条理,而无一之非法。故曰:「非圣人谁能修之?」观西狩之获,而知天瑞之类应。圣人先天后天,而天且不违,而《春秋》之终不外乎此也。孔子感麟而作《春秋》,或谓不然,如何?曰:「《春秋》不害感麟而作,然麟不出春秋,岂不作孔子之意?葢亦有素,因此一事乃作,故其书之成,复以此终。大抵须有发端处】【如画八卦,因见河图洛书,果无河图洛书,八卦亦必作成。问麟鳯和气所生,太平之应也。凤鸟不至,孔子曰:“吾已矣夫!”而麟见获于春秋之季,何也?曰:圣人之生,乃天地之交感,五行之秀防也。以仲尼元圣,尚生于春秋之时,而况麟乎?汪氏曰:麟者,仁兽,圣王之嘉瑞也。时无明王出,而遇获,仲尼伤周道之不兴,感嘉瑞之无应,故因鲁春秋

译葬许元公。

九月出现蝗虫。

【高氏说:周历的九月,是夏历的七月。它成为农业的灾害,又不同于冬季十二月的情况。】

冬季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

【《公羊传》说:“孛,是什么?是彗星。说在东方,是什么意思?是在早晨出现。为什么记载在史书里?因为这是异常现象。”杜氏说:“清晨时分,众星都已隐没,而彗星却显现出来,所以不说明它所在的天区。”孙氏说:“光芒向四方散射,称为孛。”何氏说:“周历十一月,是夏历九月,太阳位于房宿、心宿。房宿、心宿,是天子宫殿颁布政令的地方。在这里早晨与太阳争辉,是诸侯取代天子治理、典章法度灭绝的征兆。”汪氏说:“彗星出现在东方,是东方悖乱,吴国争强而越国灭亡的征兆。】

盗贼杀死了陈国的夏区夫。

【高氏说:夏区夫,是夏征舒的后代。夏征舒弑君作乱,楚国人杀了他,但陈国人仍然让他世代执掌国政。《春秋》因为他是被盗贼所杀而记载此事,与记载华孙被杀用意相同。盗贼杀蔡侯申,盗贼杀陈夏区夫。在春秋末期,世道变化极其严重,以至于盗贼兴起而专门弑杀国君和卿大夫,那么混乱已经到极点了。】十二月,出现蝗虫。

【吕氏说:这一年九月出现蝗虫,十二月又出现蝗虫。这一年十二月出现蝗虫,阴阳错乱太严重了!当时的君臣也可以自我反省了。襄陵许氏说:《春秋》记载鲁国的事,到了使用田赋,记载鲁国天人关系。至于两年内三次出现蝗虫,可见其重赋害民,伤害和气导致异常。民力已经穷尽,天命已经离去,君子之心对鲁国已经绝望了。】

附录【《左传》吴国与越国讲和】

【庚敬王三申十九年】十四年【晋定公三十一年,齐简公四年,卫出公十二年,蔡陈十年,郑声公二十年,陈闵公二十一年,杞闵公六年,宋景公三十六年,秦悼公十一年,楚惠王八年,吴夫差十五年】

春天在西郊狩猎捕获了麒麟。

【《左传》:春天在西郊大野狩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了麒麟,认为是不祥之物,把它赐给了虞人。孔子看了说:“这是麒麟,然后才把它取来。”《公羊传》:“为什么记载在史书里?因为这是异常现象。有什么异常呢?这不是中原地区的野兽。那么是谁狩猎的呢?是砍柴的人。砍柴的人是地位卑微的人。为什么用‘狩’来叙述呢?是为了夸大它。为什么要夸大它?是为了夸大获得麒麟这件事。为什么要夸大获得麒麟这件事?麒麟是仁兽。有王者就出现,没有王者就不出现。有人报告说:‘有一种像麕却长着角的动物。’孔子说:‘是谁来的呢?是谁来的呢!’反袖擦脸,泪水沾湿了衣袍。颜渊死了,孔子说:‘唉!天要丧亡我。’子路死了,孔子说:‘唉!天要断绝我。’西郊狩猎获得麒麟,孔子说:‘我的道穷尽了。’《春秋》为什么从隐公开始?因为这是祖辈所能听到的。所见到的用不同的辞藻,所听到的用不同的辞藻,所传闻的用不同的辞藻。为什么结束于哀公十四年?说:‘完备了。’君子【为什么要作《春秋》?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近的了。如果不知道这是对的,难道其他君子乐于宣扬尧舜之道吗?最终不也是乐于尧舜的智慧,君子吗。制定《春秋》的大义,以等待后来的圣人。以君子的作为,也乐于此。】《谷梁传》:“引取之也。狩猎麒麟不记载地点,不是真正的狩猎。不是狩猎却说狩猎,是因为夸大获得麒麟所以夸大其词。不说‘来’,不把麒麟排除在中原之外。不说‘有’,不让麒麟不常驻于中原。”程子曰:“旧隐周之衰也【终麟感之始也。世道衰微大道不行,有述作之意旧矣,但因麒麟而触发罢了。麒麟不出现,《春秋》也必定会作。《春秋》的作,不过是依据鲁国的史书,而天地四时的无穷变化,用来观察其变迁而记载其差错,没有遗漏的。中原和外裔的广阔,用来记录其交往而区别其典礼,没有遗漏的。所以说:‘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言天下之至〇而不可恶也。’夫子赞《易》的,就是用来修《春秋》的。以区区一鲁国的史书,而《春秋》周、齐、晋、宋诸国之事,其尊卑小大统属之序,秩然无毫髪之不顺,尽书治忽失得陵僭乱贼之变,森然一循乎条理,而无一之非法。所以说:‘非圣人谁能修之?’观看西郊狩猎的获得,而知天瑞之类应。圣人先天后天,而天且不违,而《春秋》之终不外乎此也。孔子感麟而作《春秋》,或谓不然,如何?曰:‘《春秋》不害感麟而作,然麟不出春秋,岂不作孔子之意?葢亦有素,因此一事乃作,故其书之成,复以此终。大抵须有发端处【如画八卦,因见河图洛书,果无河图洛书,八卦亦必作成。问麟鳯和气所生,太平之应也。凤鸟不至,孔子曰:“吾已矣夫!”而麟见获于春秋之季,何也?曰:圣人之生,乃天地之交感,五行之秀防也。以仲尼元圣,尚生于春秋之时,而况麟乎?汪氏曰:麟者,仁兽,圣王之嘉瑞也。时无明王出,而遇获,仲尼伤周道之不兴,感嘉瑞之无应,故因鲁春秋

而修诸侯之政,絶笔于获麟之一句者,所感而作,因所以为终也。冬猎曰狩,葢虞人修常职,故不书狩者,大野在鲁西,故曰西狩。孔氏曰:麟,麕身牛尾,狼额马蹄,有五采,腹下黄,髙丈二,一角而戴肉,设武备而不为害,含仁怀义,音中钟吕,行步中规,折旋中矩,游必择土,翔必有处,不履生虫,不折生草】

译而修订诸侯的政事,在“获麟”这一句停笔的,是因为有所感而作,因此以此作为终结。冬季打猎称为“狩”,大概是因为虞人履行常规的职责,所以史书不记载“狩”字;大野在鲁国的西部,所以说“西狩”。孔氏说:麒麟,鹿一样的身躯,牛一样的尾巴,狼一样的额头,马一样的蹄子,身披五彩,腹部下方黄色,身高一丈二尺,头顶一角且角上生肉,具备武备却不造成伤害,蕴含仁德怀抱义理,鸣叫声合乎钟吕音律,行走步伐符合圆规,转弯回旋符合方矩,游历必定选择土地,飞翔必定有所处所,不践踏活虫,不折断活草。

河出图,洛出书,而八卦画;箫韶作,春秋成,而凤麟至。事应【于证反,下同】虽殊,其理一也。《易》曰【干文言】大人者,先【悉荐反,下同】天而天弗违,后【胡豆反,下同】天而奉天时【程子曰:圣人先于天而天同,之后于天而能顺天者,合于道而已】舜、孔子,先天者也。先天而天弗违,志壹之动气也。伏羲氏,后天者也。后天而奉天时,气壹之动志也【朱子曰:文定借孟子之言,形容天地感格之意】有见乎此者,则曰:「文成而麟至【范氏曰:先王之道既▯,麟感化而来应;因事备而终篇,故絶笔于斯年】无见乎此者,以为妖妄而近诬【杜氏曰:先儒以为制作三年,文成致麟,既已妖妄,又引经至仲尼卒,亦又近诬】周南》《闗雎》之化,王者之风;而《麟之趾》,《关雎》之应也【范氏曰:《关雎》之化,王者之风;《麟之趾》应也。然则斯麟之来,归于王德;《春秋》之文,广大悉备,义始于隐公,道终于获麟】召南》《鹊巢》之德,先公之教;而《驺虞》,《鹊巢》之应也【王氏笺义曰:诗称《麟趾》《驺虞》为《关雎》《鹊巢》之应,故夫子作《春秋》,遂以获麟终篇,明王道之终,乃致天瑞之应。汪氏曰:《麟趾》《驺虞》,诗人但叹美公子公族之仁厚,与其仁心德泽之广且盛者,此借以喻麟,读者不以辞害意可也】世衰道微,暴行交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夫子为是作《春秋》,明王道,正人伦,气志天人交相感应之际,深矣。制作文成而麟至,宜矣【何氏曰:人道浃,王道备,必止于麟者,欲见拨乱功成于麟,犹尧舜之隆,凤凤来仪,故麟于周为异,《春秋》纪以为瑞】商王恭黙思道,帝赉良弼,得于傅岩【书説命:王庸作书以诰曰:「以台正于四方,台恐德弗类,兹故弗言。恭黙思道,梦帝赉予良弼,其代予言,乃审厥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説筑傅岩之野,惟肖,爰立作相】周公欲以身代其兄植璧秉珪,而武王疾愈,啓金縢之策,天乃反风【书金縢:王有疾弗豫,周公植璧秉珪,乃告太王、王季、文王,纳策于金縢之匮中,王翼日乃瘳。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羣弟流言于国,周公居东,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王与大夫尽弁以啓金縢之书,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王之説。王出郊,天乃雨,反风】出罪已之言,荧惑退舍【吕氏春秋:宋景公时,荧惑在心,子韦曰:「祸当君,可移于宰相。」公曰:「宰相所与治国家也。」曰:「移于民。」公曰:「民死,寡人将谁为君?」曰:「可移于岁。」公曰:「岁饥,民饿,必死,谁以我为君乎?」子韦曰:「君有至德之言,三天必三赏君,荧惑果徙三舍】至于勇夫志士,精诚所格,上致日星之应,召物产之祥,葢有之矣【淮南子:虞公与夏战,日欲落,公以劒指日,日还不落。鲁阳公与韩构难,战酣日暮,援戈而防之,日反三舍。战国策:专诸刺僚,彗星袭月;聂政刺韩累,白虹贯日。前汉:黄霸为颍川太守,嘉禾生于府。后汉书:张堪为辽阳太守,麦秀两岐。晋书:孟宗至孝,母冬嗜笋,宗入林哀泣,笋忽自生。刘殷曽祖母冬思堇,殷于泽中恸哭,视地堇生。王祥性孝,母尝欲生鱼,时天寒冰冻,祥解衣将剖冰求之,忽冰解,双鲤跃出。毋又思黄雀炙,有雀数十飞入其幕,祥以供母】况圣人之心,感物而动,见【音现,下见之同】于行事,以遗【唯季反】天下与来世哉?箫韶九奏,凤仪于庭;鲁史成经,麟出于野,亦当理尔。诗以正情,书以制事,礼以成行,乐以养和,易以明变【庄子: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乐以道和,易以道隂阳,春秋以道名分。文中子:书以辩事,诗以正性,礼以制行,乐以和德,春秋以举往,易以知来】垂教亦备矣,则曷为作春秋?子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着明也。」知我者,其惟春秋乎?何以约乎鲁史?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而不足征【知陵反】也,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

译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于是八卦得以画成;《箫韶》乐章创作完成,《春秋》编撰成书,于是凤凰和麒麟降临。事情应验虽然各不相同,但其道理是一致的。《易经》说:伟大的人,先于天意行动而天不违背,后于天意行动而顺应天时。舜和孔子,是先于天意行动的人。先于天意行动而天不违背,是意志专一而感动气机的结果。伏羲氏,是后于天意行动的人。后于天意行动而顺应天时,是气机专一而感动意志的结果。明白这一点的人,就说:“文德成就而麒麟降临。”不明白这一点的人,认为这是妖妄且近乎诬蔑。《周南》《关雎》的教化,是王者的风范;而《麟之趾》,是《关雎》的应验。《召南》《鹊巢》的德行,是先公的教化;而《驺虞》,是《鹊巢》的应验。世道衰微,暴行交错发生,臣子杀害君主的有,儿子杀害父亲的也有。孔子因此编撰《春秋》,阐明王道,端正人伦,在气、志、天、人相互感应的关头,道理深奥啊。制作完成而麒麟降临,是适宜的。商王恭敬沉默地思考大道,天帝赐予良佐,在傅岩得到傅说。周公想要用自己的生命代替兄长,树立玉璧手持玉圭,于是武王的病痊愈了,打开金縢的策书,上天于是反转风向。发出罪己的言辞,荧惑星退避舍位。至于勇武的男子和有志之士,精诚所至,上能招致日星的应验,下能召来物产的祥瑞,大概也是有的。何况圣人的心,感触外物而行动,体现在行事上,留给天下和后世呢?《箫韶》演奏九遍,凤凰在庭院中仪态万方;鲁国史书编成经典,麒麟出现在野外,也是理所当然的。《诗》用来端正情感,《书》用来规范事务,《礼》用来成就行为,《乐》用来培养和谐,《易》用来阐明变化,垂示教化已经很完备了,那么为什么要作《春秋》呢?孔子说:“我想把它记载在空泛的言论中,不如体现在行事上那样深切显著。”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为什么依托于鲁国史书呢?孔子说:“我想观察夏代的道,所以去杞国却不足以征验,我想观察殷代的道,所以去宋国却

不足征也,我观周道,幽厉伤之,舍鲁何适矣?何以适乎?隐公三纲沦,九法斁【音妬】天下无复【扶又反】有王也,何以絶笔于获麟?其以天道终乎【宋氏曰:易始天道而终人事,春秋始人事而终天道,二百四十二年灾异妖怪无日无之,独麟为瑞,乱臣贼子无国无之,独孔子为圣人,天道否极则泰,人事乱极则治,春秋书极乱之事以求治,至获麟而絶笔,天人之际于斯见矣】圣人之于天道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是故春秋天子之事,圣人之用拨乱反正之书,考诸三王而不缪【音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其于格物修身齐家治国施诸天下,无所求而不得,亦无所处而不当【去声,汪氏曰:春秋之经,自君臣父子夫妇兄弟以至邦交之常,兵交之变,人道之始终,物异之大小,逺而日星,细而禽虫,与夫宫室之兴革,城池之筑浚,器用之失得,土地之予夺,无所不纪,学是经者,辨其理则可以格物而致其知,达其用则可以修身而复其性,推而广之则可以齐家治国而平天下】何莫学夫春秋?故君子诚有乐【音洛】乎此也,由仲尼至于孟子,百有余岁,若顔曾则见而知之,若孟子则闻而知之,由孟子而来至于今,千有余岁矣,其书未亡,其出于人心者犹在,葢有不得已焉耳,则亦有不得已焉耳矣【张氏曰:麒麟之于走兽,犹圣人之于人,出类拔萃,为人物之法则者也,夫子生于周末而麟见于大野,以仁圣之君子,天锡仁兽之应,乃理之当然,韩愈氏曰:麟为圣人出也,圣人必知麟,是以西狩之获必夫子观之而知为麟也,然气数之不偶,固异于尧舜之盛,而王霸之道方穷,亦非文王麟趾之时,是以麟为夫子出,然获于鉏商谓为不祥,以赐虞人,然后取之。其与明王不兴而天下不能宗夫子,何以异哉?家氏曰:杜元凯以为《春秋》感麟而】【作,胡文定谓《春秋》成而麟至,二义皆通。宇宙间惟理与气而已,理行气从,固当有自然之应,而况圣心之】【妙,贯乎三极致中和,而天地可位,万物可育,此作彼应,固其理也。然以当时之事而观《春秋》,盖感麟而作】【以麟而终也。夫子尝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葢麟凤▯龙,帝王之瑞。夫子抱帝王之道,将以大】【拯于斯世。今也辙环天下,迄无所遇,自卫反鲁,删诗定书,系易正礼,将载其道以垂之后世,而麟应适至】【获而伤焉。夫子知道之终不行,然后修《春秋》以明一王之法。《春秋》天子事也,《春秋》成而圣人不复有用世意矣,故《春秋》之修独后于五经。葢感麟而作,以麟而然也。朱子曰:《春秋》获麟,某不敢指定是书成感麟,亦不敢指定是感麟作,大槩出非其时,被人杀了,是不祥。○赵氏曰:《公羊》《谷梁》二传以经不言狩人之名,故有薪采引取之説,不知举兽获之义,是以尔也。《谷梁》又云:「不言来,不外麟于中国。」据鸜鹆来巢言之,又云】【不言有,不使麟不行于中国。」据有▯之类耳。夫谓之获麟,则不得言来,以言其有为,不使恒有有年,岂使】【不恒有也?庐陵李氏曰:「感麟而作《春秋》之説,杜氏、何氏、程子、谢氏、吕氏、张氏诸家多同。絶笔获麟之説,诸】【家皆不过以为所感而起,因以为终。而何氏独以为《春秋》之成文,致太平,托啓太平而瑞应至,故就以麟】【终焉,此其异也。」文成致麟之説,本于范氏,而胡氏因之,其意应焉。为孔子自卫反鲁,即修《春秋》,经成道备,嘉瑞应焉,而以天道终之,比于《关雎》之应,而能事毕矣。葢亦祖于何休之遗意也。汪氏曰:説《左氏》者,以《春秋》感麟而作,作起获麟,而文止于所起,学公谷者,以谓春秋文成致麟,窃疑圣人作经,絶笔于获麟之一句,则非经成而麟至矣。苟曰经成而后麟至,则春秋笔絶于哀十三年十二月终,殊无意义。特世儒推尊孔子作经之效,至于如是之盛,故曰文成至麟耳。子程子曰:「春秋应麟而作,然麟不出,

译不足以征验啊,我观察周代的王道,幽王、厉王损害了它,除了鲁国还能去哪里呢?为什么去鲁国呢?因为隐公时期三纲沦丧,九法败坏,天下再也没有尊奉的君王了。为什么在获麟时停笔呢?大概是因为天道终结了吧。圣人对于天道和命运,有本性在其中,君子不把它仅仅归结为命运。所以《春秋》是天子之事,是圣人用来拨乱反正的书,考察夏、商、周三代而不谬误,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悖逆,质询于鬼神而没有疑惑,等待百世后的圣人也不迷惑。它在格物、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方面,没有追求而得不到的,也没有处理而不恰当的。为什么不学习《春秋》呢?所以君子确实对此感到快乐。从仲尼到孟子,一百多年,像颜回、曾参那样的人是亲眼见到而知道的,像孟子那样的人是听闻而知道的。从孟子到现在,一千多年了,那部书没有失传,它出于人心的道理依然存在,大概有不得已的原因吧,那么也有不得已的原因吧。

春秋岂得不作?葢麟为王者之祥,获于鉏商,圣人感而作经,以垂法于万世。若圣人不得用于时,而垂世立教,仪范百王也。」前年星孛东方,今年西狩获麟,东主生,西主杀,而戾气见于东,仁兽获于西,世衰之甚,而天变之极也。是乱臣贼子接迹于当世,孔子惧,作春秋,哀王道之不行也。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圣人之道虽不行于当时,而大行于后世矣。为人君而法乎春秋,则可以命德而讨罪,跻斯世于至治;为人臣而学乎春秋,则可以善善而恶恶,尊主而庇民。其义得行,则天理流行,人欲壅遏。孟子论孔子作春秋之功,以为一治,岂不信哉】

译《春秋》难道能不创作吗?大概因为麒麟是王者出现的祥瑞,却在鉏商被捕获,圣人感怀此事而编写经典,以便将法度流传给万世。如果圣人在当时不被任用,却能垂范后世、建立教化,成为百代君王的楷模。」前年星辰在东方出现异常,今年在西郊狩猎时捕获麒麟,东方主生,西方主杀,凶戾之气显现在东方,仁兽被捕获于西方,这是世道衰败到了极点,也是天象变异到了极致。于是乱臣贼子接连出现在当世,孔子感到恐惧,便编写《春秋》,哀叹王道不能施行。《春秋》写成后,乱臣贼子感到畏惧,圣人的道理虽然在当时未能施行,却在后世大行其道了。作为君主如果效法《春秋》,就可以赏赐德行、讨伐罪过,使当今社会达到最理想的治理;作为臣子如果学习《春秋》,就可以褒扬善行、憎恶恶行,尊崇君主、庇护百姓。其中的义理得以施行,那么天理就会流行,人欲就会受到遏制。孟子论述孔子编写《春秋》的功绩,认为它带来了一世的治平,难道不是可信的吗?

春秋大全卷三十七

译《春秋大全》卷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