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全卷二十八
晋楚之从交相见也。庚午,向戌复于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壬申,左师复言于子木。子木使驿谒诸王。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秋七月戊寅,左师至。是夜也,赵孟及子晳盟,以齐言。庚辰,子木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晋楚各处其偏。伯夙谓赵孟曰:「楚氛甚恶,惧难。」赵孟曰:「吾左还入于宋,若我何?」杜氏曰:齐秦不交相见,邾滕为私属,皆不与盟。宋为主人,地于宋则与盟,可知故经唯序九国大夫。孙氏曰:隠桓之际,天子失道,诸侯擅权;宣成之间,诸侯僭命,大夫专国。至宋之防,诸侯日微,天下之政,中国之事,皆大夫专持之。故二十九年城▯,三十年防澶渊,昭元年防虢,诸侯莫有见者。髙氏曰:此防楚意也,楚人患吴而结诸夏也。诸侯之大夫不详其故,始徇其弭兵之名,遂防于宋而与之盟。自是内外之分,莫辨而诸国俛首,两事晋楚,桓文数十年之功业,一朝而壊之。百姓虽暂免于兵革之苦,而天下之大势遂大溃而不可收拾矣。彼向戌者,又岂足知天下之大计哉?陈氏曰:此晋楚初同主诸侯盟也。晋楚尝盟矣,防于琐泽之歳,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士燮防公子罢盟于宋西门之外,不书,犹曰特相盟也。两国之好,而非天下之大变也。以诸侯分为晋楚之从而交相见也,于是始则是南北二伯也,天下之大变也。于溴梁而无君臣之分,于宋而无内外之辨。昭、定、哀之春秋,将以终于吴越焉尔矣。汪氏曰:楚先防而春秋先晋者,尊中国而抑蛮荆也。荆楚之同主夏盟,皆宋为之也。宋襄图伯,始进楚人于鹿上之盟,既而盂之防,楚书爵而与宋公并序于诸侯之上,二伯之端兆于此矣。故遂有盂之执,▯之败,而宋不能霸。华元合晋楚之成,盟于宋西门之外,争霸之业复启于此,故鄢陵楚子败绩,而郑终从楚。今也,向戌为成使,晋楚之从交相见,而两霸之势遂成于此,故于申之防,晋遂退缩,不复主诸侯,而宋向戌目献礼于楚子。由是知荆楚之争雄于中国,皆宋为之也】
译晋国与楚国的附从国互相会见。庚午日,向戌向赵孟复命。赵孟说:“晋、楚、齐、秦四国地位相当,晋国不能命令齐国,就像楚国不能命令秦国一样。如果楚君能让秦君屈尊来到我国,我国国君怎敢不坚决向齐国请求呢?”壬申日,左师向戌向子木复命。子木派驿使向周王禀告。周王说:“放弃齐国和秦国,让其他国家互相会见吧。”秋七月戊寅日,左师到达。这天夜里,赵孟和子晳结盟,以齐国的名义进行。庚辰日,子木从陈国到达。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到达,曹国、许国的大夫也都到达,以藩篱作为军营,晋国和楚国各自占据一边。伯夙对赵孟说:“楚国的氛围非常恶劣,恐怕有灾难。”赵孟说:“我们向左转进入宋国,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呢?”
杜氏说:齐国和秦国不互相会见,邾国和滕国是私属,都不参与结盟。宋国作为主人,在宋国土地上就参与结盟,由此可知,所以《春秋》经文只记载了九个国家的大夫。孙氏说:隐公、桓公时期,天子失去正道,诸侯擅权;宣公、成公之间,诸侯僭越王命,大夫专断国政。到了宋国的防地,诸侯日益微弱,天下的政事、中原的事务,都由大夫专断。所以二十九年筑城〇,三十年在澶渊会盟,昭公元年在虢地会盟,诸侯中没有出现的。高氏说:这次会盟是楚国的意图,楚国担忧吴国而联合中原各国。诸侯的大夫不了解其中的缘故,开始顺从其弭兵的名义,于是在宋国会盟并与其结盟。从此以后,内外之分无法辨别,各国俯首称臣,同时侍奉晋国和楚国,齐桓公、晋文公几十年的功业,一朝之间就败坏了。百姓虽然暂时免于兵革之苦,但天下的大势于是彻底崩溃而无法收拾了。那个向戌,又哪里值得了解天下的大计呢?陈氏说:这是晋国和楚国初次共同主持诸侯会盟。晋国和楚国曾经会盟,在琐泽会盟那年,宋国的华元能够促成晋楚和好,士燮在宋国西门之外与公子罢会盟,没有记载,还说是特别互相结盟。两国的友好,而不是天下的大变。因为诸侯分为晋楚的附从而互相会见,于是开始成为南北两个霸主,这是天下的大变。在溴梁没有君臣之分,在宋国没有内外之辨。昭公、定公、哀公时期的《春秋》,将终于吴越罢了。汪氏说:楚国先会盟而《春秋》先记晋国,是尊崇中原而抑制蛮荆。荆楚共同主持中原会盟,都是宋国促成的。宋襄公图谋霸业,开始在鹿上之盟引入楚人,后来在盂地会盟,楚国记载爵位而与宋公并列于诸侯之上,两个霸主的端倪在此显现。所以后来有盂地被俘、〇地战败,而宋国不能称霸。华元促成晋楚和好,在宋国西门之外结盟,争霸的事业再次开启于此,所以鄢陵之战楚子战败,而郑国最终跟随楚国。现在,向戌作为使者促成和好,晋楚的附从互相会见,而两个霸主的势力于是在此形成,所以在申地会盟,晋国于是退缩,不再主持诸侯,而宋国的向戌亲自向楚子献礼。由此可知,荆楚在中原争雄,都是宋国促成的。
衞杀其大夫甯喜
【左传】衞甯喜专公,患之。公孙免余请杀之。公曰:“微甯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事未可知,只成恶名,止也。”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使攻甯氏,弗克,皆死。公曰:“臣也无罪,父子死余矣。”夏,免余复攻甯氏,杀甯喜及右宰谷,尸诸朝。石恶将防宋之盟,受命而出,衣其尸,枕之股而哭之,欲敛以亡,惧不免,且曰:“受命矣。”乃行。《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甯喜弑君,其以累上之辞言之,何也?尝为大夫,与之涉公事矣。甯喜由君弑君,而不以弑君之罪罪之者,恶献公也】
甯喜既坐弑君之罪矣,不以讨贼之词,何也?初,衞侯使与喜言:“苟反政由甯氏,祭则寡人。”甯氏纳之。衞侯复国,患甯喜之专也,公孙免余请杀之,曰:“微甯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攻甯氏,杀喜,尸诸朝。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劝沮?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范氏曰:不言喜之非罪而死,则献公之恶不彰。孙氏曰:甯喜不以讨贼辞,书者,献公杀之不以其罪也。髙邮孙氏曰:喜弑剽而纳衎,衎反国而复用之,既而以其私杀之。喜虽有罪,而衞侯杀之不以其罪矣。昔里克杀奚齐而立夷吾,夷吾杀之,二君之杀其大夫皆以其私。里克、甯喜之见杀皆不以其罪,故《春秋》皆曰“杀其大夫”。家氏曰:剽篡君者也,他人可杀,而甯喜尝事之以为君,不得杀也,故书弑以正其罪。喜弑君者也,他人可弑,而衞献因之以入,不得杀也,故称国以杀,不削其官】
衞侯之弟鱄出奔晋
【左传》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遂出奔晋。公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托于木门,不乡衞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将谁愬乎?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公丧之如税服,终身。公与免余邑六十,辞曰:「唯卿备百邑,臣六十矣,下有上禄,乱也。臣弗败。间且甯子唯多邑故死,臣惧死之速及也。」公固与之,受其半,以为少师。公使为卿,辞曰:「大叔仪不贰,能賛大事,君其命之。」乃使文子为卿。《公羊传》衞杀其大夫甯喜,则衞侯之弟鱄曷为出奔晋?为杀甯喜出奔也。曷为为杀甯喜出奔?衞甯殖与孙林父逐衞侯而立公孙剽。甯殖病,将死,谓喜曰:「黜公者非吾意也,孙氏为之,我即死,女能固纳公乎?」喜曰:「诺。」甯殖死,喜立为大夫,使人谓献公曰:「黜公者非甯氏也,孙氏为之,吾欲纳公,何如?」献公曰:「子苟欲纳我,吾请与子盟。」喜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献公谓公子鱄曰:「甯氏将纳我,吾欲与之盟,其言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子固为我与之约矣。」公子鱄辞曰:「夫负羁絷,执鈇锧,从君东西南北,则是臣仆庶孽之事也。若夫约言为信,则非臣仆庶孽之所敢与也。」献公怒曰:「黜我者非甯氏与孙氏凡在尔,公子鱄不得已而与之约。已约归至,杀甯喜。公子鱄挈其妻子而去之,将济于河,携其妻子而与之盟曰:「苟有履衞地,食衞粟者,昧雉彼视。」《谷梁传》鱄喜之徒也。鱄之为喜之徒,何也?已虽急纳其兄,与人之臣谋弑其君,是亦弑君者也。鱄其曰弟,何也?鱄有是信者,君赂不入乎喜而谷喜是,君不直乎喜也,故出奔晋。织絇邯郸,终身不言衞。鱄之去,合乎《春秋】
衞侯之入,使鱄与甯喜约言。既杀甯喜,鱄病失言,遂出奔晋,托于木门。不乡衞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其称弟罪衞侯也【家氏曰:鱄始衔其君兄之命,以与甯喜约,固许之以专衞国之政。今
译卫国杀了它的大夫宁喜。
《左传》记载:卫国宁喜专权,国君对此感到忧虑。公孙免余请求杀掉宁喜。国君说:“如果没有宁喜,我也不会回到这个位置。我已经和他谈过了,事情结果还难以预料,只会成就恶名,还是作罢吧。”公孙免余回答说:“由臣下去杀他,国君不要参与知晓。”于是公孙免余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划,派他们攻打宁氏,未能成功,都死了。国君说:“臣下没有罪过,父子都死在我手下了。”夏天,公孙免余再次攻打宁氏,杀了宁喜和右宰谷,把他们的尸体陈列在朝廷上。石恶将要前往宋国参加盟会,接受命令后出发,穿上宁喜的尸体衣服,枕着他的腿哭泣,想要收敛尸体后逃亡,担心不能免于祸患,并且说:“我已经接受命令了。”于是出发。《谷梁传》说“国以杀”,意思是罪责连累到国君。宁喜弑君,为什么用连累国君的措辞来说呢?因为他曾经担任大夫,与国君共同处理过公事。宁喜因为国君而弑君,却不以弑君的罪名来定罪他,是因为憎恶卫献公。
宁喜已经坐实了弑君的罪名,为什么不用讨伐贼人的措辞呢?起初,卫侯派人与宁喜说:“如果政权由宁氏掌握,祭祀则由我一人负责。”宁氏接纳了他。卫侯复国后,担忧宁喜专权,公孙免余请求杀他,说:“如果没有宁喜,我也不会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和他谈过了。”公孙免余回答说:“由臣下去杀他,国君不要参与知晓。”于是攻打宁氏,杀了宁喜,把尸体陈列在朝廷上。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逃,接纳我的人被杀,赏罚没有章法,用什么来劝善惩恶?国君失去信用而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困难吗?”所以称“国以杀”,而不剥夺他的官职。【范氏说:如果不说宁喜无罪而死,那么卫献公的罪恶就不能彰显。孙氏说:宁喜不用讨伐贼人的措辞,是因为卫献公杀他不符合他的罪责。高邮孙氏说:宁喜弑杀了公子剽而接纳卫献公,卫献公回国后又重用他,后来却因私怨杀了他。宁喜虽然有罪,但卫侯杀他不符合他的罪责。从前里克杀了奚齐而立夷吾,夷吾杀了他,两位国君杀他们的大夫都是出于私怨。里克、宁喜被杀都不符合他们的罪责,所以《春秋》都说是“杀其大夫”。家氏说:公子剽是篡位的人,别人可以杀他,但宁喜曾经侍奉他作为国君,不能杀他,所以记载为弑以正其罪。宁喜是弑君的人,别人可以弑他,但卫献公依靠他回国,不能杀他,所以称“国以杀”,不削夺他的官职】
卫侯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
《左传》记载: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逃,接纳我的人被杀,赏罚没有章法,用什么来劝善惩恶?国君失去信用而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困难吗!”况且鱄实际上是受命去做的,于是出逃到晋国。国君派人阻止他,他不听从。到达黄河边,又派人阻止他,他阻止使者并在黄河边盟誓,寄居在木门,不面向卫国而坐。大夫劝他做官,他不听从。说:“做官而废弃职责,是罪过。”跟随他。昭示我出逃的原因,将向谁申诉呢?我不可以站在别人的朝廷上了,终身不做官。国君为他服丧如同服税服,终身如此。国君赐给公孙免余六十个邑,他推辞说:“只有卿才配备一百个邑,臣下六十个邑已经够了,下级享有上级的俸禄,是混乱。臣下不会败坏法度。况且宁喜就是因为邑地太多所以死了,臣下害怕死得太快波及到自己。”国君坚持赐给他,他接受了一半,担任少师。国君让他做卿,他推辞说:“大叔仪不怀二心,能辅佐大事,国君还是任命他吧。”于是让文子做卿。《公羊传》记载:卫国杀了它的大夫宁喜,那么卫侯的弟弟鱄为什么出逃到晋国呢?是因为杀宁喜而出逃。为什么因为杀宁喜而出逃?卫国宁殖和孙林父驱逐卫侯而立公孙剽。宁殖病重,将死,对宁喜说:“废黜国君的不是我的本意,是孙氏做的,我死后,你能稳固地接纳国君吗?”宁喜说:“好。”宁殖死后,宁喜立为大夫,派人告诉卫献公说:“废黜国君的不是宁氏,是孙氏做的,我想接纳国君,怎么样?”卫献公说:“你如果想接纳我,我请求和你盟誓。”宁喜说:“不需要盟誓,请让公子鱄来约定。”卫献公对公子鱄说:“宁氏将要接纳我,我想和他们盟誓,他们的话说:‘不需要盟誓,请让公子鱄来约定。’你务必替我和他们约定。”公子鱄推辞说:“背负枷锁,手持斧钺,跟随国君东西南北,这是臣仆庶孽的事情。至于约定言语作为信用,这不是臣仆庶孽敢参与的。”卫献公愤怒地说:“废黜我的不是宁氏和孙氏吗?都在你那里。”公子鱄不得已而和他们约定。约定后回来,杀了宁喜。公子鱄带着妻子儿女离开,将要渡河,带着妻子儿女和他们盟誓说:“如果有踏上卫国土地,吃卫国粮食的,就让他像野鸡那样被射杀。”《谷梁传》记载:鱄是宁喜的同党。鱄为什么是宁喜的同党?他虽然急切地接纳他的兄长,却与别人的臣子谋划弑杀他的国君,这也是弑君的人。鱄被称为弟,为什么呢?鱄有这样的信用,国君的贿赂没有进入宁喜而谷喜是,国君不认为宁喜有理,所以出逃到晋国。在邯郸织鞋,终身不谈卫国。鱄的离开,符合《春秋》大义。
卫侯回国,派鱄与宁喜约定言语。杀了宁喜后,鱄担心失去信用,于是出逃到晋国,寄居在木门。不面向卫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他做官,他不听从。说:“做官而废弃职责,是罪过。”跟随他。昭示我出逃的原因,我不可以站在别人的朝廷上了。终身不做官。称他为弟,是谴责卫侯。【家氏说:鱄起初奉他国君兄长的命令,与宁喜约定,本来答应让他专掌卫国政事。现在……】
以其专而杀之,在衞献为食言。鱄自以失信于死者,逃其兄而去之。夫鱄,衞献之母弟也。献非鱄不得反国。今甫奠于位,而不能安鱄之身,献之不友甚矣。书衞侯之弟,讥不友也】谷梁子曰:鱄之去,合乎春秋【范氏曰:喜虽弑君,本与鱄约,纳献公。公由喜得入,已与喜以君臣从事矣。春秋拨乱重盟约,今献公背之而杀忠与已者,是献公恶而难亲也。鱄惧祸将及,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鱄之去衞,其心合于春秋。刘氏曰:衞侯忌小忿以诛有功,损大信以疑至亲,使鱄至于去国,逃死者无人君之道故也。当此之时,鱄以全身,不罹于恶,名为智;以毋使其兄有诛弟之恶,为义;以不翘世以自洁,为忠;以不仕而能矫国之失,为亷。可谓重己者,是乃君子之所贵也】
译因为鱄专权而杀他,这在卫献公来说是违背诺言。鱄自认为对死者失去了信用,便逃离了他的兄长而离开卫国。鱄是卫献公的同母弟弟。卫献公如果没有鱄的帮助,就不能返回卫国。如今刚登上君位,却不能使鱄安身,卫献公不友爱兄弟的程度太严重了。史书称他为“卫侯之弟”,是讥讽他不友爱兄弟。谷梁子说:鱄的离去,符合《春秋》的大义。范氏说:甯喜虽然弑杀了国君,但原本与鱄约定,拥立献公回国。献公依靠甯喜得以入国,已经与甯喜建立了君臣关系。《春秋》治理乱世重视盟约,现在献公背弃盟约而杀害忠信于自己的人,这是献公恶劣而难以亲近的表现。鱄担心灾祸将及于己,君子见微知著而行动,不等到终日。鱄离开卫国,他的用心符合《春秋》的原则。刘氏说:卫侯因小忿而诛杀有功之人,损害大信而猜疑至亲,致使鱄不得不离开国家,这是因为鱄没有遵循人君之道的缘故。在这个时候,鱄保全自身,不遭受恶名,这是智;不让他的兄长背负诛杀弟弟的恶名,这是义;不标榜清高以自洁,这是忠;不做官却能纠正国家的过失,这是廉。可以说重视自身修养的人,正是君子所看重的。
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左传》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伯州犂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大宰退告人曰:“令尹将死矣!不及三年,求逞志而弃信,志将逞乎?志以发言,言以出信,信以立志,参以定之。信亡,何以及?”三赵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单毙其死。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僭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病,则夫能致死与宋致死,虽倍楚可也。子何惧焉?”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衞,吾匹也。”乃盟,故不书其族,言违命也。晋楚争先,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岂专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德,只非归其尸盟也。子务徳,无争先。且诸侯盟,小国固必有尸盟者。楚为晋细,不亦可乎?”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壬午,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子木与之言,弗能对,使叔向侍言焉,子木亦不能对也。乙酉,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蒙门之外。子木问于赵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对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隠情,其祝史陈信于鬼神无愧辞。”子木归以语王,王曰:“尚矣哉!能歆神人,宜其光辅五君以为盟主也。”子木又语王曰:“宜晋之伯,也有叔向以佐其卿,楚无以当之,不可与争。”晋荀盈遂如楚莅盟。郑伯享赵孟于垂陇,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从。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武亦以观七子之志。」子展赋《草虫》,赵孟曰:「善哉,民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当之。」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曰:「牀第之言,不逾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闻也。」子西赋《黍苗》之四章,赵孟曰:「寡君在,武何能焉?」子产赋《隰桑》,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子大叔赋《野有蔓草》,赵孟曰:「吾子之惠也。」印段赋《蟋蟀》,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也!吾有望矣。」公孙段赋《桑扈》,赵孟曰:「匪交匪敖,福将焉往?若保是言也,欲辞福禄,得乎?」卒享。文子告叔向曰:「伯有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賔荣,其能久乎?幸而后亡。」叔向曰:「然,已侈。所谓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谓矣。」文子曰:「其余皆数世之主也。子展其后亡者也,在上不忘降,印氏其次也。乐而不荒,乐以安民,不淫以使,之后亡,不亦可乎?」宋左师请赏曰:「请免死之邑。」公与之邑六十,以示子罕。子罕曰:「凡诸侯小国,晋、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慈和而后能安靖其国家,以事大国,所以存也。无威则骄,骄则乱生,乱生必灭,所以亡也。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昏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纵无大讨,而又求赏,无厌之甚也。」削而投之。左师辞邑,向氏欲攻司成。左师曰:「我将亡,夫子存我,德莫大焉,又可攻乎?」君子曰:「彼已之子,邦之司直,乐喜之谓乎?何以恤我?我其收之,向戌之谓乎?」《公羊传》曷为再言豹?殆诸侯也。曷为殆诸侯?为衞石恶在是也。曰:恶人之徒在是矣。」《谷梁传》溴梁之防,诸侯在而不曰诸侯之大夫,大夫不臣也。晋赵武耻之。豹云者,恭也。诸
译秋季七月辛巳日,晋国大夫赵武与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
《左传》记载:辛巳日,将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楚国人穿着铠甲藏在衣服里面。伯州犁说:“召集诸侯的军队,却做出不诚信的事,恐怕不行吧?诸侯仰慕楚国的诚信,因此前来归服。如果不讲诚信,就是抛弃了让诸侯归服的根本。”他坚决请求楚人脱下铠甲。令尹子木说:“晋国和楚国不讲诚信已经很久了,做事只求有利罢了。如果能够达到目的,哪里用得着讲诚信?”大宰伯州犁退下来后告诉人说:“令尹快要死了!不到三年,为了逞一时之志而抛弃诚信,志向能实现吗?志向用来表达言语,言语用来体现诚信,诚信用来确立志向,这三者相互参验才能确定。诚信丧失了,怎么能达到目的呢?”
晋国的赵武担心楚人穿着铠甲,把这事告诉了叔向。叔向说:“有什么害处呢?普通人一旦不诚信,尚且不能让他独自承担死亡的后果。如果召集诸侯的卿大夫却不讲诚信,必定不会成功。食言的人不会得病,这不是您该担忧的。用诚信召集别人,却用欺诈来成全自己,必定没有人会跟随,怎么能害我们呢?况且我们依靠宋国来防备疾病(指楚国的威胁),那么宋国能拼死效力,即使背叛楚国也可以。您怕什么呢?”叔向又说:“用停战的名义召集诸侯,却带兵来害我们,我们人多势众,这不是该担忧的事。”
季武子派人对叔孙说:“按照国君的命令,去查看邾国和滕国的情况。”不久,齐国人请求让邾国参加,宋国人请求让滕国参加,都不让他们参加盟会。叔孙说:“邾国和滕国是别人的私属,我们是位列的诸侯,为什么要看他们的脸色?宋国和卫国,是我们的对等之国。”于是结盟,所以史书不记载叔孙的族氏,表示他违背了国君的命令。
晋国和楚国争着排在前面,晋国人说:“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的盟主,没有排在晋国前面的。”楚国人说:“您说晋国和楚国是对等的。如果晋国总是排在前面,那就是楚国弱了。况且晋国和楚国轮流主持诸侯的盟会,已经很久了,难道专门在晋国吗?”叔向对赵武说:“诸侯归附晋国,是归附晋国的德行,并不是归附主持盟会的人。您致力于德行,不要争着排在前面。况且诸侯结盟,小国本来一定有主持盟会的人。楚国作为晋国的陪臣,不也可以吗?”于是让楚国人排在前面,史书却记载晋国排在前面,因为晋国有诚信。
壬午日,宋公在蒙门外宴请晋国和楚国的大夫,赵武作为宾客。子木和他说话,他不能应对,让叔向在旁边代为应答,子木也不能应对。
乙酉日,宋公与诸侯的大夫在蒙门外结盟。子木问赵武说:“范武子的德行怎么样?”赵武回答说:“范武子家里的事治理得很好,在晋国说话没有隐瞒,他的祝史向鬼神陈述诚信时没有惭愧的话。”子木回国后把这话告诉楚王,楚王说:“高尚啊!能取悦神和人,难怪他能光耀辅佐五位国君成为盟主。”子木又对楚王说:“晋国之所以称霸,是因为有叔向辅佐他的卿大夫,楚国没有能抵挡他的人,不能和他争。”
晋国的荀盈于是到楚国参加盟会。郑伯在垂陇宴请赵武,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跟随。赵武说:“七位大夫跟随国君来宠爱我,请大家都赋诗来结束国君的赏赐,我也借此观察七位大夫的志向。”
子展赋《草虫》,赵武说:“好啊,是百姓的主人!只是我不够资格担当。”
伯有赋《鹑之贲贲》,赵武说:“床笫之间的言语,不越过门槛,何况在野外呢?不是别人应该听到的。”
子西赋《黍苗》的四章,赵武说:“我们的国君在,我能做什么呢?”
子产赋《隰桑》,赵武说:“我请求接受它的末章。”
子大叔赋《野有蔓草》,赵武说:“这是您的恩惠。”
印段赋《蟋蟀》,赵武说:“好啊,是保全家族的主人!我有希望了。”
公孙段赋《桑扈》,赵武说:“不交往不傲慢,福禄将去哪里?如果保持这些话,想推辞福禄,能吗?”
宴会结束。文子告诉叔向说:“伯有将要被杀了!赋诗来表达志向,志向欺骗他的上级,并且公开怨恨他,却把这当作宾客的荣耀,他能长久吗?幸好他后来才灭亡。”叔向说:“对,已经奢侈了。所谓不到五年的人,说的就是他了。”文子说:“其余的人都是几代的主人。子展是最后灭亡的,身居高位不忘谦退,印氏是其次。快乐而不荒淫,快乐用来安定百姓,不纵欲来役使百姓,最后灭亡,不也可以吗?”
宋国的左师请求赏赐说:“请免除死罪的封邑。”国君给了他六十个邑,给子罕看。子罕说:“凡是诸侯小国,晋国、楚国用武力威慑他们,畏惧之后上下慈爱和睦,慈爱和睦之后才能安定他们的国家,来侍奉大国,这是生存的原因。没有威慑就会骄傲,骄傲就会生出祸乱,祸乱生出必定灭亡,这是灭亡的原因。上天生了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百姓都使用它们,废弃一种都不行,谁能去掉兵器?兵器的设置很久了,用来威慑不轨的人并彰显文德。圣人因此兴盛,乱人因此衰败,衰败兴盛、生存灭亡、昏庸明智的方法,都源于兵器。而您要求去掉它,不也是欺骗吗?用欺骗的道理蒙蔽诸侯,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即使没有大的讨伐,又请求赏赐,贪得无厌到了极点。”削去竹简上的字扔在地上。左师辞谢了封邑,向氏想攻打司成。左师说:“我将要灭亡,大夫保全了我,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又怎么能攻打呢?”
君子说:“那是谁家的孩子,国家的正直官员,说的是乐喜吧?为什么忧虑我?我收留他,说的是向戌吧?”
《公羊传》说:为什么再次提到豹?大概是诸侯吧。为什么大概是诸侯?因为卫国的石恶在这里。说:“恶人的党徒在这里。”
《谷梁传》说:溴梁的盟会,诸侯在场却不说是诸侯的大夫,大夫不臣服。晋国的赵武以此为耻。豹,是恭敬的意思。
此一地也,曷为再言?宋书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大美恶焉。宋之盟合,左师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而楚屈建请晋楚之从交相见【吕氏曰:内外之分自此不复辨矣】自是中国诸侯南向而朝楚【永嘉吕氏曰:鲁自僖公以来虽贰于楚,而未尝一迹其国,自盟宋之后,明年如楚,逾年乃至,春秋备书之,以见中国诸侯事楚犹事晋矣。向也不过陈、蔡、郑从楚,无他近楚之国也,今也鲁、宋皆均事楚矣】及申之防,蛮荒之君篡弑之贼,大合十有一国之众,而用齐桓召陵之礼,宋左师、郑子产皆献礼焉。宋世子佐以后至,遂辞而不见,伐吴灭赖,无敢违者。圣人至是哀人伦之灭,伤中国之衰,而其事自宋之盟始也【陈氏曰:自宋以来,晋不专主盟矣。虢之盟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至鄟陵则齐主诸侯,至臯鼬则鲁及诸侯,晋之不足以主夏盟,自宋始。宋之盟,赵武之偷也。孔子曰:庭燎之百,由齐桓公始也。大夫之奏肆夏,由赵文子始也。是王伯之所以兴衰也。于是晋楚争先,乃先楚人,则其书先晋何?春秋不以蛮荒先中国也】故防盟同地而再言宋者,贬之也【汪氏曰:事之美者屡言之,以着其美;事之恶者亦屡言之,以着其恶。是故美恶不嫌同辞】或者乃以宋之盟,中国不出,楚人不入,玉帛之使交乎天下,以尊周室,为晋赵武、楚屈建之力,而善此盟也【刘氏曰:宋之防弭诸侯之兵,百姓免兵革之患,十有余年,赵武、屈建之力,可以当齐桓】其説误矣【孙氏曰:溴梁之防,诸侯防而曰大夫盟者,大夫无诸侯也。此盟诸侯不在,而曰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者,不与,大夫无诸侯也。豹不氏前见也。汪氏曰:説者称于宋弭兵,葢是时晋楚皆怠于出师,是以偶有六七年之安靖,然楚人衷甲,苟非伯州犁之言,则赵孟为宋襄之执矣。况鲁帅师,而取郓,晋帅师而败狄兵,亦未尝戢也。楚围既读旧书,未几篡国,大合诸侯,伐吴灭赖,安在其能弭兵也哉?家氏曰:楚人虽强,不过南服之雄耳;晋虽中衰,霸主之余威尚在也。今诸侯来集,楚人遽求为长,赵武畏其盛,兵衷甲,苟求无事,遂长楚人。春秋为中国惜,故先晋。况防盟于中国之境,而南蛮长之,无内外之分,乱坛坫之常,启戎心而召后患,赵武、叔向无以辞其责也。庐陵李氏曰:楚之争伯,常始于宋,而楚之分伯,亦成于宋。其争伯也,围宋、盟宋矣。然僖二十七年,宋之盟无嫌于宋,与春秋犹恕宋也。至宣十五年,宋、楚为平,已开天下南北之变矣。故以贬词书,未几而成。十二年,华元克合晋、楚之成,于是晋、楚分伯之几,启于宋矣。春秋讳而不书,葢有以也。至是,向戌以弭兵为名,驱中国之诸侯而交见于楚廷,宋其春秋之罪人欤?春秋两书宋为地主,以首祸罪宋也。○刘氏曰:此乃一事再见者,前目而后凡耳。何谓殆诸侯乎?且石恶,名恶耳,行未必恶也。公羊之説非也。称诸侯者,常文耳;不称诸侯者,变文也。又豹不氏,乃一事再见,卒名之例,不以是为恭也。谷梁之説亦非也。蔡、许失位,左氏贬之;今鲁欲自同人之私,失位甚矣。且命出季氏而曰不可违,何哉?左氏违命不书族之説尤非也】
附録【左传·齐崔杼生成及疆,而寡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与东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而废之,而立明。成请老于崔,崔子许之。偃与无咎弗予,曰:“崔宗邑也,必在宗主。”成与疆怒,将杀之,告庆封曰:“夫子之身,亦子所知也。唯无咎与偃是从,父兄莫得进矣。”大恐害夫子,敢以告庆封。曰:“子姑退,吾图之。”告卢蒲嫳。卢蒲嫳曰:“彼君之雠也,天或者将弃彼矣。彼实家乱,子何病焉?崔之薄,庆之厚也。”他日又告庆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九月庚辰,崔成、崔疆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子怒而出,其众皆逃。求人使驾,弗得,使圉人驾,寺人御而出,且曰:“崔氏有福,止余犹可。”遂见庆封。庆封曰:“崔、庆一
译这是同一地点,为何再次提及?《春秋》记载郑重,文辞重复,其中必定有极大的善或恶。宋国的盟会,左师向戌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争,以此作为名义,而楚国的屈建请求晋国和楚国的随从互相会见。从此,中原诸侯向南朝见楚国。等到申地的防地,蛮荒之地的君主、篡弑的贼人,大会合十一个国家的军队,而使用齐桓公召陵之礼,宋国左师、郑国子产都献上了礼物。宋国世子佐因为后到,于是推辞而不见,讨伐吴国、灭掉赖国,没有敢违抗的。圣人到了这时,哀叹人伦灭绝,痛伤中原的衰败,而这件事从宋国的盟会开始。所以防地盟会同地而再次提及宋国,是贬斥它。有人却认为宋国的盟会,中原诸侯不出兵,楚人不入侵,玉帛使者往来于天下,以尊崇周王室,是晋国赵武、楚国屈建的功劳,而称赞这次盟会,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附录:《左传》记载:齐国崔杼生了成和疆,而少娶了东郭姜,生了明。东郭姜带着孤儿进入崔家,说棠无咎与东郭偃辅佐崔氏。崔成有病而被废黜,立了明。成请求在崔家养老,崔子答应了他。偃与无咎不给予,说:“崔宗邑,必须在宗主。”成与疆愤怒,将要杀他们,告诉庆封说:“夫子的处境,也是您所知道的。只听从无咎与偃,父兄都不能进言。”非常担心害了夫子,敢以此告诉庆封。庆封说:“您暂且退下,我考虑此事。”告诉了卢蒲嫳。卢蒲嫳说:“他们是君主的仇人,上天或许将要抛弃他们了。他们确实家中有乱,您何必担忧呢?崔家的衰薄,庆家的厚盛。”过了几天又告诉庆封说:“如果对夫子有利,一定要除去他们的祸患,我帮助您。”九月庚辰日,崔成、崔疆在崔氏的朝廷杀了东郭偃、棠无咎。崔子愤怒而出,他的众人都逃跑了。找人驾车,找不到,让养马人驾车,宦官驾驭而出,并且说:“崔氏有福,留下我还行。”于是去见庆封。庆封说:“崔、庆一
也,是何敢然?请为子讨之。”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弗克,使国人助之,遂灭崔氏,杀成与疆,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嫳复命于崔子,且御而归之。至则无归矣,乃缢。崔明夜辟诸大墓。辛巳,崔明来奔。庆封当国。○楚防罢如晋涖盟,晋侯享之。将出,赋《既醉》。叔向曰:“防氏之有后于楚国也,宜哉!承君命不忘,敏子荡将知政矣。敏以事君,必能养民,政其焉往?”○崔氏之乱,申鲜虞来奔,仆赁于野,以丧庄公。冬,楚人召之,遂如楚,为右尹】
译也,怎么敢这样?请让我为您讨伐他。”派遣卢蒲嫳率领甲士去攻打崔氏。崔氏在宫墙上筑起女墙进行防守,未能攻克,于是让国都的人协助崔氏,最终灭掉了崔氏,杀死了崔成和崔疆,并俘虏了他们全家。崔成的妻子自缢而死。卢蒲嫳向崔杼复命,并且驾车送他回去。到达后却发现没有可归之处,于是崔杼也自缢而死。崔明在夜里逃入大墓中躲避。辛巳日,崔明投奔鲁国。庆封执掌国政。○楚国大夫防罢出使晋国参加盟会,晋侯设宴款待他。防罢将要退出时,吟诵了《既醉》这首诗。叔向说:“防氏在楚国会有后代继承,是理所当然的!他接受君命而不忘记,敏子荡将要执掌政事了。敏子以侍奉君主的态度来处理政务,必定能够养育百姓,政令怎么会偏离正道呢?”○崔氏作乱时,申鲜虞投奔鲁国,在野外做仆役,以哀悼庄公。冬天,楚国人召见他,于是他前往楚国,担任右尹。
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曰有食之
【左传》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辰在申,司厯过也,再失闰矣。杜氏曰:周十一月,今九月,斗当建戌,而在申,故知再失闰也。文十一年三月甲子至今年,七十一嵗,应有二十六闰,今长厯推之,得二十四闰,通计少再闰。○啖氏曰:按经言十二月,传言十一月,依经当云三失闰,进退不同,不可得而考。刘氏曰:厯家之术,求闰余易,求交朔虽今司厯能正交朔,反不能正闰乎】
【丙灵王二十辰七年崩】二十有八年【晋平十三,齐景三,衞献三十二,蔡景四十七,郑简二十一,曹武十,陈哀三十四,▯文五,宋平三十二,秦景三十,楚康十五卒,吴余祭三】
春无冰
【左传》梓慎曰:“今兹宋、郑其饥乎?嵗在星纪,而淫于▯枵,以有时菑。隂不堪阳,蛇乗龙。龙,宋、郑之星也。宋、郑必饥。▯枵,虚中也。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孙氏曰:“时燠也。”汪氏曰:“是时襄公昏庸,三家专政,明年季武子取卞,而襄公几不得入,其纪纲纵弛可知矣】
附録【左传·夏,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杞伯、胡子、沈子、白狄朝于晋,宋之盟故也。齐侯将行,庆封曰:“我不与盟,何为于晋?”陈文子曰:“先事后贿,旧也。小事大,未获事焉,从之如志,礼也。虽不与盟,敢叛晋乎?重丘之盟,未可忘也。”子其劝行】
夏衞石恶出奔晋
【左传》衞人讨甯氏之党,故石恶出奔晋。衞人立其从子圃,以守石氏之祀,礼也】
邾子来朝
【左传·邾悼公来朝,时事也。髙氏曰:邾自晋执其君,鲁取其田,益微弱矣。至是,悼公来朝】
秋八月大雩
【左传》旱也。”髙氏曰:“春无冰,秋旱,此皆人事所召,而僭用大礼以祈之,不亦悖乎】
附録【左传·蔡侯归自晋,入于郑。郑伯享之,不敬。子产曰:「蔡侯其不免乎?日其过此也,君使子展迋劳于东门之外,而傲,吾曰犹将更之。今还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国事大国,而隋傲以为己心,将得死乎?若不免,必由其子。其为君也,淫而不父。侨闻之,如是者恒有子祸】
仲孙羯如晋
【左传》孟孝伯如晋,告将为宋之盟,故如楚也】
附録【左传·蔡侯之如晋也,郑伯使游吉如楚。及汉,楚人还之,曰:“宋之盟,君实亲辱。今吾子来,寡君谓吾子姑还,吾将使驿奔问诸晋而以告。”子大叔曰:“宋之盟,君命将利小国,而亦使安定其社稷,镇抚其民人,以礼承天之休,此君之宪令,而小国之望也。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币,以嵗之不易聘于下执事。今执事有命曰:‘女何与政令之有?必使而君弃而封守,跋涉山川,蒙犯霜露,以逞君心。小国将君是望,敢不唯命是听?无乃非盟载之言,以阙君德,而执事有不利焉。小国是惧。’不然其何劳之敢惮?”子大叔归复命,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不脩其政德,而贪昧于诸侯,以逞其愿欲,久得乎?《周易》有之,在复▯▯之頥▯▯曰:‘迷复凶。’其楚子之谓乎?欲复其愿而弃其本,复归无所,是谓迷复,能无凶乎?君其往矣。送葬而归,以快楚心。楚不几十年,未能恤诸侯也。吾乃休吾民矣。”禆灶曰:“今兹周王及楚子皆将死。嵗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九月,郑游吉如晋,告将朝于楚,以从宋之盟。子产相郑伯以如楚,舍不为坛。外仆言曰:“昔先大夫相先君适四国,未尝不为坛。自是至今,亦皆循之。今子草舍,无乃不可乎?”子产曰:“大适小则为坛,小适大苟舍而已,焉用坛?侨闻之,大适小有五美:宥其罪戾,赦其过失,救其菑患,赏其德刑,教其不及。小国不困,懐服如归,是故作坛,以昭其功,宣告后人,无怠于徳。小适大有五恶:説其罪戾,请其不足,行其政事,共其职贡,从其时命。不然则重其币帛,以贺其福而吊其凶,皆小国之祸也。焉用作坛,以昭其祸?所以告子孙无昭祸焉,可也】
冬齐庆
译冬季十二月初一乙亥日,发生日食。
《左传》记载:十一月乙亥日初一,发生日食,太阳位于申位,这是掌管历法的人的过错,再次漏算了闰月。杜预说:周历的十一月,相当于现在的九月,北斗星斗柄应当指向戌位,却指向了申位,所以知道是再次漏算了闰月。从鲁文公十一年三月甲子日到今年,共七十一年,应当有二十六个闰月,现在用长历推算,得到二十四个闰月,总共少了两个闰月。○啖助说:按照经文说是十二月,《左传》说是十一月,依照经文应当说是三次漏算闰月,说法前后不同,无法考证。刘氏说:历法家的技术,推算闰余容易,推算交朔难,即使现在掌管历法的人能纠正交朔,难道反而不能纠正闰月吗?
【晋灵公二十七年去世】二十八年【晋平公十三年,齐景公三年,卫献公三十二年,蔡景公四十七年,郑简公二十一年,曹武公十年,陈哀公三十四年,○刘文公五年,宋平公三十二年,秦景公三十年,楚康公十五年去世,吴余祭三年】
春季没有结冰。
《左传》记载:梓慎说:“今年宋国、郑国恐怕要发生饥荒吧?岁星在星纪,却过度侵入虚宿,因此有时灾。阴气不能承受阳气,蛇乘龙。龙,是宋国、郑国的星宿。宋国、郑国必定饥荒。虚宿,是虚宿的中位。枵,是消耗的名称。土地虚耗而百姓损耗,不饥荒还能做什么?”孙氏说:“这是指气候温暖。”汪氏说:这时鲁襄公昏庸,三家专权,第二年季武子夺取卞邑,而襄公几乎不能回国,其纲纪松弛放纵可以知道了。
附录《左传·夏季,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杞伯、胡子、沈子、白狄朝见晋国,是因为宋国盟会的缘故。齐侯将要出发,庆封说:“我没有参与盟会,为什么去晋国?”陈文子说:“先办事后收贿赂,是旧例。小国侍奉大国,还没有得到侍奉的机会,顺从他们的意愿,是礼制。虽然没有参与盟会,敢背叛晋国吗?重丘的盟约,不可忘记。”您还是劝他去吧。
夏季,卫国石恶出逃到晋国。
《左传》记载:卫国人讨伐宁氏的党羽,所以石恶出逃到晋国。卫国人立石恶的侄子石圃,来守护石氏的祭祀,这是合乎礼制的。
邾子来朝见。
《左传》记载:邾悼公来朝见,是当时的事。高氏说:邾国自从晋国拘禁其君主,鲁国夺取其田地,更加微弱了。到这时,悼公来朝见。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左传》记载:这是旱灾。高氏说:“春季没有结冰,秋季干旱,这都是人事所招致的,却僭用大礼来祈祷,不也很悖谬吗?”
附录《左传·蔡侯从晋国回来,进入郑国。郑伯设宴款待他,态度不恭敬。子产说:“蔡侯恐怕不能免祸吧?当他路过这里时,国君派子展在东门之外慰劳他,他却傲慢,我说他还将改变态度。现在回来接受款待却怠慢,这是他的本心。作为小国侍奉大国,却以怠慢傲慢作为自己的本心,能得以善终吗?如果不能免祸,必定由他的儿子引发。他作为国君,淫乱而不像父亲。我听说,像这样的人常有儿子的祸患。”
仲孙羯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孟孝伯前往晋国,报告将举行宋国的盟会,所以前往楚国。
附录《左传·蔡侯前往晋国时,郑伯派游吉前往楚国。到达汉水,楚国人让他返回,说:“宋国的盟会,国君亲自屈尊参加。现在您来,寡君对您说暂且返回,我将派驿使去晋国询问然后告知。”子大叔说:“宋国的盟会,国君的命令是为了小国的利益,也为了使小国安定社稷,安抚百姓,以礼承受上天的福佑,这是国君的法令,也是小国的期望。寡君因此派我捧着皮币,因为年成不易,向执事聘问。现在执事有命令说:‘你与政令有什么关系?一定要让你的国君抛弃封疆守卫,跋涉山川,冒着霜露,来满足国君的心愿。小国正指望国君,敢不唯命是从吗?恐怕不符合盟约的话,损害国君的德行,而执事有不利之处。小国为此恐惧。’如果不这样,哪敢惮于辛劳?”子大叔回国复命,告诉子展说:“楚子将要死了。不修明政德,却对诸侯贪婪昧利,来满足自己的愿望,能长久吗?《周易》有记载,在复卦的颐卦说:‘迷复凶。’这说的就是楚子吧?想要恢复自己的愿望而抛弃根本,复归无所,这就叫迷复,能不凶吗?国君还是去吧。送葬后回来,以快楚心。楚国不到几十年,不能体恤诸侯。我们才可以休养生息我们的百姓。”禆灶说:“今年周王和楚子都将死去。岁星抛弃其位次,而旅居在明年的位次,以伤害鸟帑。周、楚厌恶它。”○九月,郑游吉前往晋国,报告将朝见楚国,以顺从宋国的盟会。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楚国,住宿不筑坛。外仆说:“从前先大夫辅佐先君到四国,未曾不筑坛。从那时到现在,也都遵循这个惯例。现在您草率住宿,恐怕不可以吧?”子产说:“大国到小国就筑坛,小国到大国只要住宿就可以了,哪里用得着筑坛?我听说,大国到小国有五种美德:宽恕其罪过,赦免其过失,救助其灾患,奖赏其德刑,教导其不足。小国不困顿,怀服如归,因此筑坛,以昭示其功,宣告后人,不要懈怠于德行。小国到大国有五种恶行:诉说其罪过,请求其不足,执行其政事,供奉其职贡,顺从其时命。如果不这样,就加重其币帛,以祝贺其福而吊唁其凶,这都是小国的祸患。哪里用得着筑坛,以昭示其祸?用来告诫子孙不要昭示祸患,就可以了。”
冬季,齐国庆
封来奔
【左传》齐庆封好田而耆酒,与庆舍政,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数日国迁朝焉。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故反卢蒲癸。癸臣子之,有宠妻之庆舍之士。谓卢蒲癸曰:“男女辨姓,子不辟宗,何也?”曰:“宗不余辟,余独焉辟之。赋诗断章,余取所求焉,恶识宗?”癸言王何而反之。三人皆嬖,使执寝戈而先后之。公膳日双鸡,饔人窃更之以鹜。御者知之,则去其肉而以其洎馈。子雅子尾怒。庆封告卢蒲嫳。卢蒲嫳曰:“譬之如禽兽,吾寝处之矣。”使析归父告晏平仲。平仲曰:“婴之众不足用也,知无能谋也,言弗敢出,有盟可也。”子家曰:“子之言云,又焉用盟?”告北郭子车。子车曰:“人名有以事君,非佐之所能也。”陈文子谓桓子曰:“祸将作矣,吾其何得?”对曰:“得庆氏之木,百车于庄。”文子曰:“可慎守也已。”卢蒲癸王何卜攻庆氏,示子之兆曰:“或卜攻讐,敢献其兆。”子之曰:“克见血。”冬十月,庆封田于莱,陈无宇从。丙辰,文子使召之,请曰:“无宇之母疾病,请归。”庆季卜之,示之兆曰:“死。”奉▯而泣,乃使归。庆嗣闻之曰:“祸将作矣。”谓子家速归,“祸作必于尝,归犹可及也。”子家弗听,亦无悛志。子息曰:“亡矣,幸而获在吴越。”陈无宇济水而戕舟,发梁。卢蒲姜谓癸曰:“有事而不告我,必不捷矣。”癸告之。姜曰:“夫子愎,莫之止,将不出,我请止之。”癸曰:“诺。”十一月乙亥,尝于太公之庙,庆舍涖事。卢蒲姜告之,且止之,弗听,曰:“谁敢者?”遂如公。麻婴为尸,庆奊为上献。卢蒲癸、王何执寝戈。庆氏以其甲环公宫。陈氏、鲍氏之圉人为优。庆氏之马善惊,士皆释甲,束马而饮酒,且观优,至于鱼里。栾髙、陈、鲍之徒介庆氏之甲。子尾抽桷击扉三。卢蒲癸自后刺子之,王何以戈击之,解其左肩,犹援庙桷,动于甍,以俎壶投杀,人而后死。遂杀庆绳、麻婴。公惧,鲍国曰:“羣臣为君故也。”陈须无以公归,税服而如。内宫庆封归,遇告乱者。丁亥,伐西门,不克,还伐北门,克之,入伐内宫,弗克,反陈于岳,请战,弗许,遂来奔。献车于季武子,美泽可以鉴。展庄叔见之曰:“车甚泽,人必瘁,宜其亡也。”叔孙穆子食庆封,庆封汜祭,穆子不説,使工为之诵《茅鸱》,亦不知。既而齐人来让,奔吴。吴勾余予之朱方,聚其族焉,而居之,富于其旧。子服惠伯谓叔孙曰:“天殆富淫人,庆封又富矣。”穆子曰:“善人富谓之赏,淫人富谓之殃,天其殃之也,其将聚而殱旃。”家氏曰:“卢蒲癸、王何,庄公之幸臣也,杀庆舍,逐庆封,而戮崔杼。庄之弑也,幸臣与之俱死者十人,今为之讨贼,亦幸臣也。身为围君,以幸臣为羽翼,庄固可鄙矣,而卿大夫无能为君讨贼复雠者,而幸臣乃能之,亦卿大夫之耻也。”汪氏曰:“齐杀崔杼不书,皆非以贼讨也。宋人以赂请万于陈,而醢之,且不书杀,况杼以家乱而自毙乎】
译庆封前来投奔。
《左传》记载:齐国的庆封喜好打猎且嗜酒,与庆舍共同执政,便把自己的内室迁到卢蒲嫳家,交换内室后饮酒,几天后国君迁都朝见庆封。庆封让那些逃亡的人凡能抓获盗贼的,就报告并让他返回,因此卢蒲癸得以返回。卢蒲癸是庆舍的臣子,庆舍宠幸他并娶了他的妻子。庆舍对卢蒲癸说:“男女应当辨别姓氏,你不避开同宗的禁忌,为什么呢?”卢蒲癸说:“同宗不避开我,我独自避开什么呢?赋诗可以截取章节,我只取我所求的,哪里知道什么同宗禁忌?”卢蒲癸又推荐王何,让他返回。这三个人都受宠幸,让他们手持寝戈在庆舍前后护卫。公家的膳食每天供应两只鸡,厨师偷偷换成鸭子。驾车的人知道了,就去掉鸭肉,只把鸭汤送上。子雅和子尾很生气。庆封把这事告诉了卢蒲嫳。卢蒲嫳说:“这就像禽兽一样,我睡在那里了。”于是让析归父去告诉晏平仲。晏平仲说:“我的部众不足以使用,知道没有能力谋划,话不敢说,可以结盟。”子家说:“您既然说了,又哪里用得着结盟?”又去告诉北郭子车。子车说:“人名有用来侍奉君主的,这不是佐助者所能做到的。”陈文子对桓子说:“祸患将要发生了,我们该怎么办?”桓子回答说:“得到庆氏的木材,在庄地有一百辆车那么多。”陈文子说:“可以谨慎地守护罢了。”卢蒲癸和王何占卜攻打庆氏,向子之展示卦兆说:“有人占卜攻打仇敌,敢献上这个卦兆。”子之说:“能战胜,会见到血。”
冬十月,庆封在莱地打猎,陈无宇跟随。丙辰日,陈文子派人召他,请求说:“无宇的母亲病重,请求回去。”庆季占卜这件事,展示卦兆说:“死。”陈无宇捧着卦兆哭泣,于是让他回去。庆嗣听说后说:“祸患将要发生了。”对子家说赶快回去,“祸患发作一定在尝祭时,回去还来得及。”子家不听,也没有悔改的意思。子息说:“要灭亡了,侥幸的话能在吴越之地保全性命。”陈无宇渡过济水时毁坏了船只,拆除了桥梁。卢蒲姜对卢蒲癸说:“有事不告诉我,一定不能成功。”卢蒲癸告诉了她。卢蒲姜说:“庆舍刚愎自用,没有人能阻止他,他将不会出来,我请求去阻止他。”卢蒲癸说:“好。”
十一月乙亥日,在太公庙举行尝祭,庆舍主持事务。卢蒲姜告诉他,并且阻止他,他不听,说:“谁敢这样做?”于是前往公宫。麻婴担任尸位,庆奊担任上献。卢蒲癸和王何手持寝戈护卫。庆氏用他们的甲士包围了公宫。陈氏和鲍氏的圉人扮演优伶。庆氏的马容易受惊,士兵都脱下铠甲,捆好马匹饮酒,并且观看优伶表演,直到鱼里。栾高、陈氏、鲍氏的人穿上庆氏的铠甲。子尾抽出屋梁敲击门扇三下。卢蒲癸从后面刺杀子之,王何用戈击打他,卸下了他的左肩,他还抓住庙堂的屋梁,摇动了屋脊,用砧板和壶投掷杀人,然后才死。于是杀死了庆绳和麻婴。国君害怕,鲍国说:“群臣是为了君主啊。”陈须无护送国君回去,更换礼服前往。内宫的庆封回来,遇到了报告变乱的人。丁亥日,攻打西门,没有攻克,回来攻打北门,攻克了,进入攻打内宫,没有攻克,反过来在岳地陈列阵势,请求交战,不被允许,于是前来投奔。
庆封向季武子献车,车漆光泽可以照见人影。展庄叔看到后说:“车太光亮了,人一定疲惫,他适宜灭亡。”叔孙穆子宴请庆封,庆封遍祭,穆子不高兴,让乐工为他朗诵《茅鸱》,他也不知道。不久齐国人来责备,庆封逃奔到吴国。吴国的勾余把朱方赐给他,聚集他的族人居住在那里,比他在齐国时更富有。子服惠伯对叔孙说:“上天大概要使淫乱的人富有,庆封又富有了。”穆子说:“善人富有叫做赏赐,淫乱的人富有叫做灾祸,上天将降灾祸给他,大概将聚集他们而消灭他们。”
家氏说:“卢蒲癸、王何,是庄公的宠臣,杀了庆舍,驱逐了庆封,并且诛杀了崔杼。庄公被弑时,宠臣与他一起死去的有十人,现在为他们讨伐贼人,也是宠臣。身为围困君主,以宠臣为羽翼,庄公本来就可鄙了,而卿大夫没有能为君主讨伐贼人报仇的,而宠臣却能做到,这也是卿大夫的耻辱。”
汪氏说:“齐国杀崔杼不记载,都不是以讨伐贼人的名义。宋国人因为贿赂请求陈桓公杀万,并且把他剁成肉酱,尚且不记载杀,何况崔杼是因为家乱而自毙呢?”
附録【左传·癸巳,天王崩,未来赴,亦未书,礼也。○崔氏之乱,丧羣公子,故鉏在鲁,叔孙还在燕,贾在句渎之丘。及庆氏亡,皆召之,具其器用而反其邑焉。与晏子▯殿其鄙六十,弗受。子尾曰:“富人之所欲也,何独弗欲?”对曰:“庆氏之邑足欲,故亡。吾邑不足欲也,益之以▯殿乃足欲。足欲亡无日矣。在外不得宰吾一邑,不受▯殿,非恶富也,恐失富也。且夫富如布帛之有幅焉,为之制度使无迁也。夫民生厚而用利,于是乎正德以幅之,使无黜嫚,谓之幅。利利过则为败,吾不敢贪多,所谓幅也。”与北郭佐邑六十,受之。与子雅邑,辞多受少。与子尾邑,受而稍致之。公以为忠,故有宠。释卢蒲嫳于北竟,求崔杼之尸,将戮之,不得。叔孙穆子曰:“必得之。武王有乱十人,崔杼其有乎?不十人不足以葬。”既,崔氏之臣曰:“与我其拱璧,吾献其柩。”于是得之。十二月乙亥,齐人迁庄公殡于大寝,以其棺尸崔杼于市。国人犹知之,皆曰:“崔子也】
十有一月公如楚
【诸夏之君始旅见于楚,《左传》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公过郑,郑伯不在,伯有廷劳于黄崖,不敬。穆叔曰:「伯有无戾于郑,郑必有大咎。敬民之主也,而弃之,何以承守?郑人不讨,必受其辜。」济泽之何?行潦之苹藻,寘诸宗室,季兰尸之,敬也。敬可弃乎?孙氏曰:「桓、文既没,蛮荆日炽,中国日微,故公逺朝强楚也。」陈氏曰:「举鲁以见其余也。」是故书「公朝王」,所见王业之衰;书「公如楚」,见霸业之衰。凡举鲁以见其余者,则天下之辞也。临川吴氏曰:「齐、晋霸国也,以鲁朝之,犹云可也。楚蛮荒也,初亦小弱,后以吞灭小国,凭陵中夏,而浸强大。晋霸既衰,不能与伉,鲁之朝楚,非得已也。屈礼义之望,国朝崛起之蛮荆,傥书曰「朝辱」,莫甚焉。止书曰「如」,犹为讳其耻也。」汪氏曰:「僖十八年,郑文公始朝于楚;二十二年,郑伯又如楚;二十四年,宋成公亦如楚。自是而后,郑伯屡朝于楚,而陈、许诸君朝楚,传亦闲见。葢至于今年,而中国之诸侯旅朝于楚,以事天子之礼事之矣。迨昭九年,而诸侯之大夫亦旅见于楚矣。迄哀之四年,而晋亦京师楚矣。世变至是,圣人葢伤之甚矣】
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
【左传》王人来告丧,问崩日,以甲寅告,故书之,以征过也。汪氏曰:不书葬,诸侯不防也】
乙未楚子昭卒
【左传》及汉《楚康王卒》公欲反,叔仲昭伯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人行也?”子服惠伯曰:“君子有逺虑,小人从迩。饥寒之不恤,谁遑其后?不如姑归也。”叔孙穆子曰:“叔仲子专之矣,子服子始学者也。”荣成伯曰:“逺图者忠也。”公遂行。宋向戌曰:“我一人之为,非为楚也。饥寒之不恤,谁能恤楚?姑归而息民,待其立君而为之备。”宋公遂反】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相距四十二日,则闰月之验也。然不以闰书,见丧服之不数闰也。齐景公葬,书闰月,明杀恩之非礼也【吕氏曰:此明闰月之验,然不书闰者,承前月而受其余日,故书闰月之日系前月之下,史策常体,又有定例,故不必每月书。传此范甯之説也。杜预以十二月无乙未,曰误;孙頴达以为甲寅、乙未不得同月,是皆不知闰月之日系前月之下耳】
附録【左传·楚屈建卒,赵文子丧之,如同盟礼也】
【丁景王巳元年】二十有九年【晋年十四,齐景四,衞献三十三,蔡景四十八,郑简二十二,曹武十一,陈哀二十五,▯文六,宋平三十二,秦景三十三,楚郏敖防元年,吴余祭四弑】
春王正月公在楚
【左传》释「不朝正于庙也」,楚人使公亲襚,公患之。穆叔曰:「袚賔而襚,则布币也。」乃使巫以桃茢先被殡,楚人弗禁。既而悔之。《公羊传》:「何言乎公在楚?正月以存君也。」《谷梁传》:「闵公也】
嵗之首月,公在他国者有矣【汪氏曰:庄二十二年冬,
译附录【《左传》记载:癸巳日,周天子驾崩,因为齐国没有派人前来报丧,所以《春秋》没有记载,这是符合礼制的。○崔氏作乱,导致许多公子丧命,所以鉏在鲁国,叔孙还在燕国,贾在句渎之丘。等到庆氏灭亡,齐国都召他们回来,备齐了车马器物,并归还了他们的封邑。齐景公赐给晏子六十个乡,晏子不接受。子尾说:“富有是人心所渴望的,为什么唯独你不渴望?”晏子回答说:“庆氏的封邑足以满足他的欲望,所以灭亡了。我的封邑不足以让我满足,如果再加上六十个乡,就足以满足我的欲望了。欲望满足了,离灭亡就没有几天了。我在外做官,不能主宰自己的一个封邑,不接受这六十个乡,不是厌恶富有,而是害怕失去富有。况且富有就像布帛有幅宽一样,要制定制度来限制它,使它不致越出界限。百姓生活富足而用度便利,因此要端正德行来限制它,使它不致轻慢怠惰,这就叫做‘幅’。利益超过限度就会招致败亡,我不敢贪求过多,这就是所谓的‘幅’。”齐景公赐给北郭佐六十个乡,北郭佐接受了。赐给子雅封邑,子雅推辞掉多的,只接受少的。赐给子尾封邑,子尾接受了但逐渐将其上交。齐景公认为他们忠诚,所以宠信他们。齐景公释放卢蒲嫳到北境,寻找崔杼的尸体,打算鞭尸示众,但没有找到。叔孙穆子说:“一定要找到。周武王有十个乱臣,崔杼难道没有吗?不到十个人不足以安葬他。”不久,崔氏的家臣说:“把那块拱璧给我,我就献出他的棺椁。”于是找到了尸体。十二月乙亥日,齐国人将庄公的灵柩迁到大寝,带着崔杼的尸体在集市上示众。国人都知道这件事,都说:“这是崔子啊。”】
十一年,鲁公前往楚国。
【诸侯之君开始集体朝见楚国,《左传》说是因为宋国的盟会,所以鲁公和宋公、陈侯、郑伯、许男一同前往楚国。鲁公路过郑国,郑伯不在,伯有在黄崖的庭院中慰劳鲁公,态度不恭敬。穆叔说:“伯有对郑国没有好处,郑国必定有大祸。恭敬是民众的主宰,却抛弃了它,凭什么来继承和守护国家?郑国人如果不惩罚他,必定会承受罪责。”沼泽中的什么?流动水中的苹藻,放置在宗庙里,季兰主持祭祀,这是恭敬的表现。恭敬可以抛弃吗?孙氏说:“齐桓公、晋文公死后,蛮夷荆楚日益强盛,中原各国日益衰微,所以鲁公远道朝见强大的楚国。”陈氏说:“列举鲁国来显示其他诸侯的情况。”因此记载“鲁公朝见周王”,显示王业的衰微;记载“鲁公前往楚国”,显示霸业的衰微。凡是列举鲁国来显示其他诸侯情况的,都是天下的通例。临川吴氏说:“齐、晋是霸主国家,鲁国去朝见它们,还可以说得过去。楚国是蛮荒之地,起初也弱小,后来凭借吞并小国,欺凌中原各国,逐渐强大。晋国霸业既已衰微,不能与之抗衡,鲁国朝见楚国,是不得已的。委屈礼义的期望,国家去朝见崛起的蛮荆,如果记载为‘朝见受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只记载为‘前往’,还是为了避讳这种耻辱。”汪氏说:“僖公十八年,郑文公开始朝见楚国;二十二年,郑伯又前往楚国;二十四年,宋成公也前往楚国。从此以后,郑伯屡次朝见楚国,而陈、许等诸侯朝见楚国,传记中也偶尔提及。大概到了这一年,中原的诸侯集体朝见楚国,用侍奉天子的礼节来侍奉它了。等到昭公九年,诸侯的大夫也集体朝见楚国了。直到哀公四年,晋国也去朝见楚国了。世道变化到了这个地步,圣人大概非常悲伤。”】
十二月甲寅日,周天子驾崩。
【《左传》记载:周王室派人来报告丧事,询问驾崩的日期,以甲寅日报告,所以《春秋》记载它,以证明鲁国的过错。汪氏说:不记载葬礼,是因为诸侯没有参加。】
乙未日,楚昭王去世。
【《左传》记载:到达汉水时,楚康王去世,鲁公想要返回,叔仲昭伯说:“我是为了楚国才来的,难道是为了一个人而行动吗?”子服惠伯说:“君子有远虑,小人只看眼前。饥寒尚且不担忧,谁还顾得上后面的事?不如暂时回国吧。”叔孙穆子说:“叔仲子太专断了,子服子是刚开始学习的人。”荣成伯说:“有长远打算的是忠诚。”鲁公于是继续前行。宋国向戌说:“我是为了一个人而行动,不是为了楚国。饥寒尚且不担忧,谁能顾得上楚国?暂时回国让百姓休息,等他们立了新君再做准备。”宋公于是返回。甲寅日,周天子驾崩;乙未日,楚昭王去世。相距四十二天,这是闰月的证据。但是不记载闰月,是因为丧服制度不计算闰月。齐景公下葬,记载了闰月,说明减杀恩情是不合礼制的。【吕氏说:这说明闰月的证据,但不记载闰月,是因为承接前月而承受其剩余的日子,所以记载闰月的日期系在前月之下,这是史册的常例,又有定例,所以不必每月都记载。这是范甯的说法。杜预认为十二月没有乙未日,说是错误;孙颖达认为甲寅、乙未不可能在同一个月,这都是不知道闰月的日期系在前月之下罢了。】
附录【《左传》记载:楚国屈建去世,赵文子为他服丧,如同对待同盟国的礼节一样。】
【丁景王巳元年】二十九年【晋十四年,齐景公四年,卫献公三十三年,蔡景公四十八年,郑简公二十二年,曹武公十一年,陈哀公二十五年,〇文公六年,宋平公三十二年,秦景公三十三年,楚郏敖防元年,吴余祭四年被杀】
春天,周历正月,鲁公在楚国。
【《左传》解释“不朝正于太庙”,楚国人让鲁公亲自送殓衣,鲁公对此感到忧虑。穆叔说:“作为宾客送殓衣,就用布币吧。”于是让巫师拿着桃枝和苕帚先覆盖在灵柩上,楚国人没有禁止。后来楚国人后悔了。《公羊传》:“为什么说鲁公在楚国?正月是为了存续君位。”《谷梁传》:“这是怜悯鲁公。”】
一年的首月,鲁公在他国的情况也有过【汪氏说:庄公二十二年冬天,
公如齐;二十三年春,至自齐。文三年冬,公如晋;四年春,至自晋。十三年冬,公如晋;十四年正月,至自晋。成十年七月,公如晋;十一年三月,至自晋。襄四年冬,公如晋;五年春,至自晋。十二年冬,公如晋;十三年春,至自晋。昭十五年冬,公如晋;十六年夏,至自晋】此独书「公在楚」者,外为夷狄所制,以俟其葬而不得归【唐陈氏曰:如晋而不朝正者,常也,故不书;楚外夷也,如楚不朝正者,非常也,故书。孙氏曰:公在中国,犹可在夷狄,则甚矣。公留于楚者七月,故详而録之。薛氏曰:「在楚」之书也,危其在中国之外也】内为强臣所逼,欲擅其国而不敢入【刘氏曰:昭公去国以干侯,寄季氏,居君之位,摄君之祭,鲁之一民,非公之有。圣人嫌于国无公,公无国也,故因正月书「公在」以正之。今襄公亦去其国,季孙亦叛于内,居君之位,摄君之祭,其与干侯也同,同则其文等矣,故有公则无所复存,存公则失国,可知矣。坤之剥曰:「龙战于野」,夫嫌于无阳而后称龙,犹嫌于无君而后存公,安可不察也】故特书所在以存君也【何氏曰:襄公久在夷狄,危録之。范氏曰:闵公为楚所制,故存録。庐陵李氏曰:左氏疏曰:僖十六年冬,防淮;宣七年冬,防黒壤;成十年秋,如晋;襄十二年冬,如晋;皆以次年至,此等正月,公皆不在其数多矣。惟此一年书者,释例曰:凡公之行,国之守臣,每月亦以公不朝之故告于庙,每日必告,而特于正月释之者,葢嵗之正也,月之正也,日之正也,三始之正,嘉礼所重,人理所以自新,故特显以通他月也。惟书此年者,如楚既非常,公又逾年,故发此一例以示法也】按左氏,楚人使公亲襚,夏四月送楚子葬,至于西门之外,还及方城【杜氏曰:方城山在南阳叶县南】季武子取卞以自封【杜氏曰:鲁国卞县】使公冶告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师徒以讨,既得之矣。」公曰:「欲而言叛,只见疏也,吾不可以入矣。」将适诸侯,有赋《式微》者,乃归。故特于嵗首朝正之时而书曰:「公在楚。」使后世臣子戴天履地,视君父之危且困者,必有天威不违顔咫尺【见《左传》僖公九年】食坐见于羮墙之意【后汉书》李固传:「昔尧殂之后,舜仰慕三年,坐则见尧于墙,食则覩尧于羮】而不以顷刻忘也【董子《繁露》曰:「公在楚,臣子思君,无一日无君之意】此义一行,岂敢有顾其身与妻子与其家而不恤国?朋附权臣以图富贵而背其君者乎【髙氏曰:「君在齐、晋多矣,阙朝王之礼亦不少矣,但书『公如齐』、『如晋』而义自见也。今书『公在楚』,则圣人之防深矣。二十八年十一月,公如楚;十二月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公不笃君臣之义,以奔天王之丧,而徇夷狄之强,以俟楚子之葬,久留于楚,迨夏乃归。故圣人特于朝正之时书公所在,与昭公失国在干侯同,且以责季氏之无君也。」家氏曰:「公在干侯,以内外言也;公在楚,则去中国之辞也。向戌售其邪説,屈列国而伸蛮荒,俾中国诸侯相率而朝于楚,公复为楚人所侮辱,久乃得归。《春秋》闵中国诸侯之为蛮荒屈,故于歳首书『公在楚』,外楚也。夫楚朝于中国,理之常也;中国旅朝于楚,反常也。《春秋》于事之反常者,每变例而特书,此类是也。」○啖氏曰:「《左传》云:『释不朝正于庙也。』按前后正月,公不在例不书,何独于此释不朝正乎?」赵氏曰:「凡君在外,不应都废告朔之礼,当是大臣摄行矣】附録【左传》二月癸卯,齐人葬庄公于北郭。○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至于西门之外,诸侯之大夫皆至于墓。楚郏敖即位,王子围为令尹。郑行人子羽曰:「是谓不宜,必代之。」昌松柏之下,其草不殖】
译鲁公前往齐国;二十三年春,从齐国返回。文公三年冬,鲁公前往晋国;四年春,从晋国返回。十三年冬,鲁公前往晋国;十四年正月,从晋国返回。成公十年七月,鲁公前往晋国;十一年三月,从晋国返回。襄公四年冬,鲁公前往晋国;五年春,从晋国返回。十二年冬,鲁公前往晋国;十三年春,从晋国返回。昭公十五年冬,鲁公前往晋国;十六年夏,从晋国返回。这里唯独记载“鲁公在楚国”,是因为对外被夷狄所控制,等待其国君下葬而不能回国;对内被权臣所逼迫,权臣想独揽国家大权而鲁公不敢回国。因此特别记载鲁公的所在之地,以保存君位。
查考《左传》,楚国人让鲁公亲自吊唁,夏四月送楚子下葬,到达西门之外,返回时到了方城。季武子夺取卞地作为自己的封邑,派公冶报告说:“听说守卫卞地的人将要叛乱,我率领军队去讨伐,已经平定了。”鲁公说:“想要夺取却说是叛乱,只是显得关系疏远罢了,我不可以回国了。”鲁公打算去别的诸侯国,有人赋《式微》之诗,于是回国。因此特别在岁首朝正之时记载说:“鲁公在楚国。”让后世的臣子头顶天、脚踩地,看到君父处于危险和困顿之中,必定有“天威不违颜咫尺”、“坐则见尧于墙,食则睹尧于羹”的意思,而不会有一刻忘记。这种大义一旦施行,谁还敢只顾自身、妻子儿女和家庭而不顾国家?谁还敢依附权臣以谋取富贵而背叛君主呢?
附录:《左传》记载,二月癸卯日,齐国人将庄公葬在北郭。夏四月,葬楚康王,鲁公以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到西门之外,诸侯的大夫都到了墓地。楚郏敖即位,王子围担任令尹。郑国行人子羽说:“这叫做不适宜,必定会取代他。”在昌松柏之下,那里的草不长。
夏五月公至自楚
【左传》公还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使公治问玺书追而与之,曰:“闻守下者将叛,臣帅徒以讨之。”既得之矣,敢告。公冶致使而退。及舍,而后闻取卞。公曰:“欲之而言叛,只见疏也。”公谓公冶曰:“吾可以入乎?”对曰:“君实有国,谁敢违君?”公与公冶冕服,固辞,强之而后受。公欲无入,荣成伯赋《式微》,乃归。五月,公至自楚。公冶致其邑于季氏,而终不入焉,曰:“欺其君,何必使余?”季孙见之,则言季氏如他,目不见则终不言季氏。及疾,聚其臣曰:“我死,必无以冕服敛,非德赏也,且无使季氏葬我。”《谷梁传》:“喜之也,致君者,殆其往而喜其反,此致君之意义也。”范氏曰:“逺之蛮国,喜得全归】
庚午衞侯衎卒
附録【左传:葬灵王,郑上卿有事,子展使印段往。伯有曰:「弱,不可。」子展曰:「与其莫往,弱不犹愈乎?」诗云:「王事靡盬,不遑启处。」东西南北,谁敢宁处?坚事晋楚,以蕃王室也。王事无旷,何常之有?遂使印段如周】
阍弑吴子余祭
【左传》吴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吴子余祭观舟,阍以刀杀之。《公羊传》阍者,何?门人也。刑人也。刑人则曷为谓之阍?刑人非其人也。君子不近刑人,近刑人则轻死之道也。《谷梁传》阍,门者也,寺人也。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不狎敌,不迩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吴子,吴子近刑人也。阍杀吴子余祭,仇之也】
谷梁子曰:阍门者,寺人也。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沙随程氏曰:谓之弑,葢其君也。不曰其君,贱阍也。盗杀蔡侯申,书杀阍;书弑,何也?以阍食庶人在官者之禄也】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礼记曲礼:刑人不在君侧。祭统:古者不使刑人守门】不狎敌,不迩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吴子,吴子近刑人也。阍杀吴子余祭,仇之也。左氏以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吴子观舟,阍以刀弑之,亦迩怨之失也【家氏曰:春秋所以书,言祸生于所忽也。吴之诸君,往往轻以蹈祸,遏卒于巢,余祭于阍,僚死于专诸。春秋之书,良以垂戒示后焉耳】
附録【左传·郑子展卒,子皮即位。于是郑饥而未及麦,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饩国人粟,户一钟,是以得郑国之民,故罕氏常掌国政,以为上卿。宋司城子罕闻之曰:「邻于善,民之望也。」宋亦饥,请于平公出公粟以贷,使大夫皆贷司城氏,贷而不书,为大夫之无者贷。宋无饥人。叔向闻之曰:「郑之罕,宋之乐,其后亡者也。二者其皆得国乎?民之归也,施而不得。乐氏加焉,其以宋升降乎】
仲孙羯防晋荀盈、齐髙止、宋华定、衞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杞。
【左传》晋平公杞出也,故治杞。六月,知悼子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孟孝伯防之。郑子大叔与伯石往。子大叔见大叔文子,与之语。文子曰:“甚乎其城▯也!”子大叔曰:“若之何哉?晋国不恤周宗之阙,而夏肄是屏,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已。诸姬是弃,其谁归之?吉也闻之,弃同即异,是谓离德。《诗》曰:‘协比其邻,婚姻孔云。’晋不邻矣,其谁云之?”齐髙子容与宋司徒见知伯女,齐相礼。賔出,司马侯言于知伯曰:“二子皆将不免。子容专,司徒侈,皆亡家之主也。”知伯曰:“何如?”对曰:“专则速及,侈将以其力毙。专则人实毙之,将及矣。”《谷梁传》:“古者天子封诸侯,其地足以容其民,其民足以满城以自守也。▯危而不能自守,故诸侯之大夫相帅以城之,此变之正也】
晋平公杞出也【杜氏曰平公母悼夫人乃杞孝公姊妹尔雅姊妹之子为出】故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古之建国立家者必亲九族【欧阳氏曰父族四谓父之姓一族也
译夏季五月,鲁襄公从楚国回国。
《左传》记载:鲁襄公回国到达方城时,季武子夺取了卞地,派公冶拿着玺书追赶上去告知襄公,说:“听说守卞的人将要叛变,我率领军队去讨伐他。”已经得到卞地了,冒昧地来报告。公冶传达命令后便退下。等到襄公住下后,才听说夺取卞地的事。襄公说:“想要卞地却说是叛变,这只会让我显得疏远他。”襄公对公冶说:“我可以进入国都吗?”公冶回答说:“您确实是国君,谁敢违背您呢?”襄公把冕服赐给公冶,公冶坚决推辞,强迫他之后才接受。襄公想不回国,荣成伯吟诵《式微》这首诗,襄公这才回国。五月,襄公从楚国回到鲁国。公冶把封邑献给季氏,始终不进入国都,说:“欺骗自己的国君,何必让我去做呢?”季孙见他时,他就谈论季氏如同谈论别人一样;季孙不在眼前时,他始终不谈论季氏。等到他病重时,召集家臣说:“我死后,一定不要用冕服来收敛我,这不是有德行才获得的赏赐,并且不要让季氏为我办理丧事。”《谷梁传》说:“这是表达喜悦之情,‘致君’的意思是,担心国君出行而喜悦国君返回,这就是‘致君’的含义。”范氏说:“被放逐到遥远的蛮夷之国,喜悦于能够保全性命而归来。”
庚午日,卫侯衎去世。
附录《左传》记载:安葬周灵王时,郑国上卿有事务在身,子展派印段前往。伯有人说:“印段年轻,不可以去。”子展说:“与其谁都不去,年轻难道不比不去好吗?”《诗经》说:“王事没有休止,来不及安居休息。”无论东西南北,谁敢安居休息?坚定侍奉晋国和楚国,是为了捍卫王室。王事不能荒废,哪里有什么常规呢?于是派印段前往周王室。
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
《左传》记载:吴国人攻打越国,抓获俘虏,让他们做守门人,派他们看守船只。吴子余祭观看船只,守门人用刀杀了他。《公羊传》说:守门人,是什么人?是看门的人。是受过刑罚的人。受过刑罚的人为什么称为守门人?因为受过刑罚的人不是正常的人。君子不亲近受过刑罚的人,亲近受过刑罚的人就是轻视死亡的做法。《谷梁传》说:阍,是看门的人,也是寺人。不称呼他的名字和姓氏,是因为守门人不能与常人同等对待;不称呼他的国君,是因为守门人不能把他当作国君来尊重。礼制规定,国君不任用不知羞耻的人,不亲近受过刑罚的人,不轻慢敌人,不接近怨恨自己的人。卑贱的人不是所尊贵的,尊贵的人不是所刑罚的,受过刑罚的人不是所亲近的。举出最卑贱的人来加害,吴子,吴子亲近受过刑罚的人。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是报仇。
谷梁子说:阍门者,是寺人。不称呼名字和姓氏,是因为守门人不能与常人同等对待;不称呼他的国君,是因为守门人不能把他当作国君来尊重。沙随程氏说:称为弑,大概是因为他是他的国君。不说是他的国君,是因为轻视守门人。盗贼杀蔡侯申,记载为杀守门人;记载为弑,为什么呢?因为守门人吃着在官府服役的平民的俸禄。礼制规定,国君不任用不知羞耻的人,不亲近受过刑罚的人。《礼记·曲礼》:受过刑罚的人不在国君身边。《祭统》:古代不派受过刑罚的人守门。不轻慢敌人,不接近怨恨自己的人。卑贱的人不是所尊贵的,尊贵的人不是所刑罚的,受过刑罚的人不是所亲近的。举出最卑贱的人来加害,吴子,吴子亲近受过刑罚的人。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是报仇。左氏认为攻打越国抓获俘虏,让他们做守门人看守船只,吴子观看船只,守门人用刀弑杀他,这也是接近怨恨之人的过失。家氏说:《春秋》之所以记载,是说祸患产生于疏忽大意。吴国的各位君主,往往轻易地招致祸患,遏死于巢,余祭死于守门人,僚死于专诸。《春秋》的记载,实在是为了垂示警戒给后人。
附录《左传》记载:郑国子展去世,子皮继位。当时郑国饥荒,还没到麦子成熟的时候,百姓困苦。子皮用子展的命令给国人发放粮食,每户一钟,因此得到了郑国百姓的拥护,所以罕氏常常掌管国家政事,担任上卿。宋国司城子罕听说后说:“接近善行,是百姓的希望。”宋国也发生饥荒,子罕向平公请求拿出公家的粮食借贷给百姓,让大夫们都借贷,司城氏借贷而不记录,是为了让没有粮食的大夫也能借贷。宋国没有挨饿的人。叔向听说后说:“郑国的罕氏,宋国的乐氏,他们将是最后灭亡的。这两家大概都能保有国家吧?百姓归附他们,施恩而不求回报。乐氏更加如此,大概会让宋国兴衰起伏吧。”
仲孙羯会同晋国的荀盈、齐国的高止、宋国的华定、卫国的世叔仪、郑国的公孙段、曹国人、莒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杞国的城墙。
《左传》记载:晋平公因为杞国被驱逐,所以治理杞国。六月,知悼子会合诸侯的大夫来修筑杞国的城墙,孟孝伯参与。郑国的子大叔和伯石前往。子大叔见到大叔文子,与他交谈。文子说:“修筑杞国城墙太严重了吧!”子大叔说:“那该怎么办呢?晋国不体恤周王室宗族的缺憾,却屏蔽夏朝的遗民,它抛弃姬姓诸侯,也是可以预料的。抛弃姬姓诸侯,谁会归附它呢?我听说,抛弃同族而亲近异族,这叫背离德行。《诗经》说:‘协调比邻,婚姻非常和睦。’晋国不亲近同族了,谁会与它和睦呢?”齐国的高子容和宋国的司徒去拜见知伯的女儿,齐国的相礼。宾客出来后,司马侯对知伯说:“这两个人都将不能免祸。高子容专断,司徒奢侈,都是导致家族灭亡的人。”知伯说:“怎么样?”回答说:“专断就会迅速招致灾祸,奢侈将用他的力量自取灭亡。专断就会被人致死,灾祸将至。”《谷梁传》说:“古代天子分封诸侯,他们的土地足以容纳他们的百姓,他们的百姓足以填满城墙来自守。杞国危困而不能自守,所以诸侯的大夫相率来修筑城墙,这是变通中的正道。”
晋平公因为杞国被驱逐,所以会合诸侯的大夫来修筑杞国的城墙。杜氏说:平公的母亲悼夫人是杞孝公的姐妹,《尔雅》说姐妹的儿子称为出。所以会合诸侯的大夫来修筑杞国的城墙。古代建立国家、家族的人一定要亲近九族。欧阳氏说:父族四,是指父亲的姓氏一族。
父女昆弟适人有子二族也已女昆弟适人有子三族也已女子适人有子四族也母族三谓母之父一族也母之母二族也母之昆弟三族也妻族二谓妻之父为一族妻之母为一族】然有父族而后及母族有母族而后及妻族此葛藟之诗所为次也【汪氏曰葛藟九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弃其九族焉一章曰谓他人父二章曰谓他人母三章曰谓他人昆】晋主夏盟令行中国平公不能修文襄悼公之业尊奬王室恤宗周之阙而夏肄是屏【肄以二反陆氏曰斩而复生曰肄方言云枿余也】轻弃诸姬可谓知本乎平王惟不抚其民而逺屯戌于母家周人怨思焉【汪氏曰杨之水小序诗曰彼其之子不与我戌申申国平王之母家也】扬之水所以降为国风不得列于雅也城杞之役亦不待贬絶而可见矣【襄陵许氏曰齐桓城卫而诸侯归心者桓公之志公天下也晋平城杞而人疾其役其志私也动又不时能无携乎汪氏曰齐桓恤杞而城縁陵虽僭天子封国之权而得方伯救患之义事虽专而心则公也故春秋书曰诸侯城縁陵畧诸侯而不序且不曰城▯而曰城縁陵所以隠其专也晋平治杞而城之以大夫合天下之众而修其私亲之城郭初非救灾防患之举心既私而事亦悖矣故春秋列序十有一国之大夫而曰城▯所以着其失也陈氏曰合十一国诸侯之大夫而书城▯为悼夫人也合十三国诸侯之大夫于澶渊而书宋灾故为共姬也衞甯喜弑其君孙林父以邑叛蔡世子般弑其父吴楚之大夫交聘于中国天下亦多故矣晋为盟主而区区于宋、杞,是晋之已细也。晋之已细,而后有执齐庆封、放陈招、杀蔡侯般,假讨贼之义以盟诸夏,如楚灵王者矣。庐陵李氏曰:「僖公为成风伐邾,而春秋不予以救患之义;平公为悼夫人城杞,而春秋不予以保小之仁,则于公私之际审矣】
译父亲、兄弟嫁给他人并有了儿子,这是两族;姐妹嫁给他人并有了儿子,这是三族;女子嫁给他人并有了儿子,这是四族。母族有三:母亲的父亲为一族,母亲的母亲为二族,母亲的兄弟为三族。妻族有二:妻子的父亲为一族,妻子的母亲为一族。然而先有父族,然后才涉及母族;先有母族,然后才涉及妻族,这就是《葛藟》这首诗所排列的顺序。汪氏说:“《葛藟》涉及九族,是讽刺周平王的。周王室道义衰微,抛弃了他的九族。第一章说‘称别人为父亲’,第二章说‘称别人为母亲’,第三章说‘称别人为兄弟’。”
晋国主持夏季盟会,号令行于中原,但平公不能修明文公、襄公、悼公的功业,尊崇奖助王室,体恤宗周朝廷的缺失,反而屏退夏肄。肄,音义同“肄”,陆氏说:“砍伐后又重新生长叫肄,《方言》说:‘枿,余也。’”轻易抛弃姬姓诸侯,这能说是懂得根本吗?平王因为不抚慰他的百姓,却远远地在母家屯兵戍守,周人因此怨恨思念。汪氏说:“《扬之水》的小序说:‘诗中说:那男子不和我去戍守申地。申国是平王母家的地方。’”《扬之水》因此降格为国风,不能列于雅诗。城杞的战役,也不必等到贬斥断绝就可以看出来了。襄陵许氏说:“齐桓公修筑卫城,诸侯归心,因为桓公的志向是公心天下;晋平公修筑杞城,人们厌恶他的劳役,因为他的志向是私心。行动又不合时宜,能不使人离散吗?”汪氏说:“齐桓公体恤杞国而修筑缘陵,虽然僭越了天子封国的权力,却符合方伯救患的道义,事情虽然专断但内心却是公道的,所以《春秋》记载说‘诸侯城缘陵’,省略了诸侯而不排序,且不说是‘城’,而说是‘城缘陵’,以此来隐去他的专断。晋平公治理杞国而修筑城池,用大夫联合天下的民众来修筑他私亲的城郭,起初就不是救灾防患的举动,内心既自私,事情也悖理,所以《春秋》列序十一个国家的卿大夫,而说‘城杞’,以此来彰显他的过失。”陈氏说:“联合十一个诸侯国的大夫而记载‘城杞’,是为了悼夫人;联合十三个诸侯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而记载‘宋灾’,是为了共姬。卫国宁喜弑杀其君,孙林父以邑叛乱,蔡世子般弑杀其父,吴楚的大夫在中原交往聘问,天下也多事端了。晋国作为盟主,却只在宋、杞这些小事上纠缠,这是晋国已经狭隘了。晋国已经狭隘,然后才有执拿齐国庆封、放逐陈国夏徵舒、杀蔡侯般,假借讨伐贼臣的道义来盟会诸夏,就像楚灵王一样了。”庐陵李氏说:“僖公为成风伐邾,而《春秋》不给予他救患的道义;平公为悼夫人城杞,而《春秋》不给予他保全小国的仁德,那么在公私之间就审察清楚了。”
晋侯使士鞅来聘
【左传》范献子来聘,拜城杞也。公享之,展庄叔执币。射者三耦:公臣不足,取于家臣。家臣展瑕、展王父为一耦;公臣公巫、召伯仲、顔庄叔为一耦;▯鼓父、党叔为一耦。髙氏曰:“谢城▯,且使我归▯田也。”庐陵李氏曰:“观拜城▯之使,即私情之不足以令诸侯,可知矣】
杞子来盟
【左传》晋侯使司马女叔侯来治杞田,弗尽归也。晋悼夫人愠曰:“齐也取货,先君若有知,也不尚取之。”公告叔侯,叔侯曰:“虞、虢、焦、滑、霍、扬、韩、魏,皆姬姓也,晋是以大。若非侵小,将何所取?武、献以下兼国多矣,谁得治之?”杞,夏余也,而即东夷;鲁,周公之后也,而睦于晋。以▯封鲁,犹可,而何有焉?鲁之于晋也,职贡不乏,玩好时至,公卿大夫相继于朝,史不絶书,府无虚月。如是可矣,何必瘠鲁以肥▯?且先君而有知也,母宁夫人,而焉用老臣?杞文公来盟,书曰:“子贱之也。”杜氏曰:“贱其用夷礼。”陈氏曰:“凡来盟皆大夫也。”▯伯亲之故,贱之也。▯虽称子矣,前乎此夷仪之防称伯,后乎此卒复称伯来盟,特称子,见《春秋》之贬诸侯也。《春秋》之褒贬,君、大夫莫备于隠、桓、庄之世,寓王法也。成、襄而卞舍杞子,无削其爵者;舍楚子防,无生名之者。经之变文也。汪氏曰:▯自庄二十七年称伯,至僖二十三年,二十七年两称子,自后并称伯,惟此年来盟称子。厥后终《春秋》称伯,义见桓二年。髙氏曰:晋使鲁归前所侵▯田,故书杞子来盟于士鞅来聘之下。庐陵李氏曰:此非前定之盟,亦非因朝而盟,葢晋之冶▯田,非出于公义,鲁之归杞田,未必出于诚心,故▯子亲来以要结之耳】
吴子使札来聘
【吴始聘吴始君臣并见左传吴公子札来聘见叔孙穆子説之谓穆子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择人吾闻君子务在择人吾子为鲁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举何以堪之祸必及子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邶鄘衞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衞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衞风乎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大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日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德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逺也非令德之后谁能若是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鄫以下无讥焉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熈熈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徳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逺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见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犹有憾见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韶濩者曰圣人之▯也而犹有慙德圣人之难也见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谁能脩之见舞韶箾者曰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德其蔑以加于此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其出聘也通嗣君也故遂聘于齐説晏平仲谓之曰子速纳邑与政无邑与政乃免于难。齐国之政将有所归,未获所归,难未歇也。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于栾髙之难。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焉。谓子产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政必及子。子为政,慎之以礼,不然郑国将败。」适衞,説蘧瑗、史狗、史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曰:「衞多君子,未有患也。」自衞如晋,将宿于戚,闻钟声焉,曰:「异哉!吾闻之也,辩而不德,必加于戮。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惧犹不足,而又何乐?夫子之在此也,犹燕之巢于幕上。君又在殡,而可以乐乎?」遂
译晋侯派士鞅来鲁国聘问。
《左传》记载:范献子来聘问,是为了拜谢鲁国修筑杞国城墙的事。鲁公设宴款待他,展庄叔拿着礼物。射箭比赛分为三组:鲁公的臣子不够,就从家臣中选取。家臣展瑕、展王父为一组;公臣公巫、召伯仲、颜庄叔为一组;〇鼓父、党叔为一组。髙氏说:“这是谢鲁国修筑〇地城墙,并且让我回去〇地田地。”庐陵李氏说:“看拜谢修筑〇地城墙的使者,就知道私情不足以号令诸侯了。”
杞子来结盟。
《左传》记载:晋侯派司马女叔侯来治理杞国田地,没有全部归还。晋悼夫人生气地说:“齐国索取财物,先君如果有知,难道不会索取吗?”鲁公告诉叔侯,叔侯说:“虞、虢、焦、滑、霍、扬、韩、魏,都是姬姓,晋国因此强大。如果不侵吞小国,将从哪里获取?武公、献公以来兼并的国家多了,谁能治理它们?”杞国是夏朝的遗民,却亲近东夷;鲁国是周公的后代,却与晋国和睦。把〇地封给鲁国,还可以,何况杞国呢?鲁国对晋国,职贡不缺,玩好之物按时到来,公卿大夫相继在朝廷,史官不断记录,府库没有空月。这样就可以了,何必削弱鲁国来肥厚〇地?况且先君如果有知,母亲宁可像夫人这样,哪里用得着老臣?杞文公来结盟,史书说:“杞子轻视他。”杜氏说:“轻视他使用夷狄礼仪。”陈氏说:“凡来结盟的都是大夫。”〇伯亲自结盟的缘故,所以轻视他。〇虽然称子了,在此之前夷仪之防称伯,在此之后卒复称伯来盟,特意称子,可见《春秋》贬低诸侯。《春秋》的褒贬,君主、大夫在隐公、桓公、庄公时代最完备,寄托王法。成公、襄公时舍弃杞子,没有削去其爵位的;舍弃楚子防,没有生称其名的。这是经文的变文。汪氏说:〇自庄公二十七年称伯,到僖公二十三年、二十七年两次称子,此后并称伯,只有这年来盟称子。此后终《春秋》称伯,义理见桓公二年。髙氏说:晋国派鲁国归还先前所侵〇地田地,所以记载杞子来盟在士鞅来聘之下。庐陵李氏说:这不是预先定下的盟约,也不是因朝见而结盟,大概晋国治理〇地田地,不是出于公义,鲁国归还杞田,未必出于诚心,所以〇子亲自前来以要结之耳。
吴子派札来聘问。
【吴国开始聘问,吴国开始君臣并见。《左传》记载:吴公子札来聘问,见到叔孙穆子,喜欢他,对穆子说:“您恐怕不得善终吧?喜好善人却不能选择人。我听说君子致力于选择人。您是鲁国的宗卿,担任大政,不慎重举荐,怎么能胜任?祸患必然波及您。”请观看周乐,让乐工为他歌唱《周南》《召南》,说:“美好啊!开始奠定基业了,还未完备,然而勤劳而不怨恨。”为他歌唱《邶》《鄘》《卫》,说:“美好啊!深沉啊!忧愁而不困顿。我听说卫康叔、武公的德行如此,这是他们的《卫风》吧。”为他歌唱《王》,说:“美好啊!思念而不恐惧,这是周室东迁吧。”为他歌唱《郑》,说:“美好啊!其细碎已甚,百姓不能忍受,这是先亡吧。”为他歌唱《齐》,说:“美好啊!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大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他歌唱《豳》,说:“美好啊!荡乎!快乐而不淫,这是周公东征吧。”为他歌唱《秦》,说:“这叫做夏声。能夏则大,大之至也,这是周的旧俗吧。”为他歌唱《魏》,说:“美好啊!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德辅此,则明主也。”为他歌唱《唐》,说:“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德之后,谁能若是?”为他歌唱《陈》,说:“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鄫》以下无讥焉。为他歌唱《小雅》,说:“美好啊!思而不贰,怨而不言,这是周德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他歌唱《大雅》,说:“广哉!熈熈乎!曲而有直体,这是文王之德乎。”为他歌唱《颂》,说:“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远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见舞《象》《箾》《南》《籥》者,说:“美好啊!犹有憾。”见舞《大武》者,说:“美好啊!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韶》《濩》者,说:“圣人之〇也,而犹有慙德,圣人之难也。”见舞《大夏》者,说:“美好啊!勤而不德,非禹其谁能脩之?”见舞《韶》《箾》者,说:“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德,其蔑以加于此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其出聘也,通嗣君也,故遂聘于齐,说晏平仲,谓之曰:“子速纳邑与政,无邑与政,乃免于难。齐国之政将有所归,未获所归,难未歇也。”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于栾髙之难。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焉。谓子产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政必及子。子为政,慎之以礼,不然郑国将败。”适衞,説蘧瑗、史狗、史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曰:“衞多君子,未有患也。”自衞如晋,将宿于戚,闻钟声焉,曰:“异哉!吾闻之也,辩而不德,必加于戮。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惧犹不足,而又何乐?夫子之在此也,犹燕之巢于幕上。君又在殡,而可以乐乎?”遂
去之。文子闻之,终身不听琴瑟。适晋,説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曰:「晋国其萃于三族乎?」説叔向,将行,谓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家。吾子好直,必思自免于难。」《公羊传》:「吴无君无大夫,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贤季子也。」何贤乎季子让国也。」其让国奈何?「谒也、余祭也、夷昧也,与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爱之,同欲立之以为君。谒曰:『今若是迮而与季子国,季子犹不受也。请无与子而与弟,弟兄迭为君而致国乎?』季子皆曰诺。故诸为君者皆轻死为勇,饮食必祝曰:『天苟有吴国,尚速有悔于予身。』故谒也死,余祭也立;余祭也死,夷昧也立;夷昧也死,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长庶也,即之。季子使而反,至而君之尔。阖庐曰:「先君之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故也。将从先君之命与,则国宣之季子者也;如不从先君之命与,则我宜立者也。僚恶得为君乎?」于是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曰:「尔弑吾君,吾受尔国,是吾与尔为篡也。尔弑吾兄,吾又杀尔,是父子兄弟相杀,终身无己也。」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故君子以其不受为义,以其不杀为仁。贤季子,则吴何以有君有大夫?以季子为臣,则宜有君者也。札者,何?吴季。子之名也,春秋贤者不名,此何以名?许夷狄者不壹而足也。季子者,所贤也,曷为不足乎?季子,许人臣者必使臣,许人子者必使子也。《谷梁传》:吴其称子何也?善使延陵季子,故进之也。身贤,贤也;使贤,亦贤也。延陵季子之贤,尊君也,其名成尊于上也。杜氏曰:余祭既遣札聘上国,而后弑札。以六月到鲁,未闻丧也】
译离开那里。文子听说这件事,终身不再听琴瑟。到了晋国,劝说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说:“晋国的政权大概要聚集在这三族手中了吧?”又劝说叔向,将要出发时,对叔向说:“您努力吧,国君奢侈而良臣众多,大夫们都富有,政权将掌握在家臣手中。您喜好正直,一定要考虑如何避免灾祸。”《公羊传》说:“吴国没有国君和大夫,这里为什么说有国君和大夫呢?是因为敬重季子。”为什么敬重季子?因为他让国。他让国是怎样的情况呢?“谒、余祭、夷昧,与季子同母的兄弟有四个,季子年幼而有才能,兄弟们都很喜爱他,都想立他为国君。谒说:‘现在如果勉强把国家给季子,季子还是不会接受的。请不传给儿子而传给弟弟,兄弟轮流做国君,最终把国家交给季子,可以吗?’季子都说好。所以那些做国君的都轻视死亡而崇尚勇武,饮食时必定祷告说:‘上天如果保佑吴国,请赶快让我身上出现悔恨(灾祸)。’所以谒死了,余祭即位;余祭死了,夷昧即位;夷昧死了,那么国家就应当属于季子了。”季子出使在外,没有回国。僚是长子庶出,就即了位。季子出使回来,到了吴国就承认他为国君。阖庐说:“先君之所以不把国家给儿子而给弟弟,全都是为了季子的缘故。如果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国家就应当属于季子;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我就应当即位。僚怎么能做国君呢?”于是派专诸刺杀僚,把国家交给季子。季子不接受,说:“你杀害了我的国君,我接受你的国家,这就是我和你一起篡位。你杀害了我的兄长,我又杀你,这就是父子兄弟互相残杀,终身没有止境。”于是离开吴国到延陵,终身不再进入吴国。所以君子认为他不接受是义,不杀人杀是仁。敬重季子,那么吴国为什么有国君和大夫?因为以季子为臣,就应当有国君。札是什么?是吴季子的名字。《春秋》对贤者不称名,这里为什么称名?因为对夷狄的赞许不一而足。季子,是所敬重的人,为什么说不一而足呢?季子,赞许人做臣子的,必定让他做臣子;赞许人做儿子的,必定让他做儿子。《谷梁传》说:吴国为什么称子?因为赞赏派遣延陵季子,所以提升他的地位。自身贤德,是贤德;派遣贤德的人,也是贤德。延陵季子的贤德,在于尊奉国君,他的名声成就了对上级的尊崇。杜氏说:余祭派遣札出聘上国之后,才杀害札。因为六月到达鲁国,还没有听说丧事。
札者,吴之公子,何以不称公子?贬之也。辞国而生乱者【或问季札胡文定公言其辞国以生乱温公又其明君臣之大分朱子曰可以受可以无受】札为之也,故因其来聘而贬之,示法焉【常山刘氏曰札何以不称公子?辞国而生乱者札为之也。吴子寿梦有四子,季则札也。夀梦欲立札,札辞而去,遏縁先君之志,约以次必致国于札。夷昧之卒,札宜受命以安社稷,而徇匹夫之节,辞位以逃。夷昧之子僚于是代立,遏之子光乃弑僚而代之。是以吴之乱,札实为之也。故《春秋》因札来聘,去其公子以示贬焉】按吴子寿梦有子四人,长曰诸樊,次曰余祭,次曰夷末,札其季子也。寿梦贤季札,欲立以为嗣,札辞不可,然后立诸樊。诸樊既除丧,则致国于季子,季子又辞而去之。诸樊乃舍其子而立弟,约以次传,必及季子。故诸樊卒而余祭立,余祭卒而夷末立,夷末卒则季子宜受命以安社稷,成父兄之志矣。乃徇匹夫之介节,辞位以逃夷末之子僚。僚既立,诸樊之子光曰:“先君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尔。将从先君之命欤?则季子宜有国也。如不从先君之命,则我宜立僚,乌得为君?”于是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故曰“季子辞国以生乱”,因其来聘而贬之,示法焉。或谓子贡问于孔子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子贡以先圣贤夷齐知其恶,谓辄之争而不为也。季子辞位,独不为贤而奚贬乎?曰:“叔齐之德不越伯夷,孤竹舍长而立幼,私意也。诸樊兄弟父子无及季札之贤者,其父兄所为眷眷而欲立札,公心也。以其私意,故夷齐让国为得仁,而先圣之所贤;以其公心,故季子辞位为生乱,而《春秋》之所贬。苟比而同之,过矣。”或曰世衰道微,暴行交作,臣篡其君者有之子篡其父者有之,季子于是焉而辞位,则将使闻其风者贪夫亷,争夫让,而篡弑夺攘之祸损矣。其于名教,岂不有补?何贬之深也?曰:《春秋》达节而不守者也。昔大伯奔吴而不反,季歴嗣位而不辞【史记·周本纪》:大王三子,长大伯,次虞仲,少子季歴。季歴生昌,有圣瑞。大伯知大王欲立季歴以传昌,乃与虞仲亡如荆蛮,以让季歴。郑子美曰:大伯让而王季立,此季札之家法也。札当成其诸兄効始祖之让而已。自附于季歴以受国,则吴乱弭矣】武王继綂受命作周,亦不以配天之业让伯邑考,官天下也。彼王僚无季歴之贤,武王之圣,而季子为大伯之让,岂至德乎?使争弑祸兴,覆师丧国,其谁阶之也?若季子之辞位守节,立名全身,自牧则可矣。概诸圣王之道,则过矣。《中庸》曰:“道之不明不行也。”我知之矣。季子所谓贤且智过而不得其中者也。使由于季歴、武王之义,其肯附子臧之节而不受乎?惜其择乎中庸,失时措之宜尔。此仲尼所以因其辞国生乱而贬之也。或曰:吴子使札,与楚子使椒,秦伯使术,一例尔。吴、楚蛮夷之国,秦介戎狄之间,其礼未同于中夏,故使人之来皆畧之,而札何以独为贬乎?曰:《春秋》多变例,圣笔有特书。荆楚无大夫而屈完书族,王朝下士以人通,而子突书字;诸侯公子以名著,而季友书子;母弟之无列者不登其姓名,而叔肸书氏;皆贤而特书者也。季札让国,天下贤之。若仲尼亦贤季札,必依此例,或以字,或以氏,或以公子特书之矣。今乃畧以名纪,比于楚椒、秦术之流,无异称焉。是知仲尼不以其让国为贤而贬之也。噫!世之君子盛称季札之贤于让国之际,以为礼之大节不可乱也。公子喜时,《春秋》犹贤其后世【见《公羊传·昭公二十年》:喜时即子臧】于季札,则何独贬之深也?曰:仲尼于季子望之深矣,责之备矣。惟与天地同德而达乎时中,然后能与于此,非圣人莫能修之,岂不信夫【问先儒谓札让位以召乱,贬不称公子,然秦伯使术,楚子使椒,亦畧之説者以】【三者皆蛮裔,其礼未同于中夏,是以于
译札,是吴国的公子,为什么《春秋》不称他为“公子”?这是为了贬斥他。辞让君位却导致动乱的人,就是札,所以趁着他来聘问的机会贬斥他,以此作为法度示人。
按:吴子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叫诸樊,次子叫余祭,三子叫夷末,札是最小的弟弟。寿梦认为季札贤能,想立他为继承人,季札推辞不肯,于是才立了诸樊。诸樊守丧期满,就把君位让给季子,季子又推辞离开了。诸樊于是舍弃自己的儿子而立弟弟,约定按次序传位,最终一定要传给季子。所以诸樊去世后余祭即位,余祭去世后夷末即位,夷末去世时,季子本该接受君位来安定国家,完成父兄的遗愿。但他却为了追求匹夫般的孤高节操,辞让君位而逃离,夷末的儿子僚于是继位。僚即位后,诸樊的儿子光说:“先君之所以不把君位传给儿子而传给弟弟,全都是因为季子。如果要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季子应该拥有国家;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我应该即位,僚怎么能成为国君?”于是派专诸刺杀了僚,想把君位让给季子。季子不接受,逃到延陵,终身不再进入吴国。所以说“季子辞让君位导致动乱”,趁着他来聘问的机会贬斥他,以此作为法度示人。
有人问:子贡问孔子说:“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古代的贤人。”子贡问:“他们有怨恨吗?”孔子说:“他们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又有什么怨恨呢?”子贡因为先圣认为伯夷、叔齐贤能,知道他们厌恶争位而不为之。季子辞让君位,难道不是因为贤能吗?为什么还要贬斥他呢?回答说:“叔齐的德行没有超过伯夷,孤竹国舍弃长子而立幼子,是出于私意。诸樊兄弟父子中没有比季札更贤能的人,他们父兄念念不忘想立季札,是出于公心。因为出于私意,所以伯夷、叔齐让位算是得到了仁德,是先圣所推崇的;因为出于公心,所以季子辞位算是导致了动乱,是《春秋》所贬斥的。如果把他们等同看待,就错了。”
有人说:世道衰微,正道微弱,暴行交错发生,臣子篡夺君位的有,儿子篡夺父亲地位的也有,季子在这种情况下辞让君位,将会使听到他风范的人,贪婪的人变得廉洁,争竞的人变得谦让,从而减少篡弑掠夺的祸患。这对于名教,难道没有补益吗?为什么贬斥得这么深呢?回答说:《春秋》是通达节义而不拘泥于固守的。从前太伯奔吴而不返回,季历继承君位而不推辞,武王继承统绪接受天命建立周朝,也没有把配享天地的基业让给伯邑考,这是以天下为公的道理。那王僚没有季历的贤能、武王的圣明,而季子却像太伯那样让位,难道算是至高的德行吗?致使争弑的祸乱兴起,军队覆灭、国家灭亡,是谁造成的呢?如果季子辞位守节,树立名声保全自身,自我修养是可以的。但拿圣王的道理来衡量,就错了。《中庸》说:“道之所以不明不行,是因为人们不能把握其中道。”我明白了。季子所谓的贤能和智慧,是过了头而不能把握中道的。如果遵循季历、武王的义理,他肯附会子臧的节操而不接受君位吗?可惜他选择中庸之道,却失去了因时制宜的恰当。这就是仲尼因为他辞让君位导致动乱而贬斥他的原因。
有人说:吴子派札出使,与楚子派椒、秦伯派术出使,是一样的例子。吴、楚是蛮夷之国,秦介于戎狄之间,他们的礼仪尚未与中原相同,所以使者来朝见都略去不称,而为什么唯独对札进行贬斥呢?回答说:《春秋》有很多变例,圣人的笔法有特别书写的。荆楚没有大夫,而屈完书写了族氏;王朝下士以人通称,而子突书写了字;诸侯的公子以名著称,而季友书写了“子”;没有位列的母弟不登载姓名,而叔肸书写了氏;这都是因为贤能而特别书写的。季札让国,天下人都认为他贤能。如果仲尼也认为季札贤能,必定依据这个例子,或者用字,或者用氏,或者用“公子”特别书写他。现在却略去只以名记载,把他与楚椒、秦术之流相比,没有不同的称呼。由此可知仲尼不认为他让国是贤能,而是贬斥他。
唉!世上的君子在季札让国的时候极力称赞他的贤能,认为礼的大节不可扰乱。公子喜时,《春秋》尚且认为他后世的贤能,为什么唯独对季札贬斥得这么深呢?回答说:仲尼对季子期望很深,责备很完备。只有与天地同德而通达时中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不是圣人不能修成,难道不确实吗?
其使人之来,畧其官与族,此説当否?茅堂胡氏曰:《春秋》有变例,有】【特书,谓三者皆蛮裔,故畧之,是以死法观《春秋》,而不见圣人之用者也。《春秋》史外传心之书,当以活法观】【之,黙识心通,防于言意之表,斯得之矣。或问:大伯让位适吴,圣人以至德称之,季子辞位守节,《春秋》以名】【责之,何也?曰:大伯时中,季子过中,自众人观之,过者为贤,自道观之,过犹不及,故褒贬如此。或曰:季子之】【节而见贬,后之权废立者,将有奸名犯分,托于贤否之説,以济其私欲,而天下乱矣。季子之处心积虑,其】【在天下后世,非计宗国之私,一时之事也。曰:后之权废立者,如有寿梦之命,诸樊余祭夷末之勤勤于致】【国,公子僚之不肖,而季札之贤,则非奸名犯分,合于天下一国之公心矣。不然,苟欲济其私欲,是特篡弑】【攘夺之伦,《春秋》之所诛而不以听者也,奚有贤否之説而可托哉?张氏曰:辞让之心,人皆有之,至于义之】【所当受,分之所当处,而不得辞,虽圣人不敢徇小节而以退让为安,舜禹之受天下,季歴武王之受国,皆】【择乎时中,当其可而居之者也。季子者,其父命之,其兄让之,受之则父兄之意慊而国家安荣,不受则父】【兄之命塞而适以长乱,君子于此将何处而可哉?况身为贵戚,古之圣贤未有视社稷之安危若是恝者】【微子、箕子、比干之在商,反覆诏告,自靖自献,以求无愧于先王,孔子曰:「殷有三仁焉」,葢必若是而后心德】【始全,而吾可以有辞于永世矣。季子为其父之所立,其兄之所属,违父兄之命,而徒以洁身而去为髙观】【宗国之危难,僚与光之相残贼,若秦人视越人之肥瘠,正夫子所谓果哉末之难矣者,其复位而待之言】【曰非我生乱,君子殆未之信也。」刘质夫之言得圣人之防矣。汪氏曰:「公谷为春秋贤季札,然书法无异于】【鬬越椒、西乞术,则非贤之之辞。」刘氏、胡氏、张氏谓春秋贬之,非以圣人待之,不如椒、术也,特以称名而不称族,不称氏,不称字,曾不殊于椒、术,比于贤者之异称则为贬尔。圣人之意若曰:「季子有让国之贤,而未合于中庸,春秋苟特笔而褒之,则人将争为过髙之行,而不能与于时中之权也。」或者谓季子辞国于三十年之后,春秋不当贬之于三十年之前,今考夀梦已欲立季子,诸樊之除丧又致国乎季子,则季子之让不待三十年之后,使札为季歴则吴乱弭矣。襄二十五年,诸樊卒而余祭立,是年余祭弑而夷末立,则季札衘命来聘之时,三兄皆让国不从而迭立矣。僚、光之乱虽在三十年之后,而致乱之由则在三十年之前也,责备贤者之法,安得不于其来聘而示意哉?庐陵李氏曰:「札其称公子,杜氏以为其礼未同于中国,公羊以为许夷狄者不一而足,谷梁以为成尊于上,而陈氏又以为楚、秦之使皆以再至而后进之,今吴一聘而遂同于楚、椒、秦、术之例者,吴骤强也。」书札如椒、术者,皆非命大夫之词也,其説不一,独常山刘质夫以为贬词,而胡氏、张氏皆从之,胡氏辨难已精,无复他论。光弑僚在昭二十七年】
译那些出使的人到来时,省略他们的官职和族氏,这种说法恰当吗?茅堂的胡氏说:《春秋》有变例,有特书,认为这三者都是蛮夷后裔,所以省略他们,这是用死板的法则来观看《春秋》,从而看不到圣人的用意。《春秋》是史书之外传达心意的著作,应当用活法来观看它,默然识记、心领神会,在言语和意旨之外加以防范,这样就能领悟了。有人问:泰伯让位前往吴地,圣人用至德来称颂他;季子辞让君位坚守节操,《春秋》却用名字来责备他,为什么呢?回答说:泰伯合乎时中,季子超过了时中,从众人的角度看,超过的是贤人,从道的角度看,超过和不及是一样的,所以褒贬如此。有人说:季子的节操受到贬斥,后来那些擅权废立君主的人,将会以奸诈的名声侵犯名分,借贤与不贤的说法,来达成他们的私欲,从而使天下大乱。季子处心积虑,是为了天下后世,不是计算宗国的私利,也不是计较一时的事。回答说:后来那些擅权废立君主的人,如果有寿梦的遗命,诸樊、余祭、夷末勤勉地致力于传位给季子,公子僚的不肖,以及季札的贤能,那就不是奸诈犯分,而是合乎天下和国家的公心了。如果不是这样,如果想要达成私欲,这不过是篡位弑君、掠夺争夺之类的人,《春秋》所诛杀而不听从的人,哪里有什么贤与不贤的说法可以依托呢?张氏说:辞让的心,人人都有,到了道义上应当接受,名分上应当处守,而不能辞让的时候,即使是圣人也不敢顺从小的节操而把退让当作安宁,舜、禹接受天下,季历、武王接受国家,都是选择合乎时中,在恰当的时候居位的人。季子,他的父亲命令他,他的兄长让位给他,接受则父兄的心意满足而国家安宁荣耀,不接受则父兄的命令受阻而正好助长祸乱,君子在这种情况下将怎么处理才合适呢?况且身为贵戚,古代的圣贤没有像这样漠视国家安危的。微子、箕子、比干在商朝,反复劝谏告诫,自我安定自我奉献,以求无愧于先王,孔子说:“殷朝有三个仁人”,大概必须像这样然后心德才完备,而我才可以对后世有所交代。季子作为父亲所立的人,兄长所托付的人,违背父兄的命令,而只以洁身自好离开为高尚,观看宗国的危难,僚与光互相残杀,像秦人看越人的胖瘦一样冷漠,正是夫子所说的“果哉,末之难矣”,他说复位而等待的话说“不是我生乱”,君子大概不会相信吧。刘质夫的话得到了圣人的防范之意。汪氏说:“《公羊传》《谷梁传》认为季札是《春秋》中的贤人,然而书法没有不同于鬬越椒、西乞术的,那就不是称颂贤人的言辞。”刘氏、胡氏、张氏认为《春秋》贬斥他,不是用对待圣人的标准对待他,不如鬬越椒、西乞术,只是称名而不称族,不称氏,不称字,曾不不同于鬬越椒、西乞术,与贤者的异称相比就是贬斥。圣人的意思好像是说:“季子有让国的贤德,但不合乎中庸,《春秋》如果特别笔法褒扬他,那么人们将争相做过高行为,而不能参与时中的权衡。”有人认为季子在三十年后辞让国家,《春秋》不应当在三十年前贬斥他,现在考察寿梦已经想立季子,诸樊除去丧服又想把国家传给季子,那么季子的辞让不等到三十年后,如果季札做季历那样,吴国的祸乱就平息了。襄公二十五年,诸樊去世而余祭即位,这一年余祭被杀而夷末即位,那么季札奉命来聘问的时候,三位兄长都让位而不听从并依次即位了。僚、光的祸乱虽然在三十年后,但导致祸乱的根源却在三十年前,责备贤者的法则,怎么不在他来聘问时示意呢?庐陵李氏说:“季札称公子,杜氏认为他的礼仪不同于中国,公羊认为许夷狄者不一而足,谷梁认为成就上面的尊贵,而陈氏又认为楚、秦的使者都以再次到来后才进见,现在吴国一次聘问就等同于楚、秦的例子,是因为吴国突然强大。”书写季札像鬬越椒、西乞术一样,都不是任命大夫的言辞,说法不一,只有常山刘质夫认为是贬斥的言辞,而胡氏、张氏都跟随他,胡氏辨析疑难已经很精辟,没有别的议论。光弑杀僚在昭公二十七年
秋九月葬衞献公
齐髙止出奔北燕
【北燕始见经》左传秋九月齐公孙虿公孙灶放其大夫髙止于北燕乙未出书曰「出奔罪髙止也」髙止好以事自为功且专故难及之谷梁传其曰「北燕从史文也」襄陵许氏曰「君放大夫可也臣放大夫是无君也不可以训故以出奔书也」杜氏曰「止髙厚之子」北燕燕国蓟县张氏曰「北燕姬姓召公奭之后】
冬仲叔羯如晋
【左传·冬》:孟孝伯如晋,报范叔也】
附録【左传》为髙氏之难,故髙竖以卢叛。十月庚寅,闾丘婴帅师围卢。髙竖曰:“苟使髙氏有后,请致邑。”齐人立敬仲之曾孙酀良,敬仲也。十一月乙卯,髙竖致卢而出奔晋。晋人城绵而寘旃。○郑伯有使公孙黒如楚,辞曰:“楚、郑方恶,而使余往,是杀余也。”伯有曰:“世行也。”子晢曰:“可则往,难则已,何世之有?”伯有将强使之,子晳怒,将伐伯有氏。大夫和之。十二月己巳,郑大夫盟于伯有氏。禆谌曰:“是盟也,其与几何?《诗》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今是长乱之道也,祸未歇也,必三年而后能纾。”然明曰:“政将焉往?”禆谌曰:“善之代不善,天命也,其焉辟?子产举不逾等,则位班也;择善而举,则世隆也。天又除之,夺伯有魄。子西即世,将焉辟之?天祸郑久矣,其必使子产息之,乃犹可以戾,不然将亡矣】
【戊景王午二年】三十年【晋平十五,齐景王衞襄公恶元年,蔡景四十九,弑郑简二十三,曹武十二,陈哀二十六,杞文七,宋平三十三,秦景三十四,楚郏敖二,吴夷末元年】
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
【左传》通嗣君也。穆叔问王子之为政何如?对曰:“吾侪小人,食而听事,犹惧不给命,而不免于戾焉。与知政,固问焉,不告。”穆叔告大夫曰:“楚令尹将有大事,子荡将与焉,助之匿其情矣。”余氏曰:“且报朝也。”张氏曰:“鲁以君行,而楚以大夫聘,此齐桓、晋文所以行乎列国者。故自宋之盟,中外不辨。楚人行霸王之礼于中国,非晋平、赵武之责而何哉?”髙氏曰:“公逾年在楚,楚郏敖新即位,故使防罢来聘以报之。自文公大年至此,歴七十余年,未尝来聘。今防罢之来,葢为恭也。自是吴、楚皆不复来聘矣。”王氏曰:“楚至此,君臣之词与中国无异者,荆蛮盛强,中国诸侯服役不暇矣。”庐陵李氏曰:“楚聘鲁者三,至此书法始同于中国】
附録【左传子产相郑伯以如晋叔向问郑国之政焉对曰吾得见与否在此嵗也驷良方争未知所成若有所成吾得见乃可知也叔向曰不既和矣乎对曰伯有侈而愎子晳好在人上莫能相下也虽其和也犹相积恶也恶至无日矣○三月癸未晋悼夫人食舆人之城杞者绛县人或年长矣无子而往与于食有与疑年使之年曰臣小人也不知纪年臣生之嵗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季于今三之一也吏走问诸朝师旷曰鲁叔仲惠伯防郤成子于承国之嵗也是嵗也狄伐鲁叔孙庄叔于是乎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及虺也豹也而皆以名其子七十三年矣史赵曰亥有二首六身下二如身是其日数也士文伯曰然则二万六千六百有六旬也赵孟间其县大夫则其属也召之而谢过焉曰武不才任君之大事以晋国之多虞不能由吾子使吾子辱在泥途久矣武之罪也敢谢不才遂仕之使助为政辞以老与之田使为君复陶以为绛县师而废其舆尉于是鲁使者在晋归以语诸大夫季武子曰晋未可媮也有赵孟以为大夫有伯瑕以为佐有史赵师旷而咨度焉有叔向女齐以师保其君其朝多君子其庸可媮乎勉事之而后可○夏四月己亥郑伯及其大夫盟君子是以知郑难之不已也】
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
【左传》蔡景侯为太子般娶于楚,通焉。太子弑景侯,家氏曰:“般之恶,景之祸,其襀习有自来矣。”人莫不有义理之心,所谓义理之心,夫人之所同也。蔡与陈、郑本皆诸侯之与国,中间为楚所廹,去来无常。惟蔡自厥貉之防,甘于从楚,去而不复者七十有余年,染于商臣之俗,积习葢有自来也。○刘氏曰:“向若书‘
译秋季九月,安葬卫国献公。
齐国高止出逃到北燕。
【北燕首次出现在经文中。《左传》记载:秋季九月,齐国的公孙虿和公孙灶将大夫高止放逐到北燕。乙未日,经文记载为“出奔”,意思是罪责在于高止。高止喜欢把公事当作自己的功劳,并且专权,所以灾难降临到他身上。《谷梁传》说:“称‘北燕’是遵循史官的记载。”襄陵许氏说:“国君放逐大夫是可以的,臣子放逐大夫则是无视君主,不可以作为典范,所以用‘出奔’来记载。”杜氏说:“高止是高厚的儿子。”北燕即燕国蓟县。张氏说:“北燕是姬姓,召公奭的后代。”】
冬季,仲叔羯出使晋国。
【《左传·冬》记载:孟孝伯出使晋国,是为了报答范叔。】
附录【《左传》记载:因为高氏的祸难,高竖带着卢邑叛变。十月庚寅日,闾丘婴率领军队包围卢邑。高竖说:“如果能让高氏有后代,我请求献出卢邑。”齐国人立了敬仲的曾孙酀良,就是敬仲。十一月乙卯日,高竖献出卢邑后出逃到晋国。晋人修筑绵地并安置了他。○郑国伯有派公孙黑出使楚国,公孙黑推辞说:“楚国和郑国正交恶,却派我去,这是杀我啊。”伯有说:“这是世代相传的职责。”子晢说:“可以就去,困难就停止,哪有什么世代相传的职责?”伯有打算强迫他,子晳愤怒,打算讨伐伯有氏。大夫们调解了此事。十二月己巳日,郑国大夫在伯有氏家中结盟。禆谌说:“这次结盟,还能维持多久?《诗经》说:‘君子屡次结盟,祸乱因此滋长。’现在这是滋长祸乱的做法,祸患没有休止,必定三年之后才能缓解。”然明说:“政权将去哪里?”禆谌说:“善取代不善,是天命,哪里能躲避?子产提拔人不越级,这是职位的等级;选择贤能而提拔,这是世道的兴隆。上天又除掉了伯有,夺去了他的魂魄。子西如果去世,将如何躲避?上天降祸给郑国很久了,必定会让子产平息它,这样还可以安定,否则就要灭亡了。】
【戊景王午二年】三十年【晋平公十五年,齐景公、卫襄公恶元年,蔡景公四十九年,弑郑简公二十三年,曹武公十二年,陈哀公二十六年,杞文公七年,宋平公三十三年,秦景公三十四年,楚郏敖二年,吴夷末元年】
春季,周王正月,楚子派防罢来聘问。
【《左传》记载:这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穆叔问王子荡执政怎么样?回答说:“我们这些小人,吃饭听命办事,还怕应付不过来,不免于获罪。参与政事,本来就该询问,但不告知。”穆叔告诉大夫们说:“楚国令尹将有大事,子荡将参与,帮助他隐瞒实情了。”余氏说:“这是为了报答朝见。”张氏说:“鲁国以国君身份出行,而楚国以大夫身份聘问,这就是齐桓公、晋文公之所以能在列国通行的原因。所以自从宋之盟后,内外不分。楚人在中原行霸王之礼,这不是晋平公、赵武的责任吗?”高氏说:“鲁君在楚国过了年,楚郏敖新即位,所以派防罢来聘问以报答。自从文公大年到这时,历经七十多年,未曾来聘问。现在防罢的到来,大概是表示恭敬。从此吴、楚都不再来聘问了。”王氏说:“楚国到这里,君臣的言辞与中国没有不同,荆蛮强盛,中国诸侯忙于服役无暇顾及。”庐陵李氏说:“楚国聘问鲁国三次,到这时书法才与中国相同。”】
附录【《左传》记载:子产辅佐郑伯到晋国,叔向询问郑国的政事。回答说:“我能否见到(子产),取决于这一年。驷良正在争斗,不知结果如何。如果有结果,我能见到子产,就知道了。”叔向说:“不是已经和解了吗?”回答说:“伯有奢侈而固执,子晳喜欢凌驾于他人之上,不能互相谦让。虽然和解了,还是互相积怨。祸患将至,没有几天了。○三月癸未日,晋悼夫人给筑城杞邑的役夫吃饭。绛县有个老人,没有儿子,去参与吃饭。有人怀疑他的年龄,让他报年龄。他说:“我是小人,不懂纪年。我出生的那年,正月甲子朔,已经四百四十五个甲子了,其中最后一季到现在是三分之一。”官吏跑去问朝廷。师旷说:“那是鲁叔仲惠伯在承国去世的那年。那年狄人攻打鲁国,叔孙庄叔在咸地打败狄人,抓获长狄侨如、虺、豹,并用他们的名字命名儿子,已经七十三年了。”史赵说:“亥有两个头六个身,下面两个像身,这是日数。”士文伯说:“那么是两万六千六百零六旬。”赵孟询问该县的大夫,发现他是下属。召见他并道歉说:“我不才,承担国君的大事,因为晋国多事,不能任用您,让您屈辱地在泥途久待,这是我的罪过。敢请原谅我的不才。”于是任用他,让他协助处理政事。他推辞说年老,给他田地,让他担任君主的顾问。陶担任绛县师,废除了舆尉。这时鲁国使者从晋国回来,告诉大夫们。季武子说:“晋国不可轻视。有赵孟作为大夫,有伯瑕作为助手,有史赵、师旷咨询谋划,有叔向、女齐辅佐君主。朝廷多君子,怎么能轻视呢?努力侍奉他们才行。○夏季四月己亥日,郑伯和他的结盟。君子因此知道郑国的祸难不会停止。】
夏季四月,蔡国世子般杀死了他的国君固。
【《左传》记载:蔡景侯为太子般从楚国娶妻,太子与夫人私通。太子杀了景侯。家氏说:“般的恶行,景侯的祸患,其积习由来已久。”人没有不有义理之心的,所谓义理之心,是人人相同的。蔡与陈、郑原本是诸侯的盟国,中间被楚国逼迫,去留无常。只有蔡自从厥貉之会后,甘心跟随楚国,离开而不复归的七十多年,沾染了商臣的风俗,积习由来已久。○刘氏说:“如果当时记载‘
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
【左传】或呌于宋大庙曰:「譆譆!出!出!」鸟鸣于亳社,如曰:「譆譆!」甲午,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也。君子谓宋共姬:「女而不妇,女待人妇,义事也。」《谷梁传》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以灾卒也。其见以灾卒奈何?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传姆不在,宵不下堂。」左右又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传姆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
谷梁子曰:「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以灾卒也。」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乎?」曰:「妇人之义,传姆不在【姆音茂,王氏曰:女师也】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易》曰:「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程子曰:「以顺从为恒者,妇人之道,在妇人则为贞,故吉;若丈夫而以顺从于人为恒,则失其刚阳之正,乃凶也】而或以为共姬女而不妇,非也。世衰道微,暴行交作,女德不贞,妇道不明,能全其节,守死不回,见于《春秋》者,宋伯姬耳。圣人冠以夫諡,书于《春秋》曰:「葬宋公姬」,以着其贤行,励天下之妇道也【安定胡氏曰:「伯姬乃妇人中之伯夷也。」襄陵许氏曰:「王化始于正家,《春秋》拨乱谨礼,以宋共姬为妇道之表,故详録焉。」刘氏曰:「使共姬避火而全生,未足以害其贞也;然而不以己之可以全其生之故,而违天下之常义,此安乎性命者乃能之,故审乎生死之度,辨乎荣辱之境,知礼之重重于生,辱之甚甚于死。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求仁得仁,何以过乎?」左氏曰:「共姬女而不妇,女待人,妇义事也,非也。如共姬之守礼死义,不求生以害仁,亦可免矣,反谓之不妇乎?」《易》曰:「恒其德贞,妇人吉。」共姬恒之矣,所谓妇也。临川吴氏曰:「葢亦罪宋之子与臣不能救其君母使之逮乎火而死也。」汪氏曰:「伯姬以成九年归于宋,共公成十五年,共公卒,婺居三十有四年,其年葢六十矣。大延其宫,必待传姆而后避,固守妇节以及于死。或者云:传姆宵出必有常处,伯姬守常而不知变,必逮于火,以是为贤,则嫂溺援之以手者非也。窃谓援溺之权,乃丈夫变礼以救他人之死,妇人越礼以贪生而免己之死,则非义矣。伯姬年迈六十,虽曰避火全生未害其贞,然君子之道过乎厚,小人之道过乎薄。《春秋》贤伯姬,所以……着其秉节不愉,庶几风励千古,使夫不当避而避,以失节于造次颠沛之际者,知所警也。岂曰小补之哉】
天王杀其弟佞夫
【左传》初,王儋季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而言曰:“呜呼,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慼而愿大,视躁而足髙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蒍,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谷梁传》传曰:“诸侯且不首恶,况于天子乎?君无忍亲之义,天子诸侯所亲者唯长子、母弟耳。”“天王杀其弟佞夫”,甚之也。孙氏曰:“《春秋》之义,天子无专杀,故二百四十年无天王杀大夫。‘文’此言杀其弟佞夫者,景王不能容一母弟,不可不见也。”吕氏曰:“言杀其弟,无亲亲之恩也。”张氏曰:“王者之道,亲亲而及天下,则治有序;别嫌疑以明赏罚,则政有经。周景王初立,儋括谋乱而免,佞夫不知而死,所厚者薄,本心亡矣,所以终欲黜嫡立庶而致子朝之乱也。”临川吴氏曰:“象欲杀舜,而舜封之为诸侯,仁人之于弟,葢如此。”儋括为乱,佞夫实不知谋,而尹、刘诸人乃杀佞夫,书“王杀”者,罪王不能免其弟也。陈氏曰:“凡王杀不
译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宋伯姬去世。
【《左传》记载:有人在宋国太庙呼喊:“譆譆!快出来!快出来!”鸟在亳社鸣叫,声音如同说:“譆譆!”甲午日,宋国发生大火灾。宋伯姬去世,是因为等待女师。君子评论宋共姬说:‘她只像个女儿,不像个妇人。女儿等待别人,妇人讲究义理。’】《谷梁传》说:将伯姬去世的日子加在火灾之上,是为了表明她是因灾而死。怎么知道她是因灾而死呢?伯姬的住所失火,身边的人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好吗?”伯姬说:“妇人的义理,女师不在身边,夜晚不下堂屋。”身边的人又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好吗?”伯姬说:“妇人的义理,女师不在身边,夜晚不下堂屋。”于是被火烧死。妇人以贞节为行为准则,伯姬的妇道已经尽到了。详细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表彰伯姬的贤德。
谷梁子说:“将去世的日子加在火灾之上,是为了表明因灾而死。”伯姬的住所失火,身边的人说:“夫人稍微避避火好吗?”伯姬说:“妇人的义理,女师不在身边,夜晚不下堂屋,于是被火烧死。”妇人以贞节为行为准则,伯姬的妇道已经尽到了。详细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表彰伯姬的贤德。《易经》说:“恒守其德,贞正,妇人吉利,男子凶险。”【程子说:“以顺从为恒常,是妇人的道理,在妇人身上就是贞正,所以吉利;如果男子以顺从别人为恒常,就失去了刚阳的正道,所以凶险。”】有人认为共姬只像个女儿不像个妇人,这是不对的。世道衰微,暴行频发,女子德行不贞,妇道不明,能够保全节操,守死不屈,被记载在《春秋》里的,只有宋伯姬。圣人用丈夫的谥号冠于她名之前,在《春秋》中记载:“葬宋公姬”,是为了彰显她的贤行,激励天下的妇道。【安定胡氏说:“伯姬是妇人中的伯夷。”襄陵许氏说:“王化始于端正家庭,《春秋》拨乱反正、谨慎礼仪,以宋共姬为妇道的表率,所以详细记录。”刘氏说:“假如共姬避火保全性命,不足以损害她的贞节;然而她不因为自己可以保全性命,就违背天下的常理,这是安于性命的人才能做到的,所以审察生死的界限,辨别荣辱的境界,知道礼义比生命更重要,耻辱比死亡更严重。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下,求仁得仁,有什么过错呢?”左氏说:“共姬只像个女儿不像个妇人,女儿等待别人,妇人讲究义理,这是不对的。像共姬这样守礼死义,不为了求生而损害仁德,也可以免于非议,反而说她不像个妇人吗?”《易经》说:“恒守其德,贞正,妇人吉利。”共姬做到了恒守,这就是所谓的妇人。临川吴氏说:“大概也是责备宋国的儿子和臣子不能救他们的君母,让她被火烧死。”汪氏说:“伯姬在成公九年嫁给宋国,共公十五年,共公去世,她守寡三十四年,那年大概六十岁了。扩大她的宫室,一定等待女师然后才避开,固守妇节以至于死。有人说:女师夜晚外出必有固定去处,伯姬守常而不知变通,必然被火烧死,认为这是贤德,那么嫂子溺水用手去拉就不是这样了。我认为援溺的权变,是男子变通礼法去救别人的死,妇人越礼去贪生而免自己的死,就不是义了。伯姬年已六十,虽然说避火保全性命不损害她的贞节,但君子的道理过于厚道,小人的道理过于刻薄。《春秋》表彰伯姬,是为了……彰显她秉节不渝,希望以此激励千古,让那些不该避而避,在仓促困顿时失节的人,知道警戒。这难道是小补吗?】
天王杀了他的弟弟佞夫。
【《左传》记载:起初,王儋季去世,他的儿子儋括将要拜见周王而叹息。单公子愆期担任灵王的御士,经过朝廷,听到他的叹息,就说:“唉,一定会有这种事!”进去告诉周王,并且说:“一定要杀了他。”不悲哀却愿望很大,眼神浮躁而脚步高抬,心思在别处了,不杀他一定会受害。周王说:“小孩子懂什么?”等到灵王去世,儋括想立王子佞夫,佞夫不知道。戊子日,儋括包围蒍地,驱逐成愆,成愆逃到平畤。五月癸巳日,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了佞夫,儋括、瑕廖逃到晋国。记载说:“天王杀了他的弟弟佞夫”,罪责在周王。《谷梁传》说:“诸侯尚且不首恶,何况天子呢?君主没有忍心杀亲人的道理,天子诸侯所亲近的只有长子、同母弟。”“天王杀了他的弟弟佞夫”,是深责的意思。孙氏说:“《春秋》的道义,天子没有专杀之权,所以二百四十年没有天王杀大夫。‘文’这里说杀他的弟弟佞夫,是因为景王不能容纳一个同母弟,不能不让人看见。”吕氏说:“说杀他的弟弟,是没有亲亲之恩。”张氏说:“王者的道义,亲近亲人而推广到天下,那么治理就有秩序;区别嫌疑以明确赏罚,那么政治就有常规。周景王初立,儋括谋乱而免罪,佞夫不知情而死,所厚待的反而薄待,本心已经丧失了,所以最终想废嫡立庶而导致子朝之乱。”临川吴氏说:“象想杀舜,而舜封他为诸侯,仁人对待弟弟,大概就是这样。”儋括作乱,佞夫确实不知道谋划,而尹、刘等人却杀了佞夫,记载“王杀”,是罪责周王不能保全他的弟弟。陈氏说:“凡是王杀不】
王子瑕奔晋
【临川吴氏曰:瑕,天王之子,葢亦与闻乎儋括之谋。括事败而佞夫见杀,瑕惧及祸而奔晋。瑕不能明为子事父之孝,而自比于逆乱之党,葢逆子也。奔以逃死,而自絶于父,有罪而奔,不可复入,与王子朝奔楚同,故不言出。汪氏曰:瑕、朝皆为逆乱,无所容身,避罪逃窜,非居禄位而出奔,如国灭之君与在外之臣,故不言出,而止言奔】附録【左传》:六月,郑子产如陈涖盟,归复命,告大夫曰:「陈,亡国也,不可与也。聚禾粟,缮城郭,恃此二者而不抚其民,其君弱,植公子侈,太子卑,大夫敖,政多门,以介于大国,能无亡乎?不过十年矣】
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宋共姬
【公羊传》外夫人不书葬,此何以书?隠之也。何隠耳?宋灾,伯姬卒焉。其称諡,何?贤也。何贤尔?宋灾,伯姬存焉。有司复曰:“火至矣,请出。”伯姬曰:“不可。吾闻之也,妇人夜出不见傅姆,不下堂。傅至矣,母未至也。”逮乎火而死。《谷梁传》外夫人不书葬,此其言葬,何也?吾女也,卒灾,故隠而葬之也。杜氏曰:“共姬从夫諡也。”叔弓,叔老之子,卿共葬事,礼过厚。陆氏曰:“为灾而死,髙其志,行使卿往防,所以书之。”薛氏曰:“古者夫人无諡,从夫之諡。东迁之后,其制隳矣。共姬执礼而死,宋人不敢加非礼之諡。一人守正,知天下莫之违矣】
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
【左传》郑伯有耆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钟焉。朝至未已,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罢。既而朝,则又将使子晳如楚,归而饮酒。庚子,子晳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醒而后知之,遂奔许。大夫聚谋,子皮曰:“仲虺之志云:‘乱者取之,亡者侮之,推亡固存,国之利也。’罕、驷丰同生,伯有汰侈,故不免。”人谓子产就直助疆,子产曰:“岂为我徒?国之祸难,谁知所敝?或主疆直,难乃不生,姑成吾所。”辛丑,子产敛伯有氏之死者而殡之,不及谋而遂行,印段从之。子皮止之,众曰:“人不我顺,何止焉?”子皮曰:“夫子礼于死者,况生者乎?”遂自止之。壬寅,子产入。癸卯,子石入,皆受盟于子晳氏。乙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大宫,盟国人于师之梁之外。伯有闻郑人之盟已也,怒;闻子皮之甲不与攻已也,喜曰:“子皮与我矣。”癸丑晨,自墓门之渎入,因马师颉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驷带帅国人以伐之,皆召子产。子产曰:“兄弟而及此,吾从天所与。”伯有死于羊肆,子产禭之,枕之股而哭之,敛而殡诸伯有之臣在市侧者,既而葬诸斗城。子驷氏欲攻子产,子皮怒之曰:“礼,国之干也。杀有礼,祸莫大焉。”乃止。于是游吉如晋,还闻难,不入,复命于介。八月甲子,奔晋。驷带追之,及酸枣,与子上盟,用两珪质于河,使公孙肸入盟大夫。己巳,复归。书曰:“郑人杀良霄”,不称大夫,言自外入也。于子蟜之卒也,将葬,公孙挥与禆灶晨防事焉,过伯有氏,其门上生莠。子羽曰:“其莠犹在乎。”于是嵗在降娄,降娄中而旦,禆灶指之曰:“犹可以终嵗,嵗不及此次也已。”及其亡也,嵗在娵訾之口,其明年乃及降娄。仆展从伯有,与之皆死。羽颉出奔晋,为任大夫。鸡泽之防,郑乐成奔楚,遂适晋。羽颉因之,与之比而事赵文子,言伐郑之説焉。以宋之盟故,不可。子皮以公孙鉏为马师。《谷梁传》不言大夫,恶之也】
按左氏,良霄汰侈嗜酒,诸大夫皆恶之,而与公孙黒争。黒因其醉伐之,良霄奔许。自许袭郑,以伐公门,弗胜,死于羊肆。不言复入者,其位未絶也。若宋鱼石、晋栾盈去国三年,其称复入,位已絶矣。不言叛者,将以灭国,非直叛也。若华亥之入南里,宋辰之入萧,其书叛者,皆据土背君以自保,未有灭国之谋也。不言杀其大夫者,非其大夫矣,讨贼之词也【张氏曰:良霄之出公孙黒,葢有罪焉。春秋舍黒专伐之罪,而罪良
译王子瑕逃奔到晋国。
【临川吴氏说:瑕是周天王的儿子,大概也参与了儋括的阴谋。儋括的事败露,佞夫被杀,瑕害怕祸及自身而逃奔到晋国。瑕不能明确地履行儿子侍奉父亲的孝道,却把自己比作逆乱之党,大概是逆子。逃奔以逃避死亡,却自行断绝了与父亲的关系,有罪而逃奔,不能再回国,这与王子朝逃奔到楚国相同,所以不记载为‘出’。汪氏说:瑕、朝都参与逆乱,无处容身,避罪逃窜,并非身居禄位而逃奔,像国灭的君主与在外的臣子那样,所以不记载为‘出’,只记载为‘奔’】附录【《左传》:六月,郑国的子产前往陈国主持盟誓,回国复命,告诉大夫们说:“陈国是亡国,不可与之结盟。积聚禾粟,修缮城墙,依靠这两者而不安抚百姓,它的君主软弱,扶植公子侈,太子地位卑微,大夫傲慢,政令多出几个门,夹在大国之间,能不灭亡吗?不超过十年了】
秋七月,叔弓前往宋国参加宋共姬的葬礼。
【《公羊传》:外国夫人不记载葬礼,这里为什么记载?是隐讳。隐讳什么?宋国发生火灾,伯姬死在其中。称她的谥号,为什么?因为她贤德。为什么贤德?宋国发生火灾,伯姬还在。官吏报告说:“火来了,请出去。”伯姬说:“不行。我听说,妇人夜间出去不见傅姆,不下堂。傅来了,母亲没来。”等到火烧到而死。《谷梁传》:外国夫人不记载葬礼,这里说葬礼,为什么?是我的女儿,死于火灾,所以隐讳而记载葬礼。杜氏说:“共姬跟随丈夫的谥号。”叔弓,是叔老的儿子,作为卿主持葬礼,礼节过于厚重。陆氏说:“为火灾而死,推崇她的志向,派卿前往防备,所以记载。”薛氏说:“古代夫人没有谥号,跟随丈夫的谥号。东迁之后,制度废弛了。共姬执礼而死,宋国人不敢加非礼的谥号。一人守正,知道天下没有人违背】
郑国的良霄逃奔到许国,从许国进入郑国,郑国人杀了良霄。
【《左传》:郑伯有喜欢喝酒,挖了地室而夜间喝酒,击钟。早晨到了还没停止,上朝的人说:“国君在哪里?”那人说:“我们的国君在壑谷。”都从早朝散开而罢休。不久上朝,又将派子晳到楚国,回来喝酒。庚子,子晳率领驷氏的甲士攻打并焚烧他,伯有逃奔到雍梁,酒醒后才知道,于是逃奔到许国。大夫聚集谋划,子皮说:“仲虺的志向说:‘乱者取之,亡者侮之,推亡固存,国之利也。’罕、驷同宗,伯有汰侈,所以不免。”有人说子产就直助疆,子产说:“难道为我徒劳?国家的祸难,谁知道哪里破裂?或者主疆直,难乃不生,姑且完成我的事。”辛丑,子产收敛伯有氏的死者而殡殓,来不及谋划就实行,印段跟随他。子皮阻止他,众人说:“人不顺从我,为什么阻止?”子皮说:“夫子对死者有礼,何况生者?”于是自己阻止他。壬寅,子产进入。癸卯,子石进入,都在子晳氏那里受盟。乙巳,郑伯和他的大夫在大宫盟誓,在师之梁之外与国人盟誓。伯有听说郑人的盟誓已经举行,愤怒;听说子皮的甲士不参与攻打自己,高兴说:“子皮与我了。”癸丑早晨,从墓门的沟渠进入,凭借马师颉介于襄库以攻打旧北门。驷带率领国人攻打他,都召子产。子产说:“兄弟而到如此,我顺从天所与。”伯有死于羊肆,子产给他衣衾,枕着他的腿而哭他,收敛而殡殓在伯有的臣子在市侧者,不久葬在斗城。子驷氏想攻打子产,子皮愤怒说:“礼,是国家的骨干。杀有礼,祸莫大焉。”于是停止。于是游吉到晋国,回来听说祸难,不进入,复命于介。八月甲子,逃奔到晋国。驷带追赶他,到酸枣,与子上盟誓,用两珪在河上作质,派公孙肸进入盟誓大夫。己巳,回来。记载说:“郑人杀良霄”,不称大夫,说从外面进入。在子蟜的死时,将葬,公孙挥与禆灶早晨防备事,经过伯有氏,他的门上长莠。子羽说:“那莠还在吗。”于是岁在降娄,降娄中而旦,禆灶指着说:“还可以终岁,岁不及此次而已。”等到他逃亡,岁在娵訾之口,第二年才到降娄。仆展跟随伯有,与他都死。羽颉逃奔到晋国,做任大夫。鸡泽的会盟,郑乐成逃奔到楚国,于是到晋国。羽颉凭借他,与他比而事赵文子,说伐郑的事。因为宋国的盟誓,不可。子皮以公孙鉏为马师。《谷梁传》:不称大夫,厌恶他】
按照左氏,良霄汰侈嗜酒,诸大夫都厌恶他,而与公孙黒争。黒趁他醉攻打他,良霄逃奔到许国。从许国袭郑,以攻打公门,不胜,死于羊肆。不记载复入者,他的位没绝。像宋鱼石、晋栾盈去国三年,称复入,位已绝。不记载叛者,将以灭国,非直叛。像华亥之入南里,宋辰之入萧,记载叛者,都据土背君以自保,未有灭国之谋。不记载杀其大夫者,非其大夫,讨贼之词【张氏说:良霄之出公孙黒,大概有罪。春秋舍黒专伐之罪,而罪良
霄,何也?伯有之所为,有丧家亡身之道焉。虽微公孙黒,其能免于死乎?既亡而不自省,又入伐君而大乱其国,此春秋所以正名以讨贼之辞也。春秋于丧国失家者,皆不书所逐之人,以明其身之有罪,使有国有家者兢兢自谨,而求所以反身自修之道,则奔亡之祸逺矣】
译“霄”是什么意思呢?伯有的所作所为,有着导致家族败亡、自身丧命的道理。即使没有公孙黒,他难道能免于死罪吗?已经逃亡却不自我反省,又进兵讨伐国君而严重扰乱国家,这就是《春秋》用来正名分、声讨贼人的言辞。《春秋》对于丧失国家、失去家族的人,都不记载被驱逐的人,以表明他们自身有罪,让拥有国家和家族的人谨慎自律,寻求反省自身、修养品德的方法,那么流亡败亡的祸患就远离了。
冬十月葬蔡景公
【公羊传》:“贼未讨,何以书葬?君子辞也。”《谷梁传》:“不日卒而月葬,不葬者也。卒而葬之,不忍使父失民于子也。”○刘氏曰:“凡不书葬者,岂失民之谓乎?《谷梁》之説非也。”汪氏曰:“《公羊》云‘君子辞也’,説者以为杀父耻重,为中国讳。夫既明书‘世子杀君’,又曰讳之,可乎】
附録【左传·楚公子围杀大司马蒍掩而取其室,申无宇曰:「王子必不免。善人,国之主也。王子相楚国,将善是封殖而虐之,是祸国也。且司马,令尹之偏而王之四体也。絶民之主,去身之偏,艾王之体,以祸其国,无不祥大也,何以得免】
晋人、齐人、宋人、衞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于澶渊。宋灾,故。
【左传》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防,以谋归宋财。冬十月,叔孙豹防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戌、衞比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防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故不书其人。君子曰:「信其不可不慎乎!」澶渊之防,卿不书,不信也。夫诸侯之上卿防而不信,宠名皆弃。不信之不可也,如是。《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信之谓也。又曰:「淑慎尔止,无载尔伪」,不信之谓也。《书》曰:「某人某人防于澶渊」,宋灾故,尤之也。不书鲁大夫,讳之也。《公羊传》:「宋灾故者,何也?」诸侯防于澶渊,凡为宋灾故也。防未有言其所为者,此言所为何?録伯姬也。诸侯相聚而更宋之所丧,曰:「死者不可复生,尔财复矣。」此大事也,曷为使微者?卿也。卿则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卿不得忧诸侯也。《谷梁传》:「防不言其所为,其曰『宋灾故』,何也?」不言灾故,则无以见其善也。其曰「人」,何也?救灾以众,何救焉?更宋之所丧,财也。澶渊之防,中国不侵伐夷狄,夷狄不入中国,无侵伐,八年善之也。晋赵武、楚屈建之力也。程子曰:「《左氏》传叔孙豹防晋赵武,而下诸国之卿,既贬鲁卿,讳而不书】
春秋大法,君弑而贼不讨,则不书葬。况世子之于君乎?蔡景公何以独书葬?遍刺天下之诸侯也。葬送之礼,在春秋时,视人情之疎密而为之者也。有
甞同盟卒而不赴者【汪氏曰:蔡庄公甲午于齐,于薄,践土,翟泉四同】
【盟文十五年卒不书】有虽同姓赴而不防者【汪氏曰:庄二十五年】
【卫惠公卒。宣九年,卫成公卒。僖九年,晋献公卒。二十四年,晋惠公卒。十四年,蔡穆公卒。三】
【十二年,郑文公卒。成六年,郑悼公卒。襄二年,郑成公卒。隐七,宣九,成十六年,三书滕君卒】
【皆不葬】则以哀死而致禭为轻,吊生而归赙为。
重必矣,今蔡世子般弑其君,藏在诸侯之防。
而往防其葬,是恩义情礼之笃于世。子般不
以为贼而讨之也,岂不废人伦、灭天理乎?故《春秋》大法,君弑贼不讨,则不书;而葬蔡景公,特书葬者,圣人深痛其所为,遍刺天下之诸侯也。鲁隠、宋殇之贼不讨,则不书葬;蔡景公贼亦不讨,而特书葬,犹闵、僖二公不承国于先君,则不书即位;桓、宣簒弑以立,而反书之也【汪氏曰:《春秋》君弑贼不讨而书葬者,为蔡景公,许悼公皆世子弑君,然许止但不甞药,非真弑君者,故特书葬以灭其罪;蔡般罪大恶极,而诸侯不讨,故《春秋》书葬且贬。防澶渊之大夫】
【而书宋灾故所以深着其不能讨贼也】何以知圣人罪诸侯之意如此乎?以下文书防于澶渊,宋灾故而贬其大夫,则知之矣【朱子曰:程子所谓春秋大义数十,如成宋乱、宋灾故之类,乃是圣人直着诛贬。李氏集义曰:书宋灾故,起大夫为防之意,亦犹桓三年书以成宋乱】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列防亦众,而未有言其所为者,此独言其所为何?遍刺天下之大夫也【刘氏曰:防未有言其所为者,此其言所为何?晋人与诸侯十二国之大夫防于澶渊,凡为宋灾故谋之也。曰:更宋之所丧,虽死者不可复生,其财复矣,非务也,何言乎?非务。蔡侯
译冬季十月,安葬蔡景公。
《公羊传》说:“弑君之贼没有讨伐,为什么记载安葬?这是君子委婉的措辞。”《谷梁传》说:“不记载死亡日期而只记载月份安葬,是不应当安葬的。既然死亡又安葬,是不忍心让父亲失去民心于儿子。”○刘氏说:“凡是不记载安葬的,难道是失去民心的意思吗?《谷梁传》的说法不对。”汪氏说:“《公羊传》说‘这是君子委婉的措辞’,解说者认为因为杀父的耻辱重大,为中原各国隐讳。既然明确记载了‘世子杀君’,又说隐讳,可以吗?”
附录【《左传》:楚公子围杀了大司马蒍掩并夺取了他的家产,申无宇说:‘王子必定不能幸免。善人是国家的主宰。王子辅佐楚国,将要封赏培植善人却虐待他们,这是祸害国家。况且司马是令尹的副手,是国王的四肢。断绝民众的主宰,去掉自身的副手,砍削国王的肢体,来祸害他的国家,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凭什么能幸免?’】
晋国人、齐国人、宋国人、卫国国人、郑国人、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在澶渊会盟。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
【《左传》: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诸侯的大夫会盟,以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冬季十月,叔孙豹会同晋国的赵武、齐国的公孙虿、宋国的向戌、卫国的比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小邾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后来没有归还财物给宋国,所以不记载他们的名字。君子说:‘诚信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澶渊的会盟,不记载卿的名字,是因为不诚信。诸侯的上卿会盟却不诚信,宠爱和名声都丢弃了。不诚信的不可行,就是如此。《诗经》说:‘文王上下,在上帝左右’,说的是诚信。又说:‘谨慎你的举止,不要装载你的虚伪’,说的是不诚信。《尚书》说:‘某人与某人在澶渊会盟,因为宋国火灾的缘故’,这是谴责他们。不记载鲁国大夫,是为鲁国隐讳。《公羊传》:‘宋灾故是什么意思?’诸侯在澶渊会盟,都是因为宋国火灾的缘故。会盟没有说过原因的,这里说原因是什么?是为了记录伯姬。诸侯相聚而更新宋国所丧失的,说:‘死者不能复生,你们的财物可以恢复了。’这是大事,为什么派地位低微的人去?是卿。是卿为什么称人?是贬斥。为什么贬斥?卿不得干预诸侯的事。《谷梁传》:‘会盟不说原因,这里说“宋灾故”,是什么?’不说火灾缘故,就无法显示他们的好意。称“人”,是什么?救灾靠众人,救什么呢?更新宋国所丧失的,是财物。澶渊的会盟,中原不侵伐夷狄,夷狄不进入中原,没有侵伐,八年称颂他们的善行。这是晋国赵武、楚国屈建的力量。程子说:‘《左传》传述叔孙豹会同晋国赵武,以及下面各国的卿,既然贬斥鲁国卿,隐讳而不记载。’】
春秋的大法,国君被弑而弑君之贼没有讨伐,就不记载安葬。何况是世子对于国君呢?蔡景公为什么独自记载安葬?是为了普遍谴责天下的诸侯。安葬送别的礼仪,在春秋时期,是看人情关系的疏密来决定的。有曾经结盟但去世而不赴告的【汪氏说:蔡庄公在齐、薄、践土、翟泉四次结盟】
【鲁文公十五年去世,不记载安葬】;有虽然是同姓赴告但不参加会盟的【汪氏说:鲁庄公二十五年】
【卫惠公去世。鲁宣公九年,卫成公去世。鲁僖公九年,晋献公去世。二十四年,晋惠公去世。十四年,蔡穆公去世。三】
【十二年,郑文公去世。鲁成公六年,郑悼公去世。鲁襄公二年,郑成公去世。鲁隐公七年,鲁宣公九年,鲁成公十六年,三次记载滕国国君去世】
【都不记载安葬】。那么以哀悼死者而赠送丧礼为轻,吊唁生者而归还助丧财物为重,必定是这样。现在蔡世子般弑杀他的国君,藏在诸侯的会盟中。
而前往参加他的安葬,这是恩义情礼对世子般
的深厚,不把他当作弑君之贼而讨伐他,难道不是废弃人伦、灭绝天理吗?所以春秋的大法,国君被弑而弑君之贼没有讨伐,就不记载;而安葬蔡景公,特别记载安葬,是圣人深深痛惜他们的所作所为,普遍谴责天下的诸侯。鲁隐公、宋殇公的弑君之贼没有讨伐,就不记载安葬;蔡景公的弑君之贼也没有讨伐,却特别记载安葬,就像鲁闵公、鲁僖公没有继承先君的国家,就不记载即位;鲁桓公、鲁宣公篡位弑君而立,反而记载即位一样【汪氏说:《春秋》国君被弑而弑君之贼没有讨伐却记载安葬的,是蔡景公、许悼公,都是世子弑君,然而许止只是没有尝药,不是真正的弑君者,所以特别记载安葬以消灭他的罪责;蔡般罪大恶极,而诸侯不讨伐,所以《春秋》记载安葬并且贬斥。澶渊会盟的大夫】
【而记载宋灾故,是为了深刻表明他们不能讨伐弑君之贼】。怎么知道圣人谴责诸侯的意思是这样呢?从下面记载澶渊会盟,因为宋国火灾的缘故而贬斥他们的大夫,就可以知道了【朱子说:程子所说的春秋大义数十条,如成宋乱、宋灾故之类,乃是圣人直接诛伐贬斥。李氏集义说:记载宋灾故,是大夫会盟的起因,也如同桓公三年记载以成宋乱】。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列国会盟也很多,而没有说过原因的,这里独自说原因是什么?是为了普遍谴责天下的大夫【刘氏说:会盟没有说过原因的,这里说原因是什么?晋国人与诸侯十二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都是因为宋国火灾的缘故谋划这件事。说:更新宋国所丧失的,虽然死者不能复生,他们的财物可以恢复了,这不是本务,为什么说不是本务?蔡侯
弑其君而不谋宋灾而谋之,微矣。夫灾虽诸侯所当救,然而一时之变,一国之祸也。财足以周其乏,粟足以济其用,则已矣,非所以为天下之忧也。被天下之忧者,臣弑君,子弑父,如是则大乱矣。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故孔子论天下之信,则曰:宁去食。论陈恒之变,则曰:请讨之。其察于道之轻重缓急大小先后也,审矣,岂以姑息爱人哉】大夫以智帅人者也,智者无不知当务之为急,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放饭流啜而问无齿决,是之谓不知务。蔡世子般弑其君,天下之大变,天理所不容也,则防其葬而不讨。宋国有灾,小事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更宋之所丧而归其财,则可谓知务乎?陈恒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之,公曰:告夫三子者。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之三子告不可,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叔孙豹、晋赵武而下,皆诸侯上卿,执国之政者也。三纲、国政之大,至于沦絶,无父与君,是禽兽也。禽兽逼人,虽得天下,弗能一朝处矣。昔者伯禹过门而不入,放龙蛇也;周公坐而俟旦,驱猛兽也。今世子弑君,三纲沦絶,禽兽逼人,则与之同羣而不恤,有国者不戒于火,自亡其财,苟其来告吊之可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驻于澶渊,而谋更其所丧,尚为知类也乎?夫蔡之乱,其犹人身有腹心之疾;而宋之灾,譬诸桐梓与鸡犬也。谋宋灾而不恤蔡之乱,奚啻于养桐梓、求鸡犬,不顾其身有腹心危疾而不知疗者哉?以为未之察也,可谓不智;苟察此而不谋,则亦不仁矣。是故诸国之大夫贬而称人,鲁卿讳而不书,又特言防之所为,以垂戒后世。其欲人之自别于禽兽之害也,可谓深▯着明矣。或曰:夫穆叔、赵孟、向戌、子皮,皆诸侯之良也,而所谋若是,何也?世衰道防,邪説交作,以利害谋国家,而不知本于仁义也,久矣,是以至此极。孔子所为惧,春秋所以作乎【○刘氏曰:左氏云“谋归宋财,既而无归,故不书其人”,非也。失信者如清丘之盟,直贬其人而已矣。今独举其事,又贬其人,非特恶失信而已也。公羊云:“此大事,曷为使防者卿也?其称人卿,不得忧诸侯也。”亦非也。诸侯相聚而更宋之所丧,何大事之有?大夫受君命以出,是诸侯耳,何用必其非诸侯之命乎?谷梁云:“善之也。其曰‘人’,何也?救灾以众。”亦非也。一国失火,自焚其财,小事耳,诸侯至羣聚而谋之乎?以此为善,是春秋贵小恵而不贵道也。且宋以五月失火,诸侯以冬防澶渊,是可谓救灾乎?庐陵李氏曰:此条谷梁以为善之,书“人”者众,词固失之矣。而左氏止非其不信,公羊又谓“卿不得忧诸侯”,夫春秋盟防之不信者多矣,城▯卿之忧诸侯也,何独于此而贬之深乎?故胡氏独从刘质夫之言,而张氏亦用之,其义精矣】
译弑杀国君却不加讨伐,宋国发生火灾却去谋划赈济,这是见识浅陋的表现。虽然灾荒本是诸侯应当救助的,但那只是一时的变故,一国的祸患罢了。如果财物足以周济他们的匮乏,粮食足以供给他们的使用,也就罢了,这并不足以成为天下的忧患。真正值得天下担忧的,是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这样就会导致天下大乱。即使有粮食,我们还能吃得下去吗?所以孔子论述天下的信义时,说:宁可舍弃粮食;论述陈恒的变乱时,说:请求讨伐他。他对于道义轻重、缓急、大小、先后的体察,非常审慎,哪里是因为姑息迁就而爱人呢?
大夫是以智慧率领众人的人,有智慧的人没有不知道以当前最紧要的事务为急的。不能实行三年的丧礼,却对细麻布丧服的细微差别明察秋毫;吃饭时大口吞咽、汤汁流淌,却去询问是否不用牙齿咬断干肉,这就叫做不知轻重缓急。蔡国世子般弑杀国君,这是天下的大变,是天理所不容的,却只防备他的葬礼而不加讨伐;宋国发生灾祸,这是小事,却联合十二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商议补偿宋国的损失并归还财物,这能说是知道轻重缓急吗?
陈恒弑杀简公,孔子斋戒沐浴后上朝,向鲁哀公报告请求讨伐他,哀公说:去告诉那三位权臣吧。孔子说:因为我曾位列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去告诉那三位权臣,他们不同意,孔子说:因为我曾位列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叔孙豹、晋国的赵武等人,都是诸侯的上卿,掌握国家政事的人。三纲、国政这样的大事,竟然沦丧断绝,没有父亲和君主,这如同禽兽一般。禽兽逼迫人类,即使得到天下,也不能安稳度过一天。从前大禹治水,路过家门而不入,是为了驱赶龙蛇;周公坐着等待天亮,是为了驱赶猛兽。如今世子弑君,三纲沦丧,禽兽逼迫人类,却与它们同群而不加忧虑,拥有国家的人不警惕火灾,自己毁掉了财物,如果别人来报告吊唁,也就罢了。却联合十二国的大夫,驻扎在澶渊,商议补偿他们的损失,这还能算是懂得同类之情吗?
蔡国的动乱,好比人身上的腹心之疾;而宋国的灾祸,好比梧桐梓树和鸡犬一样。谋划宋国的灾祸却不忧虑蔡国的动乱,这哪里只是养护梧桐梓树、寻求鸡犬,而不顾自身有腹心危疾却不知道治疗呢?认为他们没有察觉,可以说是没有智慧;如果察觉了却不谋划,那就是不仁了。所以各国的大夫被贬称“人”,鲁国的卿大夫避讳而不记载,又特别记载防叔的行为,以垂戒后世。他想要人们自我区别于禽兽的危害,可以说是非常深刻、显著和明白了。
有人说:穆叔、赵孟、向戌、子皮,都是诸侯中的贤良之人,而他们的谋划却是这样,为什么呢?世道衰微,正道防备,邪说交错兴起,用利害关系来谋划国家,而不以仁义为根本,已经很久了,所以到了这种极端。这正是孔子所恐惧的,也是《春秋》之所以作的原因。
【○刘氏说:《左传》说“谋划归还宋国财物,后来却没有归还,所以不记载他们的名字”,这是不对的。失信的人如清丘之盟,直接贬低他们的名字就可以了。现在只列举他们的事迹,又贬低他们的名字,不仅仅是厌恶失信而已。《公羊传》说:“这是大事,为什么让防叔这样的卿去处理?称‘人’是因为卿不能担忧诸侯。”这也是不对的。诸侯相聚而补偿宋国的损失,有什么大事呢?大夫接受君命而出使,这就是代表诸侯,何必一定说这不是诸侯的命令呢?《谷梁传》说:“这是善行。为什么称‘人’呢?因为救灾需要众人。”这也是不对的。一国失火,自己烧毁了财物,这是小事,诸侯至于聚集在一起谋划吗?把这当作善行,就是《春秋》看重小恩小惠而不看重道义了。况且宋国五月失火,诸侯冬天在澶渊会盟,这能说是救灾吗?庐陵李氏说:这一条《谷梁传》认为是善行,记载“人”是因为人多,言辞固然失当。而《左传》只指责他们不守信,《公羊传》又说“卿不能担忧诸侯”,《春秋》中盟会不守信的情况很多,城丘之盟中卿担忧诸侯,为什么唯独在这里贬低得这么深呢?所以胡氏独自采纳刘质夫的话,而张氏也采用它,其义理精妙。】
附録【左传·郑子皮授子产政辞曰:国小而偪,族大宠多,不可为也。子皮曰:虎帅以听,谁敢犯子?子善相之。国无小,小能事大国,乃寛。子产为政,有事,伯石赂与之邑。子太叔曰:国皆其国也,奚独赂焉?子产曰:无欲实难,皆得其欲,以从其事,而要其成,非我有成,其在人乎?何爱于邑?邑将焉往?子太叔曰:若四国何?子产曰:非相违也,而相从也。四国何尤焉?郑书有之曰:安定国家,必大焉。先姑先安大,以待其所归。既伯石惧而归邑,卒与之。伯有既死,使太史命伯石为卿,辞太史退,则请命焉,复命之,又辞,如是三,乃受策八拜。子产是以恶其为人也,使次已位。子产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大人之忠俭者从而与之,泰侈者因而毙之。丰卷将祭,请田焉,弗许,曰:唯君用鲜,众给而已。子张怒,退而徴役。子产奔晋,子皮止之,而逐丰卷。丰卷奔晋,子产请其田里,三年而复之,反其田里及其入焉。从政一年,舆人诵之曰:取我衣冠而楮之,取我田畴而伍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又诵之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
【已景王未三年】三十有一年【晋平十六,齐景六,衞襄二,蔡灵公般元年,郑简二十四,曹武十三,陈哀二十七,▯文八,宋平三十四,秦景三十五,楚郏敖三,吴夷末二】
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春王正月,穆叔至自防,见孟孝伯,语之曰:“赵孟将死矣,其语偷,不似民主。且年未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弗能久矣。若赵孟死,为政者其韩子乎?吾子盍与季孙言之,可以树善君子也。晋君将失政矣,若不树焉,使早备。”鲁既而政在大夫,韩子懦弱,大夫多贪求欲无厌。齐、楚未足与也,鲁其惧哉!孝伯曰:“人生几何?谁能无偷?朝不及夕,将安用树?”穆叔出而告人曰:“孟孙将死矣,吾语诸赵孟之偷也,而又甚焉。”又与季孙语晋故,季孙不从。及赵文子卒,晋公室卑,政在侈家。韩宣子为政,不能图诸侯。鲁不堪晋求,谗慝▯多,是以有平丘之防。○齐子尾害闾丘婴,欲杀之,使帅师以伐阳州。我问师故。夏五月,子尾杀闾丘婴以説于我师。工偻洒、渻灶、孔虺、贾寅出奔莒,出羣公子】
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
【左传》公作楚宫。穆叔曰:「太誓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也。」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叔仲带窃其拱璧,以与御人,纳诸其懐,而从取之,由是得罪。《谷梁传》:楚宫非正也。杜氏曰:「公适楚,好其宫,归而作之,不居先君之路寝,而安所乐,失其所也。」薛氏曰:「楚宫,别宫也。小寝犹非正也,况别宫乎?」襄陵许氏曰:「公还自楚,不能増修德政,而反勤民伤财务,作楚宫,公之志亦荒矣,其何政之有?又况变夏从夷,乱国经常,所以为不祥之道也。」庐陵李氏曰:「襄公在位三十一年,当其初立,外则晋悼之伯方务绥睦亲隣,内则季孙行父、仲孙蔑、叔孙豹皆贤大夫,故鲁国自事伯外,曽无他虞。奈何自五年季文子卒后,武子继之,专权肆欲,城费而私邑张,作三军而公室卑,入郓而君命不行于楚,诸大夫则而象之,城成郛而孟氏强矣,城防而臧氏亦强矣。悼公既没,齐邾交伐,鲁之不振益甚,葢以兵权分于三家故也。至其末年,乃俯首南面而朝于楚,虽晋伯之失使然而鲁之人望亦泯矣。孔子曰:『禄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于大夫四世矣。』葢宣成以来已然而实成于襄公也。」季氏曰:「仲孙之用事者五,叔孙之用事者有四,季孙之用事者十,则三卿专政之形成。齐人伐我者七,邢人伐我者二,莒人侵我者四,则隣国交争之祸起。虽享国长久,倚晋为重,已阶削弱之端,此襄公生乱而不悟其变也。斯言得之矣】
秋九月癸巳子野卒
【左传】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次于季氏。秋,九月,癸已,卒毁也。立敬
译附录:《左传》记载,郑国的子皮把政事交给子产时说:“国家弱小且受大国逼迫,家族势力庞大且受宠信的人众多,这政事难以办好。”子皮说:“我率领众人听从你,谁敢冒犯你?你好好辅佐国家。国家没有绝对的弱小,弱小的国家若能侍奉好大国,就能获得宽裕。子产执政时,遇到事情,伯石贿赂他,送给他城邑。子太叔说:“国家是大家的国家,为什么唯独接受他的贿赂?”子产说:“没有私欲确实很难,让大家都得到他们想要的,从而顺从他们做事,并追求事情的完成,这不是我个人的成就,而是在于人啊?何必吝惜城邑?城邑将到哪里去呢?”子太叔说:“那对四个邻国怎么办?”子产说:“这不是互相违背,而是互相顺从。四个邻国有什么可指责的呢?《郑书》上有话说:‘安定国家,必定要安抚大国。’先姑且安抚大国,以等待他们的归附。后来伯石害怕而归还了城邑,最终还是把城邑给了他。伯有死后,子产派太史任命伯石为卿,伯石推辞;太史退下后,伯石又请求任命;太史再次任命,他又推辞,像这样反复三次,才接受任命并拜了八拜。子产因此厌恶他的为人,让他排在己位之后。子产使都城和边邑都有法度,上下都有职分,田地有疆界和沟渠,庐舍和井田有编制。那些忠诚节俭的贵族就顺从他们并赐予他们,那些骄横奢侈的贵族就趁机除掉他们。丰卷将要祭祀,请求打猎,子产不允许,说:“只有国君才用新鲜猎物,众人供给祭祀用的牺牲就够了。”子张发怒,退下后征集役夫。子产逃到晋国,子皮阻止他,并驱逐了丰卷。丰卷逃到晋国,子产请求晋国归还他的田地和住宅,三年后让他回国,并归还了他的田地、住宅以及收入。子产执政第一年,百姓歌唱道:“夺去我的衣冠把它捆起来,夺去我的田地把它编成伍,谁杀了子产,我就跟他去。”到了第三年,百姓又歌唱道:“我有子弟,子产教导他们;我有田地,子产开垦它们。子产如果死了,谁来继承他呢?”
【已景王未三年】三十一年【晋平公十六年,齐景公六年,卫襄公二年,蔡灵公般元年,郑简公二十四年,曹武公十三年,陈哀公二十七年,〇文公八年,宋平公三十四年,秦景公三十五年,楚郏敖三年,吴夷末二年】
春季,周历正月。
附录:《左传》记载,春季周历正月,穆叔从防地回来,见到孟孝伯,对他说:“赵孟快要死了,他的言语苟且,不像主持国政的人。而且年纪未满五十,却唠叨不休,像八九十岁的人,不能长久了。如果赵孟死了,执政的将是韩子吧?您何不跟季孙说说,可以树立善政的君子。晋君将要失去政权了,如果不树立善政,就早点防备。”鲁国后来政权落在大夫手中,韩子懦弱,大夫们大多贪婪求取欲望没有满足。齐国、楚国不足以依靠,鲁国恐怕要担忧了!孝伯说:“人生能有多久?谁能没有苟且之心?早晨顾不上晚上,还谈什么树立善政?”穆叔出去告诉别人说:“孟孙快要死了,我告诉他赵孟的苟且,而他更加严重。”又跟季孙谈论晋国的旧事,季孙不听。等到赵文子去世,晋国公室地位低下,政权落在奢侈的大夫家中。韩宣子执政,不能谋划诸侯之事。鲁国不堪忍受晋国的索取,谗言邪恶〇众多,因此有了平丘的防备。○齐国的子尾害闾丘婴,想杀他,派他率领军队讨伐阳州。我们询问出兵的原因。夏季五月,子尾杀了闾丘婴来取悦我们的军队。工偻洒、渻灶、孔虺、贾寅出逃到莒国,驱逐了众位公子。
夏季六月辛巳日,鲁襄公在楚宫去世。
《左传》记载,鲁襄公建造了楚宫。穆叔说:“《太誓》说:‘百姓想要的,上天必定顺从。’国君想要楚宫,所以建造了它。如果不再去楚国,必定死在这座宫殿里。”六月辛巳日,鲁襄公在楚宫去世。叔仲带偷了他的拱璧,给御人,塞进他的怀里,然后跟着去取,因此获罪。《谷梁传》说:楚宫不合礼制。杜氏说:“国君到楚国,喜欢那里的宫殿,回国后建造它,不住先君的路寝,而安居所喜爱的地方,失去了应有的位置。”薛氏说:“楚宫,是别宫。小寝尚且不合礼制,何况别宫呢?”襄陵许氏说:“国君从楚国回来,不能增进修德行善政,反而劳民伤财,建造楚宫,国君的志向也荒废了,还有什么政事可言?又何况改变夏礼而遵从夷俗,扰乱国家的常道,所以是不祥之道。”庐陵李氏说:“襄公在位三十一年,当他刚即位时,对外晋悼公的霸业正致力于安抚和睦亲近邻国,对内季孙行父、仲孙蔑、叔孙豹都是贤能的大夫,所以鲁国除了侍奉霸主外,曾没有其他忧患。为什么自从五年季文子去世后,武子继承他,专权放纵欲望,修筑费邑而私家势力扩张,设立三军而公室地位低下,进入郓邑而君命在楚国不行,众位大夫效仿他,修筑成郛而孟氏强大了,修筑防邑而臧氏也强大了。悼公去世后,齐国、邾国交替讨伐,鲁国的不振更加严重,大概是因为兵权分给了三家。到了晚年,竟然低头向南而朝拜楚国,虽然晋国霸权的丧失使得然,但鲁国的人望也消失了。孔子说:‘禄位离开公室五代了,政权落到大夫手中四代了。’大概从宣公、成公以来已经这样,而实际上在襄公时形成。”季氏说:“仲孙掌权者有五个,叔孙掌权者有四个,季孙掌权者有十个,那么三卿专政的局面形成。齐国人讨伐我们七次,邢国人讨伐我们两次,莒国人侵犯我们四次,那么邻国交争的祸患兴起。虽然享国长久,倚靠晋国为重,已踏上削弱的开端,这是襄公生乱而不醒悟其变化。这话说得对。”
秋季九月癸巳日,子野去世。
《左传》记载,立胡女敬归的儿子子野,地位次于季氏。秋季,九月,癸巳日,子野去世。立敬
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稠。穆叔不欲,曰:“太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均,择贤;义钧,则卜。古之道也。非适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丧而不哀,在慼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武子不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袵如故衰。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谷梁传】子卒日正也】
译齐归的妹妹齐归的儿子公子稠。穆叔不愿意,说:“太子死了,如果有同母的弟弟就立他,没有就立年长的。年龄相同,就选择贤能的;道义相当,就占卜。这是古时的规矩。不是嫡长子,何必立妾室之子呢?况且这个人,居丧却不悲哀,在哀痛之中却有喜悦的神色,这叫不知法度。不知法度的人,很少不成为祸患的。如果真立了他,一定会成为季氏的忧患。”武子不听,最终立了他。等到下葬时,三次更换丧服,丧服的内衬却像原来的丧服一样。这时昭公十九岁了,还存有孩童之心。君子因此知道他的事业不能善终。【谷梁传】子卒日正也】
子般、子赤弑,而书“卒”;子野过毁,亦书“卒”。何以别乎?曰:闵公内无所承,不书即位,则子般之弑可知。下书“夫人姜氏归于齐”,上书“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赤之卒也。隠而不日,则子赤之弑可知。与子野异矣。子野有命立昭公,故穆叔虽不欲,而不能止也【孙氏曰:子野,襄公太子,未逾年之君也。名未葬,也不薨不地,降成君也。杜氏曰:不书葬,未成君。汪氏曰:居丧毁瘠不形者,先王之礼也;毁不灭性者,先王之教也。故不胜丧者,比于不慈不孝。野过哀毁瘠以致灭性,亦不子矣】
已亥仲孙羯卒
【左传》己亥,孟孝伯卒。王氏曰:「子玃嗣为大夫,是为僖子】
冬十月滕子来防葬
【诸侯始亲来防葬。《左传》:“滕成公来防葬,惰而多涕。”子服惠伯曰:“滕君将死矣,怠于其位而哀已甚,兆于死所矣,能无从乎?”襄陵许氏曰:“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滕子防葬,非礼也。”陈氏曰:“改葬惠公也。”衞侯来防葬,隠公不见。《春秋》之初,鲁犹秉礼也。晋景公之丧,成公吊焉,亦已卑矣。晋于是止,公使送葬,诸侯莫在,鲁人辱之。虽伯主,未有君防葬者也。葬楚康王也,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于西门之外,则天下诸侯有防葬于楚者矣。于是滕子防葬于鲁,是《春秋》之季也。防葬犹可,奔丧甚矣。家氏曰:“鲁君未尝防天王之葬,而滕君来防鲁葬,滕之来,鲁之受,皆贬也】
癸酉葬我君襄公
附録【左传·公薨之月,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晋侯以我丧故,未之见也。子产使尽壊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士文伯让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宼盗充斥,无若诸侯之属辱在寡君者何?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馆,髙其闬闳,厚其墙垣,以无忧客使。今吾子壊之,虽从者能戒,其若异客何?以敝邑之为盟主,缮完葺墙,以待賔客。若皆毁之,其何以共命?」寡君使匄请命。对曰:「以敝邑褊小,介于大国,诛求无时,是以不敢宁居,悉索敝赋以来防时事。逢执事之不间,而未得见,又不获闻命,未知见时,不敢输币,亦不敢暴露。其输之,则君之府实也,非荐陈之不敢输也。其暴露之,则恐燥湿之不时,而朽蠧以重敝邑之罪。侨闻文公之为盟主也,宫室卑痹,无观台榭,以崇大诸侯之馆,馆如公寝,库廐缮修,司空以时,平易道路,圬人以时塓馆宫室。诸侯賔至,甸设庭燎,仆人巡宫,车马有所,賔从有代,巾车脂辖,隶人牧圉,各瞻其事,百宫之属,各展其物。公不留賔,而亦无废事,忧乐同之,事则巡之,教其不知,而恤其不足。賔至如归,无宁菑患,不畏冦盗,而亦不患燥湿。今铜鞮之宫数里,而诸侯舍于隶人,门不容车,而不可逾越,盗贼公行,而天疠不戒,賔见无时,命不可知。若又勿壊,是无所藏币,以重罪也。敢请执事,将何所命之?虽君之有鲁丧,亦敝邑之忧也。若获荐币,修垣而行,君之惠也,敢惮勤劳。」文伯复命赵文子曰:「信我实不德,而以隶人之垣,以嬴诸侯,是吾罪也。」使士文伯谢不敏焉。晋侯见郑伯有加礼,厚其宴好而归之。乃筑诸侯之馆。叔向曰:「辞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子产有辞,诸侯赖之。若之何其释辞也?」《诗》曰:「辞之辑矣,民之协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其知之矣。郑子皮使印段如楚,以适晋告礼也】
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
【左传》莒犂比公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犂比公虐,国人患之。十一月,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去疾,奔齐。齐出也,展舆吴出也。书曰:“莒人弑其君买朱鉏”,言罪之在也。程子曰:“莒子虐,国人弑之,而立展舆。展舆非亲弑也,故书国人】
经以传为案,传有乖缪,则信经而弃传可也【程子曰:春秋传为案,经为断,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若密州之事是矣。左氏称:莒子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莒子虐,国人患焉。展舆因国人以
译子般、子赤被杀,史书却记载为“卒”;子野因过度哀毁,也记载为“卒”。如何区分呢?回答说:闵公在国内没有继承者,不记载即位,那么子般被杀就可知了。下文记载“夫人姜氏回到齐国”,上文记载“公子遂、叔孙得臣出使齐国”,这是子赤去世的时候。隐晦而不记载具体日期,那么子赤被杀就可知了。这与子野的情况不同。子野有遗命立昭公,所以穆叔虽然不愿意,也不能阻止。【孙氏说:子野是襄公的太子,是未逾年的国君。名未葬,也不称薨、不记地点,是降低为成君。杜氏说:不记载安葬,是因为未成君。汪氏说:居丧时哀毁但不至于形销骨立,是先王的礼制;哀毁但不毁灭天性,是先王的教化。所以不能承受丧事的人,等同于不慈不孝。子野过度哀毁以至于形销骨立,甚至毁灭天性,这也是不孝了】
己亥日,仲孙羯去世。
【《左传》:己亥日,孟孝伯去世。王氏说:“子玃继任为大夫,这就是僖子”】
冬季十月,滕国国君来鲁国参加葬礼。
【诸侯开始亲自前来参加葬礼。《左传》:“滕成公来鲁国参加葬礼,怠慢却眼泪很多。”子服惠伯说:“滕君快要死了,怠慢于自己的职位而哀伤太过,死亡的征兆已经显现,怎么能不随之而去呢?”襄陵许氏说:“先王的制度,诸侯的丧事,士人吊唁,大夫送葬。滕国国君来参加葬礼,是不合礼的。”陈氏说:“这是改葬惠公。”卫国国君来参加葬礼,隐公不见他。《春秋》初期,鲁国还秉持礼制。晋景公去世,成公去吊唁,也已经太卑微了。晋国因此停止,公派使者送葬,诸侯都不在场,鲁国人侮辱了他。即使是霸主,也没有国君来参加葬礼的。安葬楚康王时,公与陈侯、郑伯、许男在西门外送葬,那么天下诸侯有来参加楚国葬礼的了。这时滕国国君来参加鲁国的葬礼,这是《春秋》末期了。来参加葬礼还可以,奔丧就太过分了。家氏说:“鲁君不曾来参加天王的葬礼,而滕君来参加鲁国的葬礼,滕国的来,鲁国的接受,都是贬斥”】
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襄公。
附录【《左传》:襄公去世的那个月,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晋国。晋侯因为我国有丧事,没有接见他们。子产让人拆毁宾馆的围墙,把车马送进去。士文伯责备他说:“敝邑因为政刑不修明,盗贼充斥,对于诸侯的属臣屈尊来到寡君这里,该怎么办呢?所以命令吏人修好客人的馆舍,加高门楼,加厚墙壁,以让客使无忧。现在您拆毁了它,即使随从的人能警戒,那对于其他客人怎么办?以敝邑作为盟主,修缮墙壁,以接待宾客。如果都拆毁了,那凭什么来供命呢?”寡君派匄来请示。回答说:“因为敝邑狭小,夹在大国之间,诛求没有定时,所以不敢安居,搜罗敝邑的赋税来应对时事。恰逢执事没有空闲,而没有得到接见,又没有听到命令,不知道接见的时间,不敢交付币帛,也不敢露天存放。如果交付,那是君王的府库,不陈列就不敢交付。如果露天存放,就担心燥湿不时,腐朽虫蛀而加重敝邑的罪过。侨听说文公作为盟主时,宫室低矮潮湿,没有观台楼榭,以崇高大诸侯的馆舍,馆舍如同公寝,库廪修缮,司空按时平整道路,泥瓦工按时粉刷馆舍宫室。诸侯宾客到来,甸人设置庭燎,仆人巡视宫室,车马有处所,宾客随从有替代,巾车给车轴涂油,隶人牧圉,各自照看自己的事务,百官的属吏,各自展示他们的物品。公不留宾客,也没有废弃事务,忧乐相同,事务则巡视,教导他们不知道的,体恤他们不足的。宾客到来如同回家,没有灾患,不畏惧盗贼,也不担心燥湿。现在铜鞮的宫室数里,而诸侯住在隶人的地方,门容不下车,又不能逾越,盗贼公然行动,而天灾不戒备,宾客见不到时间,命令不可知。如果又不拆毁,那就无处藏币,以加重罪过。敢请执事,将有什么命令?虽然君王有鲁国的丧事,也是敝邑的忧虑。如果能获得荐币,修好墙壁再走,是君王的恩惠,敢惮勤劳。”文伯复命赵文子说:“确实是我无德,用隶人的围墙,来赢取诸侯,这是我的罪过。”让士文伯谢罪说我不敏。晋侯接见郑伯有加礼,厚待宴好而让他回去。于是修筑诸侯的馆舍。叔向说:“言辞不可以停止,就是这样啊!子产有言辞,诸侯依赖他。怎么能舍弃言辞呢?”《诗》说:“言辞和谐,民众协调;言辞喜悦,民众安定。”他知道这个道理了。郑子皮派印段出使楚国,以适晋国告礼】
十一年,莒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密州。
【《左传》:莒犂比公生了去疾和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了他。犂比公暴虐,国人患之。十一月,展舆凭借国人攻打莒子,杀了他,于是立去疾,逃奔齐国。齐国放他出来,展舆吴国放他出来。史书说:“莒人杀了他们的国君买朱鉏”,是说罪在莒子。程子说:“莒子暴虐,国人杀了他,而立展舆。展舆不是亲手杀的,所以记载国人”】
经以传为案,传有乖缪,则信经而弃传可也【程子说:春秋传为案,经为断,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像密州的事就是这样。左氏称:莒子生了去疾和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了他。莒子暴虐,国人患之。展舆凭借国人
攻莒子,弑之,乃立。信斯言,则子弑其父也,而春秋有不书乎?故赵匡谓其文当曰:展舆因国人之攻莒子弑之,乃立。而后来传写误为以字尔。左氏博通诸史,叙事尤详,能令后人得见本末,因以求意,经文可知。而门弟子转相传受,日月既久,浸失本真。如书晋赵盾、许世子止等事,详考传之所载,以求经之大义可也。而传不可疑。如莒人弑其君,密州独依经之所言,以证传之谬误可也。而传不可信【或问:左氏可信否?程子曰:不可全信,信其可信者耳】尽以为可疑而废传,则无以知其事之本末;尽以为可信而任传,则经之▯意大防或泥而不通矣。要在学者详攷而精择之可也【家氏曰:左氏云:书莒人之弑其君,言罪之在也,置其子之大恶,归过于其父。春秋必不然。葢犂比公虐,国人作乱而弑之。展舆既废于父,而见立于国人,使展舆能讨贼于既立之后,庶乎可免矣】附録【左传:吴子使屈狐庸聘于晋,通路也。赵文子问焉曰:「延州来季子其果立乎?巢陨诸樊,阍戕戴吴,天似启之,何如?」对曰:「不立,是二王之命也,非启季子也。若天所启,其在今嗣君乎?甚德而度德不失民,度不失事,民亲而事有序,其天所启也。有吴国者,必此君之子孙实终之。季子守节者也,虽有国不立。」○十二月,北宫文子相衞襄公以如楚,宋之盟故也,过郑,印段迋劳于棐林,如聘礼,而以劳辞。文子入聘,子羽为行人,冯简子与子大叔逆客,事毕而出,言于衞侯曰:「郑有礼,其数世之福也,其无大国之讨乎?」诗云:「谁能执▯,逝不以濯?」礼之于政,如▯之有濯也,濯以救▯,何患之有?子产之从政也,择能而使之。冯简子能断大事,子大叔美秀而文,公孙挥能知四国之为,而辨于其大夫之族姓、班位、贵贱、能否,而又善为辞令。禆谌能谋,谋于野则获,谋于邑则否。郑国将有诸侯之事,子产乃问四国之为于子羽,且使多为辞令,与禆谌乗以适野,使谋可否而告冯简子,使断之。事成,乃授子大叔使行之,以应对賔客,是以鲜有败事。比宫文子所谓有礼也。○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然明谓子产曰:“毁乡校如何?”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岂不遽止?然犹防川,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不如吾闻而药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后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实不才,若果行此,其郑国实赖之,岂唯二三臣?”仲尼闻是语也,曰:“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爱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其谁敢求爱于子?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敢不尽言?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猎,射御贯则能获禽,若未尝登车射御,则败绩厌覆是惧,何暇思获?”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闻君子务知大者、逺者,小人务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逺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为郑国,我为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后知不足,自今请虽吾家,听子而行。子产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岂敢谓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谓危,亦以告也。子皮以为忠,故委政焉。子产是以能为郑国。○衞侯在楚,北宫文子见令尹围之威仪,言于衞侯曰:令尹似君矣,将有他志。虽▯其志,不能终也。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终之实难,令尹其将不免。公曰:子何以知之
译攻打莒子,杀了他,于是(展舆)即位。如果相信这话,那么就是儿子杀了父亲,而《春秋》难道会不记载吗?所以赵匡认为原文应当是:展舆趁着国人攻打莒子并杀了他,于是即位。而后来传抄时误写成了“以”字罢了。《左传》广博通晓各种史书,叙事尤其详细,能让后人看到事情的始末,从而推求其中的意旨,经文的意思就可以知道了。而门人弟子辗转传授,时间久远,逐渐失去了原本的真实。比如记载晋国赵盾、许国世子止等事,详细考证《左传》所载,来探求经文的大义是可以的。而《左传》不可怀疑。比如莒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密州只依据经文的说法,来证明《左传》的谬误是可以的。而《左传》不可轻信【有人问:《左传》可信吗?程子说:不能全部相信,只相信其中可信的部分罢了】。如果全都认为可疑而废弃《左传》,那就无法知道事情的始末;如果全都认为可信而任凭《左传》,那么经文的深意和大义或许会拘泥而不通顺了。关键在于学者详细考证而精心选择就可以了【家氏说:《左传》说:记载莒人杀了他们的国君,是说罪责在于国君,掩盖了他儿子的大恶,把过错归于父亲。《春秋》必定不是这样。大概犁比公暴虐,国人作乱而杀了他。展舆既被父亲废黜,又被国人拥立,假如展舆能在即位之后讨伐贼人,或许可以免于罪责了】附录【《左传》:吴王派屈狐庸出使晋国,疏通道路。赵文子问他:“延州来的季子最终会即位吗?巢国杀了诸樊,守门人杀了戴吴,上天似乎要开启季子,怎么样?”回答说:“不会即位,这是两位先王的命令,不是上天开启季子。如果是上天所开启的,大概在今日的嗣君身上吧?他很有德行,衡量德行而不失民心,衡量事情而不失事理,百姓亲近而事情有条理,这才是上天所开启的。拥有吴国的人,必定是这位君主的子孙最终继承。季子是坚守节操的人,即使有国家也不会即位。”○十二月,北宫文子辅佐卫襄公前往楚国,是因为宋国会盟的缘故。路过郑国,印段在棐林慰劳,如同聘问的礼节,而以慰劳的名义辞谢。文子入郑聘问,子羽担任行人,冯简子和子大叔迎接宾客,事情完毕而出来,对卫侯说:“郑国有礼,这是几代人的福气,大概没有大国的讨伐吧?”《诗经》说:“谁能执掌权柄,而不加以洗涤?”礼对于政事,就像权柄有洗涤一样,洗涤用来挽救权柄,有什么忧患呢?子产处理政事,选择有才能的人而使用他们。冯简子能决断大事,子大叔美好秀丽而有文采,公孙挥能知道四国的动向,并且辨别他们大夫的族姓、班次地位、贵贱、才能与否,而又善于辞令。裨谌能谋划,在野外谋划就成功,在城邑谋划就不成功。郑国将有诸侯间的事务,子产就向子羽询问四国的动向,并且让他多准备辞令,和裨谌乘车到野外,让他谋划可否而告诉冯简子,让他决断。事情办成,就交给子大叔让他执行,用来应对宾客,因此很少失败。北宫文子所说的有礼,就是指这个。○郑人在乡校游玩,议论执政者。然明对子产说:“毁掉乡校怎么样?”子产说:“为什么?人们早晚退朝后在那里游玩,议论执政者的善恶。他们称赞的我就实行,他们厌恶的我就改正,这是我的老师。为什么要毁掉它?我听说用忠善来减少怨恨,没听说用威势来防止怨恨。难道不能立刻停止吗?然而这就像防止河水,大决口所波及的地方,伤害的人一定很多,我救不了。不如小决口让水流疏导,不如我听到而把它当作药石。”然明说:“蔑我,从今以后才知道您确实可以共事。小人实在没有才能,如果真实行这个,郑国确实依赖它,岂止是二三臣子?”孔子听到这话,说:“由此看来,人们说子产不仁,我不相信。”○子皮想让尹何管理封邑,子产说:“年轻不知道是否可行。”子皮说:“我愿意爱护他,他不会背叛我。让他去那里学习,他也更懂得治理了。”子产说:“不行。人爱护别人,是求利于他。现在您爱护别人,就让他处理政事,就像还不能拿刀却让他切割一样,伤害实在很多。您爱护别人,只是伤害他罢了,谁敢向您求爱?您在郑国,是栋梁。栋梁折断屋椽崩塌,侨将被压死,怎敢不尽言?您有美丽的锦缎,不让人学习制作。大官大邑,是庇护身体的,却让学习者制作,那比美丽的锦缎不是更多吗?侨听说学习然后进入政事,没听说用政事来学习的。如果真实行这个,必定有危害。譬如打猎,射箭驾车熟练就能捕获禽兽,如果没曾驾车射箭,就害怕翻车压身,哪有空闲思考捕获?”子皮说:“好啊!虎不聪明,我听说君子致力于知道大的、远的,小人致力于知道小的、近的。我是小人,衣服附在身上,我知道而谨慎。大官大邑,是用来庇护身体的,我远离而怠慢。如果没有您的话,我不知道。以前我说:‘你治理郑国,我治理我家,用来庇护,可以吗?’从今以后知道不足,从今以后即使我家,听你的而行。子产说:人心的不同,如同面孔一样。我怎敢说你的面孔像我的面孔呢?只是心里认为危险,也告诉你了。子皮认为他忠诚,所以委托政事给他。子产因此能为郑国效力。○卫侯在楚国,北宫文子看到令尹围的威仪,对卫侯说:令尹像君主了,将有别的志向。虽然隐藏他的志向,不能最终实现。《诗经》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最终实在难,令尹大概不能免于祸患。公说:你凭什么知道】
?对曰:诗云:敬慎威仪,惟民之则。令尹无威仪,民无则焉。民所不则,以在民上,不可以终。公曰:善哉!何谓威仪?对曰:有威而可畏,谓之威;有仪而可象,谓之仪。君有君之威仪,其臣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有其国家,令闻长世。臣有臣之威仪,其下畏而爱之,故能守其官职,保族宜家。顺是以下皆如是,是以上下能相固也。衞诗曰:威仪棣棣,不可选也。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皆有威仪也。周诗曰: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言朋友之道,必相教训以威仪也。周书数文王之德曰:大国畏其力,小国懐其德。言畏而爱之也。诗云: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言则而象之也。纣囚文王七年,诸侯皆从之。囚纣,于是乎惧而归之,可谓爱之。文王伐崇,再驾而降为臣,蛮夷帅服,可谓畏之。文王之功,天下诵而歌舞之,可谓则之。文王之行,至今为法,可谓象之。有威仪也。故君子在位可畏,施舍可爱,进退可度,周旋可则,容止可观,作事可法,德行可象,声气可乐,动作有文,言语有章,以临其下,谓之有威仪也】
译回答说:“《诗经》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是百姓效法的准则。’令尹如果没有威仪,百姓就没有准则。百姓所不效法的,却居于百姓之上,是不能善终的。”晋平公说:“好呀!什么是威仪?”回答说:“有威严而令人敬畏,叫做威;有法度而可供效法,叫做仪。君主有君主的威仪,他的臣下既敬畏他又爱戴他,既效法他又模仿他,所以能够保有他的国家,美好的名声流传久远。臣下有臣下的威仪,他的下属既敬畏他又爱戴他,所以能够坚守他的官职,保全家族、和睦家庭。顺着这个次序,以下各级都如此,所以上下能够相互巩固。《卫风》说:‘威仪庄重,不可轻慢。’是说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都有威仪。《周颂》说:‘朋友之间互相匡正,是用威仪来匡正。’是说朋友之道,一定要用威仪来互相教导规劝。《周书》列举文王的德行说:‘大国畏惧他的威力,小国归附他的恩德。’这是说既敬畏他又爱戴他。《诗经》说:‘不思考不推测,顺从帝王的法则。’这是说效法并模仿他。纣王囚禁文王七年,诸侯都跟随文王。囚禁纣王时,诸侯因此感到恐惧而回归文王,这可以说是爱戴他。文王讨伐崇国,两次出兵就使崇国降服称臣,蛮夷都顺服,这可以说是敬畏他。文王的功绩,天下人传颂并歌舞赞美,这可以说是效法他。文王的品行,至今作为法则,这可以说是模仿他。这就是有威仪。所以君子在位令人敬畏,施予恩惠令人爱戴,进退有度,周旋有则,仪容举止可观,行事可效法,德行可模仿,声气令人愉悦,动作有文采,言语有章法,以此来统御下属,这就叫做有威仪。”
春秋大全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二十九
明 胡广等 撰
昭公上
公名稠,襄公妾齐归之子。夫人孟子,二十嵗即位,在位二十五年。孙齐在外七年,凡三十二年。薨于干侯,諡法威仪恭明曰昭。
周鲁昭公二十二年,景王崩,王猛立,是年卒,王室乱,弟敬王立。昭二十三年,尹氏立王子朝。昭二十六年,敬王入于成周,王子朝出奔楚。
郑鲁昭公十二年,简公卒,子定公宁立。昭二十八年,
定公卒献公虿立
齐 详见襄公元年
宋鲁昭公十年,平公卒,子元公佐立。昭二十五年,元
公卒子景公头曼立
晋晋赵武为政,鲁昭公元年冬,赵武卒,韩起为政。鲁昭公十年,平公卒,子昭公夷立。鲁昭公十六年,晋昭公卒,子顷公去疾立。昭二十八年,魏舒为政。昭三十年,顷公卒,子定公午立。
衞,鲁昭公七年,襄公卒,子灵公元立。
蔡鲁昭公十一年,楚杀蔡灵公,灭蔡。昭十三年,楚平王封蔡,蔡侯庐立,是为平公。昭二十年,平公卒,太子朱立。昭二十一年,朱奔楚。平公弟悼公东国立。昭二十三年,悼公卒,弟昭公申立。
曹鲁昭公十四年,武公卒,子平公须立。昭十八年,平公卒,子悼公午立。昭二十七年,悼公卒,弟声公野立。昭三十二年,平公弟通弑声公,代立,是为隠公。
滕鲁昭公三年成公卒悼公宁立昭二十八年悼公
卒顷公结立
陈鲁昭公八年,哀公卒,楚灭陈。昭十三年,楚平王封。
陈陈侯吴立是为惠公
杞鲁昭公六年,文公卒,弟平公郁厘立。昭二十四年,
平公卒子悼公成立
薛鲁昭公三十一年,见薛献公谷卒,入《春秋》。来薛始。
书名子襄公定立
莒鲁昭公元年,齐纳莒公子去疾,是为着丘公。展舆奔吴。昭十四年,着丘公卒,子郊公立。是年,奔齐。着丘之弟庚舆立,是为共公。昭二十三年,庚舆来奔。齐纳郊公。
邾。鲁昭公元年,悼公卒,庄公穿立。
许鲁昭公九年迁于夷,昭十八年迁于白羽,昭十九
年悼公弑斯立
小邾。鲁昭公十七年,小邾穆公来朝。
楚鲁昭公九年,楚围弑郏敖而自立,改名防,是为灵王。楚防罢为令尹。昭十三年,灵王弑平王,居立。即弃疾使子旗为令尹。昭十四年,杀成然,子瑕为令尹。昭二十三年,子常为令尹。昭二十六年,平王卒,子昭王轸立。
秦,鲁昭公五年,景公卒,子哀公立。
吴鲁昭公十五年,夷末卒,子王僚立。昭二十七年,僚。
弑阖闾立一名光诸樊子
越鲁昭公五年越防楚伐吴始见经即书人
【庚景王申四年】元年【晋平十七年,齐景七年,衞襄三年,蔡灵二年,郑简二十五年,曹武十四年,陈哀二十八年,杞文九年,宋平三十五年,秦景三十六年,楚郏敖四年卒,吴夷末三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谷梁传》继正即位,正也。茅堂胡氏曰:「子野毁而卒,穆叔《方言》:昭公有童心,不可立。然则昭公受谁之命乎?其书即位者,有子野之命矣。故穆叔虽不欲,而不能止也】
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戌、衞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于虢。
【左传》春,楚公子围聘于郑,且娶于公孙段氏,伍举为介。将入馆,郑人恶之,使行人子羽与之言,乃馆于外。既聘,将以众逆,子产患之,使子羽辞曰:“以敝邑褊小,不足以客,从者请墠,听命。”令尹命大宰伯州犂对曰:“君辱贶寡大夫围,谓围将使丰氏抚有而室,围布几筵,告于庄共之庙而来。若野赐之,是委君贶于草莽也,是寡大夫不得列于诸卿也。不宁唯是,又使围蒙其先君,将不得为寡君老,其蔑以复矣。唯大夫图之。”子羽曰:“小国无罪,恃实其罪,将恃大国之安靖。已而,无乃包藏祸心以图之?小国失恃,而惩诸侯,使莫不憾者,距违君命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惧。不然,敝邑馆人之属也,其敢爱丰氏之祧?”伍举知其有备也,请垂櫜而入,许之。正月
译《春秋大全》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二十九
明代 胡广等人 撰写
鲁昭公上篇
鲁昭公名稠,是鲁襄公的妾室齐归所生的儿子。夫人孟子,二十岁即位,在位二十五年。孙子齐在外流亡七年,总共在位三十二年。死在干侯,按照谥法,威仪恭敬明智称为“昭”。
周景王二十四年(鲁昭公二十二年),周景王去世,王子猛即位,同年去世,王室发生动乱,弟弟周敬王即位。鲁昭公二十三年,尹氏立王子朝。鲁昭公二十六年,周敬王进入成周,王子朝出逃到楚国。
郑国:鲁昭公十二年,郑简公去世,儿子郑定公宁即位。鲁昭公二十八年,
郑定公去世,郑献公虿即位。
齐国:详见鲁襄公元年。
宋国:鲁昭公十年,宋平公去世,儿子宋元公佐即位。鲁昭公二十五年,宋元
公去世,儿子宋景公头曼即位。
晋国:晋国赵武执政,鲁昭公元年冬天,赵武去世,韩起执政。鲁昭公十年,晋平公去世,儿子晋昭公夷即位。鲁昭公十六年,晋昭公去世,儿子晋顷公去疾即位。鲁昭公二十八年,魏舒执政。鲁昭公三十年,晋顷公去世,儿子晋定公午即位。
卫国:鲁昭公七年,卫襄公去世,儿子卫灵公元即位。
蔡国:鲁昭公十一年,楚国杀害蔡灵公,灭掉蔡国。鲁昭公十三年,楚平王封立蔡国,蔡侯庐即位,这就是蔡平公。鲁昭公二十年,蔡平公去世,太子朱即位。鲁昭公二十一年,朱逃奔楚国。蔡平公的弟弟蔡悼公东国即位。鲁昭公二十三年,蔡悼公去世,弟弟蔡昭公申即位。
曹国:鲁昭公十四年,曹武公去世,儿子曹平公须即位。鲁昭公十八年,曹平公去世,儿子曹悼公午即位。鲁昭公二十七年,曹悼公去世,弟弟曹声公野即位。鲁昭公三十二年,曹平公的弟弟通杀害曹声公,取代他即位,这就是曹隐公。
滕国:鲁昭公三年,滕成公去世,滕悼公宁即位。鲁昭公二十八年,滕悼公
去世,滕顷公结即位。
陈国:鲁昭公八年,陈哀公去世,楚国灭掉陈国。鲁昭公十三年,楚平王封立
陈国,陈侯吴即位,这就是陈惠公。
杞国:鲁昭公六年,杞文公去世,弟弟杞平公郁厘即位。鲁昭公二十四年,
杞平公去世,儿子杞悼公成即位。
薛国:鲁昭公三十一年,薛献公谷去世,被载入《春秋》。薛国开始
被称作“子”,薛襄公定即位。
莒国:鲁昭公元年,齐国接纳莒公子去疾,这就是莒着丘公。展舆逃奔吴国。鲁昭公十四年,着丘公去世,儿子莒郊公即位。这一年,莒郊公逃奔齐国。着丘公的弟弟庚舆即位,这就是莒共公。鲁昭公二十三年,庚舆来投奔鲁国。齐国接纳莒郊公回国。
邾国:鲁昭公元年,邾悼公去世,邾庄公穿即位。
许国:鲁昭公九年,许国迁都到夷地,鲁昭公十八年迁都到白羽,鲁昭公十九
年,许悼公被杀,许斯即位。
小邾国:鲁昭公十七年,小邾穆公来朝见鲁国。
楚国:鲁昭公九年,楚公子围杀害郏敖而自立,改名为熊虔,这就是楚灵王。楚公子罢担任令尹。鲁昭公十三年,楚灵王杀害楚平王,熊居即位。即楚弃疾派子旗担任令尹。鲁昭公十四年,杀害成然,子瑕担任令尹。鲁昭公二十三年,子常担任令尹。鲁昭公二十六年,楚平王去世,儿子楚昭王轸即位。
秦国:鲁昭公五年,秦景公去世,儿子秦哀公即位。
吴国:鲁昭公十五年,吴夷末去世,儿子吴王僚即位。鲁昭公二十七年,吴王僚
被杀,阖闾即位,一名光,是诸樊的儿子。
越国:鲁昭公五年,越国帮助楚国攻打吴国,首次出现在经文中,就记载为“人”。
【庚景王申四年】元年【晋平公十七年,齐景公七年,卫襄公三年,蔡灵公二年,郑简公二十五年,曹武公十四年,陈哀公二十八年,杞文公九年,宋平公三十五年,秦景公三十六年,楚郏敖四年去世,吴夷末三年】
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即位。
【《谷梁传》说:继承正统而即位,是正当的。茅堂胡氏说:“子野毁弃礼制而去世,穆叔《方言》说:昭公有着孩童般的心智,不可以立为国君。那么昭公接受的是谁的命令呢?既然记载了即位,那就是有子野的命令了。所以穆叔虽然不愿意,也不能阻止。”】
叔孙豹在虢地会见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公子围、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向戌、卫国的齐恶、陈国的公子招、蔡国的公孙归生、郑国的罕虎、许国人、曹国人。
【《左传》记载:春天,楚公子围到郑国聘问,并且向公孙段氏求婚,伍举担任副使。将要进入馆舍时,郑国人厌恶他,派行人子羽与他交谈,于是楚使团住在馆舍外面。聘问结束后,楚国人打算用军队迎接新娘,子产对此感到担忧,派子羽辞谢说:“因为敝国狭小,不足以接待宾客,随从人员请求在野外清扫场地,听候命令。”令尹命令大宰伯州犂回答说:“您屈尊赏赐寡君的大夫围,说围将使丰氏拥有并安顿妻子,围陈设几案,在庄公、共公的宗庙禀告后才前来。如果在野外赏赐他,这是把君主的赏赐丢弃在草莽之中,这是寡君的大夫不能位列于诸卿之中了。不仅如此,又使围蒙受先君的羞辱,将不能为寡君效力,他将无脸回去。请大夫们考虑。”子羽说:“小国没有罪过,依靠大国才是它的罪过,将依靠大国的安定。然而,难道没有包藏祸心来图谋它吗?小国失去依靠,而惩戒诸侯,使没有不怨恨的,抗拒违抗君命而有所阻塞不通,这是害怕的。不然的话,敝国是馆舍一类的人,怎敢吝惜丰氏的宗庙?”伍举知道郑国有防备,请求放下兵器而入,郑国答应了。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