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全卷二十二
》:“作为也,丘为甲也。丘甲,国之事也。丘作甲,非正也。丘作甲之为,非正何也?古者立国家,百官具,农工皆有职以事上。古者有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夫甲,非人人之所能为也。丘作甲,非正也。”杜氏曰:“讥重敛,故书】
译《春秋》记载:“制作甲胄,由丘邑承担。丘邑制作甲胄,是国家的事务。由丘邑制作甲胄,不符合正道。为什么由丘邑制作甲胄不符合正道呢?古代建立国家,百官齐备,农民和工匠都有各自的职责来侍奉君主。古代有四种百姓:有士人,有商人,有农民,有工匠。甲胄,不是每个人都能制作的。由丘邑制作甲胄,不符合正道。”杜预说:“这是讥讽加重赋敛,所以《春秋》特意记载。”
作丘甲,益兵也。古者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地方八里,旁加一里为成。所取于民者,出长毂一乘。此司马法一成之赋也【前汉书·刑法志】殷周因井田而制军赋,地方一里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也。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也。戎马四匹,兵车一乗,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一同百里,提封万井,定出赋六千四百井,兵车百乗。一封三百一十六里,提封十万井,定出赋六万四千井,兵车千乗。《周礼注》司马法曰:井十为通,通为匹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通十为成,成百井,三百家,革车一乗,士十人,徒二十人】为齐难,作丘甲,益兵,备敌重困农民,非为国之道。其曰作者,不宜作也。唐太宗问李靖:“楚广【古旷反】与周制如何?”靖曰:“周制一乘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凡三甲共七十五人。然则一丘所出十八人,有积四丘而具一乘耳。今作丘甲者,即丘出一甲,是一甸之中共百人为兵矣【孙氏曰】谓丘出甲士一人,古者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出戎马一匹,牛三头。丘何甲士之有?髙邮孙氏曰:“是丘出一甲,而甸出甲士四人也。往者三人而今増其一,丘出一人焉】则未知其所作者,三甸而増一乘乎?每乘而增一甲乎?鲁至昭公时尝搜于红,革车千乘,则计甸而増乘未可知也。楚人二广之法,一乘至用百有五十人【杜氏曰】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车十五乗为大徧。今广十五乗亦用旧徧法,复以二十五人为承副】则鲁每乘而増一甲亦未可知也。赋虽不同,其实皆为益兵,其数皆增三之一耳【茅堂胡氏曰】成公以前甸赋车一乗,每乗七十二人,甲士三人,凡二十五人为一甲,是四丘共出三甲尔。今作丘甲,即一丘出一甲,其于赋増三分之一也。杜征南最号知兵,及释此亦误予因看李卫公论车乗法,方晓此】先儒或言甲非人人之所能为,又以为丘出甸赋加四倍者误矣【刘氏曰:鲁不务广徳而务广力,不务益义而务益兵,以王者之制论之,则作丘甲之罪大矣。王者之制,诸侯不得擅赋其民,擅税其民,税为足食也,赋为足兵也。然而不得擅者,先王之税既足以食矣,先王之赋既足以用矣。今不徇先王而以意为凖,必乱之道也。是以圣人禁之。张氏曰:每甲士綂二十四人,必无増甲士而不増步卒之理,故知李靖所谓二十五人为一甲者,其考周制详矣。番阳万氏曰:四丘之甸共出甲士三人,而成公使一丘出一甲士,甲士之数既加,则长毂牛马步卒之赋率加其四之一。圣人恶其紊乱先王军赋之制,故书以讥之。汪氏曰:兵制之变,始坏于齐之内政,而家一人焉,继壊于晋之州兵,而家五人焉。长勺之战,桓公自谓带甲十万,车五千乗。楚防启疆谓晋十家九县长毂九百,其余四十县遗守四千。叔向亦谓寡君有甲车四千乗,则兵制之増益于古可知矣。循袭效尤,遂致鲁以秉礼之国,亦増丘甲而不以为嫌也。春秋之终,且用田赋军旅之征,而民力民财竭矣。厥后楚之乗广,魏之武士,秦之戍卒,穷兵极诈以快贪残,而孙吴商白之徒皆身诛戮于前,而国灭亡于后。然兵农既分,更厯千载,虽有明君贤臣,不能复古,抑可叹哉。春秋作丘甲之书,其垂戒后世意深切矣。庐陵李氏曰:作例六直云,作者三:作僖公主,作丘甲,作三军,新作三,新作南门,新延廐,新作雉门也。然延廐不书作。刘氏曰:公羊云:是始丘使也。何休云:使丘民作甲,非也。谷梁云:古者农工皆有职以事上,甲非人人之所能为,丘作甲非正也,亦非也。若恶使农夫为甲,何不言井作甲,邑作甲,农作甲,而必云丘作甲乎?丘民作甲,井民独不作甲乎?杜氏又云:「长毂一乗,甲士步卒七十五人,此甸所赋。今鲁使丘出之。按丘者,十六井尔,甸乃六十四井。使丘供甸赋,是加四倍。鲁亦必不为也。」且云「丘甲」,不云「丘乗」。庐陵李氏曰:「此条惟胡氏得之。葢《司马法》旧制,四丘出三甲
译制作丘甲,是为了增加兵力。古代以九户人家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甸。甸的面积是方圆八里,四周各加一里成为成。从百姓那里征收的赋税,是提供一辆长毂战车。这是《司马法》中关于一成所征收的赋税【《前汉书·刑法志》记载:殷周时期依据井田制来制定军赋,面积一里见方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一丘包含十六井。四丘为一甸,一甸包含六十四井。配备战马四匹,兵车一辆,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一同方圆百里,总共有井一万口,实际征收赋税的有六千四百井,出兵车一百辆。一封方圆三百一十六里,总共有井十万口,实际征收赋税的有六万四千井,出兵车一千辆。《周礼注》引用《司马法》说:十井为一通,一通有三十户人家,出一匹马,一名士,两名徒卒。十通为一成,一成有一百井,三百户人家,出一辆革车,十名士,二十名徒卒】。为了应对齐国的威胁,制作丘甲,增加兵力,防备敌人,这加重了农民的负担,不是治理国家的正道。这里说“作”,是不应该作的。唐太宗问李靖:“楚国的二广制度与周代的制度相比如何?”李靖回答说:“周代的制度是一辆战车配备步兵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总共三甲共七十五人。那么一丘所出的是十八人,需要积累四个丘才能凑齐一辆战车的兵力。现在所谓‘作丘甲’,就是每个丘出一甲,这样一甸之中就有百人当兵了【孙氏说】:意思是每个丘出一名甲士,古代九户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出一匹战马,三头牛。丘怎么会有甲士呢?高邮孙氏说:‘这是说每个丘出一甲,而一甸出四名甲士。以前是三人,现在增加一人,每个丘出一人’】。那么不知道他们所增加的,是每三甸增加一辆战车呢?还是每辆战车增加一甲呢?鲁国到昭公时曾在红地阅兵,有革车一千辆,那么按甸增加战车也未可知。楚国人二广的制度,一辆战车最多用到一百五十人【杜氏说】:一百人为一卒,二十五人为一两,十五辆车称为一大遍。现在二广十五辆车也沿用旧遍法,再以二十五人为承副】。那么鲁国每辆战车增加一甲也未可知。赋税虽然不同,其实都是为了增加兵力,其数量都增加了三分之一【茅堂胡氏说】:成公以前,一甸的赋税是一辆战车,每辆车七十二人,甲士三人,总共二十五人为一甲,这是四个丘共同出三甲。现在作丘甲,即每个丘出一甲,这在赋税上增加了三分之一。杜预号称最懂军事,但解释这里也错了,我因看李卫公论述车乘之法,才明白这一点】。先儒有人说甲不是人人都能制作的,又有人认为丘出的赋税比甸增加了四倍,这都是错误的【刘氏说:鲁国不致力于广施恩德而致力于扩充武力,不致力于增加道义而致力于增加兵力,以王者的制度来看,那么作丘甲的罪过就大了。王者的制度,诸侯不得擅自向百姓征税,擅自向百姓征收赋税,税是为了充足粮食,赋是为了充足兵力。然而不能擅自征收的原因,是先王的税已经足够粮食了,先王的赋已经足够使用了。现在不遵循先王而以个人意志为标准,必定是混乱之道。所以圣人禁止它。张氏说:每名甲士统领二十四人,必定没有只增加甲士而不增加步兵的道理,所以知道李靖所说二十五人为一甲,他对周制的考证很详细。番阳万氏说:四个丘组成的一甸共同出三名甲士,而成公让每个丘出一名甲士,甲士的数量既然增加了,那么长毂、牛马、步兵的赋税也就普遍增加了四分之一。圣人厌恶他扰乱先王的军赋制度,所以记载下来以讥讽他。汪氏说:兵制的变革,开始败坏于齐国的内政,每家出一人,接着败坏于晋国的州兵,每家出五人。长勺之战,桓公自称带甲十万,车五千辆。楚国的启疆说晋国十家九县有长毂九百,其余四十县留守四千。叔向也说寡君有甲车四千辆,那么兵制比古代增加是可以知道的。沿袭效仿,于是导致鲁国作为秉礼的国家,也增加丘甲而不以为耻。春秋末期,甚至使用田赋和军旅的征发,而民力民财枯竭了。后来楚国的乘广,魏国的武士,秦国的戍卒,穷兵黩武极尽诈术以快意贪残,而孙武、吴起、商鞅、白起之徒都在前面被诛戮,而国家在后面灭亡。然而兵农既然分离,历经千年,虽然有明君贤臣,也不能恢复古制,实在令人叹息啊。春秋记载作丘甲,其垂戒后世的意图深切啊。庐陵李氏说:作字为例六条,直说‘作’字的有三:作僖公主,作丘甲,作三军,新作三,新作南门,新延廐,新作雉门也。然而延廐不书作。刘氏说:《公羊传》说:这是开始让丘民服役。何休说:让丘民制作甲胄,这是不对的。《谷梁传》说:古代农民工匠都有职分来侍奉上级,甲胄不是人人都能制作的,丘制作甲胄不合正道,这也是不对的。如果厌恶让农夫制作甲胄,为什么不说是井作甲、邑作甲、农作甲,而一定要说丘作甲呢?丘民制作甲胄,井民难道不制作甲胄吗?杜氏又说:‘长毂一辆,甲士步兵七十五人,这是一甸所征收的赋税。现在鲁国让丘来出。按丘来说,只有十六井,而甸有六十四井。让丘供应甸的赋税,这是增加了四倍。鲁国必定不会这样做。’而且说‘丘甲’,不说‘丘乘’。庐陵李氏说:‘这条只有胡氏说得对。大概《司马法》旧制,四个丘出三甲
,三甲为七十五人。今四丘出四甲,四甲为百人,四丘六十四井,五百一十二家也。」《公谷》之説固无足取,杜氏则又大过。岂有一丘十六井,一百二十八家,而使之出一乗之赋?故胡氏不取】
译,三甲为七十五人。如今四丘出四甲,四甲为一百人,四丘六十四井,即五百一十二家。”《公羊传》《谷梁传》的说法固然不足取,杜预的说法则又大大过分了。怎会有一丘十六井、一百二十八家,却只让他们承担一乘的赋税?所以胡氏不采纳这种说法。
夏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
【左传闻齐将出楚师,夏盟于赤棘】
初,宣公谋以晋人去三桓,归父为是,见逐而奔齐矣。初,季孙当国,恨齐人之立宣公,纳归父,又惧晋侯之或见讨也,故往结此盟。赤棘,晋地也,其称及鲁所欲也。盟非春秋所贵,而恶屡盟者,非惟长乱,亦国用民力所难给也。成公即位之初,方经大故,未有施舍己责,逮鳏寡,救乏困之事也。为齐难既作,丘甲矣,闻将出楚师,又逺与晋寻盟,岂固本保▯之道乎?书「及晋侯盟于赤棘」,非特备齐惧晋,葢三桓怀忿怼君父之心,将有事于齐,而汲汲欲之者,罪可见矣【髙氏曰:许曷为及晋侯盟?齐怨成矣,晋援不可缓也,故汲汲焉求为此盟。汪氏曰:自公孙敖防晋侯于戚,而后季孙行父防齐侯于阳谷,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继而公孙归父防齐侯于谷,防楚子于宋矣。今也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以大夫盟霸主而不愧也。昔也遂盟赵盾,今也许盟晋侯,益无忌惮矣。春秋内大夫特盟外诸侯者五:郪丘、赤棘、拔、句绎皆书「及」,唯祲祥书「防」。夫盟齐、盟晋,鲁之汲汲可知。于拔,则定公之位未定,如晋见郤,故修好于邾;句绎则二卿取邾田,又胁邾子以盟之也。故四盟皆鲁之志也。祲祥外为志,犹为彼善于此也。家氏曰:中世以后,诸侯之大夫多自结于霸国,鲁之季氏,卫之孙氏,宋之华氏,皆结于晋者也。不特外交其君,又以贿结其大夫,故君常见踈于霸国,臣反挟霸国之援以胁制其君,乱亡所从始也。故春秋深着人臣外交之戒】
秋王师败绩于茅戎
【左传】秋,王人来告败。《公羊传》:孰败之?葢晋败之。或曰贸戎败之。然则曷为不言晋败之?王者无敌,莫敢当也。《谷梁传》:不言战,莫之敢敌也。为尊者讳敌,不讳败;为亲者讳败,不讳敌。尊尊亲亲之义也。然则孰败之?晋也】程氏曰:王师于诸侯,不言败,诸侯不可敌王也;于外裔,不言战,外裔不能抗王也【杜氏曰:不言战,王者至尊,天下莫之得校,故以自败为文,不书败地而书茅戎,明为茅戎所败。啖氏曰:王师不书战,无敌也;败则但书败而已,人臣无敌君之义也】不可敌,不能抗者,理也;其敌,其抗,王道之失也。桓王伐郑,兵败身伤,而经不书败,存君臣之义,立天下之防也。刘康公邀戎伐之,败绩于徐吾氏【杜氏曰:康公,王季子也,欲要其无备,徐吾氏,茅戎之别种也】而经不书战,辨内外之分,立中国之防也【孙氏曰:定王庸暗,无宣王之烈,王师为茅戎所败,恶之大者,故只书自败,所以存周也】是皆圣人笔削,非鲁史之旧文也。然笔于经者,虽以尊君父、别内外为义,而君父所以尊,内外所以别,则有道矣。桓王不以讨贼兴师,而急于伐郑;康公不以惇信持国,而轻于邀戎,是失其所以君天下、御外侮之道也。书败绩于茅戎者,言自败也,其自反亦至矣【陆氏曰:王者之于天下也,葢之如天,容之如地,其有不庭之臣,则告谕之,训诲之,如又不至,则増修其徳而问其罪,故曰王者之师有征无战。今王师与茅戎为敌,此取败之道,非戎所能败也,故以自败为文,所以深讥王也。家氏曰:不言茅戎败之,示王者无敌于天下也。无敌而为戎败,故以自败为文也。刘氏曰:不言战而言败,此王术也。以为天下莫之敢抗,故不可言战;而有天下者一失其道,则人能夺之,故不耻言败,是以王者修己而不责于人也。常山刘氏曰:王者不能以义征四夷。乃徼戎以自败,岂不曰自取之乎?圣人立法以垂后世,一书王师败绩于茅戎,而尊王之义与王自取败之道,及诸侯不勤王之义,咸得而见矣。陈氏曰:「战然后言败绩,此不战何以书败绩?言自败也。凡王有事,讥不在诸侯;诸侯有事,讥不在臣子。如天王出居于郑,郑弃其师,皆以自致之文书之。虽有敌国,亦自致也。」梁亡,齐人殱于遂;王师败绩于茅戎,无敌国之辞也。汪氏曰:「桓王战于繻葛,讳不书败;而此不讳败
译夏,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
【《左传》记载:听说齐国将出兵楚国,夏天在赤棘结盟】
起初,鲁宣公谋划借晋国之力除掉三桓,季孙归父支持这一计划,结果被驱逐而逃往齐国。起初,季孙氏执掌国政,怨恨齐国人拥立宣公,接纳了归父,又害怕晋侯或许会讨伐自己,所以前往结下这个盟约。赤棘是晋国的地方,经文称“及”,是鲁国所希望的。盟誓并非《春秋》所推崇的,厌恶频繁结盟,不仅因为会助长祸乱,也因为国家财力民力难以供给。成公刚即位时,正经历重大变故,没有施行减免赋税、照顾鳏寡、救济贫困的措施。齐国的祸患已经发生,征收丘甲,听说将出兵楚国,又远赴晋国寻求盟约,这难道是固本保国的正道吗?记载“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不仅仅是防备齐国、畏惧晋国,大概三桓怀着对君父的怨恨之心,打算对齐国采取行动,急切地想要达成盟约,其罪过就显而易见了。【高氏说:臧孙许为什么与晋侯结盟?对齐国的怨恨已经形成,晋国的援助不可拖延,所以急切地寻求这个盟约。汪氏说:自从公孙敖在戚地会见晋侯,随后季孙行父在阳谷会见齐侯,公子遂与齐侯在郪丘结盟,接着公孙归父在谷地会见齐侯,在宋地会见楚子。如今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以大夫身份与霸主结盟而不觉得羞愧。过去公子遂与赵盾结盟,现在臧孙许与晋侯结盟,更加肆无忌惮了。《春秋》中鲁国大夫特别与外国诸侯结盟的有五次:郪丘、赤棘、拔、句绎都记载为“及”,只有祲祥记载为“会”。与齐国、晋国结盟,鲁国的急切心情可以知道。在拔地,定公的地位尚未确定,如果晋国见到郤氏,所以与邾国修好;在句绎,两位卿大夫夺取邾国的田地,又胁迫邾子结盟。所以这四次结盟都是鲁国的意愿。祲祥是外国主导,尚且算是比这好一些。家氏说:中世以后,诸侯的大夫多与霸国私自结交,鲁国的季氏,卫国的孙氏,宋国的华氏,都与晋国结交。不仅与其君主外交,还用贿赂结交其大夫,所以君主常被霸国疏远,臣子反而挟持霸国的援助来胁迫君主,动乱灭亡由此开始。所以《春秋》深刻警示人臣外交的戒律】
秋,周王军队在茅戎战败。
【《左传》:秋天,周王使者来报告战败。《公羊传》:谁打败了周王军队?大概是晋国打败的。有人说茅戎打败的。那么为什么不说是晋国打败的?王者无敌,没有人敢抵挡。《谷梁传》:不记载“战”,没有人敢抵挡。为尊者讳敌,不讳败;为亲者讳败,不讳敌。这是尊尊亲亲的道义。那么是谁打败的?是晋国】程氏说:周王军队对于诸侯,不记载“败”,诸侯不可以抵挡周王;对于外族,不记载“战”,外族不能抵抗周王【杜氏说:不记载“战”,因为王者至尊,天下没有人能与之较量,所以用自败来表述,不记载败地而记载茅戎,说明是被茅戎打败。啖氏说:王师不记载“战”,是因为无敌;记载“败”就只写败而已,人臣没有抵挡君主的道义】不可抵挡,不能抵抗,是道理;他们抵挡,他们抵抗,是王道的缺失。桓王讨伐郑国,兵败身伤,而经文不记载“败”,保存君臣的道义,确立天下的法度。刘康公邀击戎人讨伐他们,在徐吾氏大败【杜氏说:康公是王季子,想要趁其无备邀击,徐吾氏是茅戎的别种】而经文不记载“战”,辨别内外的分别,确立中国的法度【孙氏说:定王庸碌昏暗,没有宣王的功业,王师被茅戎打败,是大恶,所以只记载自败,以此来保存周王室】这些都是圣人的笔削,不是鲁国史官的旧文。然而记载在经文中,虽然以尊崇君父、区别内外为义,但君父之所以尊贵,内外之所以区别,是有道理的。桓王不因为讨伐贼寇而兴师,却急于讨伐郑国;康公不因为敦厚信用而治国,却轻率地邀击戎人,这是失去了君临天下、抵御外侮的道理。记载“败绩于茅戎”,是说自取败亡,其自我反省也到了极点【陆氏说:王者对于天下,覆盖它像天,包容它像地,如果有不臣服的臣子,就告诫训诲他,如果还不顺从,就增进修养德行而问他的罪,所以说王者的军队有征伐而无战争。如今王师与茅戎为敌,这是取败之道,不是戎人所能打败的,所以用自败来表述,以此来深刻讥讽周王。家氏说:不说是茅戎打败的,显示王者无敌于天下。无敌却被戎人打败,所以用自败来表述。刘氏说:不记载“战”而记载“败”,这是王术。认为天下没有人敢抵抗,所以不可以说“战”;而有天下的人一旦失去道义,人就能夺取它,所以不耻于说“败”,因此王者修养自己而不责备别人。常山刘氏说:王者不能以义征伐四夷,却邀击戎人导致自败,难道不是自取的吗?圣人立法以垂范后世,一记载“王师败绩于茅戎”,而尊王的道义与王自取败亡的道理,以及诸侯不勤王的道义,都得以显现。陈氏说:“战然后才说败绩,这不战为什么记载败绩?是说自败。凡是王有事,讥讽不在诸侯;诸侯有事,讥讽不在臣子。如天王出居于郑,郑弃其师,都用自致之文来记载。虽然有敌国,也是自致的。”梁亡,齐人殱于遂;王师败绩于茅戎,没有敌国的言辞。汪氏说:“桓王在繻葛之战,讳言不记载败;而这里不讳败
者,茅戎正朔所不加,可以言败。而天子于诸侯不可言败,此所以别内外之分也。桓王不言败,而刘康公言败,又以正君臣之分也。」○啖氏曰:「公谷云:『晋败之』,若晋败王师而改曰『贸戎』,是掩恶也,如何惩劝乎】
译茅戎不在周天子政令所及的范围,可以说战败。但天子对于诸侯不能说战败,这是用来区分内外的界限。桓王不记载战败,而刘康公却记载战败,这是用来端正君臣的界限。」○啖氏说:「《公羊传》和《谷梁传》认为:‘晋国击败了它’,如果晋国击败了周天子的军队却改称为‘茅戎’,这是掩盖罪恶,怎么能够起到惩戒和劝勉的作用呢?」
冬十月
附録【左传·冬,臧宣叔令修赋缮完,具守备,曰:“齐、楚结好,我新与晋盟。晋、楚争盟,齐师必至。虽晋人伐齐,楚必救之,是齐、楚同我也。知难而有备,乃可以逞。”谷梁传:“季孙行父秃,晋郤克眇,卫孙良夫跛,曹公子手偻,同时而聘于齐。齐使秃者御秃者,使眇者御▯者,使跛者御跛者,使偻者御偻者。萧同侄子处台上而笑之,闻于客,客不悦而去。相与立胥闾而语,移日不解。”齐人有知之者曰:“齐之患,必自此始矣。”范氏曰:“谷梁作传,皆释经,未有无其文而横发传者。疑今冬十月下脱‘季孙行父如齐’六字】
【壬定王十申八年】二年【晋景十一齐顷十衞穆十一卒蔡景三郑襄十六曹宣六陈成十▯桓四十八宋文二十二卒秦桓十六楚共二】
春齐侯伐我北鄙
【左传》齐侯伐我北鄙,围龙。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门焉,龙人囚之。齐侯曰:“勿杀,吾与而盟,无入而封。”弗听,杀而防之城上。齐侯亲皷士,陵城三日,取龙。遂南侵,及巢丘】
初,鲁事齐谨甚,虽易世而聘防不絶也。及与晋侯盟于断【音短】道,而后怨隙成。再盟于赤棘,而后伐吾北鄙【髙氏曰:鲁絶齐而与晋盟,齐遂即楚而伐我也】齐侯之兴是役,非义矣。鲁人为鞌之战,岂义乎?同曰愤兵,务相报复,而彼此皆无善者,则亦不待贬而罪自见矣【家氏曰:此齐人争鲁于晋也。前日鲁宣专意事齐,晋莫如之何也。今鲁人去齐而即晋,赤棘朝盟,齐师暮至,书齐侯伐我,所谓目其人而贬之也。夫既辱晋使,又以兵加于鲁,则其志在于与晋为敌,好战而不度力,其顷公之谓矣。庐陵李氏曰:此齐之弱鲁第四役也。自齐懿公之后,齐师不至鲁者二十年,于是再见】
夏四月丙戌,卫孙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卫师败绩。
【左传》衞侯使孙良夫、石稷、甯相、向禽将侵齐,与齐师遇。石子欲还,孙子曰:“不可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夏,有石成子曰:“师败矣。子不少须,众惧尽,子丧师徒,何以复命?”皆不对。又曰:“子,国卿也,陨子,辱矣。子以众退,我此乃止。”且告车来甚众,齐师乃止。次于鞫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孙桓子,桓子是以免。既,卫人赏之以邑,辞,请曲县繁缨以朝,许之。仲尼闻之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礼,礼以行义,义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节也。若以假人,与人政也。政亡,则国家从之,弗可止也已。”杜氏曰:“新筑,衞地】
齐师侵虐,而以卫主,此战何也?卫侯初与晋同盟于断道矣,又使世子臧与晋同伐齐矣,又使孙良夫、石稷将侵齐矣。及与齐师遇,石稷欲还,良夫不可,曰:“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遂战于新筑。故齐师虽侵虐,而此战以卫主之也。春秋善解纷,贵逺怨,而恶以兵刄相接,故书法如此【张氏曰:易曰:“师,左次,无咎。”凡战而不能胜者,圣人立全师爱民之法,所以重民命而存国体也。良夫不从石稷之言,必进而战,致败其师,几于丧身辱国,此春秋所以罪良夫而以之主新筑之战也。陈氏曰:衞书大夫帅师,于是始大夫强也。良夫世为卿,至林父出其君,入于戚以叛,是故孔达不言帅师,必良夫而后言帅师】
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防晋郤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
【左传》孙桓子还于新筑,不入,遂如晋乞师。臧宣叔亦如晋乞师,皆主郤献子。晋侯许之七百乗。郤子曰:“此城濮之赋也。有先君之明与先大夫之肃,故捷。克于先大夫无能为役,请八百乗。”许之。郤克将中军,士燮佐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为司马,以救鲁衞。臧宣叔逆晋师,且道之。季文子帅师防之。及衞地,韩献子将斩人,郤献子驰将救之
译冬季十月。
附录:《左传》记载:“冬天,臧宣叔下令征发赋税,修缮城墙,完备守备,说:‘齐国与楚国交好,我们刚与晋国结盟。晋国与楚国争夺盟主,齐国的军队必定会来。即使晋国攻打齐国,楚国必定会救援齐国,这样齐国和楚国就会共同对付我们。知道困难而有所准备,才能施展抱负。’”《谷梁传》记载:“季孙行父秃头,晋国的郤克独眼,卫国的孙良夫跛脚,曹国的公子手佝偻,同时出使齐国。齐国让秃头的人为秃头的人驾车,让独眼的人为独眼的人驾车,让跛脚的人为跛脚的人驾车,让佝偻的人为佝偻的人驾车。萧同侄子站在台上嘲笑他们,笑声传到了客人那里,客人不高兴而离开。大家站在胥闾交谈,过了很久才散去。”齐国有知道内情的人说:“齐国的祸患,必定从此开始了。”范氏说:“《谷梁传》解释经文,都是针对经文而言,没有没有经文而凭空发挥传文的。怀疑今年冬天十月下面脱漏了‘季孙行父如齐’六个字。”
【壬申年,周定王八年】鲁僖公二年【晋景公十一年,齐顷公十年,卫穆公十一年去世,蔡景侯三年,郑襄公十六年,曹宣公六年,陈成公十年,陈桓公四十八年,宋文公二十二年去世,秦桓公十六年,楚共王二年】
春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左传》记载:“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龙邑。齐顷公的宠臣卢蒲就魁攻打城门,龙邑人把他囚禁起来。齐侯说:‘不要杀他,我与你们结盟,不进入你们的封地。’龙邑人不听,杀了他并在城墙上设防。齐侯亲自击鼓激励士兵,攻城三天,夺取了龙邑。于是向南侵犯,到达巢丘。”
起初,鲁国侍奉齐国非常恭敬,即使更换君主,聘问和防卫也不断绝。等到在断道与晋侯结盟,而后怨恨和隔阂形成。再次在赤棘结盟,而后齐国攻打我国北部边境。【高氏说:鲁国断绝与齐国的关系而与晋国结盟,齐国于是依附楚国而攻打我们。】齐侯发动这次战争,是不义的。鲁国人为了鞌之战,难道就是义的吗?同样都是愤恨之兵,致力于互相报复,而彼此都没有善行,那么也就不需要贬斥而罪过自然显现了。【家氏说:这是齐国与晋国争夺鲁国。从前鲁宣公专心侍奉齐国,晋国无可奈何。现在鲁国离开齐国而依附晋国,早上在赤棘结盟,晚上齐国的军队就到达,记载‘齐侯伐我’,这就是指明其人而贬斥他。既然侮辱了晋国的使者,又对鲁国用兵,那么他的志向在于与晋国为敌,喜好战争而不估量力量,这就是齐顷公啊。庐陵李氏说:这是齐国削弱鲁国的第四次战役。自从齐懿公之后,齐国的军队二十年不到鲁国,于是再次出现。】
夏天四月丙戌日,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与齐国军队在新筑交战,卫国军队大败。
《左传》记载:“卫侯派孙良夫、石稷、甯相、向禽率领军队侵犯齐国,与齐国军队相遇。石稷想撤退,孙良夫说:‘不可以,率领军队攻打别人,遇到他们的军队而撤退,将向国君怎么交代?如果知道不能取胜,就不该出兵。现在既然相遇了,不如交战。’夏天,石成子说:‘军队失败了。您不稍作停留,众人恐怕要全部丧命,您丧失了军队和部下,拿什么复命?’大家都不回答。石成子又说:‘您是国家的大夫,您死了,是耻辱。您率领众人撤退,我在此停止。’并且告诉齐军车马很多,齐国军队于是停止进攻。驻扎在鞫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了孙桓子,孙桓子因此得以脱险。事后,卫国人赏赐给他城邑,他推辞,请求用曲悬和繁缨上朝,卫侯答应了他。孔子听说后说:‘可惜啊!不如多给他一些城邑。只有名分和器物,不可以借给别人。这是君主所掌管的。名分用来建立信用,信用用来守护器物,器物用来承载礼制,礼制用来推行道义,道义用来产生利益,利益用来安抚百姓,这是政治的大节。如果把名分和器物借给别人,就是把政权交给别人。政权丧失,那么国家也就随之灭亡,不可阻止了。’杜氏说:‘新筑,是卫国的地方。’”
齐国军队侵犯作恶,而这场战争为什么以卫国为主?卫侯起初与晋国在断道结盟,又派世子臧与晋国共同攻打齐国,又派孙良夫、石稷率领军队侵犯齐国。等到与齐国军队相遇,石稷想撤退,孙良夫不同意,说:“率领军队攻打别人,遇到他们的军队而撤退,将向国君怎么交代?如果知道不能取胜,就不该出兵。现在既然相遇了,不如交战。”于是在新筑交战。所以齐国军队虽然侵犯作恶,而这场战争以卫国为主。《春秋》善于化解纷争,崇尚远离怨恨,而厌恶兵器相接,所以书法如此。【张氏说:《易经》说:‘师,左次,无咎。’凡是交战而不能取胜的,圣人设立保全军队爱护百姓的法度,所以重视民命而保存国体。孙良夫不听从石稷的话,一定要进战,导致军队失败,几乎丧身辱国,这是《春秋》所以归罪于孙良夫而以他为主新筑之战的原因。陈氏说:卫国记载大夫率领军队,从这里开始大夫势力强大。孙良夫世代为卿,到林父驱逐他的国君,进入戚地叛乱,所以孔达不说率领军队,一定是孙良夫而后说率领军队。】
六月癸酉日,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会同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曹国公子首与齐侯在鞌交战,齐国军队大败。
《左传》记载:“孙桓子在新筑撤退,不进城,于是到晋国请求援军。臧宣叔也到晋国请求援军,都依靠郤献子。晋侯答应给七百辆战车。郤克说:‘这是城濮之战的赋税。有先君的英明和先大夫的严肃,所以取胜。我在先大夫面前无能为力,请求八百辆战车。’晋侯答应了。郤克率领中军,士燮辅佐上军,栾书率领下军,韩厥担任司马,去救援鲁国和卫国。臧宣叔迎接晋国军队,并且引导道路。季文子率领军队会同他们。到达卫国地界,韩献子将要斩人,郤献子驰马去救他。”
,至则既斩之矣。郤子使速以徇,告其仆曰:“吾以分谤也。”师从齐师于莘。六月壬申,师至于靡笄之下。齐侯使请战,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诘朝请见。”对曰:“晋与鲁衞兄弟也,来告曰:‘大国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羣臣请于大国,无令舆师淹于君地,能进不能退,君无所辱命。’”齐侯曰:“大夫之许寡人之愿也,若其不许,亦将见也。”齐髙固入晋师,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乗其车,系桑本焉,以循齐垒,曰:“欲勇者,贾余余勇。”癸酉,师陈于鞌。邴夏御齐侯,逢丒父为右。晋解张御郤克,郑丘缓为右。齐侯曰:“余姑翦灭此而朝食。”不介马而驰之。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絶鼓音,曰:“余病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吾子忍之。”缓曰:“自始合,苟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然子病矣。”张侯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甲执兵,固即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幷辔,右援枹而鼓,马逸不能止,师从之。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韩厥梦子舆谓已曰:“且辟左右。”故中御而从齐侯。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谓之君子而射之,非礼也。”射其左,越于车下;射其右,毙于车中。綦母张丧车,从韩厥曰:“请寓乗。”从左右皆肘之,使立于后。韩厥俛定其右,逢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骖絓于木而止。丑父寝于轏中,蛇出于其下,以肱击之伤,而匿之,故不能推车,而及韩厥。执絷马前,再拜稽首,奉觞加璧以进,曰:“寡君使羣臣为鲁衞请曰:无令舆师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属当戎行,无所逃隠,且惧奔辟而忝两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摄官承乏。”丒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宛筏为右,载齐侯以免。韩厥献丒父,郤献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乎?”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齐侯免,求丑父,三入三出,毎出齐师以帅退,入于狄卒。狄卒皆抽戈楯冒之,以入于卫师。卫师免之,遂自徐闗入。齐侯见保者,曰:“勉之,齐师败矣。”辟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鋭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苟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齐侯以为有礼。既而问之,辟司徒之妻也,予之石窌。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击马陉。齐侯使賔媚人赂以纪甗玉磬与地,不可,则听客之所为。賔媚人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徳类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则不义,何以为盟主?其晋实有阙。四王之王也,树徳而济同欲焉。五伯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之欲。《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子实不优,而弃百禄,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则有辞矣,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以犒从者,畏君之震,师徒挠败。吾子惠徼齐国之福,不冺其社。’”稷使继旧好,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况其不幸,敢不唯命是听。鲁衞谏曰:「齐疾我矣,其死亡者皆亲昵也。子若不许,雠我必甚。唯子则又何求?子得其国宝,我亦得地而纾于难,其荣多矣。齐晋亦唯天所授,岂必晋?」晋人许之。对曰:「羣臣帅赋舆,以为鲁衞请。
译等赶到时,齐国使者已经被斩首了。郤克命令迅速将首级示众,并告诉他的车夫说:“我这样做是为了分担众人的怨恨。”晋军跟随齐军到达莘地。六月壬申日,晋军到达靡笄山下。齐侯派人请求交战,说:“您率领贵国军队屈驾来到我国,我国兵力微薄,明天清晨请允许我们相见。”郤克回答说:“晋国与鲁国、卫国是兄弟之邦,他们来告急说:‘大国早晚都在我国境内发泄怨恨,我国国君不忍心,派群臣向大国请求,不要让大军长期滞留于贵国土地,能进不能退,希望贵君不要屈尊下达命令。’”齐侯说:“大夫答应我的请求,正是我的愿望;如果不答应,也还是要见面的。”齐国的高固闯入晋军阵地,举起石头投掷敌人,擒获一人并乘坐他的战车,将车系在桑树上,在齐军营垒前巡行,喊道:“想要勇敢的人,来买我多余的勇气吧!”癸酉日,两军在鞌地列阵。邴夏为齐侯驾车,逢丑父担任车右。晋国的解张为郤克驾车,郑丘缓担任车右。齐侯说:“我姑且先消灭这些敌人,然后再吃早饭。”没有给战马披甲就驱车冲锋。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鞋上,但击鼓的声音没有断绝,他说:“我受伤了。”解张说:“从交战开始,箭就穿透了我的手和肘部,我折断箭杆继续驾车,左边的车轮都被血染红了,我怎敢说自己受伤?请您忍耐一下。”郑丘缓说:“从交战开始,如果遇到险阻,我一定下车推车,哪里知道这些?但是您确实受伤了。”解张说:“军队的耳目在于我们的旗帜和战鼓,进退都跟随它们。这辆车上只要有一人镇守,就可以成事,怎么能因为受伤而败坏国君的大事呢?穿上铠甲拿起武器,本来就是要准备赴死的,受伤还没到死的程度,请您努力坚持。”解张左手合并缰绳,右手拿起鼓槌击鼓,马匹狂奔无法停止,晋军跟随他们。齐军大败,晋军追击齐军,绕着华不注山跑了三圈。韩厥梦见子舆对他说:“避开左右两侧。”所以他居中驾车,跟随齐侯。邴夏说:“射那个驾车的人,他是君子。”齐侯说:“既然称他为君子却射他,不符合礼制。”于是射齐侯左边的随从,那人跳到车下;射右边的随从,那人死在车中。綦母张丢了战车,跟随韩厥说:“请让我搭车。”韩厥让左右随从用手肘推他,让他站在后面。韩厥俯身安顿好右边的随从,逢丑父与齐侯交换了位置。快要到达华泉时,边马被树木绊住而停下。逢丑父躺在车箱里,蛇从下面出来,他用胳膊击打蛇,受伤却隐藏起来,所以不能推车,从而被韩厥追上。韩厥抓住马缰绳,逢丑父下车,再拜叩头,捧着酒杯加上玉璧进献,说:“我国国君派群臣为鲁国、卫国请求,不要让大军陷入贵国土地。我不幸隶属于军队,无处逃避隐藏,而且害怕逃跑躲避会羞辱两国国君。我辱没戎士的身份,斗胆告知自己才能不足。暂且代理官职以填补空缺。”逢丑父让齐侯下车到华泉取水。郑周父驾驶副车,宛筏担任车右,载着齐侯得以逃脱。韩厥献俘逢丑父,郤献子将要杀他,逢丑父喊道:“从今以后,如果有代替国君承担患难的人,难道也要被杀吗?”郤克说:“人不惜以死来免除国君的危难,我杀他,不吉利,赦免他以鼓励侍奉国君的人。”于是赦免了他。齐侯逃脱后,寻找逢丑父,三次进入三次出来,每次出来齐军都率领退却,进入狄人军队。狄人军队都抽出戈和盾牌掩护他,进入卫国军队。卫国军队放他走,于是从徐关进入。齐侯见到守城的人,说:“努力吧,齐军战败了。”避开女子,女子问:“国君逃脱了吗?”回答说:“逃脱了。”“锐司徒逃脱了吗?”回答说:“逃脱了。”“如果国君和我父亲都逃脱了,那该怎么办?”于是奔跑。齐侯认为她有礼貌。后来询问,她是锐司徒的妻子,赐给她石窌。晋军跟随齐军进入,从丘舆攻击马陉。齐侯派宾媚人贿赂晋军,献上纪甗、玉磬和土地,如果不答应,就听从客人的所为。宾媚人致送贿赂,晋人不答应,说:“一定要以萧同叔子为人质,并且让齐国境内所有的田垄都改为东西向。”宾媚人回答说:“萧同叔子不是别人,是我国国君的母亲。如果以匹敌来论,那也是晋君的母亲。您在诸侯中颁布重大命令,却说一定要以他们的母亲为人质作为信用,那对王命怎么办?而且这是用不孝来发号施令。《诗经》说:‘孝子不尽孝,永远赐福你的同类。’如果用不孝来命令诸侯,恐怕不是德行的同类吧?先王划分治理天下,根据土地的适宜性而分布利益,所以《诗经》说:‘我划分我治理,南东其田垄。’现在您划分治理诸侯,却说全部改为东西向的田垄,只是利于您的战车,不顾土地适宜,恐怕不是先王的命令吧?违背先王就是不义,凭什么做盟主?晋国确实有缺失。四王称王,树立德行并满足共同的欲望。五伯称霸,勤劳并安抚诸侯以执行王命。现在您会合诸侯,以逞无穷的欲望。《诗经》说:‘施政宽和,百福聚集。’您确实不宽和,而抛弃百福,诸侯有什么害处呢?不然,我国国君命令使臣就有话说:‘您率领贵国军队屈驾来到我国,我国兵力微薄以犒劳随从的人,畏惧贵君的威严,军队溃败。您惠赐齐国的福气,不灭绝我们的社稷。’继承旧好,只是先君的破旧器物土地,不敢吝惜给您,又不答应,请让我们收集残余的灰烬,背靠城池借一战。我国有幸,也说是顺从;何况不幸,岂敢不听从命令。”鲁国、卫国劝谏说:“齐国怨恨我们了,那些死亡的都是亲近的人。您如果不答应,仇视我们一定更甚。您还有什么所求?您得到齐国的国宝,我们也得到土地而缓解灾难,荣耀多了。齐晋的胜负也只由上天授予,难道一定是晋国吗?”晋人答应了。回答说:“群臣率领赋税和车马,为鲁国、卫国请求。”
苟有以借口,而复于寡君,君之惠也,敢不唯命是听。」禽郑自师逆公。《公羊传》:「曹无大夫,公子首何以书?忧内也。」《谷梁传》:「其日,或曰日其战也,或曰日其悉也。曹无大夫,其曰公子何也?以吾之四大夫在焉,举其贵者也】
译如果有可以借口的理由,从而向寡君复命,这是您的恩惠,我怎敢不唯命是从。」禽郑从军中迎接鲁僖公回国。《公羊传》说:「曹国没有大夫,为什么记载公子首的名字?是因为担忧国内的情况。」《谷梁传》说:「记载日期,有人说是因为记载战争,有人说是因为记载全军出动。曹国没有大夫,为什么称他为公子呢?是因为我国四位大夫都在那里,所以举出其中地位尊贵的人。」
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周礼大司马:凡制军,万有二千五百人为一军,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虽大国,而四卿并将,是四军也。当此时,旧制犹存,尺地皆公室之土也,一民皆公室之兵也。上卿行父与侨如、婴齐各帅一军防战,而臧孙许如晋乞师,又逆晋师为之道。本不将兵,特往来晋鲁两军之间,预谋议耳。成公初立,主防国危,为季孙一怒,扫境内兴师,而四卿并出,肆其愤欲【汪氏曰:谓怒妇人之笑辱,贪取汶阳之田】虽无人乎成公之侧,有不恤也。然后政自季氏出矣。将称元帅,畧其副属,词之体也。而四卿皆书者,岂特为详内録哉?坚氷之戒亦明矣【何氏曰:鲁举四大夫,不举重者,恶内虚国家,悉出用兵,重录内也。茅堂胡氏曰:司马懿曰:春秋任大责重,诸葛武侯曰:春秋责帅臣职是当,故使举上客而不及其介,将称元帅而不列其副,春秋之例也。邲之战三军之主将皆在,而独罪林父者,责在林父也。此战并例四卿,不以季孙主之,何也?见公室卑弱,四卿擅命,各得鲁国之兵权乎?何氏曰:鲁诸卿俱帅师,又见昭十年伐莒,哀二年伐邾,三家专兵,丘甸卒乗悉无所有,其君孤立于上国,益不可为,而春秋终矣。战鞌乃鲁卿擅兵之始也】经之大例,受伐者为主,而此以四国及之者,以一笑之微,残民毒众,几获其君,而怒犹未怠,焚雍门之茨,侵车东至海,故以四国主之,为忿兵之大戒,见诸行事,深切着明矣【董子曰:顷公,齐桓之孙,霸主之余业,即位九年,未尝一与防同之事,有怒鲁衞之志,伐鲁入其北鄙,伐衞败之新筑,大国往聘,慢而不敬,晋鲁俱怒,合四国之众,大困之于鞌,获顷公,斮丑父,大辱身,几亡国,为天下笑。齐氏曰:鞌之战,齐有必胜之气,晋有不敌之势,而齐以骄轻取败,晋以必死致胜也。张氏曰:兵法争恨小故,不忍忿怒者为之,忿兵。今晋为盟主,兴师讨齐,非有救乱诛暴之名,而起于郤克一怒之忿,故《春秋》不以齐为主,见晋、鲁、衞、曹之大夫为志乎?是战虽得一朝之胜,不足道也。陈氏曰:凡帅非卿不书,虽卿也,非元帅亦不书。书鲁四卿,是各自帅也。自文季年而无使介,至是而无将佐,鲁三家之势成矣。于是衞未有大夫将,书良夫;曹无大夫,书公子首,而赏鞌之功。晋于是有六卿,征伐在大夫,不独鲁也。以四国之臣战齐,君甚矣。汪氏曰:齐桓伐衞,与衞人战,则先书伐而后书战。此不书四国伐齐者,以郤克志在释己私忿,非能声齐顷陵弱、犯寡之罪而讨之也。然齐自翟泉以来,不与晋之防盟者逾四十年,而袁娄以后,迨于悼公之终,厯三十余载,无防之不同,无役之不与,则亦以鞌之败衂,有以挫其气而摧其强故耳。晋氏世霸,合诸侯以加兵于齐者三:鞌之战虽能胜齐,然恃力而不能服之以义。惟平隂之役,合十有二国之君,以讨其暴横凭陵之恶,故《春秋》书「同围齐」以予之。至于夷仪之防,虽曰讨之以义,而徇于利,不能成讨齐之功,故《春秋》书「同盟重丘」以贬之也。啖氏曰:《左氏》言齐侯免求逢丒父,三出三入晋军,按时齐师大败。若三入晋,必当见获,此近妄也。赵氏曰:《公羊》云:「曹无大夫,书公子首,忧内也。」《谷梁》云:「以吾四大夫在焉,举其贵也。」此尤鄙近,《春秋》岂党内而专轻重于外乎】
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左传】秋七月晋师及齐国佐盟于袁娄。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公羊传》君不使乎大夫,此其行使乎大夫,何佚获也?其佚获奈何?师还,齐侯晋郤克投防,逡巡再拜稽首。马前逢丒父者,顷公之车右也,面目与顷公相似,衣服与顷公相似,代顷公当左。使顷公取饮,顷公操饮而至,曰:“革取清者。”顷公用是佚而不反。逢丒父曰:“吾頼社稷之神灵,吾君已免矣。”郤克曰:“欺三军者,其法奈何?”曰:“法斮。”于是斮逢丒父。己酉及齐国佐盟于袁娄。曷为不盟于
译大国拥有三军,中等国家拥有二军【《周礼·大司马》规定:凡制定军队编制,一万两千五百人为一军,天子有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国虽然是中等国家,但四位卿大夫都统领军队,这相当于四军的规模。当时,旧的制度尚存,每一寸土地都是公室的领土,每一个百姓都是公室的兵源。上卿行父与侨如、婴齐各自率领一军防备作战,而臧孙许前往晋国请求援军,又迎接晋军为其引导道路。他本来不统领军队,只是往来于晋、鲁两军之间,参与谋划商议罢了。成公刚即位,主政的防国面临危局,因为季孙氏一怒,便扫荡境内兴起军队,而四位卿大夫一同出动,放纵他们的愤怒欲望【汪氏说:是指因妇人嘲笑羞辱而怒,贪图夺取汶阳的土地】。即使成公身边没有人,也不加体恤。从此政令出自季氏了。将领称为元帅,略去副属,这是史书的体例。而四位卿大夫都被记载,难道仅仅是为了详细记录内政吗?“履薄临深”的警戒也明确了【何氏说:鲁国列举四位大夫,不列举地位最重者,厌恶内部空虚国家,全部出兵,重视记录内政。茅堂胡氏说:司马懿说:《春秋》责任重大,诸葛武侯说:《春秋》责备主帅,职责所在,所以只列举上宾而不提及副使,将领称元帅而不列出副将,这是《春秋》的体例。邲之战三军的主将都在,却只归罪于林父,是因为责任在林父。此战一并列举四卿,不以季孙为主,为什么呢?是为了显示公室卑弱,四卿专权,各自掌握鲁国的兵权吗?何氏说:鲁国众卿都率领军队,又可见昭公十年伐莒,哀公二年伐邾,三家专兵,丘甸卒乘一无所有,其君主孤立于上国,更加无法作为,而《春秋》也就终结了。鞌之战是鲁卿专兵的开端】。《春秋》的大例,是被讨伐者为主,而这里以四国及之,是因为因一笑的微小原因,残害百姓毒害民众,几乎俘获其君主,而愤怒仍未平息,焚烧雍门的茅草,侵车向东直达海边,所以以四国为主,作为发动忿怒之兵的大警戒,体现在行事上,深切而明显【董氏说:顷公,齐桓公的孙子,霸主的余业,即位九年,未曾一次参与防同之事,有怒鲁卫的志向,伐鲁进入其北鄙,伐卫在新筑击败他们,大国前往聘问,傲慢而不敬,晋鲁都怒,合四国之众,在鞌大困齐国,俘获顷公,砍断逢丑父,大辱其身,几乎亡国,被天下嘲笑。齐氏说:鞌之战,齐国有必胜的气势,晋国有不敌的形势,而齐国因骄轻取败,晋国因必死致胜。张氏说:兵法说争恨小故,不忍忿怒者为之,是忿兵。现在晋为盟主,兴师讨齐,没有救乱诛暴的名义,而起于郤克一怒之忿,所以《春秋》不以齐为主,见晋、鲁、卫、曹之大夫为志乎?是战虽得一朝之胜,不足道也。陈氏说:凡帅非卿不书,虽卿也,非元帅亦不书。书鲁四卿,是各自帅也。自文季年而无使介,至是而无将佐,鲁三家之势成矣。于是卫未有大夫将,书良夫;曹无大夫,书公子首,而赏鞌之功。晋于是有六卿,征伐在大夫,不独鲁也。以四国之臣战齐,君甚矣。汪氏说:齐桓伐卫,与卫人战,则先书伐而后书战。此不书四国伐齐者,以郤克志在释己私忿,非能声齐顷陵弱、犯寡之罪而讨之也。然齐自翟泉以来,不与晋之防盟者逾四十年,而袁娄以后,迨于悼公之终,历三十余载,无防之不同,无役之不与,则亦以鞌之败衄,有以挫其气而摧其强故耳。晋氏世霸,合诸侯以加兵于齐者三:鞌之战虽能胜齐,然恃力而不能服之以义。惟平阴之役,合十有二国之君,以讨其暴横凭陵之恶,故《春秋》书“同围齐”以予之。至于夷仪之防,虽曰讨之以义,而徇于利,不能成讨齐之功,故《春秋》书“同盟重丘”以贬之也。啖氏说:《左氏》言齐侯免求逢丑父,三出三入晋军,按时齐师大败。若三入晋,必当见获,此近妄也。赵氏说:《公羊》云:“曹无大夫,书公子首,忧内也。”《谷梁》云:“以吾四大夫在焉,举其贵也。”此尤鄙近,《春秋》岂党内而专轻重于外乎】
秋七月,齐侯派国佐前往晋军。己酉日,与国佐在袁娄结盟【《左传》】秋七月,晋师与齐国佐在袁娄结盟。派齐人归还我们的汶阳之田。《公羊传》:君主不派遣大夫吗?这里为什么派遣大夫?是为了释放俘获的人吗?释放俘获的人是怎么回事?军队返回,齐侯与晋郤克投防,逡巡再拜稽首。马前逢丑父,是顷公的车右,面目与顷公相似,衣服与顷公相似,代替顷公当左。让顷公取水,顷公取水而至,说:“取清者。”顷公因此得以逃脱而不返。逢丑父说:“我赖社稷之神灵,我君已免矣。”郤克说:“欺三军者,其法奈何?”回答说:“法斮。”于是砍断逢丑父。己酉日,与齐国佐在袁娄结盟。为什么不
师而盟于袁娄?前此者,晋郤克与臧孙许同时而聘于齐。萧同侄子者,齐君之母也,踊于棓而闚客,则客或跛或▯。于是使跛者迓跛者,使▯者迓▯者。二大夫出,相与踦闾而语,移日然后相去。齐人皆曰:“患之起,必自此始。”二大夫归,相与率师为鞌之战。齐师大败。齐侯使国佐如师。郤克曰:“与我纪侯之甗,反鲁卫之侵地,使耕者东亩,且以萧同侄子为质,则吾舍子矣。”国佐曰:“与我纪侯之甗,请诺。反鲁衞之侵地,请诺。使耕者东亩,是则土齐也。萧同侄子者,齐君之母也。齐君之母犹晋君之母也,不可。”请战,一战不胜,请再。再战不胜,请三。三战不胜,则齐国尽子之有也。何必以萧同侄子为质?揖而去之。郤克聅鲁衞之使,使以其辞而为之请,然后许之。逮于袁娄而与之盟。《谷梁传》鞌去国五百里,袁娄去国五十里。一战县地五百里,焚雍门之茨,侵车东至海。君子闻之曰:“夫甚甚之辞焉,齐有以取之也。”齐之有以取之何也?败卫师于新筑,侵我北鄙敖。郤献子齐有以取之也。袁娄在师之外。郤克曰:“反鲁衞之侵地,以纪侯之甗来,以萧同侄子之母为质,使耕者皆东其亩,然后与子盟。”国佐曰:“反鲁衞之侵地,以纪侯之甗来,则诺。以萧同侄子为质,则是齐侯之母。”也齐侯之母,犹晋君之母也。晋君之毋,犹齐侯之母也。使耕者尽东其亩,则是终土齐也,不可。请一战,一战不克,请再。再不克,请三。三不克,请四。四不克,请五。五不克,举国而授。于是而与之盟。张氏曰:齐国治临淄,去洛阳东千八百里。县西有袁娄】齐国佐如师,与楚屈完来,一也。然陉之役则曰来盟于师,盟于召陵。鞌之战则曰及国佐盟于袁娄。何也?荆楚暴横,凭陵诸夏。齐桓公仗义声罪,致讨,威行江汉之上,不待加兵而楚人帖服。其书来盟于师者,楚人自服而求盟也。盟于召陵者,桓公退舍,礼与之盟也。在春秋时,斯为善矣。若夫袁娄,则异于是。齐虽侵虐,未若荆楚之暴也。诸国大夫含愤积怒,欲雪一笑之耻,至于杀人盈野,非有击强扶弱之心。国佐如师,将以赂免,非服之也【髙氏曰:国佐受成命于君,而可否在晋之大夫,非服晋而往也,直畏晋强,赂晋而请盟尔,故不曰来盟,而曰齐侯使如师。师在齐境,故书如】晋大夫又不以德命,使齐人尽东其亩,而以萧同叔子为质。夫萧同叔子,齐君之母也,则亦悖矣。由是国子不可请合余烬,背城借一【汪氏曰:欲与城下复借一战】揖而去之。郤克使鲁卫之使,以其词为之请【何氏曰:郤克耻伤其威,故使鲁衞大夫以国佐辞为国佐请】逮于袁娄而与之盟【何氏曰:逮,及也。追及国佐于袁娄也】则汲汲欲盟者晋也,故反以晋人及之【汪氏曰:求盟在楚,故称来;欲盟在晋,故称及】若此类见曲直之绳墨矣。是故制敌莫如仗义,天下莫大于理,而强有力不与焉,亦可谓深切着明矣【刘氏曰:郤克一战胜齐,反鲁衞之侵地,功大矣。人皆多郤子之能伸其意,而春秋犹绌之,为其先力而后礼也。张氏曰:晋所以令齐者,恃其战胜强力,而以非义之故,国佐得以正义直辞责之,而晋人义不胜而辞屈,故国佐之至,与屈完之来,初若不异。然齐桓伸中国之大义,而屈完情屈而不敢校,故曰来盟于师,盟于召陵,见义在中国而彼自服,以求盟也。郤克挟主盟之势,以行其私愤,一旦战胜,而以不义求多于齐,反为国佐以礼折之,而气遂馁。书曰:“齐侯使国佐如师”,言齐非有诚服之心也。曰“及国佐盟于袁娄”,言汲汲在晋,齐不得已而盟也。临川吴氏曰:楚服齐桓之义,故使屈完来,受盟于师,其盟己前定也,故书“来盟”。桓公又退舍而与之盟,盟于召陵,齐有礼矣。齐师既败于鞌,使国佐来纳赂,以求成,许不许,在晋郤克,其盟未前定也,故书“如师”。晋之义既不足以服齐之心,故国佐径去,四国进师,追及国佐,近逼齐都,而与盟袁娄。此晋之无义,又无礼也
译为什么在袁娄结盟呢?此前,晋国的郤克与臧孙许同时出使齐国。萧同侄子,是齐君的母亲,她扶着栏杆窥视宾客,致使宾客有的跛足,有的驼背。于是让跛足的人去迎接跛足的人,让驼背的人去迎接驼背的人。两位大夫出来后,互相倚靠着门柱交谈,过了很久才分别离去。齐国人都说:“祸患的兴起,必定从这里开始。”两位大夫回国后,互相率领军队发动了鞌之战。齐军大败。齐侯派国佐前往晋军。郤克说:“把纪侯的甗给我,归还鲁国和卫国被侵占的土地,让耕种的人向东开垦田亩,并且用萧同侄子作为人质,那么我就放过你了。”国佐说:“把纪侯的甗给你,我答应。归还鲁国和卫国被侵占的土地,我答应。让耕种的人向东开垦田亩,这就是要把齐国变成晋国的土地。萧同侄子是齐君的母亲。齐君的母亲如同晋君的母亲,不可以作为人质。请允许一战,一战不胜,请再战。再战不胜,请三战。三战不胜,那么齐国就全部归你所有了。何必用萧同侄子作为人质?”作揖后离去。郤克拘禁了鲁国和卫国的使者,让他们用国佐的话去请求,然后才答应。等到在袁娄才与他结盟。《谷梁传》说:鞌距离齐国国都五百里,袁娄距离齐国国都五十里。一战就丧失土地五百里,焚烧雍门的茅草屋顶,侵入的车马一直向东到达海边。君子听说后说:“这是极其严厉的谴责,齐国有招致祸患的原因。”齐国有招致祸患的原因是什么呢?在新筑打败卫国军队,侵犯我国北部的敖地。郤献子认为齐国有招致祸患的原因。袁娄在晋军之外。郤克说:“归还鲁国和卫国被侵占的土地,把纪侯的甗送来,用萧同叔子的母亲作为人质,让耕种的人都向东开垦田亩,然后才与你结盟。”国佐说:“归还鲁国和卫国被侵占的土地,把纪侯的甗送来,我答应。用萧同侄子作为人质,这就是齐侯的母亲。”齐侯的母亲,如同晋君的母亲。晋君的母亲,也如同齐侯的母亲。让耕种的人都向东开垦田亩,这就是最终要把齐国变成晋国的土地,不可以。请一战,一战不胜,请再战。再战不胜,请三战。三战不胜,请四战。四战不胜,请五战。五战不胜,就举国献给你。于是才与他结盟。张氏说:齐国治理临淄,距离洛阳向东一千八百里。县西有袁娄。齐国的国佐前往晋军,与楚国的屈完前来,是一样的。然而陉山之役却说“来盟于师”,在召陵结盟。鞌之战却说“及国佐盟于袁娄”。为什么呢?荆楚暴横,欺凌中原各国。齐桓公仗义声罪,进行讨伐,威势行于江汉之上,不待加兵而楚人顺服。记载“来盟于师”,是楚人自己服从而求盟。在召陵结盟,是桓公退兵,以礼节与他结盟。在春秋时期,这算是善举了。至于袁娄,则与此不同。齐国虽然侵虐,不如荆楚那样暴虐。各国大夫含愤积怒,想要洗雪一笑之耻,以至于杀人遍野,并非有击强扶弱之心。国佐前往晋军,是为了用贿赂免除祸患,并非心服【高氏说:国佐接受君主的命令,而答应与否在于晋国的大夫,并非心服晋国而去,只是畏惧晋国强盛,贿赂晋国而请求结盟罢了,所以不说“来盟”,而说“齐侯派他前往晋军”。晋军在齐国境内,所以记载为“如”】晋国大夫又不以德行命令,让齐国人全部向东开垦田亩,并且用萧同叔子作为人质。萧同叔子是齐君的母亲,这就悖逆了。因此国子不肯答应,请求保留余烬,背城借一【汪氏说:想要与晋军在城下再借一战】作揖后离去。郤克让鲁国和卫国的使者,用国佐的话去为他请求【何氏说:郤克以损伤自己的威名为耻,所以让鲁卫大夫用国佐的话为国佐请求】等到在袁娄才与他结盟【何氏说:逮,及也。追及国佐于袁娄】那么急切想要结盟的是晋国,所以反而记载为晋人追及他【汪氏说:求盟在楚,所以称“来”;欲盟在晋,所以称“及”】像这类记载,体现了判断曲直的准则。因此制服敌人没有比仗义更好的,天下没有比道理更大的,而强有力者不参与其中,也可以说是深切著明了【刘氏说:郤克一战战胜齐国,归还鲁卫被侵占的土地,功劳很大了。人们都称赞郤子能够伸张他的意愿,而《春秋》仍然贬低他,因为他先用力而后用礼。张氏说:晋国之所以能命令齐国,是倚仗战胜的强力,而因为不义的缘故,国佐得以用正义直辞指责他,而晋国人义理不胜而言辞屈辱,所以国佐的到来,与屈完的来,起初似乎没有不同。然而齐桓公伸张中国的大义,而屈完情势屈辱而不敢较量,所以说“来盟于师”,在召陵结盟,显示义在中国而对方自己服从而求盟。郤克挟持主盟的势力,以行其私愤,一旦战胜,而以不义向齐国索取过多,反而被国佐以礼折服,而气势遂馁。记载说:“齐侯派国佐前往晋军”,是说齐国没有诚心服顺的意思。说“及国佐盟于袁娄”,是说急切在晋,齐国不得已而结盟。临川吴氏说:楚国服顺齐桓公的义理,所以派屈完来,在晋军接受结盟,其盟约已前定,所以记载“来盟”。桓公又退兵而与他结盟,在召陵结盟,齐国有礼了。齐军既在鞌战败,派国佐来纳贿赂,以求和解,许不许,在于晋国郤克,其盟约未前定,所以记载“如师”。晋国的义理既不足以服齐之心,所以国佐径直离去,四国进兵,追及国佐,逼近齐都,而在袁娄结盟。这是晋国的无义,又无礼】
。家氏曰:召陵之师,诸侯皆在,兵力甚强,而桓公乃能以不战服楚,退师而礼与之盟。鞌之战,郤克既败齐师,极其兵力之所至,迨于袁娄,去国都五十里,进师将及其城,而强与之盟。退而盟,盟之以其礼也;近而盟,盟之以其力也。春秋书“来盟”与“及盟”,一字褒贬,深切着明矣。汪氏曰:齐桓末年,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征伐自大夫出矣,而未尝盟防也。晋文末年,翟泉之盟,以诸侯之大夫上盟王子虎,礼乐自大夫出矣,而非征伐也。今此鲁以四卿帅师,防霸国之上卿与衞、曹之卿大夫,败齐侯于鞌,又盟齐国佐于袁娄,而礼乐征伐皆自大夫出矣。厥后晋悼以复伯之贤,首以诸侯之大夫围彭城、城虎牢,盟陈、袁侨,征伐盟防悉付之大夫。而萧鱼之后,凡役皆以大夫,以翟泉之大夫贬称“人”,此不胜贬则从同,同也。陈氏曰:屈完不言“使”,而国佐言“使”;屈完不言“使”,而退盟之于召陵,以礼于楚;使国佐言“使”,而进盟之于袁娄,以逼齐君。桓公之所不敢,而使国之臣敢为之,甚矣。鞌战之忿也。刘氏曰:「公羊」云,君不行使乎大夫,此其行使乎大夫,何佚获也?非也。夫两国治戎,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其重且专可知矣。行使何伤?诸侯防晋师于棐林,可言「晋师」,不可言「赵盾」。此言「晋师」足矣,何以为不行使大夫乎?庐陵李氏曰:此条三传畧同,「公羊」序事与「谷梁」相出入,但以使齐为臧孙许及郤克斮丒父等小不合。又「左氏」作「萧同叔子」,以为同叔萧君之字,其子齐君之母也,此説得之。「公羊」作「萧同侄子」,以萧同为国名,侄子者,萧同君侄娣之子,嫁于齐,生顷公。「谷梁」作「萧同侄子之母」,以为萧国也,同姓也,侄子字也,其母更嫁齐惠公,生顷公。楚人灭萧,随母在齐,其説无据】
译家氏说:召陵的战役,诸侯都在,兵力非常强大,而齐桓公却能以不战的方式使楚国屈服,退兵后依礼与楚国结盟。鞌之战,郤克已经打败齐军,穷尽兵力的极限,到达袁娄,距离齐国都城五十里,进军将要逼近其城,却强行与齐国结盟。退兵后结盟,是依礼结盟;逼近后结盟,是依力结盟。《春秋》记载“来盟”与“及盟”,一字之间的褒贬,深刻而明确。汪氏说:齐桓公晚年,公孙敖率领军队及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征伐之事由大夫发起,却未曾结盟于防地。晋文公晚年,翟泉之盟,以诸侯的大夫在上位与王子虎结盟,礼乐之事由大夫发起,却不是征伐之事。如今鲁国以四位卿率领军队,防备霸国的大夫与卫国、曹国的卿大夫,在鞌地打败齐侯,又在袁娄与齐国大夫国佐结盟,而礼乐征伐之事都由大夫发起。此后晋悼公以恢复霸业的贤能,首先派遣诸侯的大夫包围彭城、修筑虎牢,与陈国、袁侨结盟,征伐结盟之事全都交给大夫。而在萧鱼之盟后,凡是军事行动都由大夫负责,因为翟泉之盟的大夫被贬称为“人”,这是不胜贬抑则从同,即相同之意。陈氏说:屈完不称“使”,而国佐称“使”;屈完不称“使”,而在召陵退兵结盟,以礼对待楚国;让国佐称“使”,而在袁娄进军结盟,以逼迫齐君。齐桓公所不敢做的,却让国君的臣子敢做,真是过分了。这是鞌之战的愤怒所致。刘氏说:《公羊传》说,国君不派遣大夫,这里却派遣大夫,有什么过失呢?不对。两国治理军事,将领在军中,君命有所不受,其权力重大且专断可知。派遣大夫有什么妨害?诸侯在棐林防备晋军,可以说“晋军”,不能说“赵盾”。这里说“晋军”就够了,为什么说是不派遣大夫呢?庐陵李氏说:这一条三传大致相同,《公羊传》叙述事情与《谷梁传》有出入,只是以派遣齐国为臧孙许及郤克砍伤丒父等小事不合。又《左传》作“萧同叔子”,认为同叔是萧君的字,其子是齐君的母,此说正确。《公羊传》作“萧同侄子”,认为萧同是国名,侄子者,是萧同君侄娣之子,嫁于齐,生下顷公。《谷梁传》作“萧同侄子之母”,认为萧国也,同姓也,侄子字也,其母改嫁齐惠公,生下顷公。楚人灭萧,随母在齐,此说无据。
附録【左传·公防晋师于上鄍,赐三帅先路三命之服。司马、司空、舆帅▯正、亚旅皆受一命之服】
八月壬午宋公鲍卒
【左传】八月,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炭,益车马,始用殉,重器备椁,有四阿棺,有翰桧。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臣治烦去惑者也,是以伏死而争。今二子者,君生则纵其惑,死又益其侈,是弃君于恶也,何臣之为】庚寅,衞侯速卒。
【左传》九月,衞穆公卒,晋三子自役吊焉,哭于大门之外,衞人逆之,妇人哭于门内,送亦如之,遂常以葬】附録【左传》:楚之讨陈夏氏也,庄王欲纳夏姬,申公巫臣曰:“不可,君召诸侯以讨罪也,今纳夏姬,贪其色也。贪色为淫,淫为大罚。《周书》曰:‘明徳慎罚,文王所以造周也。’明徳,务崇之之谓也;慎罚,务去之之谓也。若兴诸侯以取大罚,非慎之也,君其图之。”王乃止。子反欲取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是天子蛮杀御叔,弑灵公,戮夏南,出孔仪,丧陈国,何不祥如是!人生实难,其有不获死乎?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子反乃止。王以与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不获其尸,其子黒要烝焉。巫臣使道焉曰:“归吾聘女。”又使自郑召之曰:“尸可得也,必来逆之。”姬以告王,王问诸屈巫,对曰:“其信,知防之父,成公之嬖也,而中行伯之季弟也,新佐中军,而善郑皇戌,甚爱此子,其必因郑而归。王子与襄老之尸以求之。”郑人惧于邲之役,而欲求媚于晋,其必许之。王遣夏姬归,将行,谓送者曰:“不得尸,吾不反矣。”巫臣聘诸郑,郑伯许之。及共王即位,将为阳桥之役,使屈巫聘于齐,且告师期。巫臣尽室以行,申叔跪从其父将适郢,遇之曰:“异哉,夫子有三军之惧,而又有桑中之喜,宜将窃妻以逃者也。”及郑,使介反币,而以夏姬行,将奔齐,齐师新败,曰:“吾不处不胜之国。”遂奔晋,而因郤至以臣于晋,晋人使为邢大夫。子反请以重币锢之,王曰:“止,其自为谋也,则过矣;其为吾先君谋也,则忠,忠社稷之固也,所葢多矣。且彼若能利国家,虽重币,晋将可乎?若无益于晋,晋将弃之,何劳锢焉?”晋师归,范文子后入,武子曰:“无为吾望尔也乎?”对曰:“师有功,国人喜以逆之,先入必属耳目焉,是代帅受名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郤伯见公曰:“子之力也。”夫对曰:“君之训也,二三子之力也,臣何力之有焉,范叔见劳之,如郤伯对曰:「庚所命也,克之制也,燮何力之有焉?」栾伯见公,亦如之,对曰:「燮之诏也,士用命也,书何力之有焉】
取汶阳田
【公羊传》“汶阳田”者,何?鞌之赂也。杜氏曰:“汶阳田,汶水北地。汶水出泰山莱芜县西,入济。”张氏曰:“汉志,鲁国汶乡县,顔师古注即汶阳田。兖州泗水县东南有汶阳故城】
汶阳之田本鲁田也【汪氏曰僖元年公赐季友汶阳之田孙氏曰汶阳鲁地也齐人侵之今复取之不言取之齐明本非齐地】取者得非其有之称不曰复而谓之取何也恃大国兵力一战胜齐得其故壤而不请于天王以正疆理则取之不以其道与得非其有奚异乎【汪氏曰晋使齐还鲁故书取不以好得故不言归】然则宜奈何考于建邦土地之图若在封域之中则先王所锡先祖所受经界世守不可乱矣不然侵小得之【汪氏曰侵小如灭项取根牟之类】春秋固有兴灭国继絶世之义必有处也鲁在战国时地方五百里而孟氏语慎子曰如有王者作在所损乎在所益乎【朱子曰鲁地之大皆并吞小国而得之有王者作则必在所损矣】经于复其故田而书取所损益亦可知矣【家氏曰取汶阳田与取济西田其事同故书法不异葢济西本鲁田为曹所侵晋人取以归鲁汶阳亦鲁田为齐所侵晋人命以归鲁皆鲁侵疆也今而得归春秋不以为归而以为取为其因霸国之力而得之也霸国复不禀命于王分正疆理而擅其予夺所以书取若此田非鲁之旧疆必系之于齐不直书取汶阳田矣石氏曰内取外邑皆曰取如取郜取防取訾娄外归鲁地
译附录【《左传》记载:晋军在上鄍拦截公,赐给三位主帅先路三命之服。司马、司空、舆帅〇正、亚旅都接受了一命之服】
八月壬午,宋公鲍去世。
【《左传》记载:八月,宋文公去世。开始厚葬,使用蜃炭,增加车马,开始用人殉葬,加重随葬器物,备齐棺椁,有四阿棺,有翰桧。君子认为华元、乐举在此事上不像臣子。臣子的职责是处理烦乱、消除迷惑,因此伏尸争谏。如今这两人,国君生前纵容其迷惑,死后又增加其奢侈,这是将国君抛弃于恶行之中,哪里还像臣子呢?】庚寅,卫侯速去世。
【《左传》记载:九月,卫穆公去世,晋国三位大夫从战场前来吊唁,在大门外哭吊,卫国人迎接他们,妇女在门内哭吊,送葬时也如此,从此成为丧葬常礼】附录【《左传》记载:楚国讨伐陈国夏氏时,楚庄王想纳夏姬为妾,申公巫臣说:“不行,国君召集诸侯是为了讨伐罪人,现在纳夏姬,是贪图她的美色。贪色就是淫乱,淫乱是最大的惩罚。《周书》说:‘明德慎罚,是文王建立周朝的原因。’明德,是致力于推崇它;慎罚,是致力于去除它。如果兴起诸侯却招致大罚,不是谨慎,国君请考虑。”庄王于是作罢。子反想娶她,巫臣说:“这是个不祥之人,她使天子蛮杀御叔,弑杀灵公,杀戮夏南,驱逐孔仪,使陈国丧乱,哪有如此不祥的!人生实在艰难,难道能不得好死吗?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她?”子反于是作罢。庄王将她赐给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之战,尸体未获,他的儿子黑要烝娶了她。巫臣派人送信说:“我聘娶你。”又派人从郑国召她,说:“襄老的尸体可以得到,一定要来迎接。”夏姬将此事告诉庄王,庄王问屈巫,回答说:“他可信,他是防之父,成公的宠臣,中行伯的幼弟,新佐中军,且与郑国皇戌交好,非常爱护这个儿子,必定通过郑国归还尸体。王子可以用襄老的尸体去求取她。”郑国人畏惧邲之战,想讨好晋国,必定答应。庄王派夏姬回去,夏姬将出发时,对送行的人说:“得不到尸体,我就不回来了。”巫臣在郑国聘娶她,郑伯答应。等到共王即位,将发动阳桥之战,派屈巫聘问齐国,并告知出兵日期。巫臣带着全家出走,申叔跪跟随父亲将到郢都,遇见他说:“奇怪啊,夫子有被三军恐惧的处境,却有桑中之喜,大概是偷娶妻子逃跑吧。”到了郑国,派副使返回币帛,带着夏姬出走,将投奔齐国,齐军新败,他说:“我不待在不胜的国家。”于是投奔晋国,通过郤至在晋国为臣,晋国人让他做邢大夫。子反请求用重金禁锢他,庄王说:“止,他为自己谋划,确实过分;他为我国先君谋划,则忠诚,忠诚是社稷的稳固,所掩盖的过错多了。况且他若能利于国家,即使重金,晋国会答应吗?若对晋国无益,晋国将抛弃他,何必劳神禁锢呢?”晋军回国,范文子最后入城,武子说:“不是怕我盼望你吗?”回答说:“军队有功,国人欢喜迎接,先入城必定吸引耳目,这是代替主帅受名,所以不敢。”武子说:“我知道可以免祸了。”郤伯见公说:“这是你的功劳。”他回答说:“这是君主的训导,二三子的努力,我有什么功劳呢?范叔见劳他,像郤伯回答说:‘这是庚所命令的,克所制约的,燮有什么功劳呢?’栾伯见公,也如此,回答说:‘这是燮所诏令的,士用命,书有什么功劳呢?’】
取汶阳田
【《公羊传》说:“汶阳田”是什么?是鞌之战的贿赂。杜氏说:“汶阳田,是汶水北岸的土地。汶水发源于泰山莱芜县西,流入济水。”张氏说:“《汉书·地理志》,鲁国汶乡县,颜师古注即汶阳田。兖州泗水县东南有汶阳故城】
汶阳之田本是鲁国的田地【汪氏说:僖公元年,鲁公赐给季友汶阳之田。孙氏说:汶阳是鲁地,齐人侵犯它,现在又取回它。不说是从齐国取回,说明本来不是齐地】取,是得到非己所有的称呼。不说是恢复而说是取,为什么呢?倚仗大国兵力,一战战胜齐国,得到其故土,却不向天王请示以正疆界,那么取回它不以其道,与得到非己所有有什么不同呢?【汪氏说:晋使齐归还鲁国故地,所以书取。不是以好意得到,所以不说归】那么应该怎样呢?考察建邦土地之图,若在封域之中,则是先王所赐,先祖所受,经界世守,不可扰乱。不然,侵犯小国得到它【汪氏说:侵犯小国如灭项、取根牟之类】《春秋》固有兴灭国、继绝世之义,必定有处置。鲁在战国时地方五百里,而孟氏语慎子曰:如有王者作,是在所损呢,还是在所益呢?【朱子说:鲁地之大,都是并吞小国而得到的,有王者作则必定在所损了】《春秋》在恢复其故田而书取,所损益也可以知道了【家氏说:取汶阳田与取济西田其事相同,所以书法不异。大概济西本是鲁田,被曹所侵,晋人取以归鲁;汶阳也是鲁田,被齐所侵,晋人命以归鲁,都是鲁侵疆。现在得以归还,《春秋》不以为归而以为取,是因为因霸国之力而得到它。霸国复不禀命于王,分正疆理而擅其予夺,所以书取。若此田非鲁之旧疆,必系之于齐,不直书取汶阳田了。石氏说:内取外邑皆曰取,如取郜、取防、取訾娄,外归鲁地】
皆曰归如济西龟隂及讙阐汶阳田鲁地也齐人以归于我当曰归今而曰取者葢因晋力而取之也归者其意也取者我也非其志也于后齐复事晋故八年使韩穿来言归之于齐然此年齐归我田书曰取八年齐取我田乃曰归者取之自晋归之自晋以见鲁国之命制于晋而已矣虽我田也而不得偃然有之其犹寄尔故齐归我田书曰取犹若取之于外者齐取我田书曰归犹若齐之所有也汪氏曰赵氏云凡力得之曰取齐归汶阳而称取言借晋之力以复之而得之,之难也。谷梁云:「归易辞也。」齐取汶阳而称「归」,言奉晋之命以反之,而失之之易也。庐陵李氏曰:「汶阳田侵于齐久矣,一反于曹沬之盟,再复于鞌之战,又失于韩穿之来,言直至孔子为政,然后有郓、讙、灶、隂之归。郓、讙、龟、隂,左氏亦曰:『汶阳之田也】
译都说归还,如济西、龟隂以及讙、阐、汶阳的田地,本是鲁国的土地。齐国人把这些田地归还给我们,应当说“归”;现在却说“取”,大概是因为凭借晋国的力量才取得的。“归”是齐国的本意,“取”是我方的说法,并非齐国的本意。后来齐国又侍奉晋国,所以鲁国八年派遣韩穿来说要把田地归还给齐国。然而这一年齐国把田地归还给我们,史书却记载为“取”;八年齐国夺回我们的田地,史书却记载为“归”。这是因为取得田地是依靠晋国,归还田地也是依靠晋国,以此显示鲁国的命运受制于晋国罢了。虽然是我们自己的田地,却不能安然拥有,就像寄存在别处一样。所以齐国把田地归还给我们,史书记载为“取”,好像是从外部夺取而来;齐国夺回我们的田地,史书记载为“归”,好像那是齐国所有的东西。汪氏说:赵氏认为,凡是凭借武力得到的称为“取”。齐国归还汶阳田地而称“取”,是说借助晋国的力量恢复它而得到,说明得到的艰难。《谷梁传》说:“‘归’是容易的措辞。”齐国夺回汶阳田地而称“归”,是说奉行晋国的命令把它归还,说明失去的容易。庐陵李氏说:“汶阳的田地被齐国侵占很久了,第一次在曹沫盟约时归还,第二次在鞌之战后恢复,又在韩穿来时失去,直到孔子执政,才有郓、讙、灶、隂的归还。郓、讙、龟、隂,《左传》也说:‘是汶阳的田地。’”
冬楚师郑师侵卫
【髙氏曰:郑以中国从夷狄而首伐衞,丧是授戈与防而攻其亲戚,罪不胜诛矣。列郑于下,所以深罪郑也】十有一月,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
【楚书】公子自婴齐始。《左传》宣公使求好于楚,庄王卒。宣公薨,不克作好。公即位,受盟于晋,防晋伐齐。衞人不行使于楚,而亦受盟于晋,从于伐齐。故楚令尹子重为阳桥之役,以救齐。将起师,子重曰:“君弱,羣臣不如先大夫。师众而后可。《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夫文王犹用众,况吾侪乎?且先君庄王属之曰:‘无徳以及远方,莫如惠恤其民而善用之。’乃大戸已责,逮鳏救乏,赦罪悉师。王卒尽行。彭名御戎,蔡景公为左,许灵公为右。二君弱,皆强冠之。冬,楚师侵衞,遂侵我师于蜀。使臧孙往曰:“楚远而久,固将退矣。无功而受名,臣不敢。”楚侵及阳桥,孟孙请往,赂之以执斵、执鍼、织纴,皆百人。公衡为质,以请盟。楚人许平。《谷梁传》楚无大夫,其曰“公子”,何也?婴齐亢也。杜氏曰:“蜀,鲁地】
按左氏,鲁卫受盟于晋,从于伐齐,故楚为阳桥之役。令尹子重曰:「师众而后可。」于是王卒尽行,二国称师,着其众也。侵卫则书,侵我师于蜀,致赂纳质,没而不书,非讳也【杜氏曰:公赂之而退,故不书侵】书其重者,则莫重乎其以中国诸侯降班失列,下与蛮荆之大夫防也【家氏曰:晋以鲁衞大举伐齐,可谓有徳,辙未及息,遽为此行,书公防楚公子婴齐,着其背徳弃信,以望国之君而屈于楚之公子,鲁之辱也。春秋责之深,不复为之讳。自楚人僣王,其公子亦僭而称王子久矣,今书楚公子,春秋革之也】季孙行父为国上卿,当使其君尊荣,其民免于侵陵之患,而危辱至此,特起于忿忮,肆其褊心,而不知制之以礼也。书曰:「必有忍,乃其有济。」惩忿窒欲,德之修也【易损卦大象:君子以惩忿窒欲,大传损徳之修也】不忮不求,行之善也【朱子曰:若能不忮害,不贪求,则何为不善乎】躬自厚而薄责于人,逺怨之方也。季孙忿忮,弗能惩也,而辱逮君父,不亦憯乎?故春秋史外传心之要典也,考其行事,深切着明,于以反求诸已,则亦知戒矣【临川吴氏曰:楚用子重之谋,以救齐为名,加兵于鲁卫,鲁纳赂请平,又约诸国防盟,公先往防婴齐,不没婴齐之氏名者,欲见其挟众威鲁,而以臣伉君也。陈氏曰:凡吾君防诸侯,则有大夫得称其大夫,故洮书莒庆,向书衞甯速。苟无诸侯,则不以大夫敌吾君,故莒无大夫则曰莒人,齐有大夫则曰齐大夫及髙傒盟,及处父盟,始以大夫敌吾君矣。皆不书公,以是为齐晋之讥,则讳公焉耳。此其曰公防楚公子婴齐,是公自与婴齐夷也。于楚之防,孟公后诸侯,至于楚之围宋,公亦后诸侯至鲁,犹重从楚也。公与婴齐夷,楚何讥焉?不足为公讳焉尔。是故自屈完以来,楚大夫无氏族也,而书公子,自婴齐始。】汪氏曰:「公与外臣特相防二百四十二年,唯此一书,故备录楚大夫之氏名,以见贬焉。齐之盟没,公不书,而楚书,人隐其从楚之失也。蜀之防,书公不讳,而楚大夫书氏名,著其从楚之辱也。书公子婴齐而与之防者,实公也。夫楚子不见望国之君,下夷于楚大夫盟不书,楚人将恐天下后世以荆蛮之臣可以主中国之防盟而无恶,而中国诸侯之卿大夫又可以云合景从以服属于荆蛮之臣而无贬也。齐之盟,春秋犹不忍书也。蜀之防,春秋不胜讳,则详纪之而具文见意耳。」庐陵李氏曰:「公子防外大夫止此】
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左传》十一月,公及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説、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之大夫盟于蜀。卿不书,匮盟也。于是乎畏晋而窃与楚盟,故曰匮盟。蔡侯、许男不书,乗楚车也,谓之失位。君子曰:“位,其不可不慎也乎!”蔡、许之君一失其位
译冬天,楚国军队和郑国军队侵犯卫国。
【高氏说:郑国作为中原国家却追随夷狄,率先攻打卫国,这是把戈矛交给敌人去攻击自己的亲戚,罪过不可饶恕。将郑国列在下位,是为了深重地谴责郑国】十一月,鲁君在蜀地会见楚国公子婴齐。
【《春秋》记载楚国大夫,从公子婴齐开始。《左传》记载:鲁宣公派使者向楚国求好,楚庄王去世。宣公也去世了,没能达成友好关系。鲁成公即位,接受晋国的盟约,跟随晋国讨伐齐国。卫国不派使者去楚国,但也接受了晋国的盟约,跟随讨伐齐国。所以楚国令尹子重发动阳桥之战,以救援齐国。将要起兵时,子重说:“国君年轻,群臣不如先代大夫。军队众多然后才可以行动。《诗经》说:‘济济众多贤士,文王因此安宁。’文王尚且依靠众多贤士,何况我们呢?况且先君庄王嘱咐说:‘没有德行能惠及远方,不如恩惠体恤百姓而善于使用他们。’于是免除赋税,宽免债务,救济鳏寡,赈济贫困,赦免罪人,征集军队。王室的军队全部出动。彭名驾车,蔡景公在左边,许灵公在右边。两位国君年轻,都强行让他们戴上成年人的冠冕。冬天,楚国军队侵犯卫国,接着在蜀地侵犯我国军队。派臧孙前往说:‘楚国遥远而停留时间长,本来就会退兵。没有功劳却承受名声,臣不敢这样做。’楚国军队侵犯到阳桥,孟孙请求前往,用砍柴的、刺绣的、织布的各一百人来贿赂,公衡作为人质,请求结盟。楚国人答应讲和。《谷梁传》说:楚国没有大夫,为什么称‘公子’呢?因为婴齐傲慢。杜氏说:‘蜀,是鲁国的地方’】
按照《左传》,鲁国和卫国接受晋国的盟约,跟随讨伐齐国,所以楚国发动阳桥之战。令尹子重说:“军队众多然后才可以行动。”于是王室军队全部出动,两国称“师”,彰显其人数众多。侵犯卫国则记载,侵犯我国军队于蜀地,进献贿赂、送入人质,隐去不记载,不是因为忌讳【杜氏说:鲁君贿赂他们而退兵,所以不记载侵犯】记载重要的事,没有比中原诸侯降低身份、失去位次,下与蛮荆的大夫相会更重要的了【家氏说:晋国率领鲁、卫大举讨伐齐国,可以说有德行,车轮的印迹还没干,就急忙进行这次行动,记载鲁君会见楚国公子婴齐,彰显其背弃德行、抛弃信义,以大国之君的身份屈从于楚国的公子,这是鲁国的耻辱。《春秋》谴责得很深,不再为之忌讳。自从楚国人僭越称王,其公子也僭越称王子很久了,现在记载楚国公子,是《春秋》纠正他们】季孙行父作为国家上卿,应当使他的国君尊贵荣耀,使百姓免于被侵犯欺凌的祸患,却危险屈辱到这种地步,只是起于愤恨嫉妒,放纵其狭隘的心胸,而不知道用礼来节制自己。《尚书》说:“必须有忍耐,才能成功。”克制愤怒、遏制欲望,是修养德行【《易经》损卦大象辞:君子以此克制愤怒、遏制欲望,大传说修养德行】不嫉妒不贪求,是行为的美好【朱熹说:如果能不嫉妒伤害,不贪求,那么做什么不善呢】对自己要求严格而对别人要求宽厚,是远离怨恨的方法。季孙愤恨嫉妒,不能克制,而屈辱波及到国君和父亲,不是很悲惨吗?所以《春秋》是史官之外的心性重要典籍,考察他们的行为,深刻明显,以此来反省自己,也就知道警戒了【临川吴氏说:楚国采用子重的计谋,以救援齐国为名,对鲁、卫用兵,鲁国进献贿赂请求讲和,又约定各国结盟,鲁君先前往会见婴齐,不隐去婴齐的姓氏名字,是想显示他挟持众多兵力威胁鲁国,而以臣子的身份与国君抗衡。陈氏说:凡是我们的国君会见诸侯,就有大夫可以称其大夫,所以洮地记载莒庆,向地记载卫甯速。如果没有诸侯,就不以大夫与我们的国君对等,所以莒国没有大夫就说莒人,齐国有大夫就说齐大夫及高傒盟,及处父盟,才开始以大夫与我们的国君对等。都不记载公,以此作为对齐、晋的讥讽,就忌讳公了。这里说公会见楚国公子婴齐,是公自己与婴齐平起平坐。在楚国的会见,孟公后于诸侯,至于楚国围宋,公也后于诸侯到达鲁国,还是重视跟随楚国。公与婴齐平起平坐,楚国有什么可讥讽的呢?不足以替公忌讳。所以自从屈完以来,楚国大夫没有氏族,而记载公子,从婴齐开始。】汪氏说:“公与外国臣子特意相会二百四十二年,只有这一处记载,所以详细记录楚国大夫的姓氏名字,以显示贬斥。齐国的盟约隐去,公不记载,而楚国记载,是隐去跟随楚国的过失。蜀地的会见,记载公不忌讳,而楚国大夫记载姓氏名字,彰显跟随楚国的耻辱。记载公子婴齐并与他会见的,实际上是公。楚子不见望国之君,下夷于楚国大夫盟不记载,楚国人将恐怕天下后世认为荆蛮的臣子可以主持中原的会见盟约而没有恶名,而中原诸侯的卿大夫又可以像云合景从一样服从归属于荆蛮的臣子而没有贬斥。齐国的盟约,《春秋》还不忍心记载。蜀地的会见,《春秋》不胜忌讳,就详细记载而用文字表达意思。”庐陵李氏说:“公子会见外国大夫只此一处”
丙申日,鲁君与楚国人、秦国人、宋国人、陈国人、卫国人、郑国人、齐国人、曹国人、邾国人、薛国人、鄫国人在蜀地结盟。
【《左传》记载:十一月,鲁君与楚国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説、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的大夫在蜀地结盟。卿不记载,是因为盟约匮乏。这时害怕晋国而私下与楚国结盟,所以叫匮乏的盟约。蔡侯、许男不记载,是因为乘坐楚国的车,叫做失去位次。君子说:“位次,难道可以不慎重吗!”蔡、许的国君一旦失去他们的位次
,不得列于诸侯,况其下乎?《诗》曰:“不懈于位,民之攸塈。”其是之谓也。《公羊传》:“此楚公子婴齐也,其称人何?得一贬焉尔。”《谷梁传》:“楚其称人何也?于是而后公得其所也。防与盟,同月则地防,不地盟;不同月则地防,地盟。此其地防、地盟,何也?以公得其所,申其事也。”今之屈向之骄也。程子曰:“楚为强盛,陵轹中国,诸侯苟能保固疆圉,要结邻好,岂有不能自存之理?乃惧而服从,与之盟约,故皆书人,以见其衰弱,责诸侯则鲁可知矣。”杜氏曰:“齐在郑下,非卿】
译不能位列于诸侯之中,何况地位更低的人呢?《诗经》说:“在位勤勉不懈怠,百姓得以安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公羊传》说:“这是楚国的公子婴齐,为什么称他为‘人’?是给予他一次贬斥罢了。”《谷梁传》说:“楚国为什么称他为‘人’?是因为从此以后国君才得到了应有的地位。在防地结盟,如果同月,则只记防地而不记盟;如果不同月,则既记防地又记盟。这里既记防地又记盟,是为什么呢?因为国君得到了应有的地位,所以要详述这件事。”如今屈向的骄横就是这样。程子说:“楚国强大兴盛,欺凌中原各国,诸侯如果能够巩固边防,结交邻国友好,哪有不能自我保全的道理?却因恐惧而顺从,与楚国结盟,所以都称他们为‘人’,以显示他们的衰弱,责备诸侯,那么鲁国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杜氏说:“齐国排在郑国之下,不是卿……”
盟而鲁与必先书公尊内也次书主盟者众所推也此书公及楚人则知主盟者楚也【李氏曰前此楚与中国盟皆序诸国之下此序诸国之上欲见楚之主盟也汪氏曰书及则内为志而非楚主盟也然鲁之弱久矣岂能主诸国之盟哉前此僖公二十一年盟薄二十七年盟宋皆书公防诸侯不以楚主盟此书公及亦不以楚主盟之辞也序楚于十国之上而书及正其名而不没其实也】公子婴齐秦右説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去疾皆国卿也何以称人楚僭称王春秋黜之不齿列国晋虽不竞犹主夏盟诸侯苟能任仁贤修政事保固疆圉要结邻好同心择义坚事晋室荆楚虽大何畏焉今乃西向服从而与之盟不亦耻乎夫鲁天下之望也亦不知所择乃是之从亦为不善择矣经于鲁君盟防不信则讳公而不书不臣则讳公而不书弃中国从蛮荆则讳公而不书【汪氏曰不信庄十六年同盟于幽不臣僖二十九年盟于翟泉从蛮荆僖十九年盟于齐是也】蜀之盟弃晋从楚书公不讳何也事同而既贬则从同同正始之义也从荆楚而与盟既讳公于僖十九年齐之盟矣是以于此不讳而人诸国之大夫以见意也【陈氏曰曷为贬称人楚大夫初防盟也是故诸侯之大夫复不序晋大夫初防盟则不言公楚大夫初防则其言公何公固与婴齐夷矣无足讳焉尔汪氏曰贬诸国之大夫而称人亦所以人公也春秋盟防一书人者凡四盟齐盟蜀贬从夷也盟翟泉讥慢王也防澶渊刺不讨贼也其所以重内轻外尊君父讨乱贼之意切矣临川吴氏曰婴齐于此盟降称人而前防称氏名者欲见楚人及公子婴齐也蔡许之君不书者以其为楚之车左车右降在臣列同于楚臣刘氏曰盟于蜀是婴齐也其以力为功薄于义,而陋于礼,与郤克一耳。郤克不得称诸侯之大夫,故婴齐亦不得以其名通也。此文异而意等也。项氏曰:「蜀之盟与棐林之师,皆事之难言也。棐林之师,难以赵盾将诸侯也,故先书赵盾之出师,而后书诸侯之防。晋师,蜀之盟,难以婴齐主盟中国也,故先书婴齐之防,而后书诸侯之微者盟。」庐陵李氏曰:「列人诸国之大夫者,惟翟泉、澶渊及此三役。翟泉讳公不书,澶渊没鲁大夫不书,惟此书公。又曰:合此一年之事观之,晋葢竭力以事齐,故无力以制楚,胜齐之得小,而纵楚之害大矣。」○刘氏曰:「防时一国,盟时十一国,此乃两防也,各自书地,乃其理矣。何申之有?谷梁之説非也。」庐陵李氏曰:「楚专主中国,其理莫盛于此。以楚成之强,所得者陈、蔡、郑、许四国而已;而宋之盟止书诸侯,商臣之暴,所得者陈、蔡、郑、宋四国而已;而厥貉之次止书蔡。虽以庄王之盛,而陈陵之盟亦不过陈、蔡二国从之。今蜀之盟,诸侯从之者十一国,晋不敢争。其后四十三年,然后晋、楚之从交相见。又八年,楚灵求诸侯于晋,皆蜀之役启之也。春秋安得不重贬之哉?」一防一盟,前不书婴齐之名氏,无以见楚之强;后不贬诸国,无以见中国之弱。惟贬诸国之卿,不得不贬楚。贬楚及诸国,则不讳公可也。胡氏、陈氏説得之。谷梁以为前书婴齐者,婴齐之亢;后书楚人者,婴齐能自降以从盟。故春秋于防蜀不讳公。疑其説之误矣】
附録【左传·楚师及宋公衡逃归。臧宣叔曰:「衡父不忍数年之不宴,以弃鲁国,国将若之何?谁居后之人,必有任是夫!国弃矣。」是行也,晋避楚,畏其众也。君子曰:「众之不可已也。大夫为政,犹以众克,况明君而善用其众乎?」《泰誓》所谓「商兆民离,周十人同者众也」。晋侯使巩朔献齐捷于周,王弗见,使单襄公辞焉曰:「蛮夷戎狄不式王命,淫湎毁常,王命伐之,则有献捷,王亲受而劳之,所以惩不敬,劝有功也。兄弟甥舅侵败王畧,王命伐之,告事而已,不献其功,所以敬亲昵,禁淫慝也。今叔父克遂有功于齐,而不使命卿镇抚王室,所使来抚余一人,而巩伯实来,未有职司于王室,又奸先王之礼。余虽欲于巩伯,其敢废旧典以忝叔父?」夫齐甥舅之国也,而大师之后也,宁不亦淫纵其欲以怒叔父?抑岂不可谏诲?士庄伯不能对。王使委于三吏
译在蜀地结盟,鲁国与楚国必定先被记载,这是因为尊崇本国君主;其次记载主盟者,是因为他是众人推举的。这里记载“公及楚人”,就知道主盟者是楚国了。【李氏说:在此之前,楚国与中原诸侯结盟,都列在各国之下;这次列在各国之上,是为了显示楚国主盟。汪氏说:记载“及”,是以鲁国为志,而不是楚国主盟。然而鲁国衰弱很久了,怎能主盟各国呢?此前僖公二十一年在薄地结盟,二十七年在宋地结盟,都记载“公与诸侯会见”,不把楚国视为主盟者;这次记载“公及”,也不是把楚国视为主盟者的措辞。把楚国列在十国之上而记载“及”,是正其名而不掩盖其实。】公子婴齐、秦国的右説、宋国的华元、陈国的公孙宁、卫国的孙良夫、郑国的去疾,都是各国的卿大夫。为什么称他们为“人”?因为楚国僭越称王,《春秋》贬斥它,不把它列入诸侯之列。晋国虽然不强盛,仍然主持中原的盟会,诸侯如果能任用仁贤,修明政事,巩固边疆,结交邻国,同心协力,择义而行,坚定地侍奉晋室,荆楚即使强大,有什么可畏惧的呢?现在却向西臣服并跟它结盟,不也是耻辱吗?鲁国是天下所仰望的,也不知道选择,竟然跟随它,也是不善择了。《春秋》对于鲁君在盟会中不诚信就避讳不记载“公”,不臣服就避讳不记载“公”,抛弃中原跟随蛮荆就避讳不记载“公”。【汪氏说:不诚信,如庄公十六年同盟于幽;不臣服,如僖公二十九年盟于翟泉;跟随蛮荆,如僖公十九年盟于齐,就是这样。】蜀地之盟,抛弃晋国跟随楚国,记载“公”不避讳,为什么呢?事情相同,既然已经贬斥,就跟随同样的情况,这是正始之义。跟随荆楚而结盟,在僖公十九年齐地之盟已经避讳“公”了,所以在这里不避讳,而称各国大夫为“人”,以表明心意。【陈氏说:为什么贬斥称“人”?因为楚国大夫初次参加盟会。所以诸侯的大夫不再按次序排列。晋国大夫初次参加盟会,就不说“公”;楚国大夫初次参加,为什么说“公”?因为“公”本来就跟婴齐等同了,没有什么可避讳的。汪氏说:贬斥各国大夫而称“人”,也是为了把“公”等同于他们。《春秋》盟会中称“人”的共有四次:盟于齐,贬斥跟随夷狄;盟于翟泉,讥讽轻慢王室;澶渊之会,指责不讨伐贼人。它重视内轻外、尊君父、讨乱贼的意思深切啊。临川吴氏说:婴齐在这次盟会中降称“人”,而前次称氏名,是为了显示楚人及公子婴齐。蔡、许的君主不记载,因为他们作为楚国的车左、车右,降在臣属之列,等同于楚国臣子。刘氏说:盟于蜀的是婴齐,他以力为功,薄于义,陋于礼,与郤克一样。郤克不得称诸侯的大夫,所以婴齐也不能以其名通称。这是文辞不同而意思相同。项氏说:“蜀地之盟与棐林之师,都是难以言说的事。棐林之师,难以让赵盾率领诸侯,所以先记载赵盾出师,后记载诸侯会合。蜀地之盟,难以让婴齐主盟中原,所以先记载婴齐会合,后记载诸侯中微弱者结盟。”庐陵李氏说:“列称各国大夫的,只有翟泉、澶渊及这次三次战役。翟泉避讳“公”不记载,澶渊隐去鲁国大夫不记载,只有这次记载“公”。又说:综合这一年之事来看,晋国大概竭力侍奉齐国,所以无力制约楚国,战胜齐国所得小,而放纵楚国之害大。”○刘氏说:“会合时一国,结盟时十一国,这是两次会合,各自记载地点,是合乎道理的。有什么申辩的呢?谷梁的说法不对。”庐陵李氏说:“楚国专主中原,其道理没有比这更盛的。凭借楚成王的强盛,所得到的只有陈、蔡、郑、许四国而已;而宋地之盟只记载诸侯;商臣的暴虐,所得到的只有陈、蔡、郑、宋四国而已;而厥貉之次只记载蔡。即使凭借庄王的强盛,陈陵之盟也不过陈、蔡二国跟随。现在蜀地之盟,诸侯跟随的有十一国,晋国不敢争。其后四十三年,然后晋、楚的随从才交错相见。又八年,楚灵王向晋国求诸侯,都是蜀地之役开启的。《春秋》怎能不重重贬斥呢?”一次会合一次结盟,前不记载婴齐的名氏,无法显示楚国的强盛;后不贬斥各国,无法显示中原的衰弱。只有贬斥各国的卿,不得不贬斥楚国。贬斥楚国及各国,那么不避讳“公”是可以的。胡氏、陈氏的说法是对的。谷梁认为前记载婴齐,是婴齐的亢奋;后记载楚人,是婴齐能自降以从盟。所以《春秋》在蜀地之会不避讳“公”。怀疑他的说法是错误的。】
附录【《左传》:楚军到达宋国,宋公衡逃归。臧宣叔说:“衡父不忍心几年不宴乐,而抛弃鲁国,国家将怎么办?谁居于后位的人,必定承担这个责任!国家被抛弃了。”这次行动,晋国避开楚国,是畏惧它的众多。君子说:“众多不可遏制。大夫执政,尚且凭借众多取胜,何况明君而善用其众多呢?”《泰誓》所谓“商朝百万民众离散,周朝十人同心,是因为众多”。晋侯派巩朔向周王献齐国的捷报,周王不见他,派单襄公辞谢说:“蛮夷戎狄不遵从王命,淫乱沉湎,毁坏常道,王命讨伐他们,就有献捷,王亲自接受并慰劳他们,用来惩戒不敬,鼓励有功。兄弟甥舅侵犯败坏王略,王命讨伐他们,报告事情罢了,不献其功,用来敬重亲昵,禁止淫慝。现在叔父克遂在齐国有功,而不派命卿镇抚王室,所派来抚慰我一人的人,却是巩伯,他在王室没有职司,又违犯先王之礼。我虽然想对巩伯好,怎敢废弃旧典以辱没叔父?”齐国是甥舅之国,也是大师之后,难道不也是放纵其欲望以怒叔父吗?难道不可谏诲吗?士庄伯不能回答。周王把此事委托给三吏。】
,礼之如侯伯。克敌使大夫告庆之礼,降于卿礼一等。王以巩伯宴,而私贿之,使相告之曰:「非礼也,勿籍】
译对待他,按照侯伯的礼节。战胜敌人后,派遣大夫去报告捷报的礼节,比卿的礼节低一等。周王设宴款待巩伯,并私下赠送他财物,让相国去告诉他说:“这不符合礼制,不要把它登记在册。”
【癸定王十酉九年】三年【晋景十二,齐顷十一,卫定公臧元年,蔡景四,郑襄十七,曹宣七,陈成十一,▯桓四十九,宋共公固元年,秦桓十七,楚共三】
春王正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
【左传》诸侯伐郑,次于伯牛,讨邲之役也,遂东侵郑。郑公子偃帅师御之,使东鄙覆诸鄤,败诸丘舆。皇戌如楚献捷】
按左氏,诸侯伐郑,讨邲【音弼】之役也,遂东侵郑,公子偃帅师御之,覆诸鄤【芒袁反】败诸丘舆【汪氏曰:覆,伏兵也;杜氏曰:鄤、丘舆皆郑地,晋偏军为郑所败】夫讨邲之役,则复怨勦民,非观衅也;遂东侵,则潜师掠境,非以律也;覆而败诸,则专用诈谋,非正胜也【李卫公问对:兵法先正而后竒,先仁义而后权谲】度彼参此,皆无善也。畧而不纪,胜负微也。晋侯称爵而以伐书,何也?初为是役,必以郑之从楚也,附蛮荆,扰中国,则盟主有词于伐耳【髙氏曰:去冬之役,郑为楚导,而宋、鲁、衞、曹虽盟于蜀,犹不敢背晋,故罢盟而遂防晋伐郑焉。郑罪当讨,故春秋正诸国之爵,以示义。郑败晋防兵于丘舆,使皇戍如楚献捷,终郑襄公之身不复从晋矣。家氏曰:伐郑所以攘楚,攘楚所以尊中国。鲁、宋、衞去强盛之楚而从衰弱之晋,以伐有罪之国,是春秋之所嘉也。前之盟十有一国,大夫一以人书,抑强楚也;此四国仅从而书爵,序晋为首,存晋霸也。见春秋权衡衮斧之意,固不以众寡强弱爲进退也】宋、卫未葬,曷为称爵?背殡越境,以吉礼从金革之事也【杜氏曰:宋、衞未葬而称爵,以接邻国,非礼也。范氏曰:自同于正君,故书公侯以讥之。家氏曰:春秋与宋、衞之防晋伐郑,不与其纯吉从戎也。庐陵李氏曰:此邲之后,晋再伐郑而不服也。汪氏曰:左氏云郑皇戌如楚献捷,则曰覆、曰败,皆指郑而言,非诸侯之败郑也。经书伐而不书败,所以尊中国也】
辛亥葬卫穆公【穆公作缪】
【髙氏曰:此见衞侯背殡出师,不临先君之丧。王氏曰:六月乃葬,非礼也】
二月公至自伐郑
【临川吴氏曰:虽未逾时,伐郑无功,亦危之而致也】
甲子新宫灾三日哭
【公羊传》:“新宫者,何?宣公之宫也。宣宫则曷为谓之新宫?不忍言也。其言‘三日哭’何?庙灾,三日哭,礼也。新宫灾,何以书记?灾也。”《谷梁传》:“新宫者,祢宫也。三日哭,哀也。其哀礼也,迫近不敢称諡,恭也。其辞恭且哀,以成公为无讥矣】
庙灾而哭,礼也。得礼为常事,则何以书?缑【音钩】氏刘绚曰【绚字质夫,程子门人,着《春秋传》十二卷】新宫者,宣宫也。不曰宣宫者,神主未迁也。知然者,丹楹刻桷皆称桓公,此不举諡,故知其未迁也。宫成而主未入,遇灾而哭,何礼哉?宣公薨,至是二十有八月,缓于迁主,可知矣。言灾则不恭之致,亦自见矣。此説据经为合。或曰:礼称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礼记·檀弓》注:火烧其宗庙哭者,哀精神之有亏伤。汪氏曰:文定专意,与郑氏异】新宫将以安神主也,虽未迁而哭,不亦可乎?曰:先人之室,葢尝寝于斯,食于斯,防族属于斯,其居处笑语之所在,皆可想也。事死如事生,故有焚其室则哭之礼也。神主未迁而哭,于人情何居【音姬。髙氏曰:君子于是乎知有天道也。宣公弑君簒立,生不能诛,死方立庙,遽遇火灾,《春秋》志此,示有天道,故谨而书之。○汪氏曰:《公羊》以谓不言宣宫,不忍言也;《谷梁》谓迫近不敢称諡。然则庄公之世,何以称桓宫乎?庐陵李氏曰:此条诸传皆以为得礼,惟胡氏不合】
乙亥葬宋文公
按左氏,文公卒始厚葬,益车马重器备。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考于经,未有以验其厚也。数其葬之月,则信然矣。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逾月以降,杀迟速为礼之节,不可乱也。文公之卒,国家安靖,外无危难,曷为越礼逾时,逮乎七月而后克襄事哉【髙氏曰:七月而葬,天子之礼也
译癸定王九年,即晋景公十二年、齐顷公十一年、卫定公臧元年、蔡景侯四年、郑襄公十七年、曹宣公七年、陈成公十一年、周桓王四十九年、宋共公固元年、秦桓公十七年、楚共王三年。
春季,鲁王正月,鲁桓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攻打郑国。
《左传》记载:诸侯攻打郑国,驻扎在伯牛,是为了讨伐邲地之战的仇怨,于是向东侵犯郑国。郑国公子偃率领军队抵御,派遣东境军队在鄤地设伏,在丘舆击败晋军。皇戌前往楚国献捷。
根据《左传》,诸侯攻打郑国,是为了讨伐邲地之战的仇怨,于是向东侵犯郑国,公子偃率领军队抵御,在鄤地设伏,在丘舆击败晋军。所谓讨伐邲地之战,是报复怨恨、残害百姓,并非观察敌国过失;于是向东侵犯,是暗中出兵掠夺边境,不符合军法;设伏而击败敌军,是专门使用欺诈谋略,并非堂堂正正的胜利。衡量彼与此,都没有善处。因此略去不记载,是因为胜负细微。晋侯称爵位而以“伐”字记载,为什么呢?起初进行这次军事行动,一定是因为郑国追随楚国,依附蛮夷荆楚,扰乱中原,那么盟主就有理由讨伐。宋、卫两国先君尚未安葬,为什么称爵位?背着灵柩越过国境,以吉礼参与军事行动。
辛亥日,安葬卫穆公。
二月,鲁桓公从伐郑之地回国。
甲子日,新宫发生火灾,哭了三天。
《公羊传》说:“新宫是什么?是宣公的宗庙。既然是宣公的宗庙,为什么称为新宫?是不忍心直言。说‘哭了三天’是什么意思?宗庙发生火灾,哭三天,是合乎礼制的。新宫发生火灾,为什么记载?因为这是灾异。”《谷梁传》说:“新宫是父庙。哭三天,是哀伤。其哀伤合乎礼制,因为迫近不敢称谥号,是恭敬。其言辞恭敬且哀伤,以此成全鲁成公没有可讥刺之处。”
宗庙发生火灾而哭,是合乎礼制的。合乎礼制是常事,那么为什么记载?缑氏刘绚说:新宫是宣公的宗庙。不称宣宫,是因为神主尚未迁入。知道这样,是因为丹楹刻桷都称桓公,这里不举谥号,所以知道神主尚未迁入。宫室建成而神主未入,遇到火灾而哭,什么礼制呢?宣公去世,到这时已经二十八月,迟缓迁入神主,可以知道了。说灾异,那么不恭敬导致的后果,也就自然显现了。这种说法依据经文最为恰当。有人说:礼制说,如果烧毁了先人的居室,就哭三天。新宫将用来安顿神主,虽然神主未迁入而哭,不也可以吗?回答说:先人的居室,曾经在那里休息,在那里饮食,在那里聚会族人,那些居住、谈笑的地方,都可以想象得到。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所以有烧毁居室就哭的礼制。神主未迁入而哭,在人情上怎么讲得通呢?
乙亥日,安葬宋文公。
根据《左传》,文公去世才开始厚葬,增加了车马和重器。君子认为华元、乐举在这里表现得不像臣子。考察经文,没有可以用来验证其厚葬的证据。计算安葬的月份,就确实如此了。天子七月安葬,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一个月以下,快慢是礼制的节制,不可混乱。文公去世,国家安定,外无危难,为什么越礼超时,等到七月才完成丧事呢?
。以葬月攷之,知其僭礼】故知华元、乐举之弃君于恶,而益其侈无疑矣。夫礼之厚薄,称人情而为之者也。宋公在殡而离次出境,从金革之事,哀戚之情忘矣,顾欲厚葬其君亲,此非有所不忍于死者,特欲夸耀淫侈,无知之人耳。世衰道微,礼法既坏,无以制其侈心。至于秦汉之间,穷竭民力以事丘陇,其祸有不可胜言者【史记·秦始皇纪:葬骊山,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竒器珍怪徙藏满之。后宫无子者皆令从死,令匠作机弩矢,有穿近者辄射之。工匠尽闭墓中】春秋》据事直书,而其失自见,此类是也。岂不为永戒哉!
译根据下葬的月份来考证,可以知道他们僭越礼制。因此可知,华元、乐举将国君弃置于恶行之中,并且助长了他们的奢侈,这是毫无疑问的。礼制的厚薄,是依据人情来制定的。宋公尚在殡期,却离开灵堂出境,参与军事行动,哀痛悲戚之情已经忘记了,反而想要厚葬他的国君和亲人,这并不是对死者有什么不忍之心,只是想要夸耀淫奢,是无知的人罢了。世道衰微,礼法已经败坏,没有什么能够制约他们奢侈的心。到了秦汉之间,耗尽民力来修筑陵墓,其祸害多得说不完。《春秋》依据事实直接记载,其中的过失自然显现,这类情况就是如此。难道不是永远的警戒吗!
夏公如晋
【左传》拜汶阳之田,张氏曰:「汶阳之田,特书曰『取』,足以见疆埸之令不出于王矣。今为取田而拜,往赐于霸国,晋偃然受之,而八年复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足见私情之纳侮于晋也。」汪氏曰:「僖公取济西田,而使公子遂如晋拜赐,已非正矣,况以成公取汶阳而躬朝于晋乎?济西、汶阳,鲁之故田也。以为霸国之私惠而聘之、朝之,见鲁之不振也。」庐陵李氏曰:「成公朝晋者四:三年、四年、十年、四年,不见敬,十年见止。张氏所谓纳侮者,信矣。惟十八年悼公即位之朝无讥焉】
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
【左传·许恃楚而不事郑。郑子良伐许。张氏曰:晋方怒郑之不服,其为国忧,未有底止也。乃怒许之不事已,而使大夫动大众以伐之,见其兴兵之不度徳量力也。髙氏曰:疲命于晋楚,而以伐之,君子以是恶郑也】公至自晋。
宣公薨,至是三年之丧毕矣。宜入朝京师,见天子,受王命,然后归而即政可也。嗣守社稷之重,而不朝于周,以拜汶阳田之故,而往朝于晋,其行事亦悖矣。此《春秋》所为作也。公行多不至,其书「公至自晋」,何其至也?必有以也【家氏曰:诸侯既除丧而入见于王,受黻冕之赐,然后成其为君。自东迁,此礼废,然亦未有除丧而入见大国,以事王之礼而事大国者也。宣公挟强齐之援,弑君簒国,凡可以谄齐而求悦者,无不为矣。未除丧而防,既除丧而朝。今成公借援于晋,率循先公之旧,其无王之罪大矣。书如书至,所以讥也。汪氏曰:成公一经此年如晋,明年再如晋,十年又如晋,十八年又如晋,过于事天子之礼。葢当时诸侯知有霸者而不知有王,不以为异耳。《春秋》莫不书至,比事以观,义自着矣】
附録【左传·晋人归楚公子谷臣与连尹襄公之尸于楚,以求知防。于是荀首佐中军矣,故楚人许之。王送知防,曰:「子其怨我乎?」对曰:「二国治戎,臣不才,不胜其任,以为俘馘。执事不以衅鼓,使归即戮,君之惠也。臣实不才,又谁敢怨?」王曰:「然则徳我乎?」对曰:「二国图其社稷,而求纾其民,各惩其忿,以相宥也。两释累囚,以成其好。二国有好,臣不与,及其谁敢徳?」王曰:「子归,何以报我?」对曰:「臣不任受怨,君亦不任受徳,无怨无徳,不知所报。」王曰:「虽然,必告不谷。」对曰:「以君之灵,累臣得归骨于晋。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惠,而免之,以赐君之外臣首,首其请于寡君,而以戮于宗,亦死且不朽。若不获命,而使嗣宗职,次及于事,而帅偏师以修封疆,虽遇执事,其弗敢违。其竭力致死,无有二心,以尽臣礼,所以报也。」王曰:「晋未可与争,重为之礼而归之】
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
【左传》叔孙侨如围棘,取汶阳之田。棘不服,故围之。《公羊传》棘者何?汶阳之不服邑也。其言围之,何?不听也。杜氏曰:「棘,汶阳之邑,在济北蛇丘】
按左氏,取汶阳之田,棘不服,故围之【赵氏曰:凡内自围者,皆叛邑;何氏曰:不言叛者,为内讳】复故地,而民不听,至于命上将,用大师,环其邑而攻之,何也?鲁于是时,初税亩,作丘甲,税役日益重矣。棘虽复归故国,所以不愿为之民也欤?成公不知薄税敛,轻力役,修德政以来之,而肆其兵力,虽得之,亦必失之矣【何氏曰:不先以文徳来之,而便以兵围之,当与围外邑同罪;刘氏曰:不察已之所以失,而疾人之不我服,强国之行,若五伯之事则有之,非王道也;庐陵李氏曰:春秋内叛书围者七,始于此。昭十三年围费,二十六年围成,定六年围郓,十年围郈围费,十二年围成】
大雩
晋却克衞孙良夫伐廧咎如
【左传】讨赤狄之余,焉廧咎如溃,上失民也。杜氏曰:廧咎如赤狄别种,茅堂。胡氏曰:经不书廧咎如溃者,晋常灭赤狄潞氏、甲氏及留吁矣,其余党散入廧咎如,又欲尽殄灭之,非仁人之心也。段纪明请灭羌种,羌虽灭
译夏,鲁成公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鲁成公去拜谢晋国赐予汶阳之田的事。张氏说:“汶阳之田,史书特意记载为‘取’,足以表明边境的政令不再出自周天子了。如今为了取得田地而去拜谢,前往霸主的国家接受赏赐,晋国安然接受,而在八年之后又派韩穿来说汶阳之田归还给齐国,足以看出私相授受的情谊在晋国招致了侮辱。”汪氏说:“僖公夺取济西田,派公子遂去晋国拜谢赏赐,已经不合正道了,何况成公夺取汶阳田而亲自去晋国朝见呢?济西、汶阳,都是鲁国的旧地。把它们当作霸主国家的私恩而去聘问、朝见,可见鲁国的衰败不振。”庐陵李氏说:“成公朝见晋国有四次:三年、四年、十年、十八年,没有受到尊敬,十年时被扣留。张氏所说的招致侮辱,确实如此。只有十八年悼公即位时的朝见没有受到讥讽。”
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攻打许国。
《左传》记载,许国倚仗楚国而不事奉郑国。郑国子良攻打许国。张氏说:晋国正恼怒郑国不服从,郑国的忧患,还没有尽头。却恼怒许国不事奉自己,派遣大夫发动大军去攻打它,可见其兴兵作战不衡量德行和力量。髙氏说:疲于奔命于晋楚之间,却去攻打许国,君子因此厌恶郑国。鲁成公从晋国返回。
宣公去世,到这时三年的丧期已满。应当入朝京师,拜见天子,接受王命,然后回国执政才可以。继承守护社稷的重任,却不朝见周天子,因为拜谢汶阳田的缘故,而去朝见晋国,他的行事也太悖乱了。这正是《春秋》所作的原因。成公出行大多不记载“至”,这里记载“公至自晋”,为什么特别记载“至”呢?必定有原因【家氏说:诸侯除去丧服后入朝拜见周王,接受黻冕的赏赐,然后才正式成为君主。自从东迁以来,这种礼制废弛,但也没有除去丧服就入朝拜见大国,用事奉天子的礼仪去事奉大国的。宣公倚仗强齐的援助,弑君篡位,凡是能够谄媚齐国以求取欢心的事,没有不做的。未除丧服就前往防地,已除丧服就朝见晋国。如今成公借援助于晋国,遵循先公的旧例,他无视天子的罪过太大了。记载‘如’和‘至’,是用来讥讽的。汪氏说:成公这一年去晋国,第二年再去晋国,十年又去晋国,十八年又去晋国,超过了事奉天子的礼仪。大概当时诸侯只知道有霸主而不知道有天子,不觉得奇怪罢了。《春秋》无不记载‘至’,通过比较事件来观察,意义自然就显明了】
附录【《左传》记载,晋国人把楚国的公子谷臣和连尹襄公的尸体归还给楚国,以换取知罃。这时荀首辅佐中军,所以楚国人答应了。楚王送别知罃,说:“你会怨恨我吗?”知罃回答说:“两国交战,臣下无能,不能胜任,成为俘虏。执政者没有用我的血衅鼓,让我回国受戮,这是君王的恩惠。臣下确实无能,又敢怨恨谁呢?”楚王说:“那么你会感激我吗?”知罃回答说:“两国考虑各自的社稷,而谋求安抚百姓,各自克制愤怒,以互相宽恕。双方释放被囚禁的人,以成就友好。两国友好,臣下不参与,又敢感激谁呢?”楚王说:“你回去,用什么报答我?”知罃回答说:“臣下不敢承受怨恨,君王也不敢承受感激,无怨无德,不知道拿什么报答。”楚王说:“虽然如此,一定要告诉我。”知罃回答说:“凭借君王的福佑,累臣得以将骸骨归葬于晋国。如果寡君将我处死,我死且不朽。如果顺从君王的恩惠,而免我一死,赐给君王的臣下荀首,荀首会向寡君请求,而在宗庙中自杀,我也死且不朽。如果得不到命令,而让我继承宗庙职务,进而参与政事,率领偏师去修治边境,即使遇到执政者,也不敢违背。我将竭尽全力至死,没有二心,以尽臣下的礼节,这就是报答。”楚王说:“晋国不可与之争,隆重地以礼相待让他回去】
秋季,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包围棘地。
《左传》记载,叔孙侨如包围棘地,夺取汶阳之田。棘地不服从,所以包围它。《公羊传》说:棘是什么?是汶阳不服从的邑。说包围它,是什么意思?是不听从。杜氏说:“棘,是汶阳的邑,在济北蛇丘。”
按照《左传》,夺取汶阳之田,棘地不服从,所以包围它【赵氏说:凡是国内自己包围的,都是叛邑;何氏说:不称叛,是为国内讳言】。恢复故地,而百姓不听从,以至于任命上将,动用大军,环绕邑城攻打它,为什么呢?鲁国在这个时候,开始实行税亩,制作丘甲,赋税徭役日益加重了。棘地虽然回归故国,所以不愿做它的百姓吗?成公不知道减轻赋税,减少力役,修明德政来招抚他们,却肆意使用兵力,即使得到了,也必定会失去【何氏说:不先用文德招抚,就出兵包围,应当与包围外邑同罪;刘氏说:不考察自己之所以失去的原因,而愤恨别人不服从自己,这是强国的行为,像五霸的事就有,但不是王道;庐陵李氏说:《春秋》记载国内叛乱而包围的有七次,始于这次。昭公十三年围费,二十六年围成,定公六年围郓,十年围郈围费,十二年围成】
举行大雩祭。
晋国却克、卫国孙良夫攻打廧咎如。
《左传》记载,讨伐赤狄的残余,廧咎如溃败,是因为上面失去了民心。杜氏说:廧咎如是赤狄的别种,茅堂。胡氏说:经书不记载廧咎如溃败,是因为晋国常常灭掉赤狄的潞氏、甲氏及留吁,其余党散入廧咎如,又想全部歼灭,这不是仁人的心。段纪明请求灭掉羌种,羌虽然灭
,汉亦亡,后世岂尝絶羌患哉?廧咎如溃削而不书,圣人之情见矣。惟不使之侵扰华夏,斯止矣。家氏曰:克与良夫得志于鞌,不知自戢,更为此举,春秋书之,诛善战也。楚方躏借中原,晋人不务修明霸业,图其远者大者,既灭潞氏,又殄留吁,以为未快,复兴此役,此逐利之师。春秋之屡书,皆所以贬】
译如果汉朝也灭亡了,后世难道曾经断绝过羌人的祸患吗?廧咎如溃败削弱而不被记载,圣人的用心就显现出来了。只要不让他们侵扰华夏,这就足够了。家氏说:克与良夫在鞌之战中得志,不知道自我收敛,又进行这次行动,《春秋》记载此事,是谴责他们喜好战争。楚国正践踏中原,晋国人不致力于修明霸业,谋划长远而重大的事务,既然已经灭掉了潞氏,又灭绝了留吁,还觉得不痛快,又兴起这次战役,这是追逐利益的军队。《春秋》屡次记载,都是为了贬斥。
冬十有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
【晋来聘之始】
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聘而遂盟之,于是始。左传:冬,十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且寻盟。衞侯使孙良夫来聘,且寻盟。公问诸臧宣叔曰:“中行伯之于晋也,其位在三。孙子之于衞也,位为上卿。将谁先?”对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衞在晋,不得为次国。晋为盟主,其将先之。丙午盟晋,丁未盟衞,礼也。”公羊传:此聘也,其言盟何?聘而言盟者,寻旧盟也。谷梁传:其日,公也。来聘而求盟,不言及者,以国与之也;不言其人,亦以国与之也;不言求,两欲之也。何氏曰:恶二国既修礼相聘,不能相亲信,反复相疑,故不重举连聘而言之。徐氏曰:春秋之义,举重畧轻。若来盟,则不言聘而言盟。今言聘言盟,嫌其生事也】
刘敞曰:诸侯有聘无盟,聘礼也,盟非礼也。庚与良夫不务引其君当道,而生事专命,为非礼。不信以干先王之典,故不系于国,以见其遂事之辱,非人臣之操。此説然也。其言及者,公与之盟,而不言公见二卿之抗也。盟者,春秋所恶。于恶之中,又有恶焉者,此类是也【苏氏曰:此公及庚、良夫盟也。不书公者,二子抗也。二子来聘,不能以信相亲,反要公以盟,非抗而何?故言聘、言盟,以恶之。番阳万氏曰:聘者,故出于其君之命;而及盟,则出于其臣之私也。况夫大夫之于诸侯,五等之君皆其君也;诸侯之于大夫,列国之臣皆其臣也。今也,列国之臣忘其分之卑,而盟五等之君;五等之君屈其分之尊,而盟列国之臣。岂非一时之大夫,既不知自有其君,而专盟于外,则不知有列国之君,而敢于与之同盟也乎?髙氏曰:庚,晋之下卿;良夫,卫之上卿;而鲁人盟之。先晋,后卫,岂非畏晋之强乎?○庐陵李氏曰:聘而遂盟,例五。此年,荀庚、良夫十一年,郤犨襄七年,林父十五年,向戌。其皆书日,一则以别于微者,一则以别于前定也】
郑伐许
附録【左传十二月甲戌,晋作六军。韩厥、赵括、巩朔、韩穿、荀骓、赵旃皆为卿,赏鞌之功也。○齐侯朝于晋,将授玉,郤克趋进曰:“此行也,君为妇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晋侯享齐侯,齐侯视韩厥,韩厥曰:“君知厥也乎?”齐侯曰:“服改矣。”韩厥登,举爵曰:“臣之不敢爱死,为两君之在此堂也。”○荀防之在楚也,郑贾人有将寘诸褚中以出,既谋之,未行,而楚人归之。贾人如晋,荀防善视之,如实出已。贾人曰:“吾无其功,敢有其实乎?吾小人不可以厚诬君子。”遂适齐】
【甲定王二戌十年】四年【晋景十三,齐顷十二,衞定二,蔡景五,郑襄十八卒,曹宣八,陈成十二,▯桓五十,宋共二,秦桓十八,楚共四】
春宋公使华元来聘
【左传》宋华元来聘,通嗣君也。王氏曰:「宋入春秋未甞聘鲁,文十一年公子遂虽往,而宋不报也。华元之来,其为共公谋昏张本乎?」临川吴氏曰:「晋衞二国相继来聘,以三年春同防伐郑,交结和好也。」庐陵李氏曰:「经书宋聘鲁,始此,终春秋宋聘鲁四:此年及八年,华元;襄十五年,向戌;昭十二年,华定】
三月壬申郑伯坚卒
杞伯来朝
【左传》归叔姬故也。杜氏曰:「将出叔姬,先修朝礼,言其故】
夏四月甲寅臧孙许卒
【汪氏曰:文仲之子,宣叔也。子纥嗣为大夫,是为武仲】
公如晋
【左传》夏,公如晋。晋侯见公不敬。季文子曰:“晋侯必不免。《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夫晋侯之命在诸侯矣,可不敬乎?”张氏曰:“晋景公胜齐而骄也。”髙氏曰:“公连嵗如晋者,以尝即楚故也。”汪氏曰:“成公此年朝晋而取敖忽之辱,岂非礼愈繁而身愈卑,徒自屈而已耳】
葬郑襄公
【汪氏曰:丧未五月,葬
译冬季十一个月,晋侯派荀庚来鲁国聘问。
【这是晋国来聘问的开始】
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丙午日,鲁公与荀庚结盟。丁未日,鲁公与孙良夫结盟。【聘问之后随即结盟,是从这时开始的。《左传》记载:冬季,十一月,晋侯派荀庚来聘问,并且重温旧盟。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并且重温旧盟。鲁公向臧宣叔询问说:“中行伯在晋国,地位位列第三。孙子在卫国,地位是上卿。应该先与谁结盟?”臧宣叔回答说:“中等国家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中卿;中等国家的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小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小国的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小国的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上下等级如此对应,是古代的制度。卫国在晋国面前,不能算作中等国家。晋国是盟主,应当先与晋国结盟。丙午日与晋国结盟,丁未日与卫国结盟,符合礼制。”《公羊传》说:这是聘问,为什么提到结盟?聘问而提到结盟,是因为重温旧盟。《谷梁传》说:记载日期,是因为鲁公参与。来聘问而要求结盟,不说“及”(与),是因为以国家名义与之结盟;不提及具体的人,也是因为以国家名义与之结盟;不说“求”,是因为双方都愿意。何休说:厌恶两国既然修好互聘,却不能相亲相信,反复猜疑,所以不重复列举连续聘问的事。徐彦说:《春秋》的道义,是举重略轻。如果是来结盟,就不说聘问而说结盟。现在既说聘问又说结盟,是嫌他们生事。】
刘敞说:诸侯只有聘问没有结盟,聘问是礼,结盟不是礼。荀庚和孙良夫不致力于引导他们的君主遵循正道,反而生事专断,是不合礼的。不信任而触犯先王的典章,所以不系于国名,以显示他们擅自行事的可耻,这不是人臣应有的操守。这种说法是对的。文中说“及”,是因为鲁公与他们结盟,而不说鲁公,是因为两位卿大夫傲慢。结盟,是《春秋》所厌恶的。在厌恶之中,还有更令人厌恶的,这类情况就是【苏氏说:这是鲁公与荀庚、孙良夫结盟。不记载鲁公,是因为这两人傲慢。两人来聘问,不能以诚信相亲,反而胁迫鲁公结盟,这不是傲慢是什么?所以既说聘问又说结盟,以表示厌恶。番阳万氏说:聘问,是出于其君主的命令;而结盟,则是出于其臣下的私意。况且大夫对于诸侯,五等爵位的君主都是他们的君主;诸侯对于大夫,列国的臣子都是他们的臣子。现在,列国的臣子忘记自己地位的卑微,而与五等爵位的君主结盟;五等爵位的君主屈尊自己地位的尊贵,而与列国的臣子结盟。这难道不是一时的大夫,既不知道自己有君主,而专擅在外结盟,又不知道有列国的君主,而敢于与之结盟吗?高氏说:荀庚是晋国的下卿;孙良夫是卫国的上卿;而鲁国人却与他们结盟。先与晋国结盟,后与卫国结盟,难道不是畏惧晋国的强大吗?○庐陵李氏说:聘问而随即结盟,共有五种体例。这一年,荀庚、孙良夫;十一年,郤犨;襄公七年,林父;十五年,向戌。他们都记载日期,一是为了区别于地位卑微的人,二是为了区别于预先约定的】
郑国攻打许国。
附录【《左传》:十二月甲戌日,晋国建立六军。韩厥、赵括、巩朔、韩穿、荀骓、赵旃都成为卿,这是奖赏鞌之战的功劳。○齐侯朝见晋侯,将要献玉时,郤克快步上前说:“这次出行,您是因为妇人的嘲笑而受辱,我们国君不敢承担这个责任。”晋侯宴请齐侯,齐侯看着韩厥,韩厥说:“您了解我吗?”齐侯说:“你已改过自新了。”韩厥登阶,举起酒杯说:“我不敢吝惜生命,是因为两位君主都在这个厅堂上。”○荀防在楚国时,郑国的商人打算把他藏在口袋里带出去,已经谋划好了,还没行动,楚国人就把他放回来了。商人到了晋国,荀防很好地对待他,就像真的出自自己之手一样。商人说:“我没有这个功劳,敢接受这个实情吗?我们小人不应该厚颜欺骗君子。”于是去了齐国】
【甲定王二戌十年】四年【晋景公十三年,齐顷公十二年,卫定公二年,蔡景侯五年,郑襄公十八年去世,曹宣公八年,陈成公十二年,〇桓公五十年,宋共公二年,秦桓公十八年,楚共王四年】
春季,宋公派华元来聘问。
【《左传》:宋国华元来聘问,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王氏说:“宋国进入《春秋》以来未曾聘问鲁国,文公十一年公子遂虽然前往,但宋国没有回报。华元这次来,大概是为共公谋划婚事做铺垫吧?”临川吴氏说:“晋、卫两国相继来聘问,是因为三年春季共同在防地伐郑,交结和好。”庐陵李氏说:“经文书写宋国聘问鲁国,始于这一年,终春秋时期宋国聘问鲁国共四次:这一年及八年,华元;襄公十五年,向戌;昭公十二年,华定】
三月壬申日,郑伯坚去世。
杞伯来朝见。
【《左传》:是因为送回叔姬的缘故。杜预说:“将要休弃叔姬,先修朝见之礼,说明其中的缘故】
夏季四月甲寅日,臧孙许去世。
【汪氏说:文仲的儿子,宣叔。儿子臧纥继承为大夫,这就是武仲】
鲁公前往晋国。
【《左传》:夏季,鲁公前往晋国。晋侯接见鲁公时不恭敬。季文子说:“晋侯必定不能免于祸患。《诗经》说:‘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晋侯的命运寄托在诸侯身上,能不恭敬吗?”张氏说:“晋景公战胜齐国而骄傲。”高氏说:“鲁公连年前往晋国,是因为曾经依附楚国的缘故。”汪氏说:“成公这一年朝见晋国而遭受敖忽的侮辱,难道不是礼仪越繁复而自身越卑微,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安葬郑襄公。
【汪氏说:丧期未满五个月,就安葬
之速也,大不懐也】
秋公至自晋
【左传》秋,公至自晋,欲求成于楚而叛晋。季文子曰:“不可,晋虽无道,未可叛也。国大臣睦,而迩于我,诸侯听焉,未可以贰。”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其音字我乎?公乃止。家氏曰:“甚哉,鲁成中无所主,逐变而屡迁也。始与晋人连兵伐齐,以有鞌之胜,谓当与晋为睦。曽未几月,率先诸侯受盟于楚,犹幸晋人之无讨也。去年如晋,今年又如晋,正所以救前日匮盟之过。一不为所礼,又将叛而即夷。春秋于鲁成之从楚适晋,备书以贬之也】
译秋,鲁成公从晋国回来。
【《左传》记载:秋天,鲁成公从晋国回来,想要向楚国求和并背叛晋国。季文子说:“不行,晋国虽然无道,但还不可以背叛。晋国国力强盛,大臣和睦,且与我们邻近,诸侯都听从它,我们不可以怀有二心。”史佚的记载中有这样的话:“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们的心意必定不同。”楚国虽然强大,但不是我们的同族,难道会真心对待我们吗?鲁成公于是作罢。家氏说:“鲁成公心中没有主见,随着时势变化而屡次改变态度,真是严重啊。起初他与晋国联合出兵攻打齐国,从而取得了鞌之战的胜利,认为应当与晋国和睦相处。没过几个月,就率先带领诸侯在楚国受盟,还庆幸晋国没有讨伐他。去年前往晋国,今年又前往晋国,这正是为了补救之前背弃盟约的过错。一旦不被晋国以礼相待,又要背叛晋国而依附夷狄。《春秋》对于鲁成公从楚国转向晋国的行为,详细记载以表示贬斥。】
冬城郓【公作运】
【杜氏曰:公欲叛晋,故城而为备。孔氏曰:鲁有二郓,此西郓也。成十六年传:晋人执季文子,公待于郓,即此。任公辅曰:鲁西邑,东郡廪丘,东有郓城,即东郓。家氏曰:郓有三,莒之别邑,亦曰郓。九年楚人入郓,是也。鲁自有二郓,文十三年城诸及郓,此东郓,莒鲁所争者也。成十六年公待于郓,此西郓,今此所城也。春秋讥鲁人不务安静,而轻于用民力,郓虽城,何益哉】
郑伯伐许
【左传》冬十二月,郑公孙申帅师疆许田,许人败诸展陂。郑伯伐许,取鉏、任、泠敦之田。晋栾书将中军,荀首佐之,士燮佐上军,以救许,伐郑,取泛、祭。楚子反救郑,郑伯与许男讼焉。皇戌摄郑伯之辞,子反不能决也,曰:“君若辱,在寡君,寡君与其二三臣共听两君之所欲成,其可知也?不然,侧不足以知二国之成。”程子曰:“称郑伯,见其不复为丧,以吉礼从戎】
前此,郑襄公伐许,既狄之矣。今悼公又伐许,乃复称爵,何也?丧未逾年,以吉礼从金革之事,则忘亲矣。称爵,非美词,所以着其恶也【何氏曰:未逾年君称伯者,乐成君位,亲自伐许,故如其意,以着其恶。家氏曰:父所为义,已继之为孝;父挟夷、楚之援,陵暴小国,嵗再用师,其子继世而不能改,是之谓济恶,庸得为孝乎?不书子而书爵,絶之于名教也。庐陵李氏曰:郑自隐十一年入许之后,郑、许世雠,至此凡书于经者,又四侵伐矣。然考左氏所记,则邲战之役,郑、许首如楚;蜀之役,许乗楚车,是许与郑皆南面事楚者,郑方从楚,何得如此?晋、楚之救,不书于经,事未可信也】
附録【左传·晋赵婴通于赵庄姬】
【乙定王二十亥一年崩】五年【晋景十四,齐顷十三,卫定三,蔡景六,郑悼公费元年,曹宣九,陈成十三,杞桓五十一,宋共三,秦桓十九,楚共五】
春王正月▯叔姬来归
【谷梁传》妇人之义,嫁曰归,反曰来归】
前书▯伯来朝,左氏以为归叔姬也【汪氏曰:叔姬始嫁,不见于经,与郯伯姬同婚姻得礼,常自不书】此书▯叔姬来归,则出也【家氏曰:此与他悖义之出者不同,必叔姬自不安于杞,或以疾而来归,非▯之絶之也,故春秋书其逆丧归葬,无贬辞。临川吴氏曰:僖三十一年,杞伯姬为其子求妇,而僖公以次女叔姬与之,归为▯桓公夫人。至今四十四年,夫妇年皆六十之上,而姬始被出而归,疑是叔姬无子,▯桓别有妾子为太子,叔姬心不自安,而愿归鲁,故叔姬既卒,而▯桓复来逆其丧以归也】春秋于内女,其归其出録之详者,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父母之心,人皆有之,而不能为之择家与室,则夫妇之道苦,淫僻之罪多矣。王法所重,人伦之本,録之详也,为世戒也【汪氏曰:郯伯姬、杞叔姬皆出而来归,然叔姬书▯伯逆丧以归,而郯伯姬来归之后不复见于经,则其善恶优劣,不可以防观矣】
附録【左传·春原屏放诸齐婴曰:我在,故栾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忧哉!且人各有能有不能,舍我何害?弗听。婴梦天使谓已:“祭余,余福汝,使问诸士贞伯。”贞伯曰:“不识也。”既而告其人曰:“神福仁而祸淫,淫而无罚,福也。祭其得亡乎?”祭之之明日而亡】
仲孙蔑如宋
【左传》孟献子如宋,报华元也。汪氏曰:「蔑与华元交相聘问,其情厚矣。而明年蔑、侨如逼于留,令速兴侵晋之师,朝玉帛而暮干戈。谨于邦交者,固如是乎】
夏,叔孙侨如防晋荀首于谷【首,公作秀】
【左传·晋荀首如齐逆女,故宣伯餫诸谷。杜氏曰:谷,齐地。髙氏曰:荀首逆女,而侨如往馈之,此之谓非礼之礼。故以大夫防大夫,书之。汪氏曰:自文十一年彭生防郤缺,宣十五年蔑防髙固,自是大夫防大夫,率以为常矣】梁山崩。
【左传》梁山崩,晋侯以传召伯宗。伯宗辟重曰:“辟传重。”人曰:“待我不如捷之速也。”问其所,曰:“绛人
译冬季,鲁国在郓地筑城。【杜预说:鲁君想要背叛晋国,所以筑城作为防备。孔颖达说:鲁国有两个郓地,这里是西郓。《春秋》成公十六年的传文记载:晋国人拘捕了季文子,鲁君在郓地等待,就是这里。任公辅说:鲁国的西部城邑,东郡的廪丘,东边有郓城,那就是东郓。家氏说:郓地有三个,莒国的别邑也叫郓。《春秋》僖公九年楚国人进入郓地,说的就是那个。鲁国自己有两个郓,文公十三年修筑诸地和郓地,那是东郓,是莒国和鲁国争夺的地方。成公十六年鲁君在郓地等待,那是西郓,就是现在这次修筑的。《春秋》讥讽鲁国人不安分守己,轻易役使民力,郓地虽然修筑了城墙,又有什么益处呢】
郑伯攻打许国。【《左传》记载:冬季十二月,郑国公孙申率领军队在许国边境划定田界,许国人在展陂打败了他们。郑伯攻打许国,夺取了鉏、任、泠敦的田地。晋国栾书统领中军,荀首辅佐他,士燮辅佐上军,去救援许国,攻打郑国,夺取了泛、祭两地。楚国的子反救援郑国,郑伯和许男进行诉讼。皇戌代替郑伯陈述言辞,子反不能决断,说:“如果国君屈尊,看在寡君的面上,寡君和他的几位大臣共同听取两位国君想要达成的结果,那是可以知道的。如果不这样,我不足以知道两国的和解。”程子曰:“称郑伯,表明他不因丧事而停止,以吉礼从事军事行动。”】
在此之前,郑襄公攻打许国,已经把它当作夷狄看待了。现在郑悼公又攻打许国,却再次称爵位,为什么呢?丧期未满一年,就用吉礼从事军事行动,这是忘记了亲人。称爵位,不是美称,是用来彰显他的恶行的。【何休说:丧期未满一年的国君称伯,是因为他乐于成就君位,亲自攻打许国,所以顺从他的意思,来彰显他的恶行。家氏说:父亲所做的如果是义举,儿子继承就是孝;父亲倚仗夷狄和楚国的援助,欺凌小国,每年两次用兵,他的儿子继位却不能改正,这就叫做助长恶行,怎么能算是孝呢?不称子而称爵,是在名教上断绝他。庐陵李氏说:郑国自从隐公十一年进入许国之后,郑、许两国世代仇敌,到这时记载在经书上的,又有四次侵伐了。然而考察《左传》的记载,邲之战时,郑、许两国都首先归附楚国;蜀之战时,许国乘坐楚国的战车,这说明许国和郑国都向南侍奉楚国,郑国正跟随楚国,怎么会这样呢?晋、楚两国的救援,没有记载在经书中,这件事不可信】
附录【《左传》·晋赵婴与赵庄姬私通】
【乙定王二十一年崩】五年【晋景公十四年,齐顷公十三年,卫定公三年,蔡景侯六年,郑悼公费元年,曹宣公九年,陈成公十三年,杞桓公五十一年,宋共公三年,秦桓公十九年,楚共王五年】
春季,周历正月〇叔姬回来。【《谷梁传》说:妇女的道义,出嫁叫归,返回叫来归】
前面记载〇伯来朝见,《左传》认为是因为叔姬回来。【汪氏说:叔姬初次出嫁,没有记载在经书中,与郯伯姬一样,婚姻符合礼制,通常不记载】这里记载〇叔姬回来,是被休弃。【家氏说:这与那些违背道义被休弃的不同,一定是叔姬自己在杞国不安,或者因为疾病而回来,不是〇伯休弃她,所以《春秋》记载〇伯迎回她的灵柩安葬,没有贬义的言辞。临川吴氏说:僖公三十一年,杞伯姬为她的儿子求娶媳妇,而僖公把次女叔姬嫁给他,回来成为〇桓公的夫人。到现在四十四年,夫妇年龄都在六十岁以上,而叔姬才被休弃回来,怀疑是叔姬没有儿子,〇桓公另有妾生的儿子作为太子,叔姬心里不安,而愿意回鲁国,所以叔姬死后,〇桓公又来迎回她的灵柩回去】《春秋》对于本国的女子,她的出嫁和休弃记载得很详细,是因为男女居室,是人伦的大道。男子生下来就希望有家庭,女子生下来就希望有家室,父母的心,人人都有,如果不能为他们选择家室,那么夫妇之道就会痛苦,淫乱邪僻的罪过就多了。这是王法所重视的,人伦的根本,所以记载得很详细,作为世人的警戒。【汪氏说:郯伯姬、杞叔姬都被休弃而回来,但是叔姬记载了〇伯迎回灵柩,而郯伯姬回来之后不再见于经书,那么她们的善恶优劣,不能相提并论了】
附录【《左传》·春季,原屏被放逐到齐国。婴说:“我在,所以栾氏没有作乱。我逃亡,我的两个兄弟会有忧患吧!况且人各有能和不能力,舍弃我有什么害处?不听。婴梦见天使对他说:‘祭祀我,我赐福给你,让你去问士贞伯。’贞伯说:‘不知道。’过了一会儿告诉那个人说:‘神赐福仁德而降祸淫乱,淫乱而没有惩罚,是福气。祭祀难道会灭亡吗?’祭祀的第二天就逃亡了】
仲孙蔑出使宋国。【《左传》记载:孟献子出使宋国,报答华元。汪氏说:「仲孙蔑和华元互相聘问,他们的交情深厚。但是第二年仲孙蔑、叔孙侨如被逼迫留在晋国,命令迅速兴起侵犯晋国的军队,早上献玉帛而晚上动干戈。谨慎对待邦交的人,本来是这样吗】
夏季,叔孙侨如在谷地会见晋国的荀首。【首,公本作秀】
【《左传》记载:晋国荀首到齐国迎娶女子,所以宣伯在谷地馈赠他。杜预说:谷,是齐国的地方。髙氏说:荀首迎娶女子,而侨如去馈赠他,这就是所谓非礼之礼。所以用大夫会见大夫,记载下来。汪氏说:自从文公十一年彭生会见郤缺,宣公十五年仲孙蔑会见高固,从此大夫会见大夫,就把它当作常事了】梁山崩塌。
【《左传》记载:梁山崩塌,晋侯用传车召见伯宗。伯宗避开重车说:‘避开传车重车。’有人说:‘等待我不如捷足先登快。’问他在哪里,说:‘绛人
也。”问绛事焉,曰:“梁山崩,将召伯宗谋之。”问将若之何,曰:“山有朽壤而崩,可若何?国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以礼焉,其如此而已。虽伯宗若之何?”伯宗请见之,不可,遂以告而从之。《公羊传》梁山者,何?河上之山也。梁山崩,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大也。何大尔?梁山崩,壅河三日不流。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谷梁传》不日,何也?髙者有崩道也。有崩道则何以书也?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晋君召伯尊而问焉。伯尊来,遇辇者,辇者不辟,使车右下而鞭之。辇者曰:“所以鞭我者,其取道远矣。”伯尊下车而问焉,曰:“子有闻乎?”对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伯尊曰:“君为此召我也,为之奈何?”辇者曰:“天有山,天崩之;天有河,天壅之。虽召伯尊,如之何?”伯尊由忠问焉,辇者曰:“君亲素缟,帅羣臣而哭之,既而祠焉,斯流矣。”伯尊至,君问之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为之奈何?”伯尊曰:“君亲素缟,帅羣臣而哭之,既而祠焉,斯流矣。”孔子闻之曰:“伯尊其无绩乎?攘善也。”杜氏曰:“梁山在冯翊夏阳县北。”张氏曰:“同州韩城县有《禹贡》梁山】
译也。”向绛国的人询问这件事,回答说:“梁山崩塌,晋君将召见伯宗商议对策。”问晋君打算怎么办,回答说:“山体因内部腐朽而崩塌,能有什么办法呢?国君主宰山川,所以山崩河竭,国君为此不举行祭祀,降低服饰规格,乘坐素车,撤去音乐,离开正殿,由祝官献币、史官致辞,以礼相待,也就这样罢了。即使伯宗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伯宗请求进见,晋君不允,于是伯宗将上述意见转告晋君,晋君听从了。《公羊传》说:梁山是什么?是黄河上的山。梁山崩塌,为什么史书要记载?因为这是异常现象。有什么异常呢?规模大。为什么规模大呢?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外国的异常现象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天下人记录异常现象。《谷梁传》说:不记载日期,为什么呢?因为高处有崩塌的道理。既然有崩塌的道理,为什么还要记载呢?回答说:“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晋君召见伯尊询问对策。伯尊在路上遇到推车的人,推车的人不避让,伯尊让车右下车鞭打他。推车的人说:“你鞭打我的原因,是因为你选择的道路太远了。”伯尊下车询问,说:“你听说过什么吗?”回答说:“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伯尊说:“国君为此召见我,该怎么办呢?”推车的人说:“天上有山,天让它崩塌;天上有河,天让它堵塞。即使召见伯尊,又能怎么样呢?”伯尊于是诚恳地询问,推车的人说:“国君亲自穿着素色麻衣,率领群臣哭祭,然后举行祭祀,河水就会流了。”伯尊到达后,晋君问他:“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该怎么办呢?”伯尊说:“国君亲自穿着素色麻衣,率领群臣哭祭,然后举行祭祀,河水就会流了。”孔子听说后说:“伯尊大概没有功德吧?他抢了别人的善言。”杜氏说:“梁山在冯翊夏阳县北。”张氏说:“同州韩城县有《禹贡》中的梁山。”
梁山,韩国也。诗曰:「奕奕梁山,韩侯受命」,而谓之《韩奕》者,言奕然髙大,为韩国之镇也。后为晋所灭,而大夫韩氏以为邑焉【汪氏曰:春秋之初,晋灭韩,曲沃庄伯之弟韩万以为采邑】书而不系国者,为天下记异,是以不言晋也【髙氏曰:先王之制,名山大川不以封。梁山虽属于韩,而非诸侯正受封之地,故春秋书「梁山崩」而不系之国者,为天下记异也,是以不书晋。夫国主山川,岂特晋当之哉】左氏载绛人之语于礼文备矣,而未记其实也。夫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六者礼之文也。古之遭变异而外为此文者,必有恐惧修省之心主于内。若成汤以六事检身【荀子大畧篇:汤旱而祷曰:「政不节与?民失职与?宫室崇与?女谒盛与?苞苴行与?谗夫昌与】髙宗克正厥事【书髙宗彤日:祖已曰:「惟先格王,正厥事。」注:先格王之非心,后正其所失之事】宣王侧身修行,欲销去之,是也【诗云:「汉序美宣王也。」宣王遇灾而惧,侧身修行,欲销去之,天下喜于王化复行】徒举其文而无实以先之,何足以弭灾变乎?夫国主山川,至于崩竭,当时诸侯未闻有戒心而修德也。故自是而后六十年间,弑君十有四,亡国三十二【汪氏曰:自此至昭十六年凡六十年,经书弑君唯晋州蒲、齐光、卫剽、吴余祭、蔡固、莒宻、州楚防凡七;灭国惟舒庸、鄫、莱、偪阳、舒鸠、頼、陈、蔡州来凡九耳。故徐顔疏云:注误,今考文十一年败狄于咸,何氏谓宣成以往弑君二十八,亡国四十,证诸经亦不合,抑并春秋所不书者言之,如谷梁三十四战者欤】其应亦憯矣。春秋不明着其事应,而事应具存,其可忽诸【范氏曰:山者阳位,君之象也。象君权壊。家氏曰:谷梁具载伯尊所以告其君者,以为伯尊掠路人之美以为巳能。孔子闻之曰:「伯尊其无绩乎?攘善也。」其实伯尊以道路鄙浅之言,复之于君,失惧灾之意。夫子必无是言也。《春秋》于沙鹿、梁山二大异,特笔而书之,以见天下之治乱,中国之合离,自是而始。纵具文应变,何足言哉?是固天下之异,而皆见于晋者。周自东迁,頼伯者以存。齐既衰,独有晋在。而比嵗以来,君庸臣贪,坐隳霸业。晋之削中国之忧也。意旧史必书晋,梁山崩,《春秋》削之,实为天下记异也】
附録【左传》许灵公愬郑伯于楚。六月,郑悼公如楚讼,不胜。楚人执皇戌及子国。故郑伯归,使公子偃请成于晋。秋八月,郑伯及晋赵同盟于垂棘。○宋公子围龟为质于楚而归,华元享之,请鼓噪以出,鼔噪以复入,曰:“习攻华氏。”宋公杀之】
秋大水
【张氏曰:山崩,大水,隂盛之徴】
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
【左传》十一月己酉,定王崩。髙氏曰:“不书葬,罪诸侯之不防也】
十有二月,己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伯同盟于虫牢。
【左传》冬同盟于虫牢,郑服也。诸侯谋复防,宋公使向为人辞以子灵之难。程子曰:“天王崩而防盟不废,书同见其皆不臣。”何氏曰:“虫牢,郑地,留封丘县北有桐牢】
按左氏,许灵公愬郑伯于楚,郑伯如楚讼,不胜,归而请成于晋,盟于虫牢,郑服也【杜氏曰:言同盟服异也。何氏曰:约备强楚。汪氏曰:即谷梁所谓同外楚也】郑服,则何以书同盟?天王崩,赴告已及,在诸侯之策矣。以所闻先后而奔丧,礼也。而九国诸侯防盟不废,故特书同盟,以见其皆不臣。春秋恶盟誓,于恶之中又有恶焉者,此类是也【孙氏曰:天王崩,晋合诸侯同虫牢之盟,不顾甚矣。薛氏曰:王崩而为防盟,无王之甚也。王氏曰:是盟乃何休所谓同心为恶,恶必成者也。葢诸侯之同盟,实有同外楚之心,而不知悖于尊王之义。天子之丧,人道始终之大变。诸侯相见,揖让入门而闻讣,则不得终礼,况已闻而犹相与防盟,不亦无人心乎?春秋之诸侯不知有王,故襄王方崩,则晋鲁之卿防盟王都之侧而不奔丧;简王方崩,而邾与晋衞修
译梁山,是韩国的土地。《诗经》说:“高大巍峨的梁山,韩侯在此受命”,而这首诗称为《韩奕》,是说梁山高大巍峨,是韩国的镇守之地。后来韩国被晋国所灭,晋国大夫韩氏便把梁山作为自己的采邑。史书记载梁山崩而不连系于晋国,是为了为天下记录灾异,因此不说是晋国的事。左氏在礼仪条文上记载了绛人的话语,非常完备,却没有记载其中的实质。降低服饰规格、乘坐素车、撤除音乐、离开正殿、祝官奉献币帛、史官宣读辞令,这六项是礼仪的形式。古代遭遇灾异而在外施行这些礼仪形式的人,内心一定有恐惧反省的念头。像成汤以六件事来检查自身,高宗能够纠正他的过失,宣王端正自身修养德行,想要消除灾异,就是这样。如果只是空有礼仪形式而没有实质内容作为先导,怎么足以消除灾异呢?一国主宰山川,直到发生山崩水竭,当时的诸侯没有听说有警戒之心而修德行的。所以从此以后六十年间,弑君有十四起,亡国有三十二个,其应验也惨痛了。《春秋》没有明确记载这些事的应验,但应验确实存在,怎么能忽视呢?
附录:《左传》记载,许灵公向楚国控告郑伯。六月,郑悼公到楚国诉讼,没有胜诉。楚国人拘捕了皇戌和子国。所以郑伯回国后,派公子偃向晋国请求讲和。秋八月,郑伯与晋赵同(赵盾)在垂棘结盟。宋国公子围龟作为人质从楚国回来,华元设宴款待他,请求击鼓呐喊着出去,又击鼓呐喊着回来,说:“这是在演习攻打华氏。”宋公杀了他。
秋,发生大水灾。
冬十有一月己酉日,周天子驾崩。
十有二月,己丑日,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莒伯在虫牢结为同盟。
按照左氏的说法,许灵公向楚国控告郑伯,郑伯到楚国诉讼,没有胜诉,回国后向晋国请求讲和,在虫牢结盟,这是郑国顺服的表现。郑国顺服,那么为什么记载为“同盟”呢?周天子驾崩,报丧的消息已经到达,记录在诸侯的史册中了。根据听到的消息先后顺序去奔丧,是合乎礼节的。然而九国诸侯会盟不停止,所以特别记载“同盟”,以显示他们都不臣服于天子。《春秋》厌恶盟誓,在厌恶之中又有更加厌恶的,这类情况就是。
朝聘于鲁而不修吊事。葢将以是为常,而不知愧。甚者,灵王之讣音已达于天下,而诸侯旅朝于荆楚,且俟致襚执绋,越嵗逾时而后返,而鲁不遣一介行李问国恤于京师也。吁可叹哉!庐陵李氏曰:郑自邲战后皆从楚,至此始从晋,而晋人不能明尊王之义以示之,汲汲于要之以盟誓,此所以竟不能服郑,虽再救而卒无功也】
译朝见聘问于鲁国,却不办理吊唁丧事。大概打算将此作为惯例,却不知羞愧。更严重的是,楚灵王的死讯已经传遍天下,诸侯们前往荆楚朝见,并且等待送达丧礼财物、执绋送葬,过了年跨了时之后才返回,而鲁国却不派遣一个使者去京师慰问国丧。唉,令人叹息啊!庐陵李氏说:郑国自从邲之战后都顺从楚国,到这时才开始顺从晋国,而晋国人不能明确尊崇周王的道义来昭示他们,急切地用盟誓来约束他们,这就是最终不能使郑国臣服的原因,虽然两次救援郑国,但最终没有成效。
春秋大全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二十三
明 胡广等 撰
成公中
【丙简王子元年】六年【晋景十五,齐顷十四,衞定四,蔡景七,郑悼二卒,曹宣十,陈成十四,▯桓五十二,宋共四,秦桓二十,楚共六,呉子寿梦元年】
春王正月公至自防
【汪氏曰:二年防蜀,盟蜀不书至者,以望国之君屈于荆楚之大夫,不可以告庙也。此特书至者,谓成公苟能自防如京师,斩衰哭临,则亦庶几亡于礼者之礼耳。今也防同之后,奄然归国,故书公至自防,以着其无王不臣之罪也】
附録【左传·春,郑伯如晋,拜成子防,相授玉于东楹之东。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巳。视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
二月辛巳立武宫
【左传》:「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听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己,非由人也。」《公羊传》:「武宫者,何?武公之宫也。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立武宫,非礼也。」《谷梁传》:「立者不宜立也】
武宫,武公之宫,立武宫,非礼也。丧事即逺有进而无退,宫庙即逺有毁而无立【何氏曰:过髙祖不得复立庙。大戴礼诸侯迁庙注:亲过髙祖则毁庙而递迁之】故二昭二穆与太祖而五者,诸侯之庙制也【朱子曰:太祖始封之君,昭之北庙三世之君居之,穆之北庙三世之君居之,昭之南庙四世之君居之,穆之南庙五世之君居之,大祖之庙百世不迁,余四庙毎一易世而一迁】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焉。曰显考庙,曰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音善】坛墠有祷则祭,无祷乃止。去墠为鬼,诸侯之祭法也【礼记祭法疏:考庙者,父庙考成也,谓父有成徳之美也。王考庙者,祖庙王君也,言祖有君成之徳也,祖尊于父,故加君名也。皇考庙者,曽祖皇大也,君也,曽祖转尊,又加大君之称也。月祭之者,日月祭之也。显考庙者,高祖也,显明也,髙祖居四庙最上,故以髙明言之。祖考庙者,祖始也,是谓始祖庙也。享尝乃止,享尝四时祭祀,不得月祭,但四时祭而已。封土曰坛,除土曰墠。去祖为坛者,谓髙祖之父也,其庙既毁,藏主于祖考之庙中,不得四时祭之,若有祈祷则出就坛受祭也。去坛为墠者,谓髙祖之祖也,其主亦藏祖考庙中,若有祈祷则出就墠受祭,不得在坛也。髙祖之父迁寄太祖,而不得于太祖庙受时祭,故曰去祖。髙祖之祖经在坛,而今不得祭,故云去坛。去墠为鬼,若又有从坛迁来墠者,则此前在墠者为鬼,虽有祈祷亦不得及】武公至是歴世十一【汪氏曰:武公名敖,乃伯禽之▯孙,隐公之髙祖,传懿、孝、惠、隐、桓、庄、闵、僖、文、宣、成,凡十有一君】其毁已久,而辄立焉,非即逺有终之意,故特书曰立。立者不宜立也【常山刘氏曰:按王制祭法则诸侯宗庙古有彛则过则毁之,不可复立也。武宫之毁已久而辄立之,非礼明矣。刘氏曰:鲁诸侯也,僭天子之礼,虽欲尊其祖,鬼神不享也。而学者习于鲁之故,更大而称之曰「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人之述固久矣。夫其以僭为典也,此《春秋》所由作也。陈氏祥道曰:武公之于鲁,徇宣王立庶之非,以阶鲁国攻杀之祸,而丰功懿徳不着于世。自武至桓,其庙已在可迁之列。成公立武宫,昭公有事于武宫,积世不毁,故记礼得以大之,欲以比周之文武也。张氏曰:观《春秋》之书法,与《祭法》之论庙制,则武宫之立,与▯宫同于失礼违制,断为可知。「明堂位」之言,其为俗儒之论,明矣。甚矣,其乱圣制而误后学也。汪氏曰:立武宫,僭王制,故书「日」以谨之。论者因「明堂位」遂以武宫为世室。今考《春秋》所书太庙,则周公之庙也;所书世室,则鲁公之庙也;羣公之庙,则皆系諡,若武宫、▯宫、桓宫、僖宫是也。苟谓之世室,则世世不毁矣,奚待于成公而始立乎?昭十五年有事于武宫,不称世室,则其以武公为
译《春秋大全》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二十三
明代 胡广等 撰
成公中期
【丙简王子元年】六年【晋景公十五年,齐顷公十四年,卫定公四年,蔡景侯七年,郑悼公二年去世,曹宣公十年,陈成公十四年,〇桓公五十二年,宋共公四年,秦桓公二十年,楚共王六年,吴子寿梦元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成公从防地回国。
【汪氏说:二年时防地会盟,蜀地会盟不记载“至”,是因为指望国家的君主屈从于荆楚的大夫,不可以向宗庙报告。这里特意记载“至”,是说成公如果能从防地前往京师,穿斩衰服哭吊,那也算是失礼者中的礼了。如今在防地会盟之后,匆匆回国,所以记载“公至自防”,以彰显他无视天子、不守臣节的罪过】
附录【《左传》:春季,郑伯到晋国,拜谢成子在防地会盟的功劳,在东楹的东边互相授受玉帛。士贞伯说:“郑伯大概要死了吧?这是自取灭亡啊。眼神游移而行动急促,不能安守其位,应该不能长久】
二月辛巳日,建立武宫。
【《左传》:“季文子凭借鞌之战的功劳建立武宫,不合礼制。听信他人来解救自己的危难,不可以建立武宫。建立武宫应出于自己,而不是出于他人。”《公羊传》:“武宫是什么?是武公的宗庙。‘立’是什么意思?‘立’是不应该建立。建立武宫,不合礼制。”《谷梁传》:“‘立’是不应该建立】
武宫,是武公的宗庙,建立武宫,不合礼制。丧事即使久远也有进献而没有退废,宗庙即使久远也有毁弃而没有建立【何氏说:超过高祖就不能再立庙。《大戴礼记·诸侯迁庙》注:亲属超过高祖就毁弃宗庙而依次迁移】所以二昭二穆与太祖共五座,是诸侯的宗庙制度【朱子说:太祖是始封之君,昭的北庙三世之君居住,穆的北庙三世之君居住,昭的南庙四世之君居住,穆的南庙五世之君居住,太祖之庙百世不迁,其余四庙每一代更替就迁移一次】称为考庙,称为王考庙,称为皇考庙,都每月祭祀。称为显考庙,称为祖考庙,只在享尝时祭祀。离开祖庙就称为坛,离开坛就称为墠【音善】坛墠有祈祷就祭祀,没有祈祷就停止。离开墠就称为鬼,这是诸侯的祭祀法【《礼记·祭法》疏:考庙,是父庙,考是成,说父亲有成就的美德。王考庙,是祖庙,王是君,说祖父有君成的德行,祖父比父亲尊贵,所以加上君的名号。皇考庙,是曾祖,皇是大,是君,曾祖更加尊贵,又加大君的称呼。每月祭祀的,是每月都祭祀。显考庙,是高祖,显是明,高祖居四庙最上,所以用高明来说。祖考庙,是祖始,这就是始祖庙。享尝才停止,享尝是四季祭祀,不得每月祭祀,只四季祭祀而已。封土叫坛,除土叫墠。离开祖庙为坛,是说高祖的父亲,他的庙已经毁弃,神主藏在祖考庙中,不得四季祭祀,如果有祈祷就出来到坛受祭。离开坛为墠,是说高祖的祖父,他的神主也藏在祖考庙中,如果有祈祷就出来到墠受祭,不得在坛。高祖的父亲迁寄太祖,而不得在太祖庙受四季祭祀,所以说离开祖庙。高祖的祖父曾经在坛,而今不得祭祀,所以说离开坛。离开墠为鬼,如果又有从坛迁到墠的,那么此前在墠的就是鬼,即使有祈祷也不能涉及】武公到现在历经十一代【汪氏说:武公名敖,是伯禽的〇孙,隐公的高祖,传懿、孝、惠、隐、桓、庄、闵、僖、文、宣、成,共十一位君主】他的宗庙早已毁弃,却擅自建立,不符合即使久远也有终了的意思,所以特意记载为“立”。立是不应该建立【常山刘氏说:按照《王制》祭法,诸侯宗庙古代有常则,超过就毁弃,不可再立。武宫毁弃已久却擅自建立,不合礼制是明显的。刘氏说:鲁是诸侯,僭越天子的礼制,虽然想尊崇其祖先,鬼神也不享用。而学者习惯于鲁国的旧俗,更加夸大称其为“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人们的论述很久了。把僭越当作常典,这就是《春秋》所作的原因。陈氏祥道说:武公对于鲁国,顺从宣王立庶子的错误,导致鲁国攻杀的祸患,而丰功懿德不显于世。从武公到桓公,他的宗庙已在可迁移之列。成公建立武宫,昭公在武宫有事,积世不毁,所以记礼得以夸大,想以此比附周的文武。张氏说:看《春秋》的书法,与《祭法》关于庙制的论述,那么武宫的建立,与〇宫同样失礼违制,断定为可知。“明堂位”的话,是俗儒的议论,明显了。太厉害了,扰乱圣制而误导后学。汪氏说:建立武宫,僭越王制,所以记载“日”以谨慎。议论者因“明堂位”就把武宫当作世室。现在考察《春秋》所记载的太庙,是周公的庙;所记载的世室,是鲁公的庙;群公的庙,都系谥号,如武宫、〇宫、桓宫、僖宫等。如果称为世室,那么世世不毁,何待成公才开始建立呢?昭公十五年有事于武宫,不称世室,那么把武公当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