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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大全三十

春秋大全卷二十九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916–951 段

乙未,入逆而出,遂防于虢,寻宋之盟也。祁午谓赵文子曰:“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今令尹之不信,诸侯之所闻也。子弗戒惧,又如宋?子木之信称于诸侯,犹诈晋而驾焉,况不信之尤者乎?楚重得志于晋,晋之耻也。子相晋国以为盟主,于今七年矣,再合诸侯,三合大夫,服齐狄,宁东夏,平秦乱,城淳于,师徒不顿,国家不罢,民无谤讟,诸侯无怨,天无大灾,子之力也,有令名矣,而终之以耻,午也是惧。吾子其不可以不戒。”文子曰:“武受赐矣。然宋之盟,子木有祸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驾于晋也。今武犹是心也,楚又行僭,非所害也。武将信以为本,循而行之,譬如农夫,是穮是蓘,虽有饥馑,必有丰年。且吾闻之,能信不为人下,吾未能也。《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信也,能为人则者,不为人下矣。吾不能是难,楚不为患。”楚令尹围请用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晋人许之。三月甲辰,盟。楚公子围设服离衞,叔孙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郑子皮曰:“二执戈者前矣。”蔡子家曰:“蒲宫有前,不亦可乎?”楚伯州犂曰:“此行。也辞而假之,寡君,郑行人挥曰:「假不反矣。」伯州犂曰:「子姑忧子晳之欲背诞也。」子羽曰:「当璧犹在,假而不反,子其无忧乎?」齐国子曰:「吾代二子愍矣。」陈公子招曰:「不忧何成?二子乐矣。」衞齐子曰:「苟或知之,虽忧何害?」宋合左师曰:「大国令小国共,吾知共而已。」晋乐王鲋曰:「小旻之卒章善矣,吾从之。」退防,子羽谓子皮曰:「叔孙绞而婉,宋左师简而礼,乐王鲋字而敬,子与子家持之,皆保世之主也。」齐衞陈大夫,其不免乎?国子代人忧,子招乐忧,齐子虽忧弗害。夫弗及而忧,与可忧而乐,与忧而弗害,皆取忧之道也。忧必及之。《大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三大夫兆忧,忧能无至乎?言以知物,其是之谓矣。《公羊传》:「此陈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称弟?贬。曷为贬?为杀世子偃师。贬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大夫相杀称人,此其称名氏以杀,何?言将自是弑君也。今将尔,词曷为与亲弑者同?君亲无将,将而必诛焉。然则曷为不于其弑焉贬?以亲者弑,然后其罪恶甚。《春秋》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不贬絶以见罪恶也;贬絶然后罪恶见者,贬絶以见罪恶也。今招之罪已重矣,曷为复贬乎?此着招之有罪也。何着乎招之有罪?言楚之托乎讨招以灭陈也。」杜氏曰:「虢,郑地】

译乙未日,晋军进入逆地而后撤出,于是驻扎在虢地,这是为了遵循宋国盟会的约定。祁午对赵文子说:“宋国的盟会,楚人已在晋国得逞。如今令尹不讲信用,是诸侯所共知的。您如果不警惕戒备,难道又要重蹈宋国盟会的覆辙吗?子木的信用在诸侯中享有盛名,尚且欺诈晋国而凌驾其上,何况是更加不讲信用的人呢?楚国再次在晋国得逞,是晋国的耻辱。您辅佐晋国担任盟主,至今已经七年了,两次会合诸侯,三次会合大夫,使齐国和狄人臣服,安定东方诸夏,平息秦国的动乱,修筑淳于城,军队没有疲惫,国家没有困顿,百姓没有怨言,诸侯没有怨恨,上天没有大灾,这都是您的功劳,您已经有了美好的名声,如果最终以耻辱收场,我对此感到担忧。您不可以不警惕。”赵文子说:“我接受您的告诫。然而宋国的盟会,子木有祸害人的心思,我有仁爱人的心思,这就是楚国之所以能凌驾于晋国的原因。如今我依然保持这种心思,楚国如果再次行为僭越,并不是我所害怕的。我将以诚信为根本,遵循它并实行它,就像农夫一样,播种耕耘,即使遇到饥荒,也必定会有丰收之年。况且我听说,能够守信就不会处于人下,我还未能做到。《诗经》说:‘不僭越不伤害,很少不成为法则的。’诚信,能够成为他人的法则,就不会处于人下了。我难以做到这一点,楚国也就构不成祸患。”楚国令尹围请求使用牺牲,诵读旧有的盟书,加在牺牲之上罢了。晋人答应了。三月甲辰日,举行盟誓。楚国公子围穿着礼服,离开护卫,叔孙穆子说:“楚公子真美啊,真像君主一样!”郑国子皮说:“前面已经有两个持戈的人了。”蔡国子家说:“蒲宫前面有位置,不也可以吗?”楚国伯州犁说:“这次出行,是推辞而借用,我们国君,郑国行人挥说:‘借了就不还了。’伯州犁说:‘您暂且担忧子晳想要违背誓言吧。’子羽说:‘当璧的人还在,借了不还,您难道不担忧吗?’齐国国子说:‘我替这两个人怜悯啊。’陈国公子招说:‘不担忧怎么能成事?这两个人快乐了。’卫国齐子说:‘如果有人知道,即使担忧有什么害处?’宋国合左师说:‘大国命令小国恭敬,我只知道恭敬罢了。’晋国乐王鲋说:‘《小旻》的末章很好,我跟随它。’撤防后,子羽对子皮说:“叔孙穆子严厉而温和,宋国左师简约而合乎礼仪,乐王鲋文雅而恭敬,您和子家保持这种态度,都是保全世家的君主。”齐国、卫国、陈国的大夫,恐怕不能免于祸患吧?国子替别人担忧,子招以担忧为乐,齐子虽然担忧却没有害处。那些不该担忧却担忧,可以担忧却以之为乐,以及担忧却没有害处的,都是招致忧患的途径。忧患必定会降临。《大誓》说:‘百姓所想要的,上天必定顺从。’三位大夫预示了忧患,忧患怎么能不到来呢?通过言语来了解事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公羊传》说:“这是陈侯的弟弟招,为什么不称弟?这是贬斥。为什么贬斥?因为他杀了世子偃师。贬斥说:‘陈侯的弟弟招杀了陈世子偃师’。大夫互相杀害称人,这里为什么称名氏来杀?是说从此将弑君。现在将要如此,言辞为什么与亲自弑君者相同?君主和亲人没有弑杀的念头,有了念头就必定诛杀。那么为什么不等到他弑君时才贬斥?因为亲近的人弑君,然后罪恶才显得严重。《春秋》不等待贬斥断绝就显现罪恶的,不通过贬斥断绝来显现罪恶;通过贬斥断绝才显现罪恶的,通过贬斥断绝来显现罪恶。现在招的罪已经很重了,为什么还要贬斥?这是为了彰显招有罪。为什么要彰显招有罪?是说楚国借讨伐招的名义来灭陈。”杜氏说:“虢,是郑国的地方。”

此陈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称弟?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曰“公子”者,其本当称者也;曰“弟”者,因事而特称之也。所以然者,诸侯非始封之君,则臣诸父昆弟族人,不得以属戚君也。防于虢,寻宋之盟,而经何以不书?在宋之盟,楚人先歃。若曰狎主诸侯,则惧宋之先也。故围请读旧书,加于牲上,而晋人许之。观其事,虽若楚重得志,晋少懦矣。然《春秋》不贵修盟,晋人以信为本,故每书必先赵武【杜氏曰:楚虽先晋,而先书赵武者,亦如宋盟,贵武之信,故尚之也】

  三月取郓

【左传》季武子伐莒,取郓。莒人告于防,楚告于晋曰:「寻盟未退,而鲁伐莒,渎齐盟,请戮其使。」乐桓子相赵文子,欲求货于叔孙,而为之请使,请带焉,弗与。梁其踁曰:「货以藩身,子何爱焉?」叔孙曰:「诸侯之防卫,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受师,是祸之也,何衞之为?人之有墙,以蔽恶也。墙之隙坏,谁之咎也?衞而恶之,吾又甚焉。虽怨季孙,鲁国何罪?叔出季处,有自来矣,吾又谁怨?然鲋也贿,弗与,不已,召使者,裂裳帛而与之,曰:「带其褊矣。」赵孟闻之曰:「临患不忘国,忠也;思难不越官,信也;图国忘死,贞也。谋主三者,义也。有是四者,又可戮乎?」乃请诸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畏威而敬命矣。子若免之,以劝左右,可也。若子之羣吏,处不辟汚,出不逃难,其何患之有?患之所生,汚而不治,难而不守,所由来也。能是二者,又何患焉?不靖其能,其谁从之?鲁叔孙豹可谓能矣,请免之,以靖能者。子防而赦有罪,又赏其贤,诸侯谁不欣焉?」望楚而归之,视逺如迩。疆埸之邑,一彼一此,何常之有?王伯之令也。引其封疆而树之官,举之表旗而着之制。令过则有刑,犹不可壹。于是乎虞有三苗,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自无令王,诸侯逐进,狎主齐盟,其又可壹乎?恤大舍小,足以为盟主,又焉用之?封疆之削,何国蔑有?主齐盟者,谁能辩焉?吴濮有衅,楚之执事,岂其顾盟?莒之疆事,楚勿与知,诸侯无烦,不亦可乎?莒鲁争郓,为日久矣,苟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去烦宥善,莫不竞劝。子其图之。固请诸楚,楚人许之。乃免叔孙。令尹享赵孟,赋《大明》之首章。赵孟赋《小苑》之二章。事毕,赵孟谓叔向曰:「令尹自以为王矣,何如?」对曰:「王弱,令尹彊,其可哉?虽可,不终。」赵孟曰:「何故?」对曰:「彊以克弱而安之,彊不义也。不义而彊,其毙必速。《诗》曰:「赫赫宗周,褒姒灭之。」彊不义也。令尹为王,必求诸侯,晋少懦矣。诸侯将往,若▯诸侯,其虐滋甚,民弗堪也。将何以终?夫以彊取不义而克,必以为道。道以淫虐,弗可久已矣。《公羊传》:“运者,何?内之邑也。其言取之,何?不听也。”程子曰:“乗莒之乱而取之,故隠避其辞】

按左氏,季孙宿伐莒,取郓。莒人诉于防。楚告晋曰:「寻盟未退,而鲁伐莒,渎齐盟,请戮其使。」有欲求货于叔孙豹而为之请者,豹弗与,曰:「诸侯之防,衞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受师,是祸之也,何衞之为?」虽怨季孙,鲁国何罪?赵孟闻之,请于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避难。子若免之,以劝左右,可也。」莒、鲁争郓为日久矣,苟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汪氏曰:亢,御也】乃免叔孙。其不曰「伐莒取郓」者,乗莒乱而取邑,故不悉书,为内讳也【问:「伐莒取郓」何以不书?莒或以为郓国也,然否?茅堂胡氏曰:「郓,莒邑也。伐国而夺其地者,王法所当诛。鲁乗莒乱夺其邑,故隠避其词,特书「取郓」尔。与书外事词固异也。以郓为国者误矣。」汪氏曰:「文十二年,城诸及郓,实莒、鲁争郓之始。」○刘氏曰:「公羊云:「运者,内之邑也。」非也。运常见于春秋,皆与莒事相附,此「运」本属莒明矣。庐陵李氏曰:「季孙伐莒取郓,与归父伐邾取绎何异,而书法不

译这是陈侯的弟弟招吗?为什么不称他为“弟”?因为诸侯尊贵,兄弟之间不能以亲属关系来互通。称“公子”,是本来应当使用的称呼;称“弟”,是因为具体事情而特别使用的称呼。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诸侯如果不是始封的国君,那么对于叔伯、兄弟、族人,就不能以亲属关系来侍奉国君。在防地会盟,是为了重温宋地的盟约,而《春秋》为什么不记载?在宋地的盟约中,楚国人先歃血。如果说是轻慢地主持诸侯盟会,那么楚国就害怕宋国先歃血。所以围请求诵读旧书,加在牺牲之上,晋国人答应了。观察这件事,虽然看起来楚国很得志,晋国稍显懦弱。然而《春秋》不推崇修盟,晋人以诚信为本,所以每次记载都先写赵武【杜氏说:楚国虽然先于晋国,但先记载赵武,也像宋地盟会一样,看重赵武的诚信,所以推崇他】

三月,夺取郓地

【《左传》记载:季武子攻打莒国,夺取了郓地。莒国人向防地告状,楚国向晋国说:“重温盟约的军队还未撤退,鲁国就攻打莒国,亵渎了齐国的盟约,请诛杀他们的使者。”乐桓子辅佐赵文子,想向叔孙索取财物,并为他请求赦免使者,请求带上财物,叔孙不给。梁其踁说:“财物可以保护自己,您为什么吝啬呢?”叔孙说:“诸侯的会盟,是为了保卫国家。我靠财物免祸,鲁国必定遭受军队入侵,这是祸害国家,还有什么保卫可言?人筑墙,是为了遮蔽丑恶。墙有了缝隙损坏,是谁的过错?我保卫了国家却招致丑恶,我更是罪过。虽然怨恨季孙,鲁国有什么罪?叔孙出使,季孙留守,由来已久,我又怨恨谁呢?然而我贪财,如果不给,他们不会停止,于是召来使者,撕下衣裳和帛给他们,说:“带上的财物太少了。”赵孟听说后说:“面临祸患不忘国家,是忠诚;思考灾难不越权,是诚信;为国谋划忘记生死,是坚贞。谋划这三者,是道义。具备这四点,又怎么能诛杀呢?”于是向楚国请求说:“鲁国虽然有罪,但它的执政者不逃避灾难。您如果赦免他们,用来鼓励身边的人,是可以的。如果您群吏,在位时不逃避污浊,出征时不逃避灾难,那还有什么祸患呢?祸患的产生,是因为污浊而不治理,有灾难而不坚守,这是由来已久的。能做到这两点,又还有什么祸患呢?不使他们的才能安定,谁会跟随他们?鲁国的叔孙豹可以说是能干了,请赦免他,来安定有才能的人。您防备并赦免有罪的人,又奖赏贤能的人,诸侯谁不欣喜呢?”楚国人看着赵孟,让他回去,视远方如同近处。边境的城邑,一会儿属于那边,一会儿属于这边,有什么恒常的呢?这是王霸的命令。划定他们的封疆并设置官员,树立表旗并确立制度。命令有过失就有刑罚,尚且不能统一。因此虞有三苗,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自从没有令王以来,诸侯逐渐进取,轻慢地主持齐国的盟会,又怎么能统一呢?忧虑大事舍弃小事,足以成为盟主,又何必用这个呢?封疆的削减,哪个国家没有?主持齐国盟会的人,谁能分辨呢?吴国和濮国有嫌隙,楚国的执政者,难道会顾念盟约吗?莒国的边境事务,楚国不要过问,诸侯没有烦扰,不也可以吗?莒国和鲁国争夺郓地,时间很久了,如果没有对它们的国家造成大害,可以不抗拒。去除烦扰宽恕善行,没有不竞相劝勉的。您考虑一下。坚决向楚国请求,楚国人答应了。于是赦免了叔孙。令尹宴请赵孟,吟诵《大明》的首章。赵孟吟诵《小苑》的二章。事情完毕,赵孟对叔向说:“令尹自认为称王了,怎么样?”回答说:“周王室衰弱,令尹强大,这可以吗?即使可以,也不能长久。”赵孟说:“为什么?”回答说:“强大而能克制弱小并安于其位,强大是不义的。不义而强大,灭亡一定很快。《诗经》说:“显赫的宗周,褒姒灭亡了它。”强大是不义的。令尹称王,必定会向诸侯索取,晋国稍显懦弱。诸侯将前往,如果〇诸侯,他们的暴虐更加严重,百姓无法忍受。将如何结束呢?凭借强大获取不义而成功,必定以此为道。道以淫虐,不可长久。《公羊传》:“郓是什么?是鲁国内部的城邑。说‘取’,是什么意思?是不听命。”程子曰:“趁着莒国的混乱而夺取它,所以隐晦其辞】

根据《左传》,季孙宿攻打莒国,夺取了郓地。莒国人向防地申诉。楚国告诉晋国:“重温盟约的军队还未撤退,鲁国就攻打莒国,亵渎了齐国的盟约,请诛杀他们的使者。”有人想向叔孙豹索取财物并为他请求赦免,叔孙豹不给,说:“诸侯的会盟,是为了保卫国家。我靠财物免祸,鲁国必定遭受军队入侵,这是祸害国家,还有什么保卫可言?”虽然怨恨季孙,鲁国有什么罪?赵孟听说后,向楚国请求说:“鲁国虽然有罪,但它的执政者不逃避灾难。您如果赦免他们,用来鼓励身边的人,是可以的。”莒国和鲁国争夺郓地时间很久了,如果没有对它们的国家造成大害,可以不抗拒【汪氏说:亢,抵御】于是赦免了叔孙。不写“伐莒取郓”,是因为趁着莒国混乱而夺取城邑,所以不详细记载,为内部避讳【问:“伐莒取郓”为什么不记载?莒国或许认为郓是国,是这样吗?茅堂胡氏说:“郓,是莒国的城邑。攻打国家而夺取其土地,是王法应当诛杀的。鲁国趁着莒国混乱夺取其城邑,所以隐晦其辞,只写‘取郓’罢了。与记载外事的用词本来不同。把郓当作国家的是错误的。”汪氏说:“文公十二年,修筑诸及郓,实际上是莒鲁争夺郓地的开始。”○刘氏说:“《公羊传》说:‘郓是内部的城邑。’不对。郓常见于《春秋》,都与莒国的事务相关联,这‘郓’原本属于莒国是明显的。庐陵李氏说:“季孙攻打莒国夺取郓地,与归父攻打邾国夺取绎地有什么不同,而书法不

同?程氏、胡氏以为乗乱取邑,故隠讳其词。然则不乗乱而取之者,不贬乎?」陈氏曰:「归父伐邾,犹公命也。此则专取邑而已。此亦未当然,则云何?曰:书「伐莒」,是以讨贼予鲁也。不书「伐」而书「取」,则收夺而已矣】

译相同吗?程氏、胡氏认为这是趁着混乱夺取城邑,所以隐晦地措辞。那么,不趁着混乱而夺取城邑的,就不加以贬斥吗?」陈氏说:「归父攻打邾国,还算是奉了国君的命令。这里却是擅自夺取城邑罢了。这也不应当这样,那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史书记载「伐莒」,是将讨伐贼寇的任务授予鲁国。不记载「伐」而记载「取」,那就只是没收掠夺罢了。」

附録【左传】夏四月,赵孟、叔孙豹、曹大夫入于郑,郑伯兼享之。子皮戒赵孟,礼终,赵孟赋▯叶。子皮遂戒穆叔,且告之。穆叔曰:“赵孟欲一献,子其从之。”子皮曰:“敢乎?”穆叔曰:“夫人之所欲也,又何不敢?”及享具,五献之笾豆于幕下,赵孟辞,私于子产曰:“武请于冢宰矣。”乃用一献。赵孟为客,礼终乃宴。穆叔赋鹊巢,赵孟曰:“武不堪也。”又赋采蘩曰:“小国为蘩,大国省穑而用之,其何实非命?”子皮赋野有死麕之卒章,赵孟赋常棣,且曰:“吾兄弟比以安尨也可使无吠。”穆叔、子皮及曹大夫兴拜,举兕爵曰:“小国赖子,知免于戾矣。”饮酒乐,赵孟出曰:“吾不复此矣。”○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于颍,馆于雒汭。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德逺矣。微禹,吾其鱼乎?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临诸侯,禹之力也。子盍亦逺绩禹功而大庇民乎?”对曰:“老夫罪戾是惧,焉能恤逺?吾侪偷食,朝不谋夕,何其长也?”刘子归以语王曰:“谚所谓‘老将知而耄及之者’,其赵孟之谓乎?为晋正卿以主诸侯,而侪于隶人,朝不谋夕,弃神人矣。神怒民叛,何以能久?”赵孟不复年矣,神怒不歆其祀,民叛不即其事,祀事不从,又何以年?○叔孙归,曽夭御季孙以劳之,旦及日中不出。曽夭谓曽阜曰:“旦及日中,吾知罪矣。鲁以相忍为国也,忍其外,不忍其内,焉用之?”阜曰:“数月于外,一旦于是,庸何伤?贾而欲赢,而恶嚣乎?”阜谓叔孙曰:“可以出矣。”叔孙指楹曰:“虽恶是,其可去乎?”乃出见之。○郑徐吾犯之妹美,公孙楚聘之矣。公孙黑又使彊委禽焉,犯惧告子产。子产曰:“是国无政,非子之患也。唯所欲与。”犯请于二子,请使女择焉,皆许之。子晳盛饰入,布币而出;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乗而出。女自房观之,曰:“子晳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妇妇,所谓顺也。”适子南氏。子晳怒,既而櫜甲以见子南,欲杀之而取其妻。子南知之,执。戈逐之,及,冲击之以戈。子晳伤,而归告大夫曰:「我好见之,不知其有异志也,故伤。」大夫皆谋之。子产曰:「直钧,幼贱有罪,罪在楚也。」乃执子南而数之曰:「国之大节有五,女皆奸之。畏君之威,听其政,尊其贵,事其长,养其亲,五者所以为国也。今君在国,女用兵焉,不畏威也;奸国之纪,不听政也。子晳上大夫,女嬖大夫而弗下之,不尊贵也;幼而不忌,不事长也;兵其从兄,不养亲也。」君曰:「余不女忍杀,宥女以逺,勉速行乎,无重而罪。」五月庚辰,郑放游楚于吴。将行,子南、子产言于大叔,大叔曰:「吉不能亢身,焉能亢宗?彼国政也,非私难也。子图郑国利则行之,又何疑焉?周公杀管叔而蔡蔡叔,夫岂不爱王室故也?吉若获戾,子将行之,何有于诸游】

  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

【左传》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其母曰:“弗去,惧选。”癸卯,鍼适晋,其车千乗。书曰:“秦伯之弟鍼出奔晋,罪秦伯也。”后子享晋侯,造舟于河,十里舍车,自雍及绛,归取酬币,终事八反。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而已乎?”对曰:“此之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女叔齐以告公,且曰:“秦公子必归。臣闻君子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賛也。”后子见赵孟,赵孟曰:“吾子其曷归?”对曰:“鍼惧选于寡君,是以在此。将待嗣君。”赵孟曰:“秦君何如?”对曰:“无道。”赵孟曰:“亡乎?”对曰:“何为?一世无道,国未艾也。国于天地,有与立焉。不数世淫,弗能毙也。”赵孟曰:“天乎?”对曰:“有焉。”赵孟曰:“其几何?”对曰:“鍼闻之,国无道而年谷和熟,天賛之也。鲜不五稔。”赵孟视防曰:“朝夕不相及,谁能待五?”后子出而告人曰:“赵孟将死矣。主民翫嵗而愒日,其与几何?”《公羊传》秦无大夫,此何以书?仕诸晋也。曷为仕诸晋?有千乗之国,而

译附录《左传》:夏季四月,赵孟、叔孙豹、曹国大夫进入郑国,郑伯设宴款待他们。子皮告诫赵孟,礼仪结束后,赵孟吟诵了《叶》诗。子皮于是告诫穆叔,并把情况告诉了他。穆叔说:“赵孟想要只行一献之礼,您就顺从他的意愿吧。”子皮说:“敢这样做吗?”穆叔说:“这是别人所希望的,还有什么不敢的呢?”等到宴饮器具摆好,在幕下摆放了五献的笾豆,赵孟推辞,私下对子产说:“我已经向冢宰请示过了。”于是只用了一献之礼。赵孟作为客人,礼仪结束后才进行宴饮。穆叔吟诵了《鹊巢》,赵孟说:“我承受不起。”又吟诵了《采蘩》说:“小国如同蘩草,大国省察农事而使用它,这难道不是天命吗?”子皮吟诵了《野有死麕》的末章,赵孟吟诵了《常棣》,并且说:“我们兄弟和睦相处,可以使猛犬不吠。”穆叔、子皮以及曹国大夫起身拜谢,举起兕角酒杯说:“小国依赖您,知道可以免于罪过了。”饮酒欢乐,赵孟出来时说:“我不再这样做了。”○周天子派遣刘定公在颍地慰劳赵孟,赵孟住在洛水弯曲处的馆舍。刘子说:“美好啊,禹的功业和明德深远了。如果没有禹,我们恐怕都变成鱼了。我和您戴着礼帽穿着礼服来治理百姓,面对诸侯,这都是禹的力量。您何不也继承禹的功业而广泛庇护百姓呢?”赵孟回答说:“我害怕的是自己的罪过,哪里能顾念远方?我们这些人苟且偷安,早上不谋划晚上,哪里谈得上长远呢?”刘子回去把这话告诉周天子说:“谚语所说的‘老将知道而老迈随之而来’,大概说的就是赵孟吧?作为晋国的正卿主持诸侯事务,却把自己等同于奴隶,早上不谋划晚上,抛弃了神和百姓。神怒百姓背叛,怎么能长久呢?”赵孟活不过今年了,神怒不享用他的祭祀,百姓背叛不从事他的差事,祭祀不顺,又怎么能长寿呢?○叔孙回国,曾夭驾驶季孙的车马去慰劳他,从早晨到中午都不出来。曾夭对曾阜说:“从早晨到中午,我知道自己有罪了。鲁国以互相忍让为治国之道,对外人忍让,对内部不忍让,这有什么用呢?”曾阜说:“在外面几个月,在这里一天,有什么伤害?做买卖想要盈利,却厌恶喧闹吗?”曾阜对叔孙说:“可以出来了。”叔孙指着柱子说:“虽然讨厌这个,难道可以离开吗?”于是出来会见他。○郑国徐吾犯的妹妹很美丽,公孙楚已经向她求婚了。公孙黑又派人强行送去聘礼,徐吾犯害怕,告诉子产。子产说:“这是因为国家没有政令,不是您的祸患。您想给谁就给谁。”徐吾犯向两位公子请示,请求让女子自己选择,两人都答应了。子晳盛装打扮进入,放下币帛后出来;子南穿着军服进入,向左右射箭,跃上马背后出来。女子从房间里观看,说:“子晳确实美,但子南才是丈夫。夫唱妇随,这就是所谓的顺。”于是嫁给了子南。子晳愤怒,不久后穿着铠甲去见子南,想杀了他并夺取他的妻子。子南知道了,拿着戈追赶他,追上了,用戈冲击他。子晳受伤,回去告诉大夫们说:“我友好地去见他,不知道他有异心,所以受伤。”大夫们都为此谋划。子产说:“理直相当,年幼卑贱者有罪,罪在公孙楚。”于是逮捕子南并列举他的罪状说:“国家的大节有五项,您都违背了。畏惧君主的威严,听从他的政令,尊重他的尊贵,侍奉他的长辈,奉养他的亲人,这五项是用来治理国家的。现在君主在国内,您使用武力,是不畏威严;违背国家的纲纪,是不听政令。子晳是上大夫,您宠幸大夫而不以下属对待他,是不尊贵;年幼而不忌避,是不侍奉长辈;对从兄使用武力,是不奉养亲人。”君主说:“我不忍心杀你,宽恕你让你流放远方,赶快走吧,不要加重你的罪过。”五月庚辰日,郑国将游楚流放到吴国。将要出发时,子南、子产对大叔说,大叔说:“吉不能保全自身,怎么能保全宗族?那是国家政事,不是私人仇难。您考虑对郑国有利就去做,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周公杀管叔而流放蔡叔,难道是不爱王室吗?吉如果获罪,您也将执行,何况是其他游氏族人呢?”

夏季,秦国国君弟弟鍼出逃到晋国。

《左传》:秦后子在秦桓公那里受宠,在秦景公那里地位如同两位国君。他的母亲说:“不离开,恐怕会招致祸患。”癸卯日,鍼前往晋国,他的车马有一千辆。史书说:“秦伯之弟鍼出奔晋”,这是归罪于秦伯。后子宴请晋侯,在黄河上建造浮桥,十里停放一次车马,从雍到绛,回去取酬答的币帛,往返八次才完成礼仪。司马侯问他:“您的车马都在这里了吗?”回答说:“这就叫多了。如果能少于此,我怎么能见到您呢?”女叔齐把这话告诉晋公,并且说:“秦公子一定会回国。我听说君子能知道自己的过错,就一定会有好的谋划。好的谋划,是上天所赞成的。”后子见赵孟,赵孟说:“您什么时候回去?”回答说:“鍼害怕在寡君那里招致祸患,所以在这里。将等待继位的国君。”赵孟说:“秦君怎么样?”回答说:“无道。”赵孟说:“会灭亡吗?”回答说:“为什么?一代无道,国家还没有衰败。国家立于天地之间,有赖以立足的东西。不经过几代淫乱,不能灭亡。”赵孟说:“上天呢?”回答说:“有。”赵孟说:“还有多久?”回答说:“鍼听说,国家无道而年成丰收,是上天赞成的。很少有不到五年的。”赵孟看着堤防说:“早晚都来不及,谁能等到五年?”后子出来告诉别人说:“赵孟将要死了。主持政事的人玩忽岁月而虚度光阴,他还能活多久呢?”《公羊传》:秦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他仕于晋国。为什么仕于晋国?拥有千乘之国,却

不能容其母弟,故君子谓之出奔也。《谷梁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奔之,恶也】

译不能容纳他的同母弟弟,所以君子称他为出逃。《谷梁传》说,诸侯地位尊贵,兄弟之间不能以亲属关系相称。这里称他为“弟”,是表示亲近。因为亲近而出逃,这是可憎恶的。

按左氏,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杜氏曰:后子鍼也,桓公子,景公母弟,其权宠如两君】其母曰:「弗去,惧选【杜氏曰:数也,恐景公数其罪而加戮】鍼遂出奔,书此见人君宠爱其子,不差以礼,是祸之也。鍼之适晋,其车千乗。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乎?」对曰:「此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叔齐曰:「秦公子必归,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赞也。」后五年,秦伯卒,后子归。书曰:「弟者,罪秦伯也。」夫后子出奔,其父过之,而罪秦伯,何也?春秋以均爱望人父,以能友责人兄。父母有爱妾,犹没身敬之不衰,况兄弟乎?兄弟翕,而后父母顺矣。故不曰「公子」,而特称「秦伯之弟」云【○刘氏曰:公羊云「秦无大夫仕诸晋也」,非也。如传所説,当书曰「秦伯放其弟鍼于晋」,今经言「奔」,何以见秦伯仕之于晋乎?所谓「秦无大夫者」,直虚言尔】

附録【左传·郑为游楚乱,故六月丁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公孙段氏:罕虎、公孙侨、公孙段、印段、游吉、驷带。私盟于闺门之外,实薫隧。公孙黒强与于盟,使太史书其名,且曰「七子」。子产弗讨】

  六月丁巳邾子华卒

  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

【左传》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羣狄于大原崇卒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以什共车,必克。困诸阨,又克。”请皆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五乗为三伍。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徇。为五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以诱之。翟人笑之,未陈而薄之,大败之。《公羊传》:“此大卤也,曷为谓之太原?地物从中国,邑人名从主人。原者何?上平曰原,下平曰隰。”《谷梁传》:“传曰:中国曰太原,夷狄曰大卤。号从中国,名从主人。”杜氏曰:“大卤,太原,晋阳县】

大卤,太原也。按六月《宣王北伐》之诗,其辞曰:「薄伐玁狁,至于太原。」而诗人美之者,谓不穷追逺讨,及封境而止也【朱子曰:「至于太原,言逐出之而已,不穷追也。先王治戎狄之法如此】然则太原在禹服之内,而狄人来侵攘斥,宜矣。其过在毁车崇卒,以诈诱狄人而败之,非王者之师耳。使后世车战法亡,崇尚步卒【汪氏曰:如魏之武士,秦之戎卒】争以变诈相髙,日趍苟简,皆此等启之矣。书「败狄」讥之也【髙氏曰:「箕与交刚之役,皆晋人。至是卿帅师,则晋益衰矣。」陈氏曰:「晋自悼公以来,狄师不出。败狄至是而再见。其再见,何晋弥衰也?悼公之霸也,魏绛誎曰:『劳师于戎,而楚伐陈,必弗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获戎失华,母乃不可乎?』盖是时晋悼公卒,复有事于戎狄,至伐鲜虞,春秋遂「狄晋」矣】

  秋莒去疾自齐入于莒

【左传》莒展舆立,而夺羣公子秩。公子召去疾于齐。秋,齐公子鉏纳去疾】

天下国家定于一,吴楚僭号,经不书葬,土无二王也。以忽系之郑,则突不称国;以小白系之齐,则纠不书子,国无二君也。展舆乃莒子,而去疾曷为又以国氏乎?程氏曰:去疾假齐之力以入莒,讨展舆之罪,正也。其以国氏与去疾之讨有罪也。此莒之公子,曷为不称公子?自谓先公之子,可以有国不疑,遂立乎其位,而无所禀也。其书「入」者,难词也【陈氏曰:前言「齐无知弑其君」,后言「小白入于齐」;前言「莒人弑其君」,后言「去疾入于莒」,则不与弑之辞也;前言「衞侯入于夷仪」,后言「衞甯喜弑其君」;前言「齐阳生入于齐」,后言「齐陈乞弑其君」,与弑之辞也。故曰「属辞比事,春秋教也】

  莒展舆出奔吴

【左传》展舆奔吴,程子曰:“为弑君者所立,而以国氏者,罪诸侯也】

展舆,莒子也。曷为不称爵?为弑君者所立。既立乎其位,而不能讨贼,则是与【音预】闻乎故也。斯不可以有国矣【赵氏曰:郑忽、曹羁未逾年出奔,不称爵,言不能嗣先君也。莒展虽逾年,不称爵,其罪大也。

译据《左传》记载,秦国的后子受到秦桓公的宠爱,在秦景公那里的权势如同两位国君一般【杜预说:后子就是鍼,他是桓公的儿子,景公的弟弟,他的权势和宠幸如同两位国君】。他的母亲说:“如果不离开,恐怕会招致祸患【杜预说:数,指列举罪状;恐怕景公会列举他的罪状而加以杀戮】。”鍼于是出逃到晋国。史书这样记载,是表明君主宠爱自己的儿子,如果不以礼法来约束,就是给他带来灾祸。鍼到晋国时,他的车驾多达一千辆。司马侯问他:“您的车驾都到这里了吗?”鍼回答说:“这已经算多了,如果能比这少一些,我怎么能被您看见呢?”叔齐说:“秦国的公子一定会回国,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就一定会有好的谋划。好的谋划,是上天所赞成的。”五年后,秦伯去世,后子回国。史书说:“称‘弟’,是责备秦伯。”后子出逃,过错在于他的父亲,却责备秦伯,为什么呢?《春秋》以平均的爱望要求父亲,以能够友爱要求兄长。父母有宠爱的妾室,尚且终身恭敬不衰减,何况兄弟呢?兄弟和睦,然后父母才能顺心。所以不称“公子”,而特意称“秦伯之弟”【刘氏说:《公羊传》说“秦国没有大夫在晋国任职”,这是不对的。按照传文的说法,应当记载为“秦伯放逐他的弟弟鍼到晋国”,现在经文说“奔”,怎么能看出秦伯让他在晋国任职呢?所谓“秦国没有大夫”,只是虚言罢了】。

附录【《左传》:郑国因为游氏的动乱,所以在六月丁巳日,郑伯和他的大夫在公孙段家中结盟:罕虎、公孙侨、公孙段、印段、游吉、驷带。他们在内门外私下结盟,地点在薰隧。公孙黑强行参与结盟,让太史写下他的名字,并且说“七子”。子产没有追究】

六月丁巳日,邾子华去世。

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在大卤击败狄人。

【《左传》:晋国中行穆子在大原击败无终和群狄,崇卒也。将要交战时,魏舒说:“他们步兵,我们车兵,遇到的又是险隘之地。每十人共用一辆车,必定能取胜。把他们困在险隘处,又能取胜。”请求都改为步兵,从我开始。于是毁坏战车改为步兵行列,五辆车编为三个伍。荀吴宠爱的人不肯当步兵,斩首示众。布下五个阵势相互分离,两个伍在前面,五个伍在后面,专队为右角,参队为左角,偏队为前拒,用来引诱敌人。狄人嘲笑他们,还没列好阵就逼近他们,大败狄人。《公羊传》:“这是大卤,为什么叫太原?地名物产依从中国,邑人名号依从主人。原是什么?上面平坦叫原,下面平坦叫隰。”《谷梁传》:“传文说:中国叫太原,夷狄叫大卤。称号依从中国,名号依从主人。”杜预说:“大卤,就是太原,晋阳县”】

大卤,就是太原。查阅六月《宣王北伐》的诗,其中辞句说:“薄伐玁狁,至于太原。”而诗人赞美它,是说没有穷追远讨,到达边境就停止了【朱熹说:“至于太原,是说驱逐出去而已,不穷追。先王治理戎狄的方法就是这样”】。那么太原在禹的疆域之内,狄人来侵扰排斥,是适宜的。其过错在于毁坏战车推崇步兵,用欺诈引诱狄人而击败他们,这不是王者之师。致使后世车战之法消亡,崇尚步卒【汪氏说:如魏国的武士,秦国的戎卒】,争相以变诈相高,日益趋向苟且简略,都是这类人开启的。记载“败狄”是讥讽他【高氏说:“箕与交刚的战役,都是晋国人。至此卿帅师,则晋国更加衰败了。”陈氏说:“晋国自悼公以来,狄师不出。败狄至此而再见。其再见,何晋弥衰也?悼公之霸也,魏绛劝谏说:‘劳师于戎,而楚伐陈,必弗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获戎失华,母乃不可乎?’盖是时晋悼公卒,复有事于戎狄,至伐鲜虞,春秋遂‘狄晋’矣”】

秋天,莒国的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

【《左传》:莒国展舆立为国君,而剥夺群公子的俸禄。公子召去疾于齐。秋天,齐公子鉏纳去疾】

天下国家定于一尊,吴楚僭越称王,经书不记载他们的葬礼,因为土地没有两个王。以忽系于郑,则突不称国;以小白系于齐,则纠不书子,因为国家没有两个君主。展舆是莒子,而去疾为什么又以国氏呢?程氏说:去疾借助齐国的力量进入莒国,讨伐展舆的罪过,是正当的。其以国氏与去疾之讨有罪也。这莒国的公子,为什么不称公子?自认为是先公之子,可以有国不疑,于是立于其位,而无所禀承。其书“入”者,是难词【陈氏说:前文说“齐无知弑其君”,后文说“小白入于齐”;前文说“莒人弑其君”,后文说“去疾入于莒”,则不与弑之辞也;前文说“衞侯入于夷仪”,后文说“衞甯喜弑其君”;前文说“齐阳生入于齐”,后文说“齐陈乞弑其君”,与弑之辞也。故曰“属辞比事,春秋教也”】

莒国的展舆出逃到吴国。

【《左传》:展舆奔吴,程子曰:“为弑君者所立,而以国氏者,罪诸侯也”】

展舆,是莒子。为什么不称爵位?因为是被弑君者所立。既立于其位,而不能讨贼,则是参与其事。这就不能拥有国家了【赵氏说:郑忽、曹羁未逾年出奔,不称爵,言不能嗣先君也。莒展虽逾年,不称爵,其罪大也。】

刘氏曰:莒展,子也,而不谓之子,展失子之道也。凡人之所以称乎臣者,以有君也;所以称乎子者,以有父也。君弑矣,而臣不讨贼;父杀矣,而子不复雠,是固无臣子之理也。展之见夺,不亦宜乎。鲁叔孙氏之竖牛杀孟丙、仲壬以立昭子,昭子既立,杀竖牛。仲尼闻之曰:叔孙昭子不赏私劳,不可能也。岂其掩义隠贼而忘君父哉】不可以有国,则曷为以国氏?程子曰:罪诸侯之与其立也。虢之防,展舆无列,何以见诸侯之与其立乎?莒虽以乱,未能预防,然诉鲁取郓,而在防者欲报叔孙,则知诸侯之与其立矣,亦以国氏,恶崇乱也【髙氏曰:莒人弑君,诸侯不共讨之,是时楚人方听莒人之诉,而欲执鲁大夫,是不以莒人为可讨也。展不称爵,圣人不予其为君也。庐陵李氏曰:此条莒去疾与齐小白之例同,固无疑矣。独展舆以国氏,程氏谓罪诸侯之与其立,此意似晦,窃意国无二君,常例也。衞衎与剽、莒展与去疾,皆以二君书者,变例也。彼突方入国,纠方争国,故不得书国,书子。今展舆既立,逾年成君矣,其不书爵,已足以见絶之之意。若又不书莒,何以见其已立乎?陈佗以讨贼书,亦系以国,则展舆之系国,不必求他义也。若州吁、无知之被讨,不系国,则上文已见矣】

译刘氏说:莒国的展舆是国君,却不称他为“子”,是因为展舆丧失了作为人子的道义。大凡人们之所以称呼臣子,是因为有君主;称呼儿子,是因为有父亲。君主被弑杀,臣子却不讨伐贼人;父亲被杀害,儿子却不报仇,这本来就不符合臣子的道理。展舆被夺去君位,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鲁国叔孙氏的家臣竖牛杀害孟丙、仲壬来拥立昭子,昭子即位后,杀死了竖牛。孔子听说这件事后说:叔孙昭子不奖赏私人的功劳,这是不可能的。难道他会掩盖正义、隐藏贼人而忘记君父吗?既然不能拥有国家,那么为什么用国名来称呼他呢?程子说:这是为了谴责诸侯参与拥立他。虢国的防地,展舆没有位列其中,怎么能看出诸侯参与拥立他呢?莒国虽然动乱,未能预先防备,然而向鲁国申诉夺取郓地,而在防地的人想要报复叔孙氏,由此可知诸侯参与拥立他了,也用国名称呼他,是为了憎恶推崇动乱的人。高氏说:莒国人弑杀君主,诸侯不共同讨伐,这时楚国人正听从莒国人的申诉,想要逮捕鲁国大夫,这是不把莒国人当作可以讨伐的对象。展不称爵位,圣人不予承认他作为君主的身份。庐陵李氏说:这条记载莒去疾与齐小白的情形相同,本来无疑。唯独展舆用国名称呼,程氏说是为了谴责诸侯参与拥立他,这个意思似乎晦涩,我私下认为,一国没有两位君主,是常例。卫国的衎与剽、莒国的展与去疾,都记载两位君主,是变例。那时突刚进入卫国,纠刚争夺齐国,所以不能记载国名,记载为“子”。现在展舆已经即位,过了一年成为正式的君主,不记载爵位,已经足以表示断绝他的意思。如果再不记载莒国,怎么能看出他已经即位呢?陈佗因为讨伐贼人而记载,也系属国名,那么展舆系属国名,不必寻求其他含义。至于州吁、无知被讨伐,不系属国名,上文已经见过了。

叔弓帅师疆郓田

【左传》因莒乱也。于是莒务娄瞀胡及公子灭明以大厐与常仪靡奔齐。君子曰:「莒展之不立,弃人也。夫人可弃乎?」《诗》曰:「无兢维人。」善矣。《公羊传》:「疆郓田者何?与莒为竟也。」与莒为竟,则曷为帅师而往?畏莒也。《谷梁传》:「疆之为言,犹竟也。」杜氏曰:「春取郓,今正其封疆。」髙氏曰:「文十二年,季孙行父尝帅师而城之,复为莒所取,今乗莒之乱而取之,又帅师以疆其田,必帅师者以不义得之,惧不服也。」疆之者,沟封之以别乎莒也。何以书?讥其乗乱牟利也。刘氏曰:「讥以乱为利也。」王氏曰:「取郓不书,帅师疆田书之者,以见其因莒乱出不意而取得之为易,今欲固其所得,则莒人来争必矣,故遣卿帅师而疆之。然鲁秉周礼,既因人之乱以取田,又持其帅众而疆之,则先王封域不复守矣。书者所以志乱也。」汪氏曰:「《春秋》一经书假田者一,讥予之之非义也;书疆田者一,讥取之之非义也。凡此皆圣人之特笔,所以垂训戒也。」○刘氏曰:「《左氏》云:「君子曰:「莒展之不立,弃人也。」夫若是未哉?君子之言也。夫展舆弑君而不讥,弃人而讥之,是谓弃人重于弑父也。借使展舆但勿弃人以济其不义之身,则固以为贤矣,不亦害天下之教乎?」《公羊》云:「畏莒也。」非也。郓本属莒,故鲁取其邑,未得其地,故因莒乱帅师而往,分明疆土,此乃欺之,非畏之也。且鲁疆莒小,鲁安莒乱何为?乃畏莒哉】

  葬邾悼公

【髙氏曰:入春秋来,邾始书葬。葢邾、滕、薛小国也。秦,逺国也。皆至昭公而书葬。是鲁衰甚矣。小国如大国,逺国如近国】

附録【左传】晋侯有疾,郑伯使公孙侨如晋聘,且问疾。叔向问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实沈、台骀为祟。’史莫之知,敢问此何神也?”子产曰:“昔髙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当武王,邑姜方震大叔,梦帝谓已余命而子曰虞,将与之唐,属诸参而蕃育其子孙。’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灭唐而封大叔焉,故参为晋星。由是观之,则实沈参神也。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为▯防师生允格、台骀。台骀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大原,帝用嘉之,封诸汾川,沈、姒、蓐、黄实守其祀。今晋主汾而灭之矣。由是观之,则台骀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灾于是乎禜之,日月星辰之神则霜雪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若君身,则亦出入饮食、哀乐之事也,山川星辰之神又何为焉?侨闻之,君子有四时: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令,夜以安身,于是乎节宣其气,勿使有所壅阏,湫底以露其体,兹心不爽而昏乱百度。今无乃壹之则生疾矣。侨又闻之,内官不及同姓,其生不殖,美先尽矣,则相生疾,君子是以恶之。故志曰:‘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违此二者,古之所慎也。男女辨姓,礼之大司也。今君内实有四姬焉,其无乃是也乎?若由是二者弗可为也已。四姬有省,犹可,无则必生疾矣。”叔向曰:“善哉!肹未之闻也。此皆然矣。”叔向出行,人挥送之。叔向问郑故焉,且问子晳,对曰:“其与几何?无礼而好陵人,怙富而卑其上,弗能久矣。”晋侯闻子产之言曰:“博物君子也。”重贿之。晋侯求医于秦,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为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非鬼非食,惑以丧志,良臣将死。天命不祐,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于是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不听也。物亦如之,至于烦乃舍也。已无以生疾,君子之近琴瑟,以仪节也,非以慆心也。天有

译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

《左传》说:这是因为莒国发生动乱。当时,莒国的务娄瞀胡和公子灭明带着大厐和常仪靡逃奔到齐国。君子说:“莒国不立展舆为君,是抛弃人才。人是可以抛弃的吗?”《诗经》说:“不要轻视人才。”这话说得好。《公羊传》说:“划定郓地的田界是什么意思?是与莒国划定边界。”既然与莒国划定边界,为什么还要率领军队前往?是因为害怕莒国。《谷梁传》说:“‘疆’的意思,就是‘竟’(边界)。”杜预说:“春天夺取了郓地,现在正式划定它的封疆。”高氏说:“文公十二年,季孙行父曾经率领军队在那里筑城,后来又被莒国夺取,现在趁着莒国的动乱而夺取它,又率领军队来划定它的田界,必定要率领军队是因为以不义的手段得到它,担心莒国不服从。”划定边界,就是挖沟筑封来与莒国区分开来。为什么要记载?是讥讽他趁着动乱谋取利益。刘氏说:“讥讽他以动乱为获利之机。”王氏说:“夺取郓地没有记载,率领军队划定田界却记载了,这是为了表明他趁着莒国动乱出其不意而轻易取得,现在想要巩固所得,莒国人一定会来争夺,所以派遣卿大夫率领军队来划定边界。然而鲁国奉行周礼,既然趁着别人的动乱夺取田地,又坚持率领众人来划定边界,那么先王规定的封域就不再遵守了。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记取动乱。”汪氏说:“《春秋》经文中只记载了一次‘假田’,讥讽给予田地的不义;只记载了一次‘疆田’,讥讽夺取田地的不义。这些都是圣人的特别笔法,用来垂示训诫。”○刘氏说:“《左氏》说:‘君子说:莒国不立展舆为君,是抛弃人才。’难道君子会这样说吗?展舆弑君而不被讥讽,抛弃人才却被讥讽,这是说抛弃人才比弑父更严重。假如展舆只要不抛弃人才来成全他不义的身位,就认为他是贤人了,这难道不是危害天下的教化吗?”《公羊传》说:“是因为害怕莒国。”这是不对的。郓地原本属于莒国,所以鲁国夺取了它的城邑,但没有得到它的土地,所以趁着莒国动乱率领军队前往,明确划分土地,这是欺骗莒国,不是害怕莒国。况且鲁国强大,莒国弱小,莒国动乱鲁国为何要害怕?难道是害怕莒国吗?

安葬邾悼公。

高氏说:进入春秋时代以来,邾国才开始记载安葬。大概邾、滕、薛是小国,秦国是远国,都到昭公时才记载安葬。这说明鲁国衰败得很厉害了。小国像大国一样,远国像近国一样。

附录【左传】晋侯生了病,郑伯派公孙侨到晋国聘问,并探问病情。叔向问他说:“我们国君的疾病,占卜的人说:‘是实沈、台骀作祟。’史官不知道这是什么神,敢问这是什么神?”子产说:“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大的叫阏伯,小的叫实沈,住在旷林,不能和睦相处,天天寻找兵器互相征讨。后帝不认为这样好,把阏伯迁到商丘,主管辰星,商人因此继承,所以辰星成为商星;把实沈迁到大夏,主管参星,唐人因此继承,用来服事夏、商。他们的末世叫唐叔虞,当武王时,邑姜刚怀上大叔,梦见天帝对她说:‘我命令你的儿子叫虞,将把唐地给他,托付给参星来繁衍他的子孙。’等到出生,手上有纹路写着‘虞’,于是就用这个名字命名他。等到成王灭掉唐国而封给大叔,所以参星成为晋星。由此看来,实沈就是参星的神。从前金天氏有个后代叫昧,担任玄冥师,生了允格、台骀。台骀能继承他的官职,宣导汾水、洮水,堵塞大泽,以安置太原,天帝因此嘉奖他,封他在汾川,沈、姒、蓐、黄确实守护他的祭祀。现在晋国主管汾水而灭掉了他们。由此看来,台骀就是汾水的神。不过这两个神不涉及国君的身体,山川的神灵,水旱疠疫的灾害就在那里禜祭;日月星辰的神灵,霜雪风雨的不按时就在那里禜祭。如果是国君的身体,那也是出入饮食、哀乐的事情,山川星辰的神灵又有什么用呢?我听说,君子有四时:早晨听政,白天访问,晚上修令,夜晚安身,以此来调节宣导他的气息,不要让它有所壅塞,低洼潮湿以显露他的身体,这样心志不迷乱而昏乱百事。现在恐怕是专一于某事而生病了。我又听说,内官不娶同姓,他们的生育不繁盛,美色先尽,就互相生疾,君子因此厌恶它。所以《志》说:‘买妾不知道她的姓氏就占卜。’违背这两点,是古人所慎重的。男女辨别姓氏,是礼的大司。现在国君内宫实在有四个姬姓女子,恐怕就是这原因吧?如果是这两者,就无法可为了。四个姬姓女子有省察,还可以,没有就一定会生病。”叔向说:“好啊!我没有听说过这些。这些都是对的。”叔向出行,人挥送他。叔向问郑国的情况,并且问子晳,回答说:“还能维持多久?无礼而喜欢欺凌人,倚仗财富而轻视上级,不能长久。”晋侯听到子产的话说:“博学的君子啊。”重重地赏赐他。晋侯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和给他看病,说:“病不能治了。”这是说接近女室,病像蛊一样,不是鬼不是食物,迷惑而丧失志气,良臣将死。天命不保佑,公说:“女子不能接近吗?”回答说:“节制它。先王的音乐,是用来节制百事的。所以有五节,迟速本末互相衔接,中声下降,五降之后,不容弹奏了。于是有烦手淫声,沉溺心耳,就忘记平和,君子不听的。事物也是这样,到了烦乱就舍弃它。已经无法产生疾病,君子接近琴瑟,是为了仪节,不是为了沉溺心志。天有

六气,降生五味,发为五色,徴为五声,淫生六疾。六气曰:隂阳风雨晦明也,分为四时,序为五节,过则为菑。隂淫寒疾,阳淫▯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女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惑蛊之疾。今君不节不时,能无及此乎?」出告赵孟,赵孟曰:「谁当良臣?」对曰:「主是谓矣。主相晋国于今八年,晋国无乱,诸侯无阙,可谓良矣。和闻之,国之大臣,荣其宠禄,任其大节,有菑祸兴而无改焉,必受其咎。今君至于淫以生疾,将不能图恤社稷,祸孰大焉?主不能御,吾是以云也。」赵孟曰:「何为蛊?」对曰:「淫溺惑乱之所生也。于文,皿虫为蛊,谷之飞亦为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皆同物也。」赵孟曰:「良医也。」厚其礼而归之】

译六气降下,化生五味,显现为五色,表现为五声,过度则产生六种疾病。六气是指:阴、阳、风、雨、晦、明。它们分为四季,排列为五时,过度就会成为灾祸。阴气过度产生寒病,阳气过度产生热病,风气过度产生四肢病,雨气过度产生腹病,晦气过度产生迷惑病,明气过度产生心病。女子是阳物,在晦暗的时节,淫乱就会产生内热、迷惑、蛊惑的疾病。如今国君不节制、不合时宜,能不遭受这些疾病吗?”(伯州犁)出去告诉赵孟,赵孟说:“谁应当算是良臣?”回答说:“主就是所说的良臣。主相佐治理晋国到现在八年,晋国没有动乱,诸侯没有缺失,可以说是良臣了。和听说,国家的大臣,以宠禄为荣耀,承担重大节操,有灾祸兴起而不加改变,必定会遭受罪责。如今国君因为淫乱而生病,将不能谋划忧虑国家大事,还有什么灾祸比这更大呢?主不能控制,我因此这样说。”赵孟说:“什么是蛊?”回答说:“是淫溺惑乱所产生的。从文字上看,器皿中的虫子就是蛊,谷物中的飞虫也是蛊。在《周易》中:女子迷惑男子,风吹落山,叫做蛊,〇都是同样的事物。”赵孟说:“真是良医啊。”以丰厚的礼节对待他并让他回国。

冬十有一月己酉楚子麇卒

【左传》楚公子围使公子黒肱、伯州犂城犨、栎、郏。郑人惧。子产曰:“不害,令尹将行大事,而先除二子也。祸不及郑,何患焉?”冬,楚公子围将聘于郑,伍举为介。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伍举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弑之,遂杀其二子幕及平夏。右尹子干出奔晋,宫廐尹子晳出奔郑。杀大宰伯州犂于郏,葬王于郏,谓之郏敖。使赴于郑,伍举问应为后之辞焉。对曰:“寡大夫围。”伍举更之曰:“共王之子围为长。”子干奔晋,从车五乗。叔向使与秦公子同食,皆百人之饩。赵文子曰:“秦公子富。”叔向曰:“底禄以德,德钧以年,年同以尊,公子以国,不闻以富。且夫以千乗去其国,疆御己甚。《诗》曰:‘不侮鳏寡,不畏疆御。’秦、楚匹也。”使后子与子干齿,辞曰:“鍼惧选楚公子不获,是以皆来,亦唯命。且臣与羇齿,无乃不可乎?”史佚有言曰:“非羇何忌?”楚灵王即位,防罢为令尹,防启疆为太宰。郑游吉如楚,葬郏敖,且聘立君。谓子产曰:“具行器矣。楚王汰侈而自説其事,必合诸侯,吾往无日矣。”子产曰:“不数年未能也】

按左氏,楚令尹围将聘于郑,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入问王疾,缢而弑之,使赴于诸侯。应为后之词曰:“共王之子围为长。”初,围之未动于恶,入预夏盟,缉蒲为宫,设服离衞【杜氏曰:缉蒲为王殿屋屏蔽,以自殊异;设君服二人执戈陈于前,以自衞,离陈也】中国大夫莫不知其有无君之心矣。虽以疾赴,曷为承伪藏在诸侯之策乎【杜氏曰:楚以疟疾赴,故不书弑】当是时,仲尼已生,将志于学【汪氏曰:襄二十一年孔子生,是年十二嵗】乃所见之世,非祖之所逮闻也。又曷为因之而不革乎?曰:“此《春秋》之所以为《春秋》,非圣人莫能修之者也。”薨则书薨,卒则书卒,弑则书弑,葬则书葬,各纪其寔,载于简策,国史掌之,此史官之所同,而凡为史者皆可及也。或薨或不薨【汪氏曰:鲁君夫人没则书薨,外诸侯没则书卒,而不曰薨】或卒或不卒【汪氏曰:内大夫书卒,而公子翚不书卒】或弑或不弑【汪氏曰:外诸侯见弑皆书,惟郑髠厚、楚麇、齐阳生不书弑;鲁君见弑者但书薨】或葬或不葬【汪氏曰:外诸侯葬,鲁往防皆书,而吴、楚之君虽往防不书葬;君弑贼不讨者亦不葬】笔削因革,裁自圣心,以达王事,此仲尼之所独,而游夏亦不能与焉者也。然则郏敖寔弑而书卒何欤【杜氏曰:楚人谓未成君为敖】令尹围弑君以立,中国力所不加,而莫能致讨,则亦已矣。至大合诸侯于申与防者,凡十有三,国其臣举六王二公之事,其君用齐桓召陵之礼,而宋向戌、郑子产皆诸侯之良也,而皆有献焉,不亦伤乎!若革其伪赴而正以弑君,将恐天下后世以篡弑之贼,非独不必致讨,又可从之以主防盟而无恶矣。圣人至此悯之甚,惧之甚,悯之甚者,悯中国之衰微而不能振也;惧之甚者,惧人欲之横流而不能遏也。是故察微显权轻重而畧。其篡弑以扶中国,制人欲,存天理,其义微矣【问:围弑郏敖而立,春秋书卒而不书弑,申之防,诸侯从弑君之贼而无贬黜之辞,则为恶之人何所惩戒?乱臣贼子又何惧焉?茅堂胡氏曰:见弑之君有书杀者,弑君之人有书盗者,有书人者,有书国者,有书其名氏者,有畧而不书者,此圣人之精意也。若概以一法书之而不当于义,则夫人而能为春秋矣。围弑郏敖而不书,其以申之防乎?明此义,其可与权矣。虽承其伪赴,而下书“公子比出奔晋”,又申之防不殊淮夷,又书“执齐庆封杀之楚”,防弑逆之罪亦着矣。玉氏笺义曰:归生□老,陈乞流涕而加弑君之罪,今围弑君而不称弑,何也?良以围弑麇之后,数行无道,暴灭中国,其罪恶尤甚。葢贼臣弑君,一国之恶也;荆楚灭中国,天下之祸,故防于申不殊淮夷,夷之也。若先书围弑,其后诱蔡侯灭陈、蔡之罪尤重,故择其重而诛絶之。髙氏

译冬季十一个月己酉日,楚君麇去世。

《左传》记载:楚公子围派公子黑肱、伯州犁修筑犨、栎、郏三城的城墙。郑国人感到恐惧。子产说:“没有妨害,令尹将要做大事,所以先除掉这两个人。祸患不会波及郑国,担心什么呢?”冬季,楚公子围将要到郑国聘问,伍举担任副使。还没走出楚国国境,听说楚王生病就返回了。伍举于是前往聘问。十一月己酉日,公子围到达,进入宫室探问楚王病情,用绳子勒死楚王,于是杀死了他的两个儿子幕和平夏。右尹子干出逃到晋国,宫厩尹子晳出逃到郑国。在郏杀死了大宰伯州犁,将楚王葬在郏,称为郏敖。派使者到郑国报丧,伍举询问应对的辞令。回答说:“寡大夫围。”伍举改为:“共王的儿子围是长子。”子干出逃到晋国,随从车辆五乘。叔向让他和秦国公子享受同样的待遇,都供给百人份的粮食。赵文子说:“秦国公子富有。”叔向说:“评定俸禄依据德行,德行相同依据年龄,年龄相同依据尊卑,公子依据国家,没听说依据财富。况且他带着千乘兵车离开自己的国家,抵御已经非常艰难。《诗经》说:‘不欺侮鳏夫寡妇,不畏惧强暴抵御。’秦国和楚国是匹敌的。”让后子和子干按年龄排序,后子推辞说:“我担心选拔楚公子不能成功,所以都来了,只听从命令。况且我和羁旅之人按年龄排序,恐怕不可以吧?”史佚有话说:“不是羁旅之人怕什么?”楚灵王即位,令尹罢担任令尹,令尹启疆担任太宰。郑国游吉到楚国,安葬郏敖,并且聘问确立国君。对子产说:“准备出行的器物了。楚王奢侈而自我满足,必定会会合诸侯,我们去没有几天了。”子产说:“不到几年还不能做到。”

按照《左传》,楚令尹围将要到郑国聘问,还没走出国境,听说楚王生病就返回,进入宫室探问楚王病情,用绳子勒死楚王,派使者到诸侯国报丧。应对的辞令说:“共王的儿子围是长子。”起初,围还没有作恶时,进入参与夏季盟会,在缉蒲建造宫室,设置服饰离卫【杜氏说:缉蒲是楚王的殿屋屏蔽,用来自我区别;设置两位穿着君主服饰的人手持戈戟陈列在前面,用来自我保卫,是离陈】,中原大夫没有不知道他有篡夺君位的心了。虽然以生病报丧,为什么承受虚假记载在诸侯的史册上呢【杜氏说:楚国以疟疾报丧,所以不记载弑君】。当时,孔子已经出生,将要致力于学习【汪氏说:襄公二十一年孔子出生,这一年十二岁】,乃是所见的时代,不是祖先所能听到的。又为什么沿袭而不改变呢?回答说:“这就是《春秋》之所以为《春秋》的原因,不是圣人不能修撰的。”去世就记载去世,死亡就记载死亡,被杀就记载被杀,安葬就记载安葬,各自记录其实情,记载在简册上,国史掌管它,这是史官所共同的,凡是做史官的都可以做到。有的记载去世或不记载去世【汪氏说:鲁君夫人去世记载去世,外诸侯去世记载死亡,而不说去世】,有的记载死亡或不记载死亡【汪氏说:内大夫记载死亡,而公子翚不记载死亡】,有的记载被杀或不记载被杀【汪氏说:外诸侯被杀都记载,只有郑髠厚、楚麇、齐阳生不记载被杀;鲁君被杀的只记载去世】,有的记载安葬或不记载安葬【汪氏说:外诸侯安葬,鲁国前往吊唁都记载,而吴、楚的君主虽然前往吊唁不记载安葬;君主被杀贼人没有讨伐的也不记载安葬】,笔削因革,裁断出自圣人心意,以通达王事,这是孔子所独有的,而游夏也不能参与。那么郏敖实际被杀而记载死亡为什么呢【杜氏说:楚人认为未成君为敖】。令尹围弑君自立,中原力量所不能施加,而不能致讨,也就罢了。至于大会诸侯于申和防的,共有十三次,国君臣子举六王二公之事,国君用齐桓公召陵之礼,而宋向戌、郑子产都是诸侯中的贤人,而都有贡献,不也很悲伤吗!如果革除其虚假报丧而正以弑君,将恐怕天下后世认为篡弑的贼人,不仅不必致讨,又可以跟随他主持盟会而没有恶行了。圣人对此怜悯得很,恐惧得很,怜悯得很的,是怜悯中原的衰微而不能振兴;恐惧得很的,是恐惧人欲的横流而不能遏制。因此观察细微显明权衡轻重而略去其篡弑以扶持中原,制约人欲,保存天理,其义理微妙了【问:围弑郏敖自立,春秋记载死亡而不记载被杀,申的防,诸侯跟随弑君的贼人而没有贬黜的辞令,那么为恶的人有什么惩戒?乱臣贼子又害怕什么呢?茅堂胡氏说:被杀的君主有记载杀的,弑君的人有记载盗的,有记载人的,有记载国的,有记载其名氏的,有略去而不记载的,这是圣人的精意。如果一概用一法记载而不当于义,那么人人都能作春秋了。围弑郏敖而不记载,是因为申的防吗?明白此义,就可以通权达变了。虽然承受其虚假报丧,而下书“公子比出奔晋”,又申的防不殊淮夷,又书“执齐庆封杀之楚”,防弑逆之罪也显著了。玉氏笺义说:归生年老,陈乞流泪而加弑君之罪,现在围弑君而不称弑,为什么呢?实在是因为围弑麇之后,多次行无道,暴灭中原,其罪恶尤其严重。大概贼臣弑君,是一国之恶;荆楚灭中原,是天下之祸,所以防于申不殊淮夷,是夷之。如果先书围弑,其后诱蔡侯灭陈、蔡之罪尤其重,所以选择其重而诛绝之。高氏

曰:战国策载不修春秋之言曰:“楚王子围聘于郑,未出竟,闻王病,反问疾,遂以冠缨绞王弑之,因自立。”然则郏敖实弑也。圣人书“卒”者,葢春秋新意也。张氏曰:隠公弑而书“薨”,为鲁讳也;楚麇弑而书“卒”,为中国讳也;郑僖、齐悼弑而书“卒”,为贤者讳也。考是三者,足以见圣人微显志晦之法矣。陈氏曰:围弑其君,晏然赴于他国,如恒词犹郑騑也,而其臣子听焉,相与设应为后之词,甚矣无人纪也。从而书“卒”,所以诛楚之臣子听贼之所为也。围之未弑也,鲁、蔡、郑之大夫固知之矣。防于申,以齐庆封徇于诸侯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防而代之,以盟诸侯。”军人粲然皆笑。史见其事,春秋着其心,则后世有考矣。汪氏曰:楚防之戮庆封也,其臣椒举曰:“无瑕者可以戮人。”播于诸侯,焉用之?则防篡弑之迹不可掩矣】

译说:《战国策》记载不修《春秋》的话说:“楚王子围出使郑国,还没离开郑国国境,听说楚王生病,就返回探病,于是用帽带绞杀楚王弑君,趁机自立为王。”那么郏敖确实是被人弑杀的。圣人书写“卒”字,大概是《春秋》的新义例。张氏说:隐公被弑而书写“薨”,是为鲁国避讳;楚麇被弑而书写“卒”,是为中原各国避讳;郑僖公、齐悼公被弑而书写“卒”,是为贤者避讳。考察这三种情况,足以看出圣人隐微显扬、志向晦涩的笔法了。陈氏说:子围弑杀他的国君,却安然如常地前往他国报丧,像平常的辞令一样,如同郑国的騑一样,而他的臣子们听任他这样做,一起为他编造后来的说辞,真是没有人伦纲常了。因此书写“卒”,是为了诛责楚国臣子听任贼人作为。子围还没有弑君时,鲁、蔡、郑的大夫们本来就已经知道了。在申地设防,用齐国的庆封向诸侯示众说:“不要有人像齐国的庆封那样弑杀他的国君,削弱他的孤儿来胁迫他的大夫。”庆封说:“不要有人像楚共王的庶子子围那样弑杀他的国君,取代他哥哥的儿子郏敖,来胁迫诸侯。”军人们都耻笑。史官看到这件事,《春秋》揭示其内心,那么后世就有考证了。汪氏说:楚郏敖诛杀庆封时,他的臣子椒举说:“没有瑕疵的人可以诛杀别人。”这件事传遍诸侯,哪里还用得着(庆封)?那么郏敖篡位弑君的痕迹就无法掩盖了。

楚公子比出奔晋

【髙氏曰:灵王既杀其君之子而自立,比为右尹,力不能制,是以出奔。春秋书之为十三年干谿事,起也】附録【左传:十二月,晋既烝赵孟,适南阳,将防孟子余。甲辰朔,烝于愠。庚戌卒。郑伯如晋吊,及雍,乃复】

【辛景王酉五年】二年【晋平十八,齐景八,衞襄四,蔡灵二,郑简二十六,曹武十五,陈哀二十九,杞文十,宋平三十六,秦景三十七,楚灵王防元年,吴夷末四】

  春晋侯使韩起来聘

【左传》春,晋侯使韩宣子来聘,且告为政而来,见礼也。观书于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公享之,季武子赋《緜》之卒章,韩子赋《角弓》。季武子拜曰:“敢拜子之弥缝敝邑,寡君有望矣。”武子赋《节》之卒章。既享,宴于季氏,有嘉树焉。宣子誉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树,以无忘《角弓》。”遂赋《甘棠》。宣子曰:“起不堪也,无以及召公。”宣子遂如齐,纳币,见子雅。子雅召子旗,使见宣子。宣子曰:“非保家之主也。”不臣,见子尾。子尾见疆。宣子谓之如子旗,大夫多笑之,唯晏子信之,曰:“夫子君子也,君子有信,其有以知之矣。”自齐聘于衞,衞侯享之,北宫文子赋《淇澳》,宣子赋《木瓜》。王氏曰:前此晋之聘鲁者九,未尝以上卿执政者将命,今韩起始以去年为政,而是春来聘于鲁,葢晋霸渐衰,而欲以嘉好结鲁也】

附録【左传·夏四月,韩须如齐逆女。齐陈无宇送女,致少姜。少姜有宠于晋侯,晋侯谓之少。齐谓陈无宇非卿,执诸中都。少姜为之请曰:「送从逆班,畏大国也,犹有所易,是以乱作】

  夏叔弓如晋

【左传》叔弓聘于晋,报宣子也。晋侯使郊劳,辞曰:“寡君使弓来,继旧好,固曰女无敢为賔,彻命于执事,敝邑▯矣,敢辱郊使,请辞致馆。”辞曰:“寡君命下臣来,继旧好,好合使成,臣之禄也,敢辱大馆。”叔向曰:“子叔子知礼哉!吾闻之曰:‘忠信礼之器也,卑让礼之宗也。’辞不忘国,忠信也;先国后己,卑让也。《诗》曰:‘敬慎威仪,以近有德。’夫子近德矣】

  秋郑杀其大夫公孙黒

【左传》秋,郑公孙黑将作乱,欲去游氏而代其位,伤疾作而不果。驷氏与诸大夫欲杀之,子产在鄙,闻之,惧弗及,乗遽而至,使吏数之曰:“伯有之乱,以大国之事,而未尔讨也。尔有乱心,无厌,国不女堪。专伐伯而有罪一也,昆弟争室而罪二也,薫隧之盟,女矫君位而罪三也。有死罪三,何以堪之?不速死,大刑将至。”再拜稽首辞曰:“死在朝夕,无助天为虐。”子产曰:“人谁不死,凶人不终命也。作凶事为凶人,不助天,其助凶人乎?”请以印为褚师。子产曰:“印也,若才,君将任之;不才,将朝夕从女。女罪之不恤,而又何请焉?不速死,司寇将至。”七月壬寅缢,尸诸周氏之衢,加木焉】

按左氏,郑驷黒好在人上,攻良霄而逐之,又与公孙楚争室【事见左传襄三十年及昭元年】又将作乱,去游氏代其位,伤疾作而不果。子产使吏数之曰:「尔有乱心,无厌,国不女堪。专伐伯有,而罪一也;兄弟争室,而罪二也;矫君之位,而罪三也。不速死,大刑将至。」遂缢而尸之。黒则有罪,而郑人初畏其强,不讨之也。因其疾而幸胜之,则亦云殆矣。故称国以杀,累乎上也【刘氏曰: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黒有罪,其以累上言,何恶郑伯也?何恶乎郑伯?言不能讨,有罪以放乎乱也。其放乎乱奈何?黒伐良宵而逐之,君弗诛也,以为大夫;又与公孙楚争娶徐吾氏,徐吾氏归于楚,君放楚也,而盟诸大夫。黒于是自以为卿,又将为乱,疾作而卧。子产使吏数诸其家,则幸而胜之耳。夫君专杀大夫,非王法所得为者也。然而春秋或予之,所以见君臣之礼,扶上而抑下也。圣王之罚,不诛不教,不诬无罪,及其恶成而罪见,诛之犹鹰鹯之发也,无留狱矣。岂幸而

译楚国的公子比出逃到晋国。

【高氏说:楚灵王既然杀死了国君的儿子而自立为王,公子比身为右尹,力量不足以制约他,因此出逃。《春秋》记载这件事,是作为十三年干谿事件的起因。】附录【《左传》:十二月,晋国在赵孟那里举行烝祭后,前往南阳,准备抵御孟子余。甲辰日初一,在愠地举行烝祭。庚戌日,赵孟去世。郑国国君到晋国吊丧,到达雍地,便返回了。】

【辛年,周景王五年】二年【晋平公十八年,齐景公八年,卫襄公四年,蔡灵公二年,郑简公二十六年,曹武公十五年,陈哀公二十九年,杞文公十年,宋平公三十六年,秦景公三十七年,楚灵王即位元年,吴夷末四年】

  春季,晋国国君派韩起来鲁国聘问。

【《左传》:春季,晋国国君派韩宣子来鲁国聘问,并且告知因为执政而来,这是合乎礼制的。他在太史氏那里观看典籍,看到了《易》的卦象和鲁国的《春秋》,说:“周朝的礼制都保存在鲁国了,我如今才知道周公的德行和周朝之所以称王的原因。”鲁君设享礼招待他,季武子吟诵《诗经·大雅·緜》的末章,韩宣子吟诵《诗经·小雅·角弓》。季武子拜谢说:“斗胆拜谢您弥补敝国的不足,寡君对您有所指望。”武子吟诵《诗经·小雅·节南山》的末章。享礼结束后,在季氏家中宴饮,那里有一棵嘉树。韩宣子赞美它,武子说:“我宿怎敢不封植培育这棵树,以不忘《角弓》之义。”于是吟诵《诗经·召南·甘棠》。韩宣子说:“我韩起承受不起,比不上召公。”韩宣子于是前往齐国,送纳聘礼,拜见子雅。子雅召见子旗,让他拜见韩宣子。韩宣子说:“他不是保全家族的主人。”没有以臣礼对待他,拜见子尾。子尾拜见疆。韩宣子对待疆如同对待子旗一样,大夫们大多嘲笑他,只有晏子相信他,说:“这位先生是君子,君子讲究信用,他是有根据知道这一点的。”从齐国聘问卫国,卫君设享礼招待他,北宫文子吟诵《诗经·卫风·淇澳》,韩宣子吟诵《诗经·卫风·木瓜》。王氏说:在此之前晋国聘问鲁国的有九次,未曾以上卿执政者奉命,如今韩起才以去年执政的身份,而在今年春天来鲁国聘问,大概是晋国霸业逐渐衰落,而想要以友好关系结交鲁国。】

附录【《左传》:夏季四月,韩须到齐国迎娶女子。齐国的陈无宇送女,将少姜送到。少姜受到晋侯的宠爱,晋侯称她为少。齐国认为陈无宇不是卿,将他拘禁在中都。少姜为他请求说:“送嫁随从迎亲的班次,是畏惧大国,还尚且有所轻视,因此祸乱发生。】

  夏季,叔弓前往晋国。

【《左传》:叔弓聘问晋国,是报答韩宣子。晋君派人在郊外慰劳,叔弓辞谢说:“寡君派弓前来,延续旧日的友好,本来就说你们不敢以宾客之礼相待,将命令传达给办事人员,敝国已经足够了,怎敢劳烦郊外的使者,请辞谢并安排馆舍。”使者辞谢说:“寡君命令下臣前来,延续旧日的友好,友好和睦得以成就,是臣的福分,怎敢劳烦大馆。”叔向说:“子叔子懂得礼啊!我听说:‘忠信是礼的器具,谦卑退让是礼的根本。’辞谢时不忘国家,是忠信;先国家后自己,是谦卑退让。《诗经》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以接近有德行的人。’这位先生接近德行了。】

  秋季,郑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孙黑。

【《左传》:秋季,郑国的公孙黑将要作乱,想要除掉游氏而取代他的位置,因伤病发作而没有成功。驷氏和大夫们想要杀他,子产在边境,听说后,担心来不及,乘坐快马赶到,派官吏列举他的罪状说:“伯有的祸乱,因为大国的事务,而没有追究你。你有作乱的心思,不知满足,国家不能容忍你。擅自讨伐伯有,这是第一条罪;兄弟争夺家室,这是第二条罪;在薰隧结盟时,你假借君位,这是第三条罪。有三条死罪,凭什么能容忍?不赶快死,大刑将至。”公孙黑两次拜谢叩头辞谢说:“死在早晚之间,不要助长上天行虐。”子产说:“人谁不死,凶恶的人不能终享天命。做凶恶的事就是凶恶的人,不助长上天,难道助长凶恶的人吗?”公孙黑请求让印担任褚师。子产说:“印如果有才能,国君将任用他;如果没有才能,将早晚跟随你。你不顾自己的罪过,又请求什么呢?不赶快死,司寇将至。”七月壬寅日,公孙黑自缢,尸体陈列在周氏的街市,加上木枷。】

按照《左氏传》,郑国的驷黑喜欢凌驾于他人之上,攻打良霄并驱逐他,又与公孙楚争夺家室【事见《左传》襄公三十年及昭公元年】,又将作乱,想除掉游氏取代其位,因伤病发作而没有成功。子产派官吏列举他的罪状说:“你有作乱的心思,不知满足,国家不能容忍你。擅自讨伐伯有,这是第一条罪;兄弟争夺家室,这是第二条罪;假借君位,这是第三条罪。不赶快死,大刑将至。”于是自缢而死,尸体被陈列。公孙黑虽然有罪,而郑国人起初畏惧他的强横,没有讨伐他。趁他生病而侥幸战胜他,这也算是危险了。所以称国以杀,罪责累及上位者【刘氏说:称国以杀大夫,是罪责累及上位者。公孙黑有罪,为什么用累及上位者来说,是厌恶郑伯吗?为什么厌恶郑伯?说不能讨伐,有罪而放任导致祸乱。放任导致祸乱是怎样的?公孙黑攻打良霄并驱逐他,国君不诛杀他,让他做大夫;又与公孙楚争夺娶徐吾氏,徐吾氏归于公孙楚,国君放逐公孙楚,而让大夫们结盟。公孙黑于是自认为卿,又将作乱,生病发作而卧床。子产派官吏在他家中列举罪状,只是侥幸战胜他罢了。国君专擅杀大夫,不是王法所允许的。然而《春秋》有时予以肯定,是为了显示君臣之礼,扶持上位而抑制下位。圣王的惩罚,不诛杀不教化的人,不诬陷无罪的人,等到恶行形成而罪过显现,诛杀他就像鹰鹯出击一样,没有滞留的案件。哪里是侥幸而

胜之哉】

冬,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

译胜利了吗?

冬天,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便返回了。季孙宿出使晋国。

【左传》晋少姜卒,公如晋,及河,晋侯使士文伯来辞曰:“非伉俪也,请君无辱。”公还,季孙宿遂致服焉。叔向言陈无宇于晋侯曰:“彼何罪?君使公族逆之,齐使上大夫送之,犹曰不共。君求以贪国,则不共而执其使,君刑已颇,何以为盟主?”且少姜有辞。冬十月,陈无宇归。十一月,郑印段如晋吊。《公羊传》:“其言至河乃复,何?不敢进也。”《谷梁传》:“耻如晋故,着有疾也。”公如晋而不得入,季孙宿如晋而得入,恶季孙宿也】

按左氏,晋少姜卒,公如晋,及河,晋侯使士文伯来辞曰:「非伉俪也,请君无辱。」公还【音旋】季孙宿遂致服焉【杜氏曰:致少姜之襚服】举动人君之大节,贤哲量之以行藏其道,奸邪窥之以作止其恶,四邻视之以厚薄其情。故有国者必谨于礼而后动,此守身之本,保国之基也。礼虽自卑而尊人,亦不妄悦人以自辱【礼记曲礼:夫礼者自卑而尊人,又曰礼不妄説人】昭公既不能据经守正,失礼而妄动,又不能从权适变,无故而轻复,终复失国,出奔客死他境,葢始诸此行矣【常山刘氏曰:凡人君动止有度,岂可非礼而行,无故而复哉?葢进退皆非义也。刘氏曰:千乗之国至重也,而动不以礼,虽为之卑伏曲从,犹之无益也,适得轻焉。譬之郑衞之处子,蒙珠玉而过中山之盗也,滋益恭而滋益侵耳。以此观之,为国或以礼者处胜人之地矣】曰:礼者明微正于未动之前可也,已至于河而见郤,虽欲勿反,将得已乎?曰:以周公之胄,千乗之国,轻身以修邻好,乃欲却而不纳,夫何敢?若曰:「敝邑褊小,敬事大国,惟恐获戾。」闻陈无宇见执于中都【杜氏曰:晋欲使齐以适夫人礼送少姜】谓少姜之数于守适【丁歴反,杜氏曰:礼数如适夫人】信也。用是不遑宁处,跋履山川,来修吊事。今若不获进见,剪为仇雠,他国谁敢朝夕在廷修事大之礼乎?夫小国之去就从违,听大国之令也。若非伉俪,齐人请陈无宇之罪,何以令之也?苟有二命,又何以为盟主?如此,晋人其将谢过之不暇,敢不纳乎?昭公习仪以亟【见左传五年】而不明乎礼,其及也宜。经书「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而昭公失国之因,季氏逐公之渐,晋人下比之迹,不待贬絶而皆见矣【何氏曰:乃难词也,时闻晋欲执之,不敢往。君子荣见与耻见拒,故讳使若至河,河水有难而反。或问:“公如晋,至河而晋却之,耻孰甚焉?直书不讳,何也?”茅堂胡氏曰:“如晋而见却,虽亦可耻,而非恶之大也。耻有甚于此者众矣,是以直书不讳。”举动人君之大节。书有疾乃复,则势当复者也。其余非讥晋则罪公。髙氏曰:“公如晋而晋不纳,春秋以公至河乃复为文者,臣子之心不欲其君见拒于人,而以为公临河而不济,惧涉难而自复也。”乃者有阻之辞。卢氏曰:“君返臣往,恶莫大矣。”项氏曰:“自是霸者之令,抑君助臣,而天下之为君者无以自立,而晋之君亦无以自立矣。”孙氏曰:“公如晋而拒之,季孙如晋而纳之,是昭公、季孙宿之不若也。此晋侯之恶亦可见矣。”经书公如晋至河者六,唯二十三年书有疾,明有疾而反,余皆讥公数如晋见拒,不能以礼自重,大取困辱也。永嘉吕氏曰:“如晋而复者六,而昭公居其五,足以见昭公之自取屈辱,由其举动不能谨于礼也。”汪氏曰:“昭公服丧已毕,当类见于天子而受命之时也,嗣守社稷之重,不朝于周,以少姜之丧而特如晋,亲修士吊之事,是以妄説人而取辱也。晋平以闺闼之爱,勤动天下之君大夫,以为嬖妾之哀荣,其为盟主抑末矣。宣公如齐奔惠公之丧,成公如晋奔景公之丧,已为非礼,而况于吊宠妾之丧乎?积习之弊,至于赵文子卒,郑简公如晋吊,晋人辞之,及雍乃复,则不唯吊其妾,而且吊其臣矣。春秋书昭公适晋不至而复,所以讥昭公之取辱,亦以伤世道之衰也。”○刘氏曰:“谷梁云‘耻如晋’,故着有疾,非也。但云至河乃复,安知有疾哉?”庐

译《左传》记载:晋国的少姜去世,鲁昭公前往晋国吊唁,到达黄河边时,晋侯派士文伯来辞谢说:“少姜并非正妻,请君王不要屈尊前来。”鲁昭公于是返回,季孙宿便送去了吊丧的衣物。叔向对晋侯说陈无宇的事,道:“他有什么罪?君王派公族去迎接,齐国派上大夫去送行,还说他不恭敬。君王若因贪恋齐国而想以此要挟,那么他就不恭敬并拘捕他的使者,君王的刑罚已经偏颇,凭什么做盟主?”况且少姜生前有言辞(指非正妻)。冬十月,陈无宇回国。十一月,郑国的印段到晋国吊唁。《公羊传》说:“经文说‘到了黄河才返回’,是什么意思?是不敢前进。”《谷梁传》说:“因为以去晋国为耻,所以记载说有病。”鲁昭公去晋国而不能进入,季孙宿去晋国却能进入,这是厌恶季孙宿。

按照《左传》的记载,晋少姜去世,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晋侯派士文伯来辞谢说:“不是正妻,请君王不要屈尊。”鲁昭公返回,季孙宿于是送去了吊丧的衣物。君主的重大举动,贤哲据此衡量自己的行为进退,奸邪之人据此窥探其善恶起止,邻国据此观察其情谊厚薄。所以有国家的人必须在礼仪上谨慎而后行动,这是保全自身的根本,保卫国家的基础。礼仪虽然主张自我谦卑而尊重他人,但也不应随意取悦他人而自取其辱。鲁昭公既不能依据经典坚守正道,失礼而妄动,又不能顺应权变,无故轻易返回,最终失去国家,出奔客死他乡,大概就是从这次行动开始的。

有人说:礼仪的作用在于在尚未行动之前就明察细微、端正行为,既然已经到了黄河才被拒绝,即使想不返回,又能怎么办?有人说:以周公的后代、千乘大国的身份,亲身前往修好邻邦关系,对方却想拒绝而不接纳,这怎么敢呢?如果说:“我国狭小,恭敬侍奉大国,只怕获罪。”听说陈无宇在中都被拘捕,认为少姜的待遇如同正夫人,这是可信的。因此不安居处,跋涉山川,前来修好吊唁之事。现在如果不能进见,反而结为仇敌,其他国家谁还敢早晚在朝廷上奉行侍奉大国的礼仪呢?小国的去留顺从,听从大国的命令。如果不是正妻,齐国人请求惩处陈无宇的罪过,凭什么命令他们呢?如果有两副面孔,又凭什么做盟主?这样,晋国人将忙于谢罪都来不及,怎敢不接纳呢?鲁昭公熟悉仪节却频繁行动,却不明白礼仪的真义,他遭受祸患是理所当然的。

经文记载“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而鲁昭公失国的原因,季氏驱逐鲁公的端倪,晋国人以下犯上的迹象,不需要贬斥断绝都已显现了。

《谷梁传》说“以去晋国为耻”,所以记载说有病,这是不对的。只说到了黄河才返回,怎么知道有病呢?

陵李氏曰:“昭公如晋未得入而欲见止者二:五年、十五年也。至河而见却者四:此年、十二年、十三年、二十一年也。有疾而复者一:二十三年也。次干侯者二:二十八年、二十九年也。”此条公羊以为晋欲执公,谷梁以为季氏诉公,与左氏少姜之事不同,诚如左氏説,晋之辞公,未为失也。则《春秋》止罪公之轻动矣。若胡氏説,无乃成少姜之为适乎?又闻义不徙,而强为非礼之行,亦非也】

译陵李氏说:“鲁昭公前往晋国未能入境而想会见止的有两次:分别是五年和十五年。到达黄河却被拒绝入境的有四次:即这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和二十一年。因生病而返回的有一次:即二十三年。驻扎在干侯的有两次:即二十八年和二十九年。”这条记载,《公羊传》认为是晋国想要逮捕昭公,《谷梁传》认为是季氏向晋国控告昭公,这与《左传》中少姜的事情不同。如果确实如《左传》所说,晋国拒绝昭公入境,并没有失礼。那么《春秋》就是谴责昭公轻率行动了。如果按照胡氏的说法,岂不是成就了少姜作为正妻的地位吗?又听说坚守道义而不改变,却强行做出不合礼制的行为,这也是不对的。

【壬景王戌六年】三年【晋平十九,齐景九,衞襄五,蔡灵四,郑简二十七,曹武十六,陈哀三十,杞文十一,宋平三十七,秦景三十八,楚灵三,吴夷末五】

  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郑游吉如晋送少姜之葬,梁丙与张趯见之。梁丙曰:“甚矣哉,子之为此来也!”子太叔曰:“将得已乎?昔文、襄之霸也,其务不烦诸侯。令诸侯三嵗而聘,五嵗而朝,有事而防,不协而盟。君薨,大夫吊,卿共葬事,夫人士吊,大夫送葬,足以昭礼命事谋阙而已,无加命矣。今嬖宠之丧,不敢择位而数于守适,唯惧获戾,岂敢惮烦?少姜有宠而死,齐必继室。今兹吾又将来贺,不唯此行也。”张趯曰:“善哉,吾得闻此数也。然自今子其无事矣。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极也,能无退乎?晋将失诸侯,诸侯求烦不获。”二大夫退。子大叔告人曰:“张趯有知,其犹在君子之后乎】

  丁未滕子原卒

  【左传同盟故书名】

附録【左传】齐侯使晏婴请继室于晋,曰:“寡君使婴曰:‘寡人愿事君,朝夕不倦,将奉质币以无失时。则国家多难,是以不获不腆先君之适,以备内官,焜燿寡人之望。则又无禄,早世陨命,寡人失望。君若不忘先君之好,惠顾齐国,辱收寡人,徼福于太公、丁公,照临敝邑,镇抚其社稷,则犹有先君之适及遗姑姊妹若而人。君若不弃敝邑,而辱使董振择之,以备嫔嫱,寡人之望也。’”韩宣子使向叔对曰:“寡君之愿也。寡君不能独任其社稷之事,未有伉俪,在缞绖之中,是以未敢请。君有辱命,惠莫大焉。若惠顾敝邑,抚有晋国,赐之内主,岂唯寡君,举羣臣寔受其贶。其自唐叔以下,寔宠嘉之。”既成昏,晏子受礼,叔向从之。晏、相与语,叔向曰:“齐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吾弗知。齐其为陈氏矣。”公弃其民而归于陈氏。齐旧四量,豆、区、釡、钟。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釡,釡十则钟。陈氏三量皆登一焉,钟乃大矣。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山木如市,弗加于山;鱼盐蜃蛤,弗加于海。民参其力,二入于公,而衣食其一。公聚朽蠧,而三老冻馁。国之诸市,屦贱踊贵。民人痛疾,而或燠休之。其爱之如父母,而归之如流水。欲无获,民将焉辟之?箕伯、直枘、虞遂、伯戏,其相胡公、大姬已在齐矣。叔向曰:“然,虽吾公室今亦季世也。”戎马不驾,卿无军行,公乗无人,卒列无长。庶民罢敝,而宫室滋侈。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民闻公命,如逃宼雠。栾、却、胥、原、狐、续、庆、伯降在皁隶,政在家门,民无所依。君日不悛,以乐慆忧。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日不悛,其能久乎?晏子曰:“子将若何?”叔向曰:“晋之公族尽矣。肸闻之,公室将卑,其宗族枝叶先落,则公从之。肸之宗十一族,唯羊舌氏在而已。肸又无子,公室无度,幸而得死,岂其获祀?”初,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嚣尘,不可以居,请更诸爽垲者。辞曰:「君之先臣容焉,臣不足以嗣之,于臣侈矣。且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小人之利也,敢烦里旅?」公笑曰:「子近市,识贵贱乎?」对曰:「既利之,敢不识乎?」公曰:「何贵?何贱?」于是景公繁于刑,有鬻踊者,故对曰:「踊贵,屦贱。」既已告于君,故与叔向语而称之。景公为是省于刑。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晏子一言而齐侯省刑。」《诗》曰:「君子如祉,乱庶遄已。」其是之谓乎?及晏子如晋,公更其宅,反则成矣。既拜,乃毁之,而为里室,皆如其旧,则使宅人反之。且谚曰:「非宅是卜,唯邻是卜。」二三子先卜邻矣,违卜不祥。君子不犯非礼,小人不犯不祥,古之制也。吾敢违诸乎?卒复其旧宅。公弗许,因陈桓子以请,乃许之。○夏四月,郑伯如晋,公孙段相,甚敬而卑礼,无违者。晋侯嘉焉,授之以策曰:「子丰有劳于晋国,余闻而弗忘,赐女州田,以胙

译【周景王六年】周景王三年【晋平公十九年,齐景公九年,卫襄公五年,蔡灵公四年,郑简公二十七年,曹武公十六年,陈哀公三十年,杞文公十一年,宋平公三十七年,秦景公三十八年,楚灵王三年,吴夷末五年】

春季,周历正月。

附录【《左传》记载:郑国的游吉前往晋国,送少姜的灵柩安葬,梁丙和张趯接见了他。梁丙说:“您为了这件事而来,真是太过分了!”子太叔说:“难道能推脱吗?从前文公、襄公称霸的时候,他们的政令不使诸侯感到烦扰。规定诸侯每三年聘问一次,每五年朝见一次,有紧急事务则会盟,意见不合则结盟。国君去世,大夫去吊唁,卿大夫负责丧葬事务,士人去吊唁,大夫送葬,这就足以彰显礼制、命令、事务和谋略的缺憾罢了,没有额外的命令了。如今宠妾去世,我不敢选择地位而多次前往守丧,只是害怕获罪,岂敢怕麻烦?少姜受宠而死,齐国必定会再娶夫人。今年我将来祝贺,不只是这一趟行程。”张趯说:“好啊,我听到了这些道理。但从今以后,您将没有事了。就像火一样,火在寒暑交替时就会消退,这是它的极限,能不消退吗?晋国将失去诸侯,诸侯寻求烦扰却得不到。”两位大夫退下后。子太叔告诉别人说:“张趯有智慧,他还在君子之后吗?”】

丁未日,滕子原去世。

【《左传》记载:因为同盟的缘故,所以记载名字】

附录【《左传》记载:齐侯派晏婴向晋国请求继室,说:“寡君派我说:‘寡人愿意侍奉您,早晚不懈怠,将奉送礼物和币帛而不失时机。但是国家多难,因此没能得到不丰厚的先君的嫡女,来充任内官,照亮寡人的希望。又没有福分,早逝陨落,寡人失望。您如果不忘记先君的友好,惠顾齐国,屈尊收留寡人,向太公、丁公祈求福泽,照耀敝邑,镇抚其社稷,那么还有先君的嫡女以及遗留的姑姊妹若干人。您如果不嫌弃敝邑,而屈尊派遣董振选择她们,来充任嫔妃,这是寡人的希望。’”韩宣子派向叔回答说:“这是寡君的愿望。寡君不能独自承担社稷的事务,还没有配偶,在丧服之中,因此不敢请求。您有辱命,恩惠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果惠顾敝邑,抚有晋国,赐给内主,岂止是寡君,群臣都受到恩赐。从唐叔以下,都宠爱嘉奖。”婚礼完成后,晏子接受礼遇,叔向跟随他。晏子和叔向交谈,叔向说:“齐国将会怎样?”晏子说:“这是末世,我不知道。齐国大概要成为陈氏的了。”公室抛弃百姓而归于陈氏。齐国旧有四种量器:豆、区、釜、钟。四升为豆,各自以四倍递增到釜,釜十则为钟。陈氏的三种量器都增加了一倍,钟就变大了。用家的量器借出,而用公室的量器收回。山上的木材像在市场上一样,不加价于山上;鱼盐蜃蛤,不加价于海上。百姓三分之力,二分进入公室,而衣食其一。公室积聚腐朽,而三老冻馁。国家的各个市场,鞋子便宜而踊贵。百姓痛苦,而有人温暖他们。他们爱百姓如父母,而百姓归附他们如流水。想要不获得,百姓将去哪里躲避?箕伯、直枘、虞遂、伯戏,他们的相胡公、大姬已经在齐国了。叔向说:“是的,虽然我的公室现在也是末世了。”戎马不驾,卿无军行,公乘无人,卒列无长。百姓疲惫,而宫室更加奢侈。道路上饿死的人相望,而女人富裕过度。百姓听到公室的命令,像逃避仇敌。栾、郤、胥、原、狐、续、庆、伯降为皂隶,政令在家门,百姓无所依。国君每天不悔改,以乐消忧。公室的卑微,哪一天会有?谗鼎的铭文说:“昧旦丕显,后世犹怠。”何况每天不悔改,能长久吗?晏子说:“您将怎样?”叔向说:“晋国的公族尽矣。我听说,公室将卑微,其宗族枝叶先落,则公从之。我的宗族十一族,只有羊舌氏还在而已。我又无子,公室无度,幸而得死,岂其获祀?”起初,景公想改变晏子的住宅,说:“您的住宅靠近市场,低洼狭窄喧嚣尘土,不可以居住,请改到明亮干燥的地方。”晏子推辞说:“君主的先臣容身于此,臣不足以继承,对臣来说太奢侈了。而且小人靠近市场,早晚得到所求,是小人的利益,敢烦劳邻里?”景公笑着说:“您靠近市场,知道贵贱吗?”晏子回答说:“既然有利,敢不知道吗?”景公说:“什么贵?什么贱?”当时景公刑罚繁多,有卖踊的人,所以回答说:“踊贵,屦贱。”已经告诉君主,所以与叔向交谈而称之。景公因此减少刑罚。君子说:“仁人的言语,其利益广大啊!晏子一言而齐侯省刑。”《诗》说:“君子如祉,乱庶遄已。”说的就是这个吧?等到晏子到晋国,景公改变他的住宅,回来就建成了。晏子拜谢后,就毁掉它,而建造里室,都像原来的样子,就使宅人返回。而且谚语说:“非宅是卜,唯邻是卜。”二三子先卜邻了,违背卜筮不祥。君子不犯非礼,小人不犯不祥,这是古代的制度。我敢违背吗?最终恢复了他的旧宅。景公不允许,于是通过陈桓子请求,才允许。○夏季四月,郑伯到晋国,公孙段相,非常恭敬而卑礼,没有违背的。晋侯嘉奖他,授予他策说:“子丰在晋国有功劳,我听说而不忘记,赐给你州田,以胙”】

乃旧勲。」伯石再拜稽首,受策以出。君子曰:「礼其人之急也乎?伯石之汰也,一为礼于晋,犹荷其禄,况以礼终始乎?」《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其是之谓乎?初,州县栾豹之邑也。及栾氏亡,范宣子、赵文子、韩宣子皆欲之。文子曰:「温吾县也。」二宣子曰:「自却称以别三传矣。晋之别县不唯州,谁获治之?」文子病之,乃舍之。二子曰:「吾不可以正议而自与也。」皆舍之。及文子为政,赵获曰:「可以取州矣。」文子曰:「退!二子之言义也,违义祸也。余不能治余县,又焉用州?其以徼祸也。」君子曰:「弗知寔难,知而弗从,祸莫大焉。」有言州必死,丰氏故主,韩氏伯石之获州也,韩宣子为之请之,为其复取之之故】

译于是(将州县封给)旧日的功臣。”伯石再次拜谢并叩头至地,接受策命后退出。君子说:“礼难道不是人最急需的吗?伯石骄纵奢侈,却因在晋国行了一次礼,尚且能享有他的俸禄,何况以礼贯穿始终呢?”《诗经》说:“人如果没有礼,为什么不快点死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当初,州县是栾豹的封邑。等到栾氏灭亡后,范宣子、赵文子、韩宣子都想要它。赵文子说:“温县是我的封邑。”两位宣子说:“自从却称分封以来,已经传了三代了。晋国的别县不只是州县,谁能治理它呢?”赵文子对此感到忧虑,于是放弃了(争夺)。两位宣子说:“我们不能以正当的理由来私自占有它。”也都放弃了。等到赵文子执政时,赵获说:“可以夺取州县了。”赵文子说:“退下!两位宣子的话是合乎道义的,违背道义就会招致祸患。我连自己的封邑都治理不好,又要州县做什么?那只会招来祸患。”君子说:“不知道实情很难,知道了却不听从,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有人说得到州县必死,丰氏是旧主,韩氏伯石获得州县,韩宣子为他请求,是因为他再次夺取的缘故】

夏叔弓如滕五月葬滕成公

【滕始书葬。《左传》五月,叔弓如滕,葬滕成公。子服椒为介,及郊,遇懿伯之忌。敬子不入。惠伯曰:“公事有公利,无私忌。”椒请先入,乃先受馆。敬子从之。杜氏曰:“卿共小国之葬,礼过厚。葬襄公,滕子来防,故鲁厚报之。”髙氏曰:“与二十二年葬景王无辨矣】

附録【左传·晋韩起如齐逆女,公孙虿为少姜之有宠也,以其子更公女而嫁公子。人谓宣子子尾欺晋,晋胡受之?宣子曰:「我欲得齐而逺其宠,宠将来乎?」○秋七月,郑罕虎如晋贺夫人,且告曰:「楚人日徴敝邑,以不朝立王之故。敝邑之往,则畏执事;其谓寡人而固有外心。其不往,则宋之盟云,进退罪也。」寡君使虎布之。宣子使叔向对曰:「君若辱,有寡君在楚,何害?修宋盟也。君苟思盟,寡君乃知免于戾矣。君若不有寡君,虽朝夕辱于敝邑,寡君猜焉。君寔有心,何辱命焉?君其往也,苟有寡君在楚,犹在晋也。」张趯使谓大叔曰:「自子之归也,小人粪除先人之敝庐,曰:『子将来。』今子皮寔来,小人失望。」大叔曰:「吉贱不获来,畏大国,尊夫人也。且孟曰:『而将无事,吉庶几焉】

  秋小邾子来朝

【左传》小邾穆公来朝,季武子欲卑之。穆叔曰:“不可。曹、滕、二邾,寔不忘我好,敬以逆之,犹惧其贰,又卑一睦焉,逆羣好也。其如旧而加敬焉。志曰:‘能敬无灾。’又曰:‘敬逆来者,天所福也。’”季孙从之。髙氏曰:“公即位之初,大国来聘,小国来朝,非不可为之国也,而终之以流播。《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可不戒哉】

  八月大雩

【左传》:“旱也。”汪氏曰:“《春秋》书雩二十有一,而昭公之世有六焉。此年及六年、八年、十六年、二十四年、二十五年再雩,是也。左氏唯八年无传,余皆云‘旱也’。于再雩则曰‘旱甚也’,亦可见灾变之数见矣。是年既遭旱暵,未几而连月雨雹。昭公昏懦,畧无遇灾而惧之意,终及于难,吁可叹哉】

附録【左传·齐侯田于莒,卢蒲嫳见泣且请曰:「余髪如此种种,余奚能为?」公曰:「诺,吾告二子。」归而告之。子尾欲复之,子雅不可,曰:「彼其髪短而心甚长,其或寝处我矣。」九月,子雅放卢蒲嫳于北燕】

  冬大雨雹

【杜氏曰:记灾。张氏曰:雹,戾气也。此中国不振,夷狄防诸侯之兆也】

  北燕伯欵出奔齐

【左传》燕简公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冬,燕大夫比以杀公之外嬖。公惧,奔齐。书曰:“北燕伯欵出奔齐”,罪之也。《谷梁传》:“其曰‘北燕’,从史文也】

按左氏,燕简公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燕大夫比以杀公之外嬖,公惧奔齐。书曰「比燕伯欵出奔齐」,罪之也【杜氏曰:不书大夫逐之,而言奔,罪之也。啖氏曰:出君之罪,史氏知之也。春秋举王纲,正君则治道兴矣。书名者,罪其失地,非复诸侯也】君虽不君,臣不可不臣。燕伯欲去诸大夫,固不君矣。而大夫相与比以杀其外嬖,是威脇其主而出之也,与鬻【音育】拳之以兵谏无异。而独罪燕伯何哉?大夫,国君之陪贰,以公心选之而不可私也,以诚意委之而不可疑也,以隆礼待之而不可轻也,以直道驭之而不可辱也。否则是忽其陪贰以自危矣。晋厉公杀三却,立胥童,而弑于丽氏【事见成公十七年、十八年】汉隠帝杀杨史立郭允明,而弑于赵村【五代史,汉隠帝干佑三年,同平章事杨邠,侍中史▯肇,枢密使郭仪辅政专权,上厌为大臣所制,左右嬖幸浸用事,郭允明、聂文进、阎晋卿等皆有宠,因乗闲言邠等终当为乱,上信之,遂与允明等谋诛之。邠、▯肇入朝,伏甲士杀之于东庑,遣使赍密诏杀郭威,威将兵入朝,上出兵拒之,至赵村为乱兵所弑,允明等皆自杀】衞献公蔑冢卿而信左右,亦奔夷仪,久而后复也【事见左传襄公十四年、二十六年】故人主不尊陪贰,而与贱臣图柄臣者,事成则失身而见弑,事不

译夏季,叔弓前往滕国。五月,安葬滕成公。

【滕国开始记载安葬之事。《左传》记载:五月,叔弓前往滕国,安葬滕成公。子服椒担任副使,到达郊外时,遇到了懿伯的忌日。敬子不肯进城。惠伯说:“公事有公家的利益,没有私人的忌讳。”子服椒请求先进城,于是先接受了馆舍。敬子跟随他进去。杜氏说:“卿大夫共同参加小国的葬礼,礼节过于优厚。安葬襄公时,滕君前来防备,所以鲁国厚报他。”高氏说:“这与二十二年安葬景王没有区别了。”】

附录【《左传》记载:晋国的韩起前往齐国迎接新娘,公孙虿因为少姜受宠,让自己的儿子取代齐国公女,嫁给了公子。人们说:“宣子,子尾欺骗晋国,晋国为什么接受?”宣子说:“我想得到齐国而疏远他的宠臣,宠臣将来会怎样呢?”○秋季七月,郑国的罕虎前往晋国祝贺夫人,并且告诉说:“楚国人不断征召敝邑,因为不朝见立王的原因。敝邑前往,则畏惧执事;他们说我本来就有外心。如果不前往,则有宋国之盟,进退都是罪过。”寡君派我陈述这些。宣子派叔向回答说:“您如果屈尊,有寡君在楚国,有什么害处?这是修好宋国之盟。您如果思念盟约,寡君才知道免于罪过。您如果不顾念寡君,即使早晚屈尊来到敝邑,寡君也会猜疑。您实在有心,何必屈尊下令?您还是去吧,如果有寡君在楚国,就像在晋国一样。”张趯对大叔说:“自从您回来,小人打扫先人的破屋,说:‘您将来会来。’现在子皮真的来了,小人失望。”大叔说:“我地位低贱不能来,是畏惧大国,尊重夫人。而且孟说:‘你将无事,我大概可以了。’】

秋季,小邾子前来朝见。

【《左传》记载:小邾穆公前来朝见,季武子想轻视他。穆叔说:“不可以。曹、滕、二邾,确实不忘记我们的恩好,恭敬地迎接他们,还担心他们有二心,又轻视一个和睦的国家,是违背众人的好意。按照旧例而更加恭敬。志书上说:‘能恭敬就没有灾祸。’又说:‘恭敬迎接来者,是天所赐福的。’”季孙听从了他。高氏说:“公即位之初,大国来聘问,小国来朝见,不是不可为的国家,但最终流亡播迁。《诗经》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能不警戒吗?】

八月举行大雩祭。

【《左传》说:“因为旱灾。”汪氏说:“《春秋》记载雩祭二十一次,而昭公时代有六次。这一年以及六年、八年、十六年、二十四年、二十五年再次举行雩祭,就是这些。左氏只有八年没有传文,其余都说‘因为旱灾’。对于再次举行雩祭则说‘旱灾严重’,也可以看出灾变频繁出现了。这一年既遭受旱灾,不久又连月雨雹。昭公昏庸懦弱,完全没有遇灾而恐惧的意思,最终遭遇祸难,唉,可叹啊!】

附录【《左传》记载:齐侯在莒地打猎,卢蒲嫳见到他哭泣并且请求说:“我的头发这样稀疏,我还能做什么?”齐侯说:“好,我告诉两位大夫。”回去后告诉他们。子尾想恢复他的官职,子雅不同意,说:“他头发短而心计深,恐怕会害我们。”九月,子雅把卢蒲嫳放逐到北燕。】

冬季下大雨雹。

【杜氏说:记载灾异。张氏说:雹是戾气。这是中原不振,夷狄防备诸侯的征兆。】

北燕伯欵出逃到齐国。

【《左传》记载:燕简公有很多宠臣,想除掉各位大夫而立他的宠臣。冬季,燕国大夫比等人杀了简公的外宠。简公害怕,逃到齐国。《春秋》记载:“北燕伯欵出奔齐”,是谴责他。《谷梁传》说:“说‘北燕’,是遵循史官的文字。”】

按照左氏,燕简公有很多宠臣,想除掉各位大夫而立他的宠臣。燕国大夫比等人杀了简公的外宠,简公害怕逃到齐国。《春秋》记载“比燕伯欵出奔齐”,是谴责他【杜氏说:不记载大夫驱逐他,而说奔,是谴责他。啖氏说:出逃是君主的罪过,史官知道这一点。《春秋》举起王纲,端正君主则治道兴盛。记载名字,是谴责他失去土地,不再是诸侯了】君主虽然不像君主,臣子不可以不像臣子。燕伯想除掉各位大夫,确实不像君主了。而大夫们勾结杀死他的外宠,这是威逼他的君主使他出逃,与鬻拳用兵器劝谏没有不同。而单独谴责燕伯为什么呢?大夫,是国君的辅佐,用公心选拔他们而不能私心,用诚意委托他们而不能怀疑,用隆重的礼节对待他们而不能轻视,用正道驾驭他们而不能侮辱。否则就是忽视辅佐而自取危亡。晋厉公杀死三郤,立胥童,而被弑于丽氏【事见成公十七年、十八年】汉隐帝杀死杨邠、史肇,立郭允明,而被弑于赵村【《五代史》,汉隐帝乾祐三年,同平章事杨邠,侍中史肇,枢密使郭仪辅政专权,皇帝厌恶被大臣控制,左右宠幸渐渐用事,郭允明、聂文进、阎晋卿等都有宠,趁机进言杨邠等人终将作乱,皇帝相信了,于是与郭允明等人谋划诛杀他们。杨邠、史肇入朝,埋伏甲士在东廊杀死他们,派遣使者持密诏杀死郭威,郭威带兵入朝,皇帝出兵抵抗,到赵村被乱兵所弑,郭允明等人都自杀】卫献公蔑视冢卿而信任左右,也逃到夷仪,很久后才复位【事见《左传》襄公十四年、二十六年】所以君主不尊重辅佐,而与贱臣图谋柄臣,事成则失身而被弑,事不

成则失国而出奔,此有国之大戒也。春秋凡见逐于臣者,皆以自奔为文,正其本之意也,而垂戒逺矣【家氏曰:所贵乎国君者,选贤拔能,布在有位,信之任之,与之共国政,嬖宠不得间也。国有公卿大夫,而近习间之,乱也】

译成功之后却失去国家而逃亡,这是拥有国家的君主必须警惕的大忌。《春秋》中凡是记载被臣下驱逐的君主,都写成是君主自己逃亡,这是为了端正其根本的意图,从而将警戒的意义深远地流传下去。【家氏说:国君之所以可贵,在于选拔贤才、提拔能人,让他们担任官职,信任并任用他们,与他们共同治理国家政事,使受宠爱的人无法从中离间。国家有公卿大夫,而亲近的宠幸之人从中离间,这就是动乱。】

附録【左传·十月,郑伯如楚,子产相。楚子享之,赋《吉日》。既享,子产乃具田备。王以田江南之梦。○齐公孙灶卒,司马灶见晏子曰:「又丧子雅矣。」晏子曰:「惜也,子旗不免殆哉。姜族弱矣,而妫将始昌。二惠竞爽,犹可,又弱一个焉,姜已危哉】

【癸景王亥七年】四年【晋平二十,齐景十,衞襄六,蔡灵五,郑简二十八,曹武十七,陈哀三十一,杞文十一,宋平二十八,秦景三十九,楚灵二,吴夷末六】

  春王正月大雨雹

【左传》季武子问于申丰曰:「雹可御乎?」对曰:「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古者,日在北陆而藏氷,西陆朝觌而出之。其藏氷也,深山穷谷,固隂沍寒,于是乎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禄位、賔食、丧祭,于是乎用之。其藏之也,黒牡秬黍以享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灾。其出入也,时食肉之禄,氷皆与焉。大夫命妇丧浴用氷,祭寒而藏之,献羔而启之,公始用之。火出而毕赋,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受氷。山人取之,县人传之,舆人纳之,▯人藏之。夫氷以风壮,而以风出。其藏之也周,其用之也徧,则冬无愆阳,夏无伏隂,春无凄风,秋无苦雨,雷出不震,无菑霜雹,厉疾不降,民不夭札。今藏川池之冰,弃而不用,风不越而杀,雷不发而震,雹之为菑,谁能御之?」七月之卒章,藏冰之道也】

隂阳之气和而散,则为霜雪雨露;不和而散,则为戾气曀□雹。戾气也,隂脇阳,臣侵君之象【宋氏曰:凡阳侵隂不入为霰,隂侵阳不入为雹。周之正月,夏之十一月,也是隂极阳微之时,以极隂而侵微阳,乃季氏争权胁公专制之象也】当是时,季孙宿袭位,世卿将毁中军,专执兵权,以弱公室,故数月之间,再有大变。申丰,季氏之孚也【何氏曰:孚,信也。季氏所信任臣】不肯端言其事,故暴▯于朝,归咎藏冰之失【刘氏曰:夫申丰言圣王在上,无雹可也;言雹之为灾由藏冰故,非也。鲁虽藏川池之冰,未为不藏冰。如五帝以前未有藏氷之时,岂长雨雹乎?且丰之为人奸佞人也,党于季氏,不敢端言其罪,故推雹灾归之藏氷,欲以谄媚强臣,抺杀灾异。此与张禹、谷永何异哉?所以使昭公死于外者,未必非此人也】夫山谷之冰,藏之也,周用之也。徧亦古者本末备举,燮调之一事耳。谓能使四时无愆伏,凄苦之变,雷出不震,无菑霜雹,则亦诬矣。意者昭公遇灾而惧,以礼为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雹之灾也,庶可御也。不然,虽得藏氷之道,合于▯风七月之诗,其将能乎【髙氏曰:自去年冬至今年春正月,连大雨雹,故前以时纪,此以月纪。夫天道如此,人事可知】

附録【左传·春王正月,许男如楚,楚子止之,遂止郑伯复田江南,许男与焉。使椒举如晋,求诸侯,二君待之。椒举致命曰:“寡君使举曰:‘日君有惠,赐盟于宋,曰晋楚之从,交相见也。以嵗之不易,寡人愿结驩于二三君。使举请闲。君若苟无四方之虞,则愿假宠以请于诸侯。’”晋侯欲勿许,司马侯曰:“不可,楚王方侈,天或者欲逞其心,以厚其毒而降之罚,未可知也。其使能终,亦未可知也。晋楚唯天所相,不可与争。君其许之,而修德以待其归。若归于德,吾犹将事之,况诸侯乎?若适淫虐,楚将弃之,吾又谁与争?”公曰:“晋有三不殆,其何敌之有?国险而多马,齐楚多难,有是三者,何乡而不济?”对曰:“恃险与马,而虞邻国之难,是三殆也。四岳、三涂、阳城、大室、荆山、中南、九州之险,也是不一姓。冀之北土,马之所生,无兴国焉。恃险与马,不可以为固也。从古以然是以先王务修德音,以亨神人,不闻其务险与马也。邻国之难不可虞也,或多难以固其国,启其疆土,或无难以丧其国,失其守宇,若何虞难?齐有仲孙之难,而获桓公,至今赖之。晋有里防之难,而获文公,是以为盟主。衞、邢无难,敌亦丧之。故人之难不可虞也。恃此三者而不修政德,亡于不暇,又何能济?君

译附录【《左传》记载:十月,郑伯前往楚国,子产作为相礼。楚王设享礼招待他,吟诵了《吉日》这首诗。享礼结束后,子产便备好了田猎的器具。楚王于是到江南的云梦泽去打猎。○齐国的公孙灶去世,司马灶见到晏子说:“又失去了子雅了。”晏子说:“可惜啊,子旗恐怕难免灾祸了。姜姓的势力已经衰弱,而妫姓将要开始昌盛。两位惠公(指子雅、子尾)才能相当,还可以维持平衡,现在又少了一个,姜姓已经危险了。”】

【癸景王亥七年】四年【晋平公二十年,齐景公十年,卫襄公六年,蔡灵公五年,郑简公二十八年,曹武公十七年,陈哀公三十一年,杞文公十一年,宋平公二十八年,秦景公三十九年,楚灵公二年,吴夷末六年】

春季,周历正月,降下大雨和冰雹。

【《左传》记载:季武子问申丰说:“冰雹可以预防吗?”申丰回答说:“圣人在位,就不会有冰雹,即使有也不会成为灾害。古时候,太阳在北陆(冬季)时储藏冰块,太阳在西陆(春季)早晨出现时取出冰块。储藏冰块时,在深山穷谷,阴气凝聚寒冷的地方,在那里取冰。取出冰块时,用于朝廷的禄位、宾客的饮食、丧葬祭祀,都在这里使用。储藏冰块时,用黑色的公牛和黑色的黍米来祭祀司寒之神。取出冰块时,用桃木做的弓和棘枝做的箭来驱除灾害。冰块出入的时候,按时享受肉食的官员,冰块都分给他们。大夫和命妇丧事沐浴用冰,祭祀寒神时储藏它,进献羔羊时开启它,国君开始使用它。大火星出现时,冰块全部分发完毕,从命夫命妇到老弱病残,没有不领受冰块的。山人在山里取冰,县人在路上传递,舆人运入宫中,〇人储藏起来。冰块因风而壮大,也因风而取出。储藏它周全,使用它普遍,那么冬天就没有过盛的阳气,夏天就没有潜伏的阴气,春天没有凄冷的风,秋天没有苦雨,雷声响起但不震动,没有灾害性的霜雹,瘟疫不降临,百姓不夭折。现在只储藏河流池沼里的冰,丢弃不用,风不越过而变得肃杀,雷声不发动而震动,冰雹造成的灾害,谁能预防呢?《七月》诗的卒章,讲的就是储藏冰的道理。”】

阴阳之气和谐而散布,就形成霜雪雨露;不和谐而散布,就形成戾气、昏暗和冰雹。戾气,是阴气胁迫阳气,象征臣子侵犯君主【宋氏说:凡是阳气侵犯阴气不能进入形成霰,阴气侵犯阳气不能进入形成雹。周历的正月,是夏历的十一月,这是阴气极盛阳气微弱的时候,用极盛的阴气侵犯微弱的阳气,这是季氏争权胁迫国君专制的象征】。当时,季孙宿继承职位,世卿将要毁掉中军,专掌兵权,来削弱公室,所以几个月之间,再次出现大的变故。申丰,是季氏所信任的人【何氏说:孚,信任。季氏所信任的臣子】,不肯正直地陈述事情,所以让冰雹在朝廷上显现,归咎于储藏冰的失误【刘氏说:申丰说圣王在上,没有冰雹,这可以;说冰雹成为灾害是因为储藏冰的缘故,这不对。鲁国虽然储藏河流池沼的冰,并不是不储藏冰。比如五帝以前没有储藏冰的时候,难道就长期下冰雹吗?况且申丰这个人奸佞,偏袒季氏,不敢正直地陈述他的罪过,所以把冰雹灾害归咎于储藏冰,想要谄媚强臣,抹杀灾异。这与张禹、谷永有什么不同呢?所以导致昭公死在外面的,未必不是这个人】。山谷里的冰,储藏它周全,使用它普遍,也是古时候本末都具备,调和阴阳的一件事罢了。说能使四季没有过盛潜伏、凄苦的变化,雷声响起但不震动,没有灾害性的霜雹,那也是欺骗了。大概昭公遇到灾害而恐惧,以礼治国,施行政令,不失去民心,冰雹的灾害,或许可以预防。不然的话,即使得到了储藏冰的道理,符合《豳风·七月》的诗,难道就能做到吗【髙氏说:从去年冬至到今年春正月,连续下大雨冰雹,所以前面按季节记载,这里按月记载。天道如此,人事可知】

附录【《左传》记载:春季,周历正月,许男前往楚国,楚王扣留了他,于是扣留郑伯再次到江南打猎,许男也参加了。楚王派椒举到晋国,请求诸侯会盟,两位国君等待他。椒举传达使命说:“我们国君派我说:‘日前国君有恩惠,赐盟于宋国,说晋楚的随从,互相见面。因为年成不易,我们国君愿意与各位国君结好。派我请求空闲时间。国君如果暂时没有四方的忧患,就希望借恩宠向诸侯请求。’”晋侯想要不答应,司马侯说:“不可以,楚王正奢侈,上天或许想让他放纵心意,以加重他的罪恶而降下惩罚,还不可知。他如果能善终,也不可知道。晋楚由上天辅助,不可与他争。国君您答应他,而修养德行等待他的归来。如果他归于德行,我们还将侍奉他,何况诸侯呢?如果他适逢淫虐,楚国将抛弃他,我们又与谁争呢?”晋侯说:“晋国有三个不危险的因素,还有什么敌人呢?国家险要而多马,齐楚多难,有这三个因素,哪里去不顺利呢?”回答说:“倚仗险要和马匹,而预料邻国的灾难,这是三个危险的因素。四岳、三涂、阳城、大室、荆山、中南,九州的险要,这些不是一姓所有。冀州的北土,马匹生长的地方,没有兴盛的国家。倚仗险要和马匹,不可以作为坚固。从古以来,所以先王致力于修养德音,以通达神人,没听说他们致力于险要和马匹。邻国的灾难不可预料,有的多难而巩固他的国家,开拓他的疆土,有的无难而丧失他的国家,失去他的守宇,怎么预料灾难?齐国有仲孙的灾难,而得到桓公,至今依赖他。晋国有里防的灾难,而得到文公,所以成为盟主。卫、邢无难,敌人也丧失了它们。所以人的灾难不可预料。倚仗这三个因素而不修养政德,灭亡都来不及,又怎么能顺利呢?国君

其许之。”纣作淫虐,文王惠和,殷是以陨,周是以兴,夫岂争?诸侯乃许楚使。使叔向对曰:“寡君有社稷之事,是以不获春秋时见诸侯,君实有之,何辱命焉?”椒举遂请昏,晋侯许之。楚子问于子产曰:“晋其许我诸侯乎?”对曰:“许君,晋君少安,不在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许,君将焉用之?”王曰:“诸侯其来乎?”对曰:“必来,从宋之盟,承君之欢,不畏大国,何故不来?不来者其鲁、衞、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鲁,鲁、衞偪于齐而亲于晋,唯是不来,其余君之所及也,谁敢不至?”王曰:“然则吾所求者无不可。”乎对曰:「求逞于人,不可与人同欲,尽济】

译答应他吧。”商纣王施行淫乱暴虐,周文王施予恩惠和睦,因此殷商灭亡,周朝兴起,这难道是争夺得来的吗?诸侯于是答应了楚国的使者。晋国派叔向回答说:“我国国君有国家大事,因此没能按春秋两季常例会见诸侯,您确实知道这种情况,何必屈尊下达命令呢?”椒举于是请求联姻,晋侯答应了。楚王问子产说:“晋国会答应我召集诸侯吗?”子产回答说:“答应您,晋国国君稍微安心,问题不在于诸侯,而在于晋国的大夫们多有贪求,没有人匡正他们的国君。在宋国的盟会上,又说过要像一个人一样同心。如果不答应,您将拿他们怎么办呢?”楚王说:“诸侯会来吗?”子产回答说:“一定会来,遵循宋国盟约,顺承您的欢心,不畏惧大国,有什么理由不来?不来的大概是鲁、卫、曹、邾吧?曹国畏惧宋国,邾国畏惧鲁国,鲁、卫两国受到齐国的压迫而亲近晋国,只有这些国家不会来,其余都是您所能影响的,谁敢不到?”楚王说:“那么我所要求的就没有不可行的了。”子产回答说:“向人求逞私欲,不可与人同欲,尽济”

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

  【楚子专防诸侯始此左传夏诸侯如楚鲁衞曹邾不防曹邾辞以难公辞以时祭衞侯辞以疾郑伯先待于申六月丙午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于楚子曰臣闻诸侯无归礼以为归今君始得诸侯其慎礼矣霸之济否在此防也夏启有钓台之享商汤有景毫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阳之搜康有鄷宫之朝穆有涂山之防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戌郑公孙侨在诸侯之良也君其选焉王曰吾用齐桓王使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左师曰小国习之大国用之敢不荐闻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子产曰小国共职敢不荐守献伯子男防公之礼六君子谓合左师善守先代子产善相小国王使椒举侍于后以规过卒事不规王问其故对曰礼吾未见者有六焉又何以规宋太子佐后至王田于武城久而弗见椒举请辞焉王使往曰属有宗祧之事于武城寡君将堕币焉敢谢后见徐子吴出也以为贰也故执诸申楚子示诸侯侈椒举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诸侯礼也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为仍之防有緍叛之商纣为黎之搜东夷叛之周幽为大室之盟戎狄叛之皆所以示诸侯汰也诸侯所由弃命也今君以汰无乃不济乎王弗听子产见左师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谏不过十年左师曰然不十年侈其恶不逺逺恶而后弃善亦如之德逺而后兴程氏曰晋平公不在诸侯楚如是强为霸者之事王氏曰春秋以来蔡常在陈衞上庄十六年后以服属于楚未尝先陈衞今楚大合诸侯复居陈上】

申之防,楚子为主而不殊淮夷。是在防之诸侯皆狄也【何氏曰:不殊淮夷者,楚子主防,故君子不殊其数,所以病中国。王氏曰:晋尝与吴为防,而殊防之者,不使吴之得同夏盟也。此申之防,十二国诸侯在防,而楚防寔主之。晋虽不在防,亦许之防矣。故淮夷与防累数而不殊之者,徧刺天下之诸侯,以中国之君而甘爲蛮荆所役也。家氏曰:宋之盟、虢之防,晋楚同之,犹以紊尊卑内外之辨,春秋讥焉。今楚防新立,逞其狂悖,从晋人求诸侯,晋之君臣不知为中国惜,轻以许之。楚遂合列国之君十有三国而为此防,楚主夏盟,防盟之一大变也。是防也,楚主之,楚防之,是之谓列奸。中国诸侯预于是防者,辱也】其意也何?楚防弑麇以立,而求诸侯于晋,晋人许之,中国从之。执徐子,围朱方,迁赖于鄢城,竟莫校【杜氏曰:谓筑城于外,竟诸侯无与争】畏其强盛,则曰:晋楚唯天所相,不可与争。灭陈不能救,则曰:陈亡而楚克有之,天道也【事见左传九年】灭蔡而又不能救,则曰: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降之罚也【事见左传十一年】至使穷凶极恶,师溃于訾梁,身窜于棘里,而缢于申亥,人不致讨,而天自讨之,是责命于天,而以人事为无益而弗为也,而可乎?弑君之贼,在春秋时,有臣子讨之,则衞人杀州吁是也;有四邻讨之,则蔡人杀陈佗是也。臣子不能讨之于内,四邻不能讨之于外,有与之防以定其位,则齐侯及鲁宣公防于平州是也;有受其赂以免于讨,则晋侯及诸国防于扈是也。然至此极矣,则未有不以为贼,而又推为盟主,相与朝事之,以听顺其所为,而不敢忤者也。故申之防不殊淮夷者,以在防诸侯皆为悖乱之行,皆王法之所当斥,而不使去顺効逆之意也。或曰:晋叔向、郑子产、宋向戌,皆诸侯之良也,谋其国至逆于理而不校何哉?圣人以天自处,贤者听天所命。春秋之法,以人合天,不任于天;以义立命,不委于命,而宇宙在其手者也。故楚麇书卒,不革其伪,赴于前;诸侯防申与淮夷,累数于后。此以恕待人,而责备贤者之意,其垂训之义大矣【问申之防,诸侯从灵王者不贬,岂以灵王为可从乎?岂以楚国天下莫强焉,从之者乃不得已,其情可恕欤?抑从之者众,诛之则不可胜诛欤?不然,圣人之深意安在?】茅堂胡氏曰:「申之防不殊淮夷者,在防诸侯皆狄也。其臣举六王二公之事,其君用齐桓召陵之礼,于是天下之政,中国之事,制在蛮荆。圣人哀

译夏季,楚灵王、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国太子佐以及淮夷在申地会盟。

申地会盟,楚灵王作为盟主,却没有将淮夷区分开来单独列出。这是因为参加会盟的诸侯都如同蛮狄一样。其用意何在?楚灵王弑杀楚共王而自立,并向晋国请求诸侯的承认,晋国人答应了,中原诸侯也顺从了。楚灵王拘捕了徐子,包围了朱方,将赖国迁到鄢城,直到边境诸侯也没有人与他争辩。畏惧他的强盛,就说:“晋楚两国由上天辅佐,不可与之争。”不能救援被灭的陈国,就说:“陈国灭亡而楚国占有它,是天意。”不能救援被灭的蔡国,就说:“上天将要抛弃蔡国以遏制楚国的骄溢,从而降下惩罚。”以至于楚灵王穷凶极恶,军队在訾梁溃败,自己逃窜到棘里,最终在申亥处自缢,人们不去讨伐他,而是由上天自行讨伐。这是把命运归咎于上天,认为人为努力没有益处而不去做,这怎么可以呢?弑君的贼人,在春秋时期,有臣子讨伐的,如卫国人杀州吁;有四邻讨伐的,如蔡国人杀陈佗。臣子不能在内部讨伐,四邻不能在外部讨伐,有通过会盟来确立其地位的,如齐侯与鲁宣公在平州会盟;有接受贿赂以免于讨伐的,如晋侯与诸侯在扈地会盟。然而到了这种极端的地步,却没有不认为他是贼人的,反而推举他为盟主,共同朝拜侍奉他,听从顺从他的一切作为,而不敢违逆。所以申地会盟不将淮夷区分开来,是因为参加会盟的诸侯都做出了悖乱的行为,都是王法所应当排斥的,不让他们去顺从效法逆贼的意思。有人说:晋国的叔向、郑国的子产、宋国的向戌,都是诸侯中的贤良之士,谋划国家大事却违背情理而不加纠正,这是为什么呢?圣人以天道自处,贤者听从天命。春秋的法度,是以人事符合天道,不依赖天命;以道义确立命运,不委身于命运,而宇宙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楚共王记载为“卒”,不改变其伪君子的名分,在前文已提及;诸侯在申地会盟与淮夷累数在一起,在后文列出。这是以宽恕待人,而对贤者要求严格的意思,其垂示训诫的意义重大。

问:申地会盟,诸侯顺从楚灵王却没有被贬斥,难道是因为楚灵王值得顺从吗?难道是因为楚国天下最强,顺从他是不得已,其情可恕吗?还是因为顺从他的人太多,诛杀他们则不可胜数?不然的话,圣人的深意在哪里?

茅堂胡氏说:“申地会盟不将淮夷区分开来,是因为参加会盟的诸侯都如同蛮狄。其臣列举六王二公的事迹,其君采用齐桓公召陵之礼,于是天下的政令,中原的事务,都受制于蛮荆。圣人哀……”

人伦之灭,伤中夏之衰,故其词变,而楚麇书卒,畧其弑而不见。此变者道之中,惟可与权者其知之矣。」张氏曰:「春秋不书楚子防之弑君者,为防于申而中国诸侯皆宗之,故用鲁君见弑之法,而楚子麇书卒为中国讳也。然淮夷不殊防,以见其类之同,则在防诸侯之从逆党恶,亦不可掩矣。志而晦,微而显,婉而成章,其斯之谓欤?」陈氏曰:「楚初专合诸侯也,齐桓卒,楚宋尝争长矣,败于城濮,楚师不出者八年,晋志不在诸侯,而后楚庄盟于辰陵,以庄王之贤,从之者陈郑焉耳。申之防合有十二国,楚之得志于中国,未有盛于此时者也。」孙氏曰:「中国自宋之防,政在大夫,诸侯不见者十年,楚子得大合诸侯于此者,中国不振,幅裂横溃,自是天下之政,中国之事,皆楚人制之。至于平丘、召陵之防,诸侯虽再出,寻复叛去,事无所救,不足道也。」髙氏曰:「楚子防诸侯,寻宋之盟,谋吴也,图伯也。葢中国自晋平始衰,齐灵、庄背之,平公屡合诸侯以讨焉。襄二十五年,庄公遇弑,始与晋平,晋侯自是不复出与盟防,其大夫赵武为政,不在诸侯,故诸侯少安。然而晋日以衰,政在六卿,楚子始求合诸侯,问于子产曰:「晋其许我乎?」又曰:「诸侯其来乎?」则固自以为不足服诸侯,而惧其未必从矣。使晋稍自强,其谁敢与争?晋强而诸侯从之,则楚亦不能肆其志也。而晋方且溺于嬖宠,故楚偃然得专诸侯。诸侯舍晋无所附,亦不得已而从楚。此书楚子诸侯淮夷防于申者,蛮荆为主而合诸侯也。虽然,楚之防诸侯也,非与国则小国耳。鲁、齐、衞、曹、薛、邾、▯不防也。宋、郑、滕、小邾虽防,而不终与也。是以知蛮荒必不能主中国也。汪氏曰:楚防弑君篡国僭王肆虐,靡攸不为,然大合诸侯不敢用六王之礼,而用齐桓,非有所畏也。葢其羞恶之本心未敢遽拟古圣王之事,犹贼盗之不敢比君子也。○庐陵李氏曰:胡氏不殊淮夷之説,本何休。但何休以为楚子主防能行义以诛庆封,故君子不殊其类,所以顺楚而病中国。其不殊之义与胡氏异矣。故张氏削其行义之説,而止曰:楚子主防,故君子不殊其类,然后与胡氏合】

译人伦道义的灭绝,令人痛心于中原的衰败,因此《春秋》的笔法有所变化,而在记载楚麇去世时,略去了他弑君的事实而不加记载。这种变化符合中庸之道,只有懂得权衡变通的人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张氏说:「《春秋》不记载楚子防弑杀君主的事,是因为防在申地会盟时,中原诸侯都尊崇他,所以采用了鲁国国君被弑杀的书写法则,为楚子麇的去世书写‘卒’字,是为中原诸侯避讳。然而,《春秋》没有将淮夷与防区分开来,以此显示他们同类,那么防地诸侯追随逆党、助长恶行的事实,也就无法掩盖了。记载得隐晦,含义却明显,言辞委婉而合乎法度,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陈氏说:「楚国最初独自会合诸侯,齐桓公去世后,楚国和宋国曾争夺霸主地位,在城濮之战中战败后,楚国军队八年没有出动,晋国的志向不在诸侯身上,后来楚庄王在辰陵会盟,凭借庄王的贤能,跟随他的只有陈国和郑国。申地防会的诸侯有十二国,楚国在中原得志,没有比这时更兴盛的了。」孙氏说:「中原自从宋国的防会以来,政令掌握在大夫手中,诸侯十年没有会盟,楚子能在此时大规模会合诸侯,是因为中原不振,分裂溃败,从此天下的政令、中原的事务,都由楚国人支配。到了平丘、召陵的会盟,诸侯虽然再次出动,但不久又叛离而去,于事无补,不值一提。」高氏说:「楚子在防地会合诸侯,是沿袭宋国的盟约,谋划对付吴国,图谋霸业。大概中原自从晋平公开始衰落,齐灵公、庄公背离他,平公多次会合诸侯去讨伐。襄公二十五年,庄公遭遇弑杀,才开始与晋国讲和,晋侯从此不再出来参与会盟,他的大夫赵武执政,不关注诸侯事务,所以诸侯稍微安定。然而晋国日益衰落,政令在六卿手中,楚子开始寻求会合诸侯,问子产说:「晋国会允许我吗?」又说:「诸侯会来吗?」这本来就是因为自己觉得不足以使诸侯信服,而担心他们未必听从。假使晋国稍微自强,谁敢与他争锋?晋国强盛而诸侯跟随他,那么楚国也不能肆意实现其志向。而晋国正沉溺于宠信嬖臣,所以楚国人安然自得地专断诸侯事务。诸侯舍弃晋国没有依附的对象,也是不得已才跟随楚国。这里记载楚子与诸侯、淮夷在申地会盟,是以蛮荆为主而会合诸侯。虽然如此,楚国会合诸侯,不是盟国就是小国。鲁、齐、卫、曹、薛、邾等国没有参加会盟。宋、郑、滕、小邾虽然参加了会盟,但没有始终参与。由此可知,蛮荒之地必然不能主宰中原。」汪氏说:「楚国弑君篡位、僭越称王、肆虐横行,无所不为,但大规模会合诸侯时不敢使用六王的礼仪,而使用齐桓公的礼仪,并非有所畏惧。大概是因为他羞恶的本心不敢立刻比拟古代圣王的事迹,就像盗贼不敢自比君子一样。○庐陵李氏说:胡氏不区分淮夷的说法,本于何休。但何休认为楚子主持会盟,能行义讨伐庆封,所以君子不区分他们的类别,以此来顺从楚国而批评中原。其不区分的含义与胡氏不同。所以张氏删去了他行义的说法,只说:楚子主持会盟,所以君子不区分他们的类别,这才与胡氏的观点相合。」

楚人执徐子

【髙氏曰:执之非道也。葢欲效桓文之举,以示威诸侯尔。不言以归者,申楚地,且因以伐吴故也。陈氏曰:外国相执不书,如文十二年楚执舒子,平昭三十年吴执钟吾子,皆不书。书执徐子危防申之诸侯也。自宋之盟,中国无大防。越九年而十二国之君皆受命于楚,楚于是执徐子,将以威中国也。是故外国相执不志,为中国危之故,志之也。汪氏曰:僖十九年传称人不得为伯讨】

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左传·秋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吴。宋太子郑伯先归,宋华费遂、郑大夫从。徐氏曰:“诸侯复序,有不与伐者也。”或问伐吴之役,诸侯从灵王者不贬。茅堂胡氏曰:“欲见诸侯之善,着楚防之恶也。为讨弑君之贼,故曰欲见诸侯之善,书执齐庆封弑之,故曰着楚防之恶。其防微矣。”髙氏曰:“诸侯畏楚之疆,守宋之盟而从之,然犹不能致鲁、衞、曹、薛、邾、▯至。伐吴之后,则中国之诸侯皆去,唯属楚者从之尔。人心之响背可知也】

  执齐庆封杀之

【左传》使屈申围朱方,八月甲申克之,执齐庆封而尽灭其族。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从于戮乎?播于诸侯,焉用之?”王弗听,负之斧钺以徇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王使速杀之。《公羊传》:“此伐吴也,其言执齐庆封何?为齐诛也。其为齐诛奈何?庆封走之吴,吴封之于防。然则曷为不言伐防?不与诸侯专封也。”庆封之罪何?胁齐君而乱齐国也。《谷梁传》:“此入而杀,其不言入何也?庆封封乎吴钟离,其不言伐钟离何也?不与吴封也。”庆封其以齐氏何也?为齐讨也。灵王使人以庆封令于军中曰:“有若齐庆封弑其君者乎?”庆封曰:“子一息,我亦且一言。”曰:“有若楚公子围弑其兄之子而代之为君者乎?”军人粲然皆笑。庆封弑其君而不以弑君之罪罪之者,庆封不为灵王服,也不为楚讨也。春秋之义,用贵治贱,用贤治不肖,不以乱治乱也。孔子曰:“懐恶而讨,虽死不服,其斯之谓与?”赵氏曰:“庆封时已非齐臣,夫子以其与弑君之贼所当讨,故系之齐焉。”张氏曰:“《春秋》书杀他国大夫之法有二:凡有罪而当诛者,曰‘某人杀某’,若楚人杀陈夏徴舒是也;无罪而不服者,书执而杀之,若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楚人执陈行人于徴师杀之是也。庆封有与弑其君之罪,楚子杀之宜也,不曰‘杀齐庆封’而曰‘执齐庆封’杀之者,楚灵有诸己而非诸人,是以庆封不服,而《春秋》亦不得纯以讨贼之法书之也。”陈氏曰:“此执有罪,曷为不再言?楚子不予楚以讨齐庆封之辞也,犹曰‘诸侯执之焉耳’。申之防,夷夏之大变也。宋、虢之事,犹曰‘二伯’,至是楚专合诸侯,讫于厥慗,诸夏无防同者十年,而楚执齐庆封,放陈招,杀蔡般,假讨贼之义。以号令天下,由是而灭,赖灭陈,灭蔡矣。汪氏曰:「执宋公而不书,此执分其恶于诸侯也。讨齐庆封而不书,楚讨移其善于诸侯也。若曰,不使楚防得以窃讨贼之名也】

  遂灭赖

【左传》遂以诸侯灭赖,赖子面缚衔璧,士袒舆衬从之,造于中军。王问诸椒举,对曰:“成王克许,许僖公如是。王亲释其缚,受其璧,焚其衬。”王从之,迁赖于鄢。楚子欲迁许于赖,使鬭韦▯与公子弃疾城之而还。申无宇曰:“楚祸之首,将在此矣。召诸侯而来伐国,而克城,竟莫校。王心不违,民其居乎?民之不处,其谁堪之?不堪王命,乃祸乱也。”《谷梁传》遂继事也。襄陵许氏曰:“恶其因义而为利,以恶终也。”家氏曰:“遂灭赖,着楚之暴也。”齐桓侵蔡,遂伐楚,为中国攘▯乱,遂事之正也。楚防怙其强横,刼中国之诸侯,而灭无罪之国,书“遂”所以诛也。“遂”之为义,要当随事以

译楚国人俘虏了徐国国君。

【高氏说:俘虏他是不合道义的。大概是想效仿齐桓公、晋文公的举动,向诸侯显示威风罢了。经文不说“以归”,是为了申明这是楚国的地盘,而且是因为借机讨伐吴国的缘故。陈氏说:外国之间互相俘虏不记载,比如文公十二年楚国俘虏舒子,平公、昭公三十年吴国俘虏钟吾子,都没有记载。记载俘虏徐子,是因为担心申地、防地的诸侯。自从宋国的盟会之后,中原没有大的防备。过了九年,十二个国家的国君都听从楚国的命令,楚国于是俘虏了徐子,打算以此威慑中原。所以外国互相俘虏不记载,因为中原担忧的缘故,所以记载了。汪氏说:僖公十九年传称人不能成为霸主去讨伐】

秋天七月,楚灵王、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讨伐吴国。【《左传》:秋天七月,楚灵王率领诸侯讨伐吴国。宋国太子、郑伯先回国,宋国华费遂、郑国大夫跟随。徐氏说:“诸侯恢复秩序,有不参与讨伐的人。”有人问讨伐吴国的战役,诸侯跟随楚灵王没有被贬斥。茅堂胡氏说:“想要显示诸侯的善行,彰显楚灵王的恶行。因为讨伐弑君的贼人,所以说想要显示诸侯的善行;记载俘虏齐国庆封并杀了他,所以说彰显楚灵王的恶行。他的防备很细微。”高氏说:“诸侯畏惧楚国的强大,遵守宋国的盟约而跟随他,然而还是不能使鲁、卫、曹、薛、邾等国到来。讨伐吴国之后,中原的诸侯都离开了,只有归属楚国的跟随他罢了。人心的向背可以知道了】

俘虏了齐国庆封并杀了他。

【《左传》:派屈申包围朱方,八月甲申日攻克它,俘虏了齐国庆封并灭了他的家族。将要杀庆封时,椒举说:“我听说没有瑕疵的人可以杀别人,庆封只因为违抗命令,所以在这里,他会肯顺从被杀吗?把他散布到诸侯那里,有什么用?”楚王不听,让庆封背着斧钺在诸侯面前示众,让他说:“不要有像齐国庆封那样弑杀他的国君,欺凌他的孤儿,让他的臣子结盟的人。”庆封说:“不要有像楚共王的庶子围弑杀他的国君兄长之子麇并取代他,让诸侯结盟的人。”楚王派人迅速杀了他。《公羊传》:“这是讨伐吴国,为什么说俘虏齐国庆封?是为了齐国诛杀他。为了齐国诛杀他是怎么回事?庆封逃到吴国,吴国在防地封给他土地。那么为什么不说不讨伐防地?不赞成诸侯擅自封地。”庆封的罪过是什么?胁迫齐国国君并扰乱齐国。《谷梁传》:“这是进入并杀,为什么不说不进入?庆封在吴国钟离被封,为什么不说不讨伐钟离?不赞成吴国封地。”庆封为什么用齐氏称呼?是为了齐国讨伐。楚灵王派人在军中用庆封的话号令说:“有像齐国庆封弑杀他的国君的人吗?”庆封说:“你稍等片刻,我也要说一句话。”说:“有像楚公子围弑杀他兄长之子并取代他做国君的人吗?”军人大笑。庆封弑杀他的国君却不以弑君的罪名治罪他,是因为庆封不臣服于楚灵王,也不为楚国讨伐。《春秋》的道义,用尊贵治理卑贱,用贤能治理不肖,不用混乱治理混乱。孔子说:“怀着恶意去讨伐,即使死了也不服,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赵氏说:“庆封当时已经不是齐国臣子,孔子认为他参与弑君的贼人应当被讨伐,所以把他系在齐国名下。”张氏说:“《春秋》记载杀他国大夫的法度有二:凡是有罪应当诛杀的,说‘某人杀某’,比如楚国人杀陈国夏徵舒就是这样;无罪而不臣服的,记载俘虏并杀了他,比如俘虏蔡世子有带回来,楚国人俘虏陈国使者徵师杀了他就是这样。庆封有参与弑杀国君的罪过,楚灵王杀他是对的,不说‘杀齐国庆封’而说‘俘虏齐国庆封’杀了他,是因为楚灵王自己有同样的过错却指责别人,所以庆封不臣服,而《春秋》也不能完全用讨伐贼人的法度记载他。”陈氏说:“这是俘虏有罪的人,为什么不再次言明?楚灵王不给予楚国讨伐齐国庆封的名义,好像说‘是诸侯俘虏了他罢了’。申、防,是夷夏的大变故。宋、虢的事情,还说是‘两位霸主’,到了这时楚国独自联合诸侯,直到最终灭亡,中原没有共同防备的十年,而楚国俘虏齐国庆封,放逐陈招,杀蔡般,假借讨伐贼人的名义。来号令天下,由此而灭亡,依赖灭陈,灭蔡。汪氏说:‘俘虏宋公而不记载,这是把恶行分给诸侯。讨伐齐国庆封而不记载,楚国的讨伐把善行移给诸侯。好像说,不让楚灵王得以窃取讨伐贼人的名义’】

于是灭掉了赖国。

【《左传》:于是率领诸侯灭掉赖国,赖国国君反绑双手口含玉璧,士人袒露右臂拉着车跟随,来到中军。楚王问椒举,椒举回答说:“成王攻克许国,许僖公也是这样。成王亲自解开他的绑绳,接受他的玉璧,烧掉他的衬布。”楚王听从了他,把赖国迁到鄢。楚灵王想把许国迁到赖国,派斗韦龟和公子弃疾筑城然后返回。申无宇说:“楚国的祸患开端,将在这里了。召集诸侯来讨伐国家,攻克并筑城,竟然没有人校勘。君王心意不违背,百姓能安居吗?百姓不能安居,谁能承受?不能承受王命,就是祸乱。”《谷梁传》:遂是接着前面的事。襄陵许氏说:“厌恶他借着义而行利,以恶告终。”家氏说:“于是灭掉赖国,彰显楚国的暴虐。齐桓公侵犯蔡国,于是讨伐楚国,为中原排除祸乱,遂事的正当。楚灵王依仗他的强横,胁迫中原的诸侯,而灭掉无罪的国家,书‘遂’是为了诛责他。‘遂’的意义,应当随事而”

求经意,执一例则拘矣。髙氏曰:“楚子防中国之诸侯,又帅之以伐吴,专杀中国之大夫,遂以诸侯之兵灭人之国,流毒如此,葢出于向戌弭兵之谋也。”○啖氏曰:“左氏云‘赖子面▯衔璧,楚子焚衬’,按经但言‘灭’,是死位也。他年赖降而舍之,故误耳】

译探求经文的深意,如果拘泥于一个固定的例子,就会显得狭隘了。高氏说:“楚子防备中原的诸侯,又率领他们去讨伐吴国,擅自杀害中原的大夫,于是凭借诸侯的军队灭亡了别人的国家,祸害竟然如此深重,这大概出自向戌弭兵之谋的弊端。”○啖氏说:“《左传》记载‘赖子当面衔璧投降,楚子焚烧其宗庙’,但《春秋》经文只说‘灭’,这是指赖子死于其位。后来赖国投降而被赦免,所以《左传》的记载有误。”

九月取鄫

【左传》言易也,莒乱,着丘公立而不抚鄫,鄫叛而来,故曰‘取’。”《凡克邑不用师徒曰取公羊传》其言‘取’之何?灭之也。灭之则其言‘取’之何?内大恶讳也。”家氏曰:“前此莒人灭鄫,鄫之庙社犹存,今为鲁所‘取’,而鄫于是始灭。《春秋》书‘取鄫’,责鲁也。”王氏曰:“鄫立莒公子为后,今来归鲁,鲁能请于天子复立其社稷,则为善,因而兼之则恶矣。故变文书‘取’而从内讳之例。”孙氏曰:“盖莒灭鄫以为附庸,今鲁取之也。”杨士勋曰:“襄六年莒灭鄫,今又云‘取’者,彼以立莒公子为后,故以‘灭’言之,其寔非灭也。故今鲁得‘取’之,不言‘防’者讳,故以‘易’言之】

附録【左传·郑子产作丘赋,国人谤之曰:“其父死于路,已为虿尾,以令于国,国将若之何?”子寛以告子产曰:“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闻为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济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诗》曰:‘礼义不愆,何恤于人言?’吾不迁矣。”浑罕曰:“国氏其先亡乎?君子作法于凉,其敝犹贪;作法于贪,敝将若之何?姬在列者,蔡及曹、滕,其先亡乎?偪而无礼,郑先衞亡;偪而无法,政不率法而制于心,民各有心,何上之有?”○冬,吴伐楚,入棘、栎、麻,以报朱方之役。楚沈尹射奔命于夏汭,箴尹宜咎城钟离,防启彊城巢,然丹城州来。东国水,不可以城。彭生罢赖之师】

  冬十有二月乙卯叔孙豹卒

【左传》初,穆子去叔孙氏,及庚宗,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问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适齐,娶于国氏,生孟丙、仲壬。梦天压已弗胜,顾而见人,黒而上偻,深目而豭喙,号之曰「牛助余乃胜之」。旦而皆召其徒,无之,且曰「志之」。及宣伯奔齐,馈之。宣伯曰:「鲁以先子之故,将存吾宗,必召女。召女何如?」对曰:「愿之久矣。」鲁人召之,不告而归。既立,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问其姓,对曰:「余子长矣,能奉雉而从我矣。」召而见之,则所梦也。未问其名,号之曰「牛」。曰:「唯」。皆召其徒,使视之,遂使为竖,有宠,长使为政。公孙明知叔孙于齐,归未逆国姜,子明取之,故怒。其子长,而后使逆之。田于丘莸,遂遇疾焉。竖牛欲乱其室而有之,彊与孟盟,不可。叔孙为孟钟,曰:「尔未际飨大夫以落之。」既具,使竖牛请,日入弗谒,出命之,日及賔至,闻钟声。牛曰:「孟有北妇人之客,怒将往。」牛止之。賔出,使拘而杀诸外。牛又彊与仲盟,不可。仲与公御莱书,观于公,公与之环,使牛入示之,入不示出,命佩之。牛谓叔孙:「见仲而何?」叔孙曰:「何为?」曰:「不见。」既自见矣,公与之环而佩之矣,遂逐之奔齐。疾急,命召仲,牛许而不召。杜泄见告之饥渴,授之戈,对曰:「求之而至,又何去焉?」竖牛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寘馈于个而退。」牛弗进,则置虚命彻。十二月癸丑,叔孙不食。乙卯卒。牛立昭子而相之。公使杜泄葬叔孙,竖牛赂叔仲昭子与南遗,使恶杜泄于季孙,而去之。杜泄将以路葬,且尽卿礼。南遗谓季孙曰:「叔孙未乗路,葬焉用之?且冢卿无路,介卿以葬,不亦左乎?」季孙曰:「然。」使杜泄舍路,不可。曰:「夫子受命于朝,而聘于王,王思旧勲而赐之路,复命而致之君,君不敢逆王命而复赐之,使三官书之。吾子为司徒,实书名;夫子为司马与工正,书服;孟孙为司空,以书勲。今死而弗以,是弃君命也。书在公府,而弗以,是废。」三官也,若命服,生弗敢服,死又不以将,焉用之?乃使以葬。季孙谋去中军,竖牛曰:「夫子固欲去之。」襄陵许氏曰:「豹卒而毁中军,则公若寄矣。」以是知豹之有力于公室,所谓剥之无咎者欤?甲,景王子八年】五年【晋平二十一,齐景十一,衞襄七,蔡灵六,郑简二十九,曹武十八,陈哀三十二,杞文十三,宋平三十九,秦景四十卒,楚灵四,吴夷末

译九月,鲁国夺取了鄫国。

《左传》说这是“易”(轻易),因为莒国发生动乱,着丘公即位后没有安抚鄫国,鄫国背叛莒国而投奔鲁国,所以称为“取”。《公羊传》说:这里说“取”是什么意思?是灭亡它。既然灭亡了它,为什么说“取”呢?是为了避讳鲁国的大恶。

家氏说:“此前莒人灭亡鄫国,鄫国的宗庙社稷尚存,如今被鲁国‘取’走,鄫国从此才真正灭亡。《春秋》记载‘取鄫’,是责备鲁国。”

王氏说:“鄫国拥立莒国的公子作为继承人,如今来归附鲁国,鲁国如果能向天子请求恢复其社稷,那就是善举;如果趁机兼并它,那就是恶行。所以改变用字,书写‘取’,遵循避讳内恶的体例。”

孙氏说:“大概是莒国灭亡鄫国使其成为附庸,如今鲁国夺取了它。”

杨士勋说:“襄公六年莒国灭亡鄫国,如今又说‘取’,那是因为当时拥立莒公子为后,所以用‘灭’字,其实并非真正灭亡。所以如今鲁国得以‘取’之,不说‘防’(防备/防御)是为了避讳,所以用‘易’(轻易)来表述。】

附录【《左传》:郑国子产实行丘赋,国人诽谤他说:“他的父亲死在路上,他自己像蝎子尾巴一样毒辣,以此号令国家,国家将怎么办?”子宽把这话告诉子产,子产说:“有什么害处?如果对社稷有利,死生都由它。况且我听说行善的人不改变他的法度,所以能有所成就。百姓的欲望不可放纵,法度不可改变。《诗经》说:‘礼义没有过失,何必担心别人的议论?’我不会改变主意了。”浑罕说:“国氏大概会最先灭亡吧?君子制定法度如果过于宽缓,其弊端尚且是贪婪;如果制定法度本就贪婪,弊端将会怎样?姬姓诸侯中,蔡国以及曹、滕两国,大概会最先灭亡吧?逼仄而无礼,郑国会比卫国先灭亡;逼仄而无法度,政令不遵循法度而由心裁断,百姓各有心思,还有什么君主可言?”○冬天,吴国攻打楚国,攻入棘、栎、麻,以报复朱方之战。楚国沈尹射在夏汭奔走救急,箴尹宜咎修筑钟离城,防启彊修筑巢城,然丹修筑州来城。东国发生水灾,无法修筑城墙。彭生罢免了赖国的军队】

冬天十二月初二乙卯日,叔孙豹去世。

《左传》:起初,穆子(叔孙豹)离开叔孙氏家族,到了庚宗,遇到一个妇人,让她私下做饭并留宿。询问她的去向,妇人告知原委,穆子哭着送别她。穆子到齐国,娶了国氏的女子,生了孟丙、仲壬。穆子梦见天压下来自己承受不住,回头看见一个人,黑皮肤且驼背,深眼窝且猪嘴,喊道:“牛,帮助我,我就能承受。”天亮后召集他的随从,没有人符合,就说:“记住这个梦。”等到宣伯(叔孙侨如)逃到齐国,穆子送给他礼物。宣伯说:“鲁国因为先父的缘故,将要保全我的宗族,一定会召你回去。召你回去怎么样?”穆子回答说:“我渴望已久。”鲁国人召他回去,他没有告知就回来了。既已立为宗主,当初在庚宗留宿的妇人献上一只野鸡,穆子询问她的姓氏,回答说:“我的儿子长大了,能捧着野鸡跟随我了。”召来相见,正是梦中那个人。还没问他的名字,就喊他“牛”。他说:“唯。”穆子召集随从,让他们观看,于是让牛做竖人(近侍),很得宠信,长大后让他掌管家政。公孙明在齐国知道叔孙豹的情况,回来时没有迎娶国姜,子明娶了她,所以穆子生气。他的儿子长大后,才让迎娶国姜。在丘莸打猎,于是得了病。竖牛想扰乱他的家室而占有它,强迫与孟丙结盟,孟丙不肯。叔孙为孟丙铸造了钟,说:“你还没有在宴会上享用大夫的礼仪来落成它。”器具都准备好了,让竖牛去请孟丙,太阳下山了也不报告,出去命令他,太阳到了宾客才到,听到钟声。竖牛说:“孟丙有北方妇人的客人,生气要前往。”竖牛阻止了他。宾客出来后,让竖牛拘捕并在外面杀死了孟丙。竖牛又强迫与仲壬结盟,仲壬不肯。仲壬与公御莱书,在公室观看,公给了他玉环,让竖牛进去给他看,竖牛进去没给他看,出来命令他佩戴。竖牛对叔孙说:“看见仲壬怎么样?”叔孙说:“做什么?”竖牛说:“不见。”既已自己看见了,公给了他玉环并佩戴了,于是驱逐他逃到齐国。病情危急,命令召仲壬,竖牛答应却不召。杜泄看见并告诉仲壬他饥渴,把戈给他,回答说:“求他而来,又何必离开呢?”竖牛说:“夫子病重,不想见人,让把食物放在门内然后退下。”竖牛不送进去,就放置空盘命令撤下。十二月癸丑日,叔孙不进食。乙卯日去世。竖牛立昭子(叔孙舒)并辅佐他。公派杜泄安葬叔孙,竖牛贿赂叔仲昭子和南遗,让他们在季孙面前说杜泄的坏话,从而赶走他。杜泄打算用大路(诸侯之车)安葬,并且尽卿的礼仪。南遗对季孙说:“叔孙生前没有乘坐大路,安葬哪里用得着?况且正卿没有大路,副卿用来安葬,不是太偏颇了吗?”季孙说:“对。”让杜泄舍弃大路,杜孙不肯。说:“夫子在朝廷受命,出使周王,周王思念旧功而赐给他大路,回来复命并献给国君,国君不敢违背王命而再次赐给他,让三官书写记录。您作为司徒,确实书写了名字;夫子作为司马和工正,书写了服饰;孟孙作为司空,以此书写功勋。如今死了而不使用,这是抛弃君命。文书在公府,而不使用,这是废弃三官。如果是命服,活着不敢穿,死了又不使用,那有什么用呢?”于是让他用大路安葬。季孙谋划废除中军,竖牛说:“夫子本来就想废除它。”襄陵许氏说:“豹去世而废除中军,那么公室就寄人篱下了。”由此知道豹对公室有力,所谓剥去无咎的人吗?甲,景王子八年】五年【晋平公二十一年,齐景公十一年,卫襄公七年,蔡灵公六年,郑简公二十九年,曹武公十八年,陈哀公三十二年,杞文公十三年,宋平公三十九年,秦景公四十年去世,楚灵王四年,吴夷末

七】

  春王正月舍中军

译七年】

春季,鲁隐公在正月裁撤中军。

【左传》卑公室也。毁中军于施氏,成诸臧氏。初作中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叔孙氏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焉。及其舍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以书使杜泄告于殡曰:「子固欲毁中军,既毁之矣。」故告杜泄曰:「夫子唯不欲毁也,故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受其书而投之,帅士而哭之。叔仲子谓季孙曰:「带受命于子。」叔孙曰:「葬鲜者自西门。」季孙命杜泄,杜泄曰:「卿丧自朝,鲁礼也。吾子为国政,未改礼,而又迁之,羣臣惧死,不敢自也。」既葬而行,仲至自齐,季孙欲立之。南遗曰:「叔孙氏厚,则季氏薄,彼实家乱,子勿与知,不亦可乎?」南遗使国人助竖牛以攻诸大库之庭,司宫射之中目而死。竖牛取东鄙三十邑以与南遗。昭子即位,朝其家众曰:「竖牛祸叔孙氏,使乱大从,杀适立庶,又披其邑,将以赦罪,罪莫大焉,必速杀之。」竖牛惧,奔齐。孟仲之子杀诸塞闗之外,投其首于宁风之棘上。仲尼曰:「叔孙昭子之不劳,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初,穆子之生也,庄叔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谦》,▯以示卜楚丘曰:「是将行而归为子祀,以谗人入其名曰牛,卒以馁死。」《明夷》日也,日之数十,故有十时,亦当十位。自王已下,其二为公,其三为卿。日上其中食,日为二旦,日为三明夷》之《谦》,明而未融,其当旦乎?故曰为子祀。日之《谦》,当鸟,故曰「明夷于飞」,明而未融,故曰「垂其翼」。象日之动,故曰「君子于行」。当三在旦,故曰「三日不食」。离火也,艮山也。离为火,火焚山,山败于人,为言败,言为谗,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言必谗也」。纯离为牛,世乱谗胜,胜将适离,故曰「其名曰牛」。《谦》不足,飞不翔,垂不峻,翼不广,故曰「其为子后乎」?吾子亚卿也,抑少不终。《公羊传》:「舍中军者何?复古也。」然则曷为不言三?卿五亦有中,三亦有中。《谷梁传》贵复正也】

按左氏「舍中军,卑公室也」。初作中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及其舍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三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孔氏曰:初作三军,季氏尽征之,并不入公室也。叔孙氏臣其子弟,以一家之内有父子兄弟四品,以父兄之税入公子弟之税入已,大率半属公,半入已。孟氏则于子弟中取其半,或取子,或取弟,大率三分归公,一分入已。十二分其国民,二家得七,公得五。国民不尽属公,公室已卑矣。今舍中军,四分公室,三家自取其税,而随时献公,公室弥卑矣。初云作三军,今不云舍三军者,初作时三家各毁其乗,足成三军,今此唯舍中军之众,属上下二军。季氏因叔孙家祸退之,使同孟孙,独取其半,为专已甚,又择取善者,是专之极,故传言择二以见之。髙氏曰:自是公室有贡而已,无复有民矣】然则三军作舍,皆自三家,公不与焉,公室益卑,而鲁国之兵权悉归于季氏矣【家氏曰:前作三军者,非公作也,三家之作也。此言舍中军者,非公舍也,三家舍也。作之非公,舍之又非公,国人尽属于三家,公室其贫乎】兵权有国之司命,三纲兵政之本原,书其作舍而公孙于齐,薨于干侯,定公无正,必至之理也。已则不臣,三纲沦替,南蒯叛【事见左传十二年】阳虎专,季孙囚【事见左传定公五年】而三桓之子孙微矣,亦能免乎【家氏曰:当是时,诸侯大夫狂恣犯上,未有若季氏之甚者,使非家臣内叛,有以掣其篡弑之肘,则田常所为不在齐而在鲁,祸不止于干侯之出也】书曰「舍中军」,微词以着其罪也【张氏曰:季宿自承行父为政,即城费以保障私家,为窃兵权之计。自作三军之初,叔孙豹已知其必改,而以盟诅要之。今叔孙死未期年,而改更前制,蔑公室以归私家,利昭公之犹有童心,而穆叔既卒,鲁遂无人。春秋舍中军之书,

译《左传》认为,这是为了削弱公室的权势。在施氏那里毁掉了中军,在臧氏那里完成了这件事。当初设立中军时,将公室的赋税分为三份,三家各占一份。季氏全部征收,叔孙氏让子弟臣服于他,孟氏则取走一半。等到废除中军时,将公室赋税分为四份,季氏选取两份,另外两位各取一份,都全部征收,然后进贡给国君。季孙氏派人带着文书,让杜泄在灵柩前报告说:“您本来就想废除中军,现在已经废除了。”因此告诉杜泄说:“夫子只是不想废除,所以曾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杜泄接过文书扔掉,率领士人痛哭。叔仲子对季孙说:“我受命于您。”叔孙说:“安葬死者从西门入。”季孙命令杜泄,杜泄说:“卿大夫的丧事从朝廷出发,是鲁国的礼制。您治理国政,没有改变礼制,却又改变它,群臣害怕死罪,不敢擅自做主。”安葬后出发,仲至从齐国回来,季孙想立他为继承人。南遗说:“叔孙氏势力雄厚,季氏就会势弱,他们内部发生家乱,您不要参与,不也可以吗?”南遗让国人帮助竖牛,在大库的庭院里攻打仲至,司宫射中他的眼睛,仲至而死。竖牛夺取东鄙三十个邑给南遗。昭子即位,召集家众说:“竖牛祸害叔孙氏,使嫡庶混乱,杀死嫡子立庶子,又瓜分他的封邑,想以此赦免罪行,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一定要赶快杀了他。”竖牛害怕,逃奔齐国。孟仲的儿子在塞关之外杀了他,把他的头扔在宁风的荆棘上。孔子说:“叔孙昭子不辛劳,是不可能的。周任有话说:‘执政者不奖赏私人的功劳,不惩罚私人的怨恨。’《诗经》说:‘有正直的德行,四方国家都顺从。’当初,穆子出生时,庄叔用《周易》占卜,得到《明夷》卦变为《谦》卦,拿给卜楚丘看,说:‘他将出行后回来成为子嗣祭祀,因为谗人进入,他的名字叫牛,最终会饿死。’《明夷》是太阳,太阳有十个数,所以有十个时辰,也对应十个位次。从天子以下,第二个是公,第三个是卿。太阳升到中间是食时,太阳升到第二个是旦时,太阳升到第三个是明时。《明夷》变为《谦》,光明而未融合,应当是旦时吧?所以说成为子嗣祭祀。太阳在《谦》卦,对应鸟,所以说‘明夷于飞’,光明而未融合,所以说‘垂其翼’。象征太阳的运动,所以说‘君子于行’。对应第三个在旦时,所以说‘三日不食’。离是火,艮是山。离为火,火焚烧山,山败于人,为言败,言为谗,所以说‘有攸往,主人有言,言必谗也’。纯离为牛,世乱谗胜,胜将适离,所以说‘其名曰牛’。《谦》不足,飞不翔,垂不峻,翼不广,所以说‘其为子后乎’?您是亚卿,恐怕年少不能终老。”《公羊传》说:“舍中军是什么意思?是恢复古制。”那么为什么不说是三?卿有五个也有中,三个也有中。《谷梁传》认为这是重视恢复正道。

按照《左氏》的说法,“舍中军,是为了削弱公室”。当初设立中军,将公室分为三份,三家各占一份。等到废除中军时,将公室分为四份,季氏选取两份,另外两位各取一份,都全部征收而进贡给公室【孔氏说:当初设立三军,季氏全部征收,并不进入公室。叔孙氏让子弟臣服,以一家之内有父子兄弟四品,父兄的税入公子弟的税入己,大概一半归公,一半入己。孟氏则在子弟中取一半,或取子,或取弟,大概三分归公,一分入己。十二分其国民,两家得七,公得五。国民不尽属于公,公室已经卑微了。现在舍中军,四分公室,三家自取其税,而随时献给公,公室更加卑微了。当初说作三军,现在不说舍三军,是因为当初作时三家各毁其乘,足成三军,现在只是舍中军之众,属上下二军。季氏因叔孙家祸退之,使同孟孙,独取其半,为专己甚,又择取善者,是专之极,故传言择二以见之。髙氏说:从此公室只有贡而已,不再有民了】那么三军的作舍,都出自三家,公不参与,公室更加卑微,而鲁国的兵权全部归于季氏了【家氏说:前作三军者,不是公作,是三家的作。此言舍中军者,不是公舍,是三家舍。作之非公,舍之又非公,国人尽属于三家,公室其贫乎】兵权是国家的司命,三纲兵政的本原,记载其作舍而公孙于齐,薨于干侯,定公无正,是必然的道理。自己却不臣服,三纲沦替,南蒯叛【事见左传十二年】阳虎专权,季孙被囚【事见左传定公五年】而三桓的子孙衰微了,也能免吗【家氏说:当是时,诸侯大夫狂恣犯上,未有若季氏之甚者,使非家臣内叛,有以掣其篡弑之肘,则田常所为不在齐而在鲁,祸不止于干侯之出也】书曰“舍中军”,用微词来彰显其罪【张氏说:季宿自承行父为政,即城费以保障私家,为窃兵权之计。自作三军之初,叔孙豹已知其必改,而以盟诅要之。今叔孙死未期年,而改更前制,蔑公室以归私家,利昭公之犹有童心,而穆叔既卒,鲁遂无人。春秋舍中军之书,

殆着坚氷之已成也。○蜀杜氏曰:鲁之军法,或作或舍,皆出于季氏,而洊乱旧制,安可谓复古复正乎?作与舍,其寔皆讥。汪氏曰:襄二十九年,享范献子,公臣不能具三耦,则公室已无民矣。今季孙复舍中军,以国民四分之而已取其半,非独欲弱公室,亦欲乗叔孙婼之未定其位,弱仲叔二家而强已也。经书舍中军而不言其故,至十年伐莒,列书三卿,此事以观,而罪自见矣。公羊以为复古,谷梁以为复正,非也。苟曰后此不立三卿,不设三军,则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及哀二年,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何以三位并将,而三军并出耶?苟悦云:《春秋》之义,舍中军则善之,皆惑于公谷之説,而未之考也】

译恐怕坚冰已经形成。○蜀地杜氏说:鲁国的军法,无论是设立还是废除,都出自季氏,而且屡次扰乱旧制,怎么能说是恢复古制、回归正道呢?设立与废除,实际上都是被讥讽的。汪氏说:襄公二十九年,宴请范献子,国君的臣子不能凑齐三耦,那么公室已经没有民众了。如今季孙再次废除中军,将国民分为四份却只取其中一半,这不仅想要削弱公室,也想要趁着叔孙婼地位尚未稳固,削弱仲孙、叔孙两家而壮大自己。《春秋》记载废除中军却不说明原因,等到十年伐莒时,并列记载三位卿大夫,通过这件事来观察,罪责就自然显现了。《公羊传》认为是恢复古制,《谷梁传》认为是回归正道,这都是错误的。如果说此后不再设立三卿、不再设置三军,那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讨伐莒国,以及哀公二年,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为什么还是三位将领共同统帅,三军同时出动呢?苟悦说:《春秋》的道义,废除中军就是赞美它,这都是被《公羊传》《谷梁传》的说法所迷惑,而没有加以考证罢了】

楚杀其大夫屈申

【左传》楚子以屈申为贰于吴,乃杀之。以屈生为莫敖,使与令尹子荡如晋逆女,过郑。郑伯劳子荡于汜,劳屈生于菟氏。晋侯送女于邢丘,子产相郑伯防晋侯于邢丘。刘氏曰: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屈申之累上奈何?楚人仇吴而疑屈申,谓屈申贰于吴也,而杀之。然屈申之为人臣也,自杀而不能讨,国乱而不能去,北面而事寇雠,足以杀其身而已矣】

  公如晋

【左传》公如晋,自郊劳至于赠贿,无失礼。晋侯谓女叔齐曰:“鲁侯不亦善于礼乎?”对曰:“鲁侯焉知礼?”公曰:“何为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无违者,何故不知?”对曰:“是仪也,不可谓礼。礼所以守其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者也。今政令在家,不能取也。有子家羁,弗能用也。奸大国之盟,陵虐小国,利人之难,不知其私。公室四分,民食于他,思莫在公,不图其终。为国君难将及身,不恤其所,礼之本末,将于此乎在,而屑屑焉习仪以亟,言善于礼,不亦逺乎?”君子谓叔侯于是乎知礼。汪氏曰:“昭公如晋,凡七至晋,而见止者一,及河而不至者五,惟此年得善往返。然以莒人之愬,几不免于辱。葢昭公习于威仪之节,而不知礼之本,是以晋平虽称其善于礼,犹欲止而讨之也】附録【左传》晋韩宣子如楚送女,叔向为介。郑子皮、子大叔劳诸索氏。大叔谓叔向曰:“楚王汰侈已甚,子其戒之。”叔向曰:“汰侈已甚,身之灾也,焉能及人?若奉吾币帛,慎吾威仪,守之以信,行之以礼,敬始而思终,终无不复,从而不失仪,敬而不失威,道之以训辞,奉之以旧法,考之以先王,度之以二国,虽汰侈,若我何?”及楚,楚子朝其大夫曰:“晋,吾仇敌也,苟得志焉,无恤其他。今其来者,上卿上大夫也。若吾以韩起为阍,以羊舌▯为司宫,足以辱晋,吾亦得志矣,可乎?”大夫莫对。防启疆曰:“可,苟有其备,何故不可?耻匹夫不可以无备,况耻国乎?”是以圣王务行礼,不求耻人。朝聘有珪,享頫有璋,小有述职,大有巡功,设机而不倚,爵盈而不饮,宴有好货,飱有陪鼎,入有郊劳,出有赠贿,礼之至也。国家之败,失之道也,则祸乱兴。城濮之役,晋无楚备,以败于邲;邲之役,楚无晋备,以败于鄢。自鄢以来,晋不失备而加之以礼,重之以睦,是以楚弗能报而求亲焉。既获姻亲,又欲耻之以召寇雠,备之若何?谁其重此若?有其人,耻之可也。若其未有,君亦图之。晋之事君臣曰:“可矣。”求诸侯而麇至,求昏而荐女,君亲送之上卿及上大夫致之,犹欲耻之。君其亦有备矣,不然奈何?韩起之下:赵成、中行吴、魏舒、范鞅、知盈、羊舌▯之下:祁午、张趯、籍谈、女齐、梁丙、张骼、辅跞、苗贲皇,皆诸侯之选也。韩襄为公族大夫,韩须受命而使矣。箕襄、邢带、叔禽、叔椒、子羽,皆大家也。韩赋七邑,皆成县也。羊舌四族,皆彊家也。晋人若丧韩起、杨▯,五卿、八大夫辅韩须、杨石,因其十家九县长毂九百,其余四十县遗守四千,奋其武怒,以报其大耻。伯华谋之,中行伯、魏舒帅之,其蔑不济矣。君将以亲易怨,实无礼以速寇,而未有其备,使羣臣往遗之禽,以逞君心,何不可之有?王曰:“不谷之过也。”大夫无辱,厚为韩子礼。王欲敖叔向以其所不知,而不能,亦厚其礼。韩起反,郑伯劳诸圉,辞不敢见礼也。○郑罕虎如齐,娶于子尾氏,晏子骤见之。陈桓子问其故,对曰:“能用善人,民之主也】

  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

【左传》:“牟夷非卿而书,尊地也。”《公羊传》:“莒牟夷者,何?莒大夫也。莒无大夫,此何以书?重地也。其言‘及防兹来奔’,何不以私邑累公邑也?”《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来奔者不言出。‘及防兹’,以大及小也。莒无大夫,其曰‘牟夷’何也?以其地来也。以地来,则何以书也?重地也】

邾莒之大夫名姓不登于史策,微也。牟夷,莒大

译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屈申。

《左传》记载:楚王认为屈申对吴国有二心,于是杀了他。任命屈生为莫敖,派他跟随令尹子荡到晋国迎接新娘,路过郑国。郑伯在汜地慰劳子荡,在菟氏慰劳屈生。晋侯在邢丘送新娘,子产辅佐郑伯在邢丘慰劳晋侯。刘氏说:称国名来杀大夫,是因为罪责连及上级。屈申连及上级是怎样的情况呢?楚国人仇视吴国而怀疑屈申,认为屈申对吴国有二心,因而杀了他。然而屈申作为臣子,自己招致杀身之祸而不能讨伐,国家动乱而不能离去,面向北方侍奉仇敌,足以招致自身的死亡罢了。

鲁昭公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没有失礼的地方。晋侯对女叔齐说:“鲁侯不也擅长礼吗?”女叔齐回答说:“鲁侯哪里懂得礼?”晋侯说:“为什么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没有违背礼的地方,却说他不懂礼?”女叔齐回答说:“这是仪节,不能说是礼。礼是用来保卫国家、推行政令、不失去民心的。如今政令掌握在卿大夫家中,国君不能收回。有子家羁这样的贤臣,却不能任用。违背大国的盟约,欺凌虐待小国,利用别人的灾难,不知道自己的私利。公室分裂为四,百姓依附于其他家族,心思不在公室,不图谋长远。作为国君,灾难将要降临自身,不担忧这些,礼的根本和末节,将在这里体现,却琐碎地频繁练习仪节,说擅长礼,不也相差太远吗?”君子认为女叔齐在这里懂得了礼。汪氏说:“昭公前往晋国,总共七次到晋国,被扣留一次,到达黄河边而没去五次,只有这一年得以安然往返。然而因为莒人的控诉,几乎不免于受辱。大概昭公习惯于威仪的节度,而不知道礼的根本,所以晋平公虽然称赞他擅长礼,还是想扣留并讨伐他。”附录《左传》记载:晋国韩宣子到楚国送新娘,叔向作为副使。郑国的子皮、子大叔在索氏慰劳他们。子大叔对叔向说:“楚王骄奢太过分了,您应当戒备。”叔向说:“骄奢太过分,是自身的灾祸,怎么能波及别人?如果我们捧着我们的币帛,谨慎我们的威仪,用诚信坚守,用礼义行事,开始时恭敬并思考结局,结局没有不回报的,跟随而不失仪节,恭敬而不失威严,用训诫之辞引导,用旧法奉行,用先王之道考察,用两国之情衡量,即使他骄奢,能把我怎么样?”到了楚国,楚王召集大夫说:“晋国是我的仇敌,如果能在它身上得志,就不顾其他了。现在来的人,是上卿和上大夫。如果我把韩起当作门卒,把羊舌肸当作司宫,足以羞辱晋国,我也就能得志了,可以吗?”大夫们没有回答。防启疆说:“可以,如果有防备,为什么不可以?羞辱匹夫尚且不可以没有防备,何况羞辱国家呢?”因此圣王致力于行礼,不寻求羞辱别人。朝聘有圭,享礼和问疾有璋,小事有述职,大事有巡功,设置几案而不倚靠,酒杯满了而不喝,宴会有美好的礼物,晚餐有陪鼎,入境有郊外慰劳,出境有赠送财物,这是礼的极致。国家的败坏,是因为失去了道,那么祸乱就会兴起。城濮之战,晋国没有防备楚国,所以在邲地战败;邲之战,楚国没有防备晋国,所以在鄢陵战败。自从鄢陵之战以来,晋国不失防备并加上礼义,再加上和睦,所以楚国不能报复而请求亲近。已经获得姻亲关系,又想羞辱它以招致仇敌,防备如何?谁能承受这个?有这样的人,羞辱他可以。如果没有,国君也要考虑。晋国君臣说:“可以了。”寻求诸侯而麇集到来,寻求婚姻而推荐女子,国君亲自送行,上卿和上大夫送达,还想要羞辱他。国君也应该有防备了,不然怎么办?韩起之下:赵成、中行吴、魏舒、范鞅、知盈、羊舌肸之下:祁午、张趯、籍谈、女齐、梁丙、张骼、辅跞、苗贲皇,都是诸侯中的杰出人物。韩襄担任公族大夫,韩须受命出使。箕襄、邢带、叔禽、叔椒、子羽,都是大家族。韩氏的赋税来自七个邑,都是成县。羊舌氏四个家族,都是强大家族。晋国人如果失去韩起、羊舌肸,五卿、八大夫辅佐韩须、杨石,凭借他们的十个家族、九个县长毂九百辆,其余四十个县遗留的守军四千,奋起武怒,来报复这大耻辱。伯华谋划,中行伯、魏舒率领,没有不成功的。国君想用亲近代替怨恨,实际上无礼而招致寇仇,又没有防备,让群臣前往赠送禽兽,以逞快国君的心,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楚王说:“这是我的过错。”大夫们没有受辱,厚待韩起的礼节。楚王想拿叔向所不知道的事来羞辱他,而不能,也厚待他的礼节。韩起返回,郑伯在圉地慰劳他,韩起推辞不敢接受礼遇。○郑国罕虎到齐国,在子尾氏家娶妻,晏子多次接见他。陈桓子问其原因,回答说:“能任用善人,是百姓的主宰。”

夏天,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和防兹来投奔鲁国。

《左传》说:“牟夷不是卿却记载,是因为重视土地。”《公羊传》说:“莒牟夷是谁?是莒国的大夫。莒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重视土地。说‘及防兹来奔’,为什么不把私邑连累公邑呢?”《谷梁传》说:“‘以’,是不‘以’的意思。来奔的不说‘出’。‘及防兹’,是以大及小。莒国没有大夫,说‘牟夷’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带着土地来。带着土地来,为什么记载?是因为重视土地。”

邾国和莒国的大夫名姓不登载于史册,是因为地位卑微。牟夷,是莒国的大

夫,曷为以姓氏通?重地也。以地叛,虽贱必书,地以名其人,终为不义,弗可灭矣。其书来奔,是接我以利,而我入其利,两讥之也【汪氏曰:书以书奔,贬牟夷;书来,责鲁】为国以义不以利,如以利,则上下交征,而国必危矣。为己以义不以利,如以义,则患得患失,亦无所不至矣。《春秋》于三叛人虽贱,特书其名,以惩不义,惧淫人为后戒也。邑而言及者,公羊所谓不以私邑累公邑是也【何氏曰:公邑,君邑也;私邑,臣邑也。义不可使臣邑与君邑相次序,故言及襄陵。许氏曰:卿防号方盟而伐莒,取郸,公如晋未返,而受莒牟娄及防兹,恶季氏之专也。家氏曰:庶其、牟夷,邾莒之盗也;季孙宿,鲁之盗也。襄二十一年,公如晋,庶其以地来奔,季氏纳之。今公如晋在行,牟夷复以地来奔,季氏又纳之。季氏乗鲁君之出,招纳邾莒之叛人,叛邑以为己之私有,不曰鲁之内盗,可乎?襄公如楚还,及方城,季孙宿取卞,使人以告公,惧不敢入,几欲适诸侯。今公在晋,而宿所为复尔,葢置其君于陷穽▯擭之地,将使晋公执之而已,得以遂其窃国之计。意如逐君之谋,寔兆于宿矣。汪氏曰:三叛之受,皆非鲁君之意。黒肱之来,乃昭公已孙,定公未立之时。葢水流湿,火就燥,季孙有叛君之心,是以纳叛人也】

译那么,为什么要用姓氏来通称呢?因为重视土地。凭借土地背叛,即使身份低微也必定记载,土地用来表明那个人的身份,终究是不义的行为,不可磨灭。记载“来奔”,这是用利益来引诱我,而我贪图他的利益,双方都受到讥讽。【汪氏说:记载“以书奔”,是贬低牟夷;记载“来”,是责备鲁国】治理国家应当依据道义而不是利益,如果依据利益,那么上下就会互相争夺,国家必然危险。修养自身应当依据道义而不是利益,如果依据道义,那么患得患失的心态也就无处容身了。《春秋》对于三个叛逃的人,虽然地位低微,却特别记载他们的名字,以此来惩戒不义,使放纵作恶的人引以为戒。提到邑地而说“及”的,就是《公羊传》所说的不把私邑累及公邑的意思。【何氏说:公邑,是国君的邑地;私邑,是大臣的邑地。道义上不能让臣下的邑地与国君的邑地相并列,所以说“及襄陵”。许氏说:卿大夫在方城盟会时攻打莒国,夺取郸地,鲁襄公前往晋国尚未返回,就接受了莒国的牟娄和防兹两地,这是厌恶季氏的专权。家氏说:庶其、牟夷,是邾国和莒国的盗贼;季孙宿,是鲁国的盗贼。襄公二十一年,鲁襄公前往晋国,庶其带着土地来投奔,季氏接纳了他。如今鲁襄公前往晋国还在路上,牟夷又带着土地来投奔,季氏再次接纳了他。季氏趁着鲁君出国的机会,招纳邾国和莒国的叛逃者,将叛逃的邑地据为己有,不称鲁国内部的盗贼,可以吗?襄公从楚国返回,到达方城时,季孙宿夺取卞地,派人告知襄公,襄公恐惧不敢回国,几乎想要逃往诸侯国。如今襄公在晋国,季孙宿的所作所为又是如此,大概是将国君置于陷阱之中,打算让晋君逮捕他,自己得以实现窃据国家的计谋。意如驱逐国君的阴谋,实际上在季孙宿这里就开始了。汪氏说:接纳这三个叛逃者,都不是鲁君的本意。黑肱来投奔,是在昭公去世、定公尚未即位的时候。大概就像水流向湿润的地方,火趋向干燥的地方,季孙有背叛国君的心思,所以接纳叛逃的人】

秋七月公至自晋

【左传】莒人愬于晋,晋侯欲止公。范献子曰:“不可,人朝而执之,诱也。讨不以师,而诱以成之,惰也。为盟主而犯此二者,无乃不可乎?请归之间而以师讨焉。”乃归公。秋七月,公至自晋。汪氏曰:“歴三时乃得归,书至,危之也】戊辰,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泉。

【左传》莒人来讨,不设备。戊辰,叔弓败诸蚡泉。莒未陈也。「公羊传」濆泉者何?直泉也。直泉者何?涌泉也。「谷梁传」狄人谓贲泉水,名号从中国,名从主人。杜氏曰:蚡泉,鲁地。张氏曰:晋人方欲止公而受牟夷,败莒人,不顾伯讨,君辱,此书而罪大夫之专,可见矣。髙氏曰:书败莒师,幸鲁之胜,乃所以罪之也。孙氏曰:鲁既受莒叛人邑,又败莒师于蚡泉,其恶可知也。○刘氏曰:「公羊」云濆泉者直泉也,非也。此地名尔,岂谓战而泉涌乎】

  秦伯卒

【公羊传》何以不名秦?者,狄也,匿嫡之名也。其名何?嫡得之也。○刘氏曰:《公羊》云:“何以不名秦?者,狄也,匿嫡之名也。”非也。诸侯卒不名者多矣,可以悉谓之夷乎?防稻书卒,又各有名,非匿之也。《公羊》又云:“嫡得之”,则秦未尽用俗礼,安知彼不名者与中国诸侯不名同哉】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越始见经左传冬十月楚子以诸侯及东夷伐吴以报棘栎麻之役防射以繁扬之师防于夏汭越大夫常寿过帅师防楚子于琐闻吴师出防启彊帅师从之遽不设备吴人败诸鹊岸楚子以驿至于罗汭吴子使其弟防由犒师楚人执之将以衅鼓王使问焉曰女卜来吉乎对曰吉寡君闻君将治兵于敝邑卜之以守▯曰余亟使人犒师请行以观王怒之疾徐而为之备尚克知之▯兆告吉曰克可知也君若驩焉好逆使臣滋敝邑休怠而忘其死亡无日矣今君奋焉震电冯怒虐执使臣将以衅鼓则吴知所备矣敝邑虽羸若早修完其可以息师难易有备可谓吉矣且吴社稷是卜岂为一人使臣获衅军鼓而敝邑知备以御不虞其为吉孰大焉国之守▯其何事不卜一臧一否其谁能常之城濮之兆其报在邲今此行也其庸有报志乃弗杀楚师济于罗汭沈尹赤防楚子次于莱山防射帅繁扬之师先入南懐楚师从之及汝清吴不可入楚子遂观兵于坻箕之山是行也吴早设备楚无功而还以蹶由归楚子惧吴使沈尹射待命于巢防启彊待命于雩娄礼也】越始见经而与徐皆得称人何也吴以朱方处齐庆封而富于其旧崇恶也楚围朱方执齐庆封杀之讨罪也吴不顾义入棘栎麻以报朱方之役乱道也楚于是以诸侯伐吴为善而师亦有名其从之者进而称人可也或者以词为主而谓不可云沈子徐越伐吴故特称人误矣以不可为文词而进人于越一字褒贬义安在乎且吴楚徐越虽处于僻陋而刘敞以为其寔不同吴大伯之后也楚祝融之后也徐伯益之后也越大禹之后也其上世皆为元德显功通于周室与中国冠带之君无以异徐始称王【史记秦纪颛顼之苗裔曰大费,与禹平水土,是为柏翳。舜赐姓嬴氏。柏翳二子,大亷后为秦,若水为徐。穆天子传,徐夷作乱,伐宗周。穆王畏其方炽,乃分东方诸侯,命徐子主之。徐子处黄池,东地方五百里,行仁义,通沟陈蔡之间,欲舟行上国,得朱弓赤矢,以为天瑞,乃称偃王】楚后称王【史记·楚世家:帝髙阳之曽孙吴回为火正祝融,生陆终。陆少少子季连之苗裔曰鬻熊,封于楚。夷王时,熊渠甚得江汉间民和,乃立二子为王】吴越因遂称王【史记·吴越世家:太伯犇荆蛮,荆蛮义而归之,立为吴太伯。至寿梦立,始大称王。夏少康之庶子封于越,二十余世至勾践称王】王非诸侯所当称也,故春秋摈诸中国。虽然,犹不欲絶其类,是以列号则举其始封,正名则黜其僭妄,推之可逺,引之可来,此圣人慎絶人,亦春秋之意也【陈氏曰:初书越而常寿过得,称人。越骤强也。通吴以制楚者,晋谋之失也。通越以制吴者,楚谋之失也。汪氏曰:楚防乃蛮荆篡弑之贼,其从之者有党恶之罪。春秋于徐越书人,所以称责蔡陈许诸君之从楚也。庐陵李氏曰:此书

译秋季七月,鲁公从晋国回国。

【《左传》记载:莒国人向晋国控告,晋侯想要扣留鲁公。范献子说:“不可以,别人来朝见却逮捕他,这是诱骗。讨伐不使用军队,却用诱骗来达成目的,这是怠慢。作为盟主却犯下这两条罪过,恐怕不可以吧?请让他回去,然后派军队去讨伐莒国。”于是让鲁公回国。秋季七月,鲁公从晋国回来。汪氏说:“历经三个季节才得以回国,史书特记‘至’,是表示局势危急。”】戊辰日,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打败莒国军队。

【《左传》记载:莒国人前来讨伐,鲁国没有设防。戊辰日,叔弓在蚡泉打败了他们。莒国军队尚未列阵。《公羊传》问:蚡泉是什么?答:直泉。直泉是什么?答:涌泉。《谷梁传》说:狄人称之为贲泉水,地名依从中原,名称依从主人。杜氏说:蚡泉,是鲁国的地方。张氏说:晋国人正想扣留鲁公却接受了牟夷,打败莒国人,不顾及霸主应有的讨伐道义,以及国君受辱的事实,史书这样记载而谴责大夫专断,由此可见。髙氏说:史书记载打败莒国军队,庆幸鲁国获胜,这正是为了谴责他们。孙氏说:鲁国既接受了莒国叛逃者的封邑,又在蚡泉打败莒国军队,其恶行可想而知。○刘氏说:《公羊传》说蚡泉是直泉,不对。这只是个地名,难道是说打仗时泉水涌出吗?】

秦伯去世。

【《公羊传》问:为什么秦伯不称名?答:因为他是狄人,隐藏嫡长子的名字。问:那称名的是谁?答:是嫡长子得到的。○刘氏说:《公羊传》说:“为什么秦伯不称名?因为他是狄人,隐藏嫡长子的名字。”不对。诸侯去世不称名的很多,可以全都说是夷狄吗?防、稻记载去世,又各有名字,并不是隐藏。《公羊传》又说:“嫡长子得到的”,那么秦国并未完全采用俗礼,怎么知道他不称名与中国诸侯不称名是一样的呢?】

冬季,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攻打吴国。【越国初次出现在经文中。《左传》记载:冬季十月,楚子率领诸侯及东夷攻打吴国,以报复棘、栎、麻之战。防射率领繁扬的军队,在夏汭设防。越国大夫常寿过率领军队,在琐地设防以抵御楚子。听说吴国军队出动,防启彊率领军队跟随,匆忙间没有设防,吴国人在鹊岸打败了他们。楚子乘驿车到达罗汭。吴子派他的弟弟蹶由犒劳军队,楚国人抓住他,准备用来衅鼓。楚王派人去问他说:“你占卜来此是吉兆吗?”回答说:“吉。寡君听说君王将在敝邑整顿军队,占卜是为了防守。○回答说:‘我多次派人犒劳军队,请求前往以观察君王发怒的急缓,从而为之防备,尚能知道吉凶。○兆辞说吉,说‘能知道’。君王如果欢喜,友好地迎接使臣,那么敝邑就会松懈怠慢而忘记死亡,没有几天了。现在君王奋起,如雷霆震怒,虐待并拘禁使臣,准备用来衅鼓,那么吴国就知道如何防备了。敝邑虽然弱小,如果早点修缮完备,可以平息军队。难易都有准备,可以说是吉兆了。况且吴国占卜的是国家社稷,难道是为了一个人吗?使臣得以衅军鼓,而敝邑知道防备以抵御不测,这比什么吉兆都大。国家的防守,○什么事不占卜?一吉一凶,谁能常保?城濮的兆辞,其报应在邲之战。这次出征,难道会有报应吗?’志乃弗杀。楚军渡过罗汭,沈尹赤抵御楚子,驻扎在莱山。防射率领繁扬的军队先进入南怀,楚军跟随。到达汝水,吴国军队不可进入,楚子于是在坻箕之山阅兵。这次出征,吴国早有防备,楚国无功而返,带着蹶由回去。楚子害怕吴国,派沈尹射在巢地待命,防启彊在雩娄待命,这是礼制。】越国初次出现在经文中,而与徐国都称“人”,为什么呢?吴国把齐国的庆封安置在朱方,并且比原来更富有,这是推崇恶行。楚国围攻朱方,抓住齐国庆封并杀了他,这是讨伐罪人。吴国不顾道义,进入棘、栎、麻以报复朱方之战,这是扰乱道义。楚国因此率领诸侯攻打吴国,是善行,军队也有名义,跟随的人进而称“人”是可以的。或许有人以辞藻为主,认为不能说沈子、徐、越攻打吴国,所以特别称“人”,这是错误的。以不可为文辞而提升越国一字褒贬的意义在哪里呢?况且吴、楚、徐、越虽然处于偏僻简陋之地,但刘敞认为他们其实不同:吴是大伯的后代,楚是祝融的后代,徐是伯益的后代,越是大禹的后代。他们的上世都有元德显功,与周室相通,与中国戴冠束带的君主没有区别。徐国开始称王【《史记·秦纪》:颛顼的后代叫大费,与大禹平治水土,这就是柏翳。舜赐姓嬴氏。柏翳两个儿子,大亷后来成为秦国,若水成为徐国。《穆天子传》:徐夷作乱,攻打宗周。穆王害怕他们势力正盛,于是分封东方诸侯,命令徐子主持。徐子住在黄池,东方五百里,行仁义,疏通沟渠连接陈、蔡之间,想乘船前往中原,得到朱弓赤矢,认为是天瑞,于是称偃王】。楚国后来称王【《史记·楚世家》:帝高阳的曾孙吴回担任火正祝融,生下陆终。陆终最小的儿子季连的后代叫鬻熊,封于楚国。夷王时,熊渠深得江汉间百姓的和睦,于是立两个儿子为王】。吴、越于是也称王【《史记·吴越世家》:太伯逃到荆蛮,荆蛮人敬重他而归附,立为吴太伯。到寿梦即位,开始大举称王。夏少康的庶子封于越,二十多世到勾践称王】。王不是诸侯应当称的,所以《春秋》将他们排斥在中国之外。虽然如此,还是不想断绝他们的类别,所以列举称号就举其始封,纠正名分就黜其僭妄,推而远之可以疏远,引而近之可以招来,这是圣人慎重地断绝与人关系,也是《春秋》的意思【陈氏说:初次记载越国而常寿过得以称“人”,是因为越国突然强大。勾结吴国以制约楚国,是晋国的谋略失误。勾结越国以制约吴国,是楚国的谋略失误。汪氏说:楚国是蛮荆篡弑的贼人,跟随他的人有党同恶行的罪过。《春秋》在徐、越上书写“人”,是为了谴责蔡、陈、许等国君主跟随楚国。庐陵李氏说:此书

楚通越制吴之始。昭三十二年书吴伐越,定五年书于越入吴,十四年书于越败吴于擕。李哀元年,吴夫差败越于夫椒,勾践行成,既归国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至黄池之后,又书于越入吴,至哀二十年而越灭吴矣。越惟此条书人】

译楚国联合越国以制约吴国的开端。《春秋》昭公三十二年记载吴国攻打越国,定公五年记载越国入侵吴国,定公十四年记载越国在擕地击败吴国。到了《春秋》李哀元年,吴国夫差在夫椒击败越国,勾践履行盟约,回国之后十年生息积聚,十年教育训练,直到黄池会盟之后,又记载越国入侵吴国,到哀公二十年时越国就灭亡了吴国。越国只有这一条记载“入”。

附録【左传·秦后子复归于秦,景公卒故也】

【乙景王丑九年】六年【晋平二十二,齐景十二,衞襄八,蔡灵七,郑简三十,曹武十九,陈哀三十三,▯文十四卒,宋平四十,秦哀公元年,楚灵五,吴夷末八年】

  春王正月杞伯益姑卒

【左传》▯文公卒,吊如同盟,礼也。杜氏曰:鲁怨,▯因晋取其田,而不废丧纪,礼也】

  葬秦景公

【秦始书葬《左传》大夫如秦葬景公礼也】

附録【左传·三月,郑人铸刑书。叔向使诒子产书曰:「始吾有虞于子,今则已矣。昔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惧民之有争心也。犹不可禁御,是故闲之以义,纠之以政,行之以礼,守之以信,奉之以仁。制为禄位,以劝其从;严断刑罚,以威其淫。惧其未也,故诲之以忠,耸之以行,教之以务,使之以和,临之以敬,涖之以彊,断之以刚。犹求圣哲之上,明察之官,忠信之长,慈惠之师。民于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祸乱。民知有辟,则不忌于上,并有争心,以徴于书,而徼幸以成之,弗可为矣。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郑国,作封洫,立谤政,制参辟,铸刑书,将以靖民,不亦难乎?《诗》曰:『仪式刑,文王之德,日靖四方。』又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如是,何辟之有?民知争端矣,将弃礼而徴于书。锥刀之末,将尽争之。乱狱滋丰,贿赂并行,终子之世,郑其败乎?」▯闻之:「国将亡,必多制,其此之谓乎?」复书曰:「若吾子之言,侨不才,不能及子孙。吾以救世也,既不承命,敢忘大惠?」士文伯曰:「大见郑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铸刑器,藏争辟焉。火如象之不火,何为】

  夏季孙宿如晋

【左传》拜莒田也。晋侯享之,有加笾。武子退,使行人告曰:「小国之事大国也,苟免于讨,不敢求贶。得贶不过三献,今豆有加,下臣弗堪,无乃戾也?」韩宣子曰:「寡君以为驩也。」对曰:「寡君犹未敢,况下臣,君之隶也,敢闻加贶?」固请彻加,而后卒事。晋人以为知礼,重其好货。髙氏曰:谢前年取莒,牟夷叛邑。葢莒既伐鲁,则鲁有辞,是以晋受季孙之聘而不见讨也】

  葬▯文公

  宋华合比出奔衞

【左传》宋寺人柳有宠,大子佐恶之。华合比曰:“我杀之。”柳闻之,乃坎用牲埋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既盟于北郭矣。”公使视之,有焉,遂逐华合比。合比奔衞。于是华亥欲代右师,乃与寺人柳比,从为之。徴曰:“闻之久矣。”公使代之,见于左师。左师曰:“女夫也,必亡。女丧而宗室于人,何有?人亦于女何有?《诗》曰:‘宗子维城,母俾城壊,母独斯畏。’女其畏哉】

左氏曰:宋寺人柳有宠,太子佐恶之,华合比请杀之。柳闻,坎用牲埋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杜氏曰:亡人华臣也,襄十七年奔陈】既盟于比郭矣,公使视之,有焉,遂逐合比。于是华亥欲代为右师,乃与柳比从为之徴,公使代之。宋公宠信阍寺,杀世适痤,而父子之恩絶【事见左传襄公二十六年】逐华合比,而君臣之义暌,刑人之能败国亡家,亦可畏矣。犹有任赵髙以亡秦【汪氏曰:史记李斯传,始皇出游防稽,宦者赵髙为中军府令,兼行符玺事。始皇至沙丘病甚,赐长子扶苏书未受,使者崩。赵髙与丞相李斯文幸宦者五六人,秘不发丧。髙谓公子胡亥曰:「天下之权存亡在子与髙及丞相耳。」胡亥曰:「废兄而立弟,是不义也。」髙与李斯谋,斯不可,强之,乃相诈为诏,立胡亥为二世皇帝,髙为郎中令,用事,教二世严法峻刑,诛罚日益刻深。陈胜等作乱,及沛公屠武闗,髙惧,弑二世于望夷宫,立子婴为王,婴刺杀髙,遂降汉】信恭显十常侍以亡汉【汪氏曰:前汉书石显传,宣帝任宦官▯恭为中书令,显为仆射。元帝时,恭死,显代为中书令,委以政事。萧望之以显专权,言罢中书宦官,被谮自杀。自是奸邪并进,卒移汉

译附录【《左传》:秦后子回到秦国,是因为秦景公去世的缘故】

【乙景王丑九年】六年【晋平公二十二年,齐景公十二年,卫襄公八年,蔡灵公七年,郑简公三十年,曹武公十九年,陈哀公三十三年,〇文公十四年去世,宋平公四十年,秦哀公元年,楚灵王五年,吴夷末八年】

春季,周王正月,杞伯益姑去世。

【《左传》:〇文公去世,吊唁如同对待同盟国一样,这是合乎礼制的。杜氏说:鲁国怨恨〇文公,因为晋国夺取了〇文公的田地,但鲁国没有废除丧礼,这是合乎礼制的】

安葬秦景公。

【秦国开始记载安葬之事。《左传》:大夫前往秦国安葬景公,这是合乎礼制的】

附录【《左传》:三月,郑国人铸造刑书。叔向派人给子产送信说:“起初我对您有所担忧,现在则罢了。从前先王根据事情来制定法度,不预先制定刑法,是害怕百姓产生争讼之心。即使这样,仍然不能禁止和抵御,所以用道义来约束他们,用政令来纠正他们,用礼制来推行,用信用来坚守,用仁爱来奉行。制定俸禄和职位,来鼓励人们顺从;严厉地执行刑罚,来威慑那些放纵的人。还担心这些不够,所以用忠诚来教诲他们,用行为来警示他们,用事务来教导他们,用和谐来使用他们,用恭敬来面对他们,用强力来治理他们,用刚正来决断他们。还寻求圣明的君主,明察的官员,忠信的长官,慈惠的老师。百姓因此可以被任使,而不产生祸乱。百姓知道有刑法,就不会忌惮上级,并且产生争讼之心,依据刑法来争讼,并侥幸成功,这是不可行的。夏朝有混乱的政治而制定禹刑,商朝有混乱的政治而制定汤刑,周朝有混乱的政治而制定九刑。这三种刑法的兴起,都是衰世。现在您辅佐郑国,划定田界,设立诽谤之政,制定三种刑法,铸造刑书,想要安定百姓,不也很难吗?《诗经》说:‘效法文王的刑法,文王的德行,每天安定四方。’又说:‘效法文王,万国都信服。’像这样,还有什么刑法呢?百姓知道争讼的端由了,将抛弃礼制而依据刑法。锥刀之末,都将尽数争讼。混乱的诉讼增多,贿赂并行,在您这一代,郑国大概要败亡了吧?”〇听说:“国家将要灭亡,一定有很多制度,说的就是这个吧?”子产回信说:“按照您的话,我子产没有才能,不能考虑到子孙后代。我是为了挽救时世,既然不承命,怎敢忘记大恩?”士文伯说:“大概看到郑国将要遭遇火灾吧?火未出现就制作火器,来铸造刑器,收藏争讼的刑法。火如果像不火一样,做什么呢】

夏季,季孙宿前往晋国。

【《左传》:拜谢莒国的田地。晋侯设宴款待他,增加了笾。武子退下,派行人告诉说:“小国侍奉大国,如果免于讨伐,不敢请求赏赐。得到赏赐不过三献,现在豆增加了,下臣承受不起,恐怕不合礼制吧?”韩宣子说:“寡君认为这是欢乐。”回答说:“寡君尚且不敢,何况下臣,是君主的奴隶,怎敢听到增加赏赐?”坚决请求撤去增加的,然后才结束事情。晋国人认为他知礼,重视他的好货。髙氏说:谢前年夺取莒国,牟夷叛邑。大概莒国已经攻打鲁国,那么鲁国有理由,所以晋国接受季孙的聘问而不见讨伐】

安葬〇文公。

宋国华合比出逃到卫国。

【《左传》:宋国寺人柳受宠,太子佐厌恶他。华合比说:“我杀了他。”柳听到后,就挖坑用牲口埋书,而告诉宋公说:“合比将要接纳逃亡者的家族,已经在北郭盟誓了。”宋公派人查看,确实有,于是驱逐华合比。合比逃到卫国。这时华亥想要取代右师,于是与寺人柳勾结,从为之。徴说:“听说很久了。”宋公让他取代,见于左师。左师说:“你是丈夫,必定灭亡。你丧失宗室于人,有什么?人对你有什么?《诗经》说:‘宗子是城墙,不要让城墙毁坏,不要独自畏惧。’你大概畏惧吧】

左氏说:宋国寺人柳受宠,太子佐厌恶他,华合比请求杀他。柳听到后,挖坑用牲口埋书,而告诉宋公说:“合比将要接纳逃亡者的家族【杜氏说:逃亡者华臣,襄公十七年逃到陈国】已经在北郭盟誓了,宋公派人查看,确实有,于是驱逐合比。这时华亥想要取代右师,于是与柳勾结从为之,宋公让他取代。宋公宠信阍寺,杀世适痤,而父子之恩断绝【事见《左传》襄公二十六年】驱逐华合比,而君臣之义背离,刑人能够败国亡家,也可畏了。还有任用赵高而亡秦【汪氏说:《史记》李斯传,始皇出游会稽,宦者赵高为中军府令,兼行符玺事。始皇到沙丘病重,赐长子扶苏书未受,使者崩。赵高与丞相李斯文幸宦者五六人,秘不发丧。高对公子胡亥说:“天下之权存亡在子与高及丞相耳。”胡亥说:“废兄而立弟,是不义也。”高与李斯谋,斯不可,强之,乃相诈为诏,立胡亥为二世皇帝,高为郎中令,用事,教二世严法峻刑,诛罚日益刻深。陈胜等作乱,及沛公屠武闗,高惧,弑二世于望夷宫,立子婴为王,婴刺杀高,遂降汉】信恭显十常侍以亡汉【汪氏说:《前汉书》石显传,宣帝任宦官〇恭为中书令,显为仆射。元帝时,恭死,显代为中书令,委以政事。萧望之以显专权,言罢中书宦官,被谮自杀。自是奸邪并进,卒移汉

祚。后汉书宦者传,明帝以后置中常侍十人,和帝时窦宪专权,帝用郑众谋诛宪,遂超官卿之位。其后孙程定立顺之功,曹腾参建桓之策,腾养子嵩位至太尉,嵩子操遂迁汉鼎】宠王守澄田令孜【音兹】以亡唐【汪氏曰:唐书宦者传,▯宗增宦官衣朱紫千余人,称防者辄拜三品。肃代庸弱,倚为扜衞。李辅国以尚父显,程元振以援立奋,鱼朝恩以军容重。其后陈▯志、刘克明弑宪敬,而穆文之立,皆王守澄专之。文宗欲诛宦官,不克,遂以忧殂。武、宣、懿、僖皆宦官所立。僖宗童孺,政事一委田令孜。令孜畏藩镇之诛刼,帝奔窜极于天祐,凶愎参防,党类殱灭,而王室亡矣】而不知鉴覆【音腹】车之辙者,不亦悲夫?凡此类直书而义自见矣【襄陵许氏曰:经书宋公杀其世子痤,宋华合比出奔衞,皆着寺人谗慝败国,以为世戒。而秦汉以来,庸君衰季,溺心嬖习,逺去忠良,乱亡相属,若出一轨。春秋之义,恶可一日而不明哉?家氏曰:伊戾与柳,所以谮太子与右师,皆坎用牲埋书,以售其险谋,后先如出一辙。而华亥之比柳,与向戌之比伊戻,适以相似,而平公不知悟也。嗟夫!阉宦祸人国家,必外廷臣与之合,而其谮乃售。伊、柳、戌、亥之事,后世往往有之,可不戒之哉】

译福祚。《后汉书·宦者传》记载,明帝以后设置中常侍十人,和帝时窦宪专权,皇帝采纳郑众的计谋诛杀窦宪,于是郑众被破格提拔至卿的地位。此后孙程因拥立顺帝有功,曹腾参与策划拥立桓帝,曹腾的养子曹嵩官至太尉,曹嵩的儿子曹操最终篡夺了汉朝的政权。宠臣王守澄、田令孜导致唐朝灭亡。汪氏说:《唐书·宦者传》记载,德宗增加宦官穿朱紫官服的一千多人,声称是护卫的就拜授三品官职。肃宗、代宗平庸软弱,倚仗他们作为护卫。李辅国以尚父的身份显赫,程元振因拥立皇帝而发迹,鱼朝恩以掌管军容而权重。此后陈敬瑄、刘克明弑杀宪宗、敬宗,而穆宗、文宗的即位,都由王守澄专断。文宗想要诛杀宦官,未能成功,于是因忧虑而死。武宗、宣宗、懿宗、僖宗都是宦官拥立的。僖宗年幼,政事全部委托给田令孜。田令孜畏惧藩镇的诛杀劫掠,皇帝流亡逃窜直到天祐年间,凶狠固执且互相防备,同党被消灭,而王室灭亡了。却不知道以覆车之辙为鉴戒,不也太可悲了吗?凡是这类事情,直接记载而意义自然显现。襄陵许氏说:《春秋》记载宋公杀其世子痤,宋华合比出奔卫国,都昭示寺人谗佞败坏国家,作为世人的警戒。而秦汉以来,平庸的君主和衰微的世道,沉溺于宠幸的习惯,远离忠良,动乱灭亡相继发生,好像出于同一条轨道。《春秋》的大义,怎么可以一天不彰显呢?家氏说:伊戾与柳,用来诬陷太子和右师,都采用挖坑埋牲、埋书造假的办法,来实施他们的险恶阴谋,先后如同出于同一条辙迹。而华亥之比附柳,与向戌之比附伊戾,恰好相似,而平公不知道醒悟。唉!宦官祸害国家,必定有外朝大臣与他们勾结,而他们的诬陷才能得逞。伊戾、柳、向戌、华亥的事情,后世往往有之,能不引以为戒吗?

附録【左传·六月丙戌,郑灾。○楚公子弃疾如晋,报韩子也。过郑,郑罕虎、公孙侨、游吉从郑伯以劳诸租,辞不敢见,固请见之,见如见王。以其乗马八匹私面,见子皮如上卿,以马六匹见子产,以马四匹见子大叔,以马二匹。禁刍牧采樵,不入田,不樵树,不采蓻,不抽屋,不强匄。誓曰:有犯命者,君子废,小人降。舍不为暴主,不慁賔。往来如是,郑三卿皆知其将为王也。韩宣子之适楚也,楚人弗逆。公子弃疾及晋境,晋侯将亦弗逆。叔向曰:楚辟我衷,若何效辟?诗曰:尔之教矣,民胥效矣。从我而已,焉用效人之辟?书曰:圣作则。无宁以善人为则,而则人之辟乎?匹夫为善,民犹则之,况国君乎?晋侯説,乃逆之】

  秋九月大雩

  【左传旱也】

  楚防罢帅师伐吴

【左传》徐仪楚聘于楚,楚子执之,逃归。惧其叛也,使防泄伐徐,吴人救之。令尹子荡帅师伐吴师于豫章,而次于干谿。吴人败其师于房钟,获宫廏尹弃疾。子荡归罪于防泄而杀之。髙氏曰:「三书伐吴者,见楚终不得志于吴也。」襄陵许氏曰:「败楚师者非防泄也,而泄伏其诛,故书防罢伐吴以正之。楚再不竞于吴,乃移兵有事陈、蔡,至复伐徐而国乱矣】

  冬叔弓如楚

【左传】聘且吊败也。张氏曰:楚与吴仇敌之国,而昭公婚吴逺楚,故申之防,鲁不与焉。今楚复伐吴,其恶益逺。昭公非能以中国自强而逺强▯者,今始通好于楚,葢不待防启疆之召,已服楚而将朝之矣。王氏曰:昭公内见迫于强臣,外见絶于盟主,区区求附于不信之蛮夷,宜其终见逐也。○髙氏曰:左氏以为吊败,非也。楚恃强暴,虽败犹讳之,鲁岂敢吊乎?葢四年公不防申,已而震楚兵威,将朝楚而不能,故以叔弓先聘,而明年躬继之也】齐侯伐北燕。

【左传》十一月,齐侯如晋,请伐北燕也。士匄相,士鞅逆诸河,礼也。晋侯许之。十二月,齐侯遂伐北燕,将纳简公。晏子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贰,吾君贿左右,谄谀作大事,不以信,未尝可也。”汪氏曰:“晋人纳捷菑于邾,则书‘弗克纳’,此不书齐侯纳北燕伯,弗克纳者,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非奉少夺长之比也。但齐景受贿而退,故止书伐北燕。若以强陵弱,而非纳燕君耳】

  春秋大全卷二十九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三十

  明 胡广等 撰

  昭公中

【丙景王寅十年】七年【晋平二十三,齐景十三,卫襄九卒,蔡灵八,郑简三十一,曹武二十,陈哀三十四,杞平公郁厘元年,宋平四十一,秦哀二,楚灵六,吴夷未九】

  春王正月暨齐平

【左传》齐求之也。癸巳,齐侯次于虢。燕人行成,曰:“敝邑知罪,敢不听命。先君之敝器,请以谢罪。”公孙哲曰:“受服而退,俟衅而动可也。”二月戊午,盟于濡上。燕人归燕姬,赂以瑶罋、玉椟、斚耳,不克而还。《谷梁传》:“平者,成也。暨,犹暨暨也。暨者,不得已也。以外及内曰暨】

我所欲曰及,不得已曰暨。当是时,昭公结婚强吴,外附荆楚,其与齐平,无汲汲之意【何氏曰:时鲁方结婚于吴,外附强楚,故不汲汲于齐】乃齐求于鲁而许之平也,故曰暨【陆氏曰:尔雅云暨,不及也。齐及鲁平,非鲁欲之,不可言防齐平,又不可言齐及我平,故书曰暨,以明非鲁志也】至定公八年,鲁再侵齐,结大国之怨,见复必矣。其与齐平,非不得已,乃鲁求于齐而欲其平也,故曰及。平者,圣人之所贵【周礼:调人掌司万民之难而谐和之】然或以贿赂而结平,或以臣下而擅平,或以附外援而得平,或以侵犯大国而急于平,则皆罪也。攷其事而轻重见矣【何氏曰:不出主名者,君相与平,国中皆安,故以举国言之。刘氏曰:凡平者举国而已,故不称其人。于时昭公外娶于吴,而朝聘于楚,深恃其威,因此以强逼齐为平。夫齐大鲁小,鲁为齐弱久矣,不自计德之厚薄,势之利害,而借人

译附录【《左传》记载:六月丙戌日,郑国发生火灾。○楚国公子弃疾出使晋国,是为了报答韩宣子。路过郑国时,郑国的罕虎、公孙侨、游吉跟随郑伯去慰劳他,弃疾推辞不敢相见,郑国君臣坚决请求相见,相见时如同会见楚王一样恭敬。用八匹驾车马私下拜见,见子皮时如同对待上卿,用六匹马拜见子产,用四匹马拜见子大叔,用两匹马拜见子产。禁止放牧砍柴,不进入农田,不砍伐树木,不采摘植物,不拆毁房屋,不强索财物。发誓说:有违犯命令的人,君子废黜,小人降为奴隶。驻扎时不欺凌主人,不惊扰宾客。往来都是这样,郑国三卿都知道他将来会成为楚王。韩宣子出使楚国时,楚国人没有迎接。公子弃疾到达晋国边境,晋侯也将不迎接。叔向说:楚国行为乖僻,我们行为正当,为什么要效法乖僻?《诗经》说:你教导百姓,百姓就会效仿。只要跟随我们正当的做法就行了,何必效法别人的乖僻?《尚书》说:圣人制定法则。难道不以善人为法则,反而以乖僻为法则吗?平民做善事,百姓尚且效法,何况国君呢?晋侯高兴,于是迎接了他】

秋九月举行大雩祭

【《左传》记载:因为干旱】

楚国防罢率领军队讨伐吴国

【《左传》记载:徐国仪楚出使楚国,楚王拘留了他,他逃回徐国。楚国担心徐国叛变,派防泄讨伐徐国,吴国人救援徐国。令尹子荡率领军队在豫章讨伐吴军,驻扎在干谿。吴军在房钟击败楚军,俘虏了宫廏尹弃疾。子荡把罪责推给防泄并杀了他。高氏说:“三次记载讨伐吴国,是显示楚国最终不能在吴国得逞。”襄陵许氏说:“击败楚军的不是防泄,但防泄伏法受诛,所以记载防罢伐吴以纠正史实。楚国再次在吴国失利,于是转移兵力去对付陈、蔡,甚至再次讨伐徐国而导致国内混乱】

冬,叔弓出使楚国

【《左传》记载:聘问并且吊唁战败。张氏说:楚国与吴国是仇敌,而昭公娶吴女远离楚国,所以在申地的会盟,鲁国没有参加。现在楚国再次讨伐吴国,其恶行更加远离正道。昭公不能依靠中原正道自强而远离强者,现在开始与楚国交好,大概不等防启疆的召唤,已经顺从楚国并准备朝见它了。王氏说:昭公在内被强臣逼迫,在外被盟主断绝关系,卑微地求附于不可信的蛮夷,最终被驱逐是理所当然的。○高氏说:《左传》认为是吊唁战败,这是不对的。楚国依仗强暴,即使战败也忌讳,鲁国岂敢吊唁?大概因为四年昭公没有参加申地会盟,后来震慑于楚国的兵威,想朝见楚国而不能,所以派叔弓先去聘问,第二年亲自前往】齐侯讨伐北燕。

【《左传》记载:十一月,齐侯出使晋国,请求讨伐北燕。士匄为相,士鞅在黄河迎接他,符合礼节。晋侯答应了他。十二月,齐侯于是讨伐北燕,打算拥立简公。晏子说:“不能成功,燕国已经有君主了。百姓不怀二心,我们的国君贿赂左右,谄媚阿谀之人做大事,不守信义,从未有过成功的。”汪氏说:“晋国人拥立捷菑于邾国,就记载‘未能拥立’,这里不记载齐侯拥立北燕伯未能成功,是因为诸侯失国,由诸侯拥立,是正当的。这不是奉少夺长的情况。只是齐景公受贿而退兵,所以只记载讨伐北燕。如果是以强凌弱,而不是拥立燕君罢了】

春秋大全卷二十九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三十

明 胡广等 撰

昭公中

【丙景王寅十年】七年【晋平公二十三年,齐景公十三年,卫襄公九年去世,蔡灵公八年,郑简公三十一年,曹武公二十年,陈哀公三十四年,杞平公郁厘元年,宋平公四十一年,秦哀公二年,楚灵王六年,吴夷末九年】

春王正月与齐国讲和

【《左传》记载:齐国请求讲和。癸巳日,齐侯驻扎在虢地。燕国人求和,说:“敝邑知道罪过,怎敢不听命令。先君的破旧器物,请用来谢罪。”公孙哲说:“接受服罪而退兵,等待时机再行动是可以的。”二月戊午日,在濡上结盟。燕国人送回燕姬,用瑶罋、玉椟、斚耳作为贿赂,未能成功而返回。《谷梁传》:“平,就是成。暨,就是暨暨。暨,表示不得已。以外及内叫暨】

我想要的叫及,不得已叫暨。当时,昭公与强大的吴国联姻,外部依附荆楚,他与齐国讲和,没有急切的意思【何氏说:当时鲁国正与吴国联姻,外部依附强大的楚国,所以不急于与齐国讲和】于是齐国向鲁国请求而鲁国答应讲和,所以用暨【陆氏说:《尔雅》说暨,是不及。齐国与鲁国讲和,不是鲁国想要的,不能说与齐国讲和,也不能说齐国与我讲和,所以记载为暨,以表明不是鲁国的意愿】到定公八年,鲁国再次侵犯齐国,结下大国的怨恨,被报复是必然的。他与齐国讲和,不是不得已,而是鲁国向齐国请求而想要讲和,所以用及。讲和,是圣人所看重的【《周礼》:调人掌管调解万民的困难而和谐他们】但有的用贿赂来结和,有的由臣下擅自讲和,有的依附外援而得到讲和,有的侵犯大国而急于讲和,这些都是罪过。考察其事,轻重就显现了【何氏说:不出现主名,是因为国君互相讲和,国内都安宁,所以以举国而言。刘氏说:凡是讲和都是举国之事,所以不称其人。当时昭公外部与吴国联姻,而朝聘于楚国,深深依仗其威势,因此以此强逼齐国讲和。齐国大而鲁国小,鲁国长期被齐国削弱,不自己衡量德行的厚薄,势利的利害,而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