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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大全三十四

春秋大全卷三十三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045–1072 段

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然据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耶,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君若待于曲棘,使羣臣从鲁君以卜焉。若可,师有济也,君而继之,兹无敌矣。若其无成,君无辱焉。齐侯从之,使公子鉏帅师从公。成大夫公孙朝谓平子曰:“有都以衞国也,请我受师。”许之,请纳质,弗许,曰:“信女足矣。”告于齐师曰:“孟氏,鲁之敝室也,用成已甚,弗能忍也,请息肩于齐。”齐师围成,成人伐齐师之饮马于淄者,曰:“将以厌众。”鲁成备而后告曰:“不胜众。”师及齐师战于炊鼻。齐子渊捷从泄声子射之中楯,瓦繇朐汰辀▯入者三寸。声子射其马,斩鞅殪,改驾人以为鬷戾也,而助之。子车曰:“齐人也将系子车。”子车射之,殪其御曰:“又之。”子车曰:“众可惧也,而不可怒也。”子囊带从野泄叱之,泄曰:“军无私怒,报乃私也。”将亢子又叱之,亦叱之。冉竖射陈武子中手,失弓而骂,以告平子曰:“有君子,白晳鬒须眉,甚口。”平子曰:“必子彊也,无乃亢诸?”对曰:“谓之君子,何敢亢之?”林雍羞为顔鸣右,下苑何忌取其耳,顔鸣去之。苑子之御曰:“视下顾。”苑子刜林雍,断其足鑋,而乗于他车以归。顔鸣三入齐师,呼曰:“林雍乗。”《谷梁传》非国不言围,所以言围者,以大公也】

译我不尽力侍奉鲁君,并不是不能侍奉君主,而是依据有所不同。”宋元公作为鲁君的使者前往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接纳鲁君回国,鲁君没有生病却死了。不知道是上天抛弃了鲁国呢,还是鲁君得罪了鬼神,所以落到这个地步?您如果停留在曲棘,让群臣跟随鲁君去占卜。如果吉利,军队就能成功,您若继位,这就无敌了。如果不吉利,您也不会受辱。齐侯听从了他的建议,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鲁君。成地的大夫公孙朝对季平子说:“有城邑来保卫国家,请让我接受齐国的军队。”季平子答应了,公孙朝请求送人质,季平子不答应,说:“有信用就够了。”公孙朝对齐军说:“孟氏是鲁国的衰败之家,对成地逼迫太过,我们忍受不了,请求向齐国寻求解脱。”齐军包围了成地,成地的人攻击在淄水饮马的齐军,说:“这是为了震慑众人。”鲁成地做好防备后才报告说:“不能战胜众人。”鲁军与齐军在炊鼻交战。齐国的子渊捷跟随泄声子射箭,射中了车盾,箭镞深入车辕三寸。泄声子射他的马,砍断马鞅,马死了,改换驾车的人,因为他是鬷戾,所以帮助他。子车说:“齐国人将要把子车绑起来。”子车射他,射死了他的驾车人,说:“再射他。”子车说:“众人可以让他们恐惧,但不能让他们愤怒。”子囊带跟随野泄,野泄呵斥他,野泄说:“军队中没有私人的愤怒,报复才是私人的。”将要对抗子渊捷,又呵斥他。冉竖射陈武子,射中他的手,他丢了弓并骂人,把这事告诉季平子说:“有个君子,皮肤白皙,头发胡须乌黑,很会说话。”季平子说:“一定是子彊,难道要对抗他吗?”回答说:“既然称他为君子,怎么敢对抗他?”林雍羞于做颜鸣的副车,下苑何忌割下了他的耳朵,颜鸣离开了他。下苑子的驾车人说:“看下面,回头看。”下苑子砍林雍,砍断他的脚镣,然后换乘别的车回去。颜鸣三次冲入齐军,喊道:“林雍乘车。”《谷梁传》说,不是国家不称“围”,之所以称“围”,是因为尊重鲁公。

成者孟氏之邑。左氏曰: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申丰适齐,货梁丘据,据受之。言于齐侯曰:羣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据有异焉。宋元公为【于为反】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邪?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若使羣臣从鲁君以卜师有济也,而继焉,兹无敌矣。齐侯从之,使公子鉏【仕居反】帅师从公围成。不书齐师者,景公▯【雪律反】于邪説,为义不终,故微之也【王氏笺义曰:齐侯谋纳公,若齐侯自行,当书曰公及齐侯围成,善伐叛也。反惑幸臣之説,使公子鉏帅师围成。公失国之君,无师众,亦当书曰公以齐师围成。今直书曰公围成,恶齐受季氏之赂,虽得其师,不足以也】书公围成,则季氏之不臣,昭公之不君,齐侯之不能脩方伯连帅【所类反】之职,其罪咸具矣【茅堂胡氏曰:书公围成,犹言成非昭公所有矣。孙氏曰:公围成书者,见国内皆叛也。陈氏曰:齐侯将纳公,以梁丘据一言而止鄟陵之盟,将以合诸侯云尔,而徒曰纳公,三年而无成,则是取郓而已矣。故取郓则书齐围成,则书公。汪氏曰:书取郓、围成,以见意如据有鲁国之土,胁制鲁国之民,而使昭公不得入国也。取郓不书公,而围成不言取,又以见昭公无德于国,无恩于民,而鲁人皆不附也。既不书公以齐师围成,又不言公及齐师围成,围成不服,而昭公终居于郓,则齐景救患之功不足乎扬,而昭公之主齐失所因矣。春秋凡公出在境内而返,不书至。定公在国而致围成者,所以着公之危弱,攻私邑如敌国也。昭公已去国而不致围成者,所以存公如公之在国也。然昭公既孙自他国而返,必书至,唯自围成而复居于郓,则不言至,亦以示内外之别也。或谓昭公当讨意如,不当急近利而围孟氏之成。夫当是时,举鲁国之民,皆听顺于季氏,成近于齐,故能围之,犹不能取,况能入竟而讨季氏邪?庐陵李氏曰:经书「公围成」,二昭公围成,见季氏之强也;定公围成,见家臣之强也。昭公围成,不能得夫人心也;定公围成,不能俟夫圣化也。○刘氏曰:谷梁云「言围大公也」,非也。公失国而围成,此小之甚者,不可谓大】

附録【左传:四月,单子如晋告急。五月戊午,刘人败王城之师于尸氏。戊辰,王城人、刘人战于施谷,刘师败绩】

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

【左传》秋盟于鄟陵,谋纳公也。孙氏曰:盟于鄟陵,谋纳公而不能也。髙氏曰:公失国而防诸侯者,求入也。求入不主晋而主齐,故齐侯矫为此盟。以莒、邾、▯皆鲁之与国也。王氏曰:齐盟诸侯于鄟陵,谋纳公也,而公止居于郓。晋防诸侯之大夫于扈,亦谋纳公也,而公终薨于干侯。葢是时诸侯之权不足以制大夫,而梁丘据、士鞅之奸与季氏表里故也。陈氏曰:此参盟也。参盟自齐桓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其再见,何晋不复主盟也?十六年,齐、徐、郯、莒尝盟于蒲隧。十九年,宋、邾、郳、徐尝盟于虫。则诸侯有不待伯主而自盟防久矣。于是始书,以晋之不复主盟也。晋不复主盟,而后齐专盟矣。庐陵李氏曰:鄟陵之盟,乃齐侯假纳公之大义以为纠合之谋,此于咸、于沙之渐也。使能充此志,则复北杏之业何难哉?既而卒不能纳公,则叛伯而已矣。故陈氏得之。《春秋》无贬词,亦望之也】

  公至自防居于郓

【谷梁传》公在外也,至自防。道义不外,公也。汪氏曰:君行而返,返必告庙,告庙则书至。召诰称王朝步自周至于丰,丰去镐京二十五里,而文武庙在焉,故告于文武也。昭公之居郓,则非宗庙之所在矣,而昭公防鄟陵,如齐,如干侯,无不书至。若公之在国,春秋大义,所以存君而励臣子忠义之心,销乱贼悖逆之恶也。虽然,曽子问云:君去其国,太宰取羣庙之主以从,则昭公之去郓而返,亦或告于祖祢矣。顾季氏强悖,专有鲁国,当时史官阿附,必不书公至。吾圣人以所见之世,而特志也耳。五书至

译成是孟氏的封邑。《左传》说:齐侯准备帮助鲁昭公回国,命令不要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恰好出使齐国,用财物贿赂梁丘据,梁丘据接受了。梁丘据对齐侯说:群臣不尽力侍奉鲁君,并不是不能侍奉君主,我对此有不同看法。宋元公为了鲁君的事前往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让鲁君回国,没有生病却死了。不知道是天抛弃鲁国呢?还是鲁君对鬼神有罪,所以落到这个地步?如果让群臣跟随鲁君去占卜,如果有吉兆,就继续行动,这就没有敌手了。齐侯听从了他的话,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鲁昭公围攻成邑。不记载齐国军队,是因为景公听信邪说,行义不能坚持到底,所以隐晦地记载。王氏笺义说:齐侯谋划帮助鲁昭公回国,如果齐侯亲自前往,应当记载为“公及齐侯围成”,这是褒扬讨伐叛乱。反而被幸臣的话迷惑,派公子鉏率领军队围攻成邑。昭公是失去国家的君主,没有军队,也应当记载为“公以齐师围成”。现在只记载“公围成”,是厌恶齐国接受季氏的贿赂,虽然得到了军队,也不足以称道。记载“公围成”,那么季氏的不臣、昭公的不君、齐侯不能修持方伯连帅的职责,他们的罪过都具备显现了。茅堂胡氏说:记载“公围成”,就是说成邑不是昭公所有的。孙氏说:记载“公围成”,是为了显示国内都叛变了。陈氏说:齐侯准备帮助昭公回国,因为梁丘据一句话就停止了鄟陵之盟,本来是要会合诸侯,却只说帮助昭公回国,三年没有成效,那么只是夺取郓邑罢了。所以夺取郓邑就记载齐国,围攻成邑就记载昭公。汪氏说:记载夺取郓邑、围攻成邑,是为了显示意如占据鲁国的土地,胁迫鲁国的百姓,使得昭公不能回国。夺取郓邑不记载昭公,围攻成邑不说夺取,又为了显示昭公对国家没有德行,对百姓没有恩惠,而鲁国人都不归附。既然不记载昭公率领齐国军队围攻成邑,又不说昭公和齐国军队围攻成邑,围攻成邑没有成功,而昭公最终居住在郓邑,那么齐景公救患的功劳不足以宣扬,而昭公依靠齐国也失去了依靠。《春秋》凡是国君出奔在境内而返回,不记载“至”。定公在国内而记载围攻成邑,是为了彰显国君的危弱,攻打私邑如同攻打敌国。昭公已经离开国家而不记载围攻成邑,是为了保存国君如同国君在国内一样。然而昭公既然从他国返回,必定记载“至”,只有从围攻成邑而重新居住在郓邑,就不说“至”,也是用来显示内外的区别。有人说昭公应当讨伐意如,不应当贪图近利而围攻孟氏的成邑。当时,鲁国的百姓都听从顺从季氏,成邑靠近齐国,所以能够围攻它,尚且不能夺取,何况能进入国境而讨伐季氏呢?庐陵李氏说:经文记载“公围成”,昭公围攻成邑,显示季氏的强大;定公围攻成邑,显示家臣的强大。昭公围攻成邑,不能得到人心;定公围攻成邑,不能等待圣人的教化。刘氏说:《谷梁传》说“说围攻大公”,不对。昭公失去国家而围攻成邑,这是极其轻视的行为,不能说是重大。

附录【《左传》:四月,单子出使晋国报告危急。五月戊午日,刘人在尸氏打败了王城的军队。戊辰日,王城人和刘人在施谷交战,刘军大败】

秋天,昭公会同齐侯、莒子、邾子、杞伯在鄟陵结盟。

【《左传》:秋天在鄟陵结盟,谋划帮助昭公回国。孙氏说:在鄟陵结盟,谋划帮助昭公回国却没有成功。髙氏说:昭公失去国家而会同诸侯,是为了求取回国。求取回国不依靠晋国而依靠齐国,所以齐侯假借名义举行这次结盟。因为莒、邾、杞都是鲁国的盟国。王氏说:齐国在鄟陵会合诸侯,谋划帮助昭公回国,而昭公只居住在郓邑。晋国在扈地会合诸侯的大夫,也谋划帮助昭公回国,而昭公最终死在干侯。大概是因为当时诸侯的权力不足以制约大夫,而梁丘据、士鞅的奸邪与季氏内外勾结的缘故。陈氏说:这是三方结盟。三方结盟自从齐桓公以来没有过。这里再次出现,为什么晋国不再主持结盟?十六年,齐、徐、郯、莒曾在蒲隧结盟。十九年,宋、邾、郳、徐曾在虫地结盟。那么诸侯不等待霸主而自行结盟会同已经很久了。这里开始记载,是因为晋国不再主持结盟。晋国不再主持结盟,然后齐国就专擅结盟了。庐陵李氏说:鄟陵之盟,是齐侯假借帮助昭公回国的大义作为纠合诸侯的谋划,这是走向咸地、沙地结盟的渐进过程。如果能够实现这个志向,那么恢复北杏的业绩有什么难呢?最终却不能帮助昭公回国,那么只是背叛霸主罢了。所以陈氏的说法是对的。《春秋》没有贬斥的词句,也是对他抱有期望】

昭公从鄟陵返回,居住在郓邑

【《谷梁传》:昭公在国外,从鄟陵返回。道义不超出国外,这是昭公。汪氏说:国君出行而返回,返回必定告祭宗庙,告祭宗庙就记载“至”。《召诰》称周王从周地步行到丰地,丰地距离镐京二十五里,而文武宗庙在那里,所以告祭文武宗庙。昭公居住在郓邑,那里不是宗庙所在,而昭公在鄟陵结盟,去齐国,去干侯,无不记载“至”。如果昭公在国内,《春秋》的大义,是为了保存国君而激励臣子的忠义之心,消除乱贼悖逆的恶行。虽然如此,曾子问说:国君离开国家,太宰取走群庙的牌位跟随,那么昭公离开郓邑而返回,或许也告祭了祖先。只是季氏强横悖逆,独占鲁国,当时的史官阿谀附逆,必定不记载昭公返回。我们的圣人根据所见的时代,特意记载罢了。五次记载“至”】

,必系以居于郓,不言居郓,则疑于复国】附録【左传》七月己巳,刘子以王出。庚午,次于渠。王城人焚刘。丙子,王宿于褚氏。丁丑,王次于萑谷。庚辰,王入于胥靡。辛巳,王次于滑。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使女寛守阙塞】

译必定要联系到(他)居住在郓地,如果不说居住在郓地,就会使人怀疑是恢复了他的国家。【附录】《左传》记载:七月己巳日,刘康公带着周王出逃。庚午日,驻扎在渠地。王城的人放火烧了刘康公的住所。丙子日,周王住宿在褚氏家中。丁丑日,周王驻扎在萑谷。庚辰日,周王进入胥靡。辛巳日,周王驻扎在滑地。晋国的知跞、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周王回国,派女宽守卫阙塞。

九月庚申楚子居卒

【左传》九月,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太子壬弱,其母非适也。王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王顺国治,可不务乎?”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国有外授,不可渎也。王有适嗣,不可乱也。败亲速雠,乱嗣不祥。我受其名,赂吾以天下,吾兹不从也。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令尹惧,乃立昭王】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

【公羊传》:“成周者,何?东周也。其言‘入’,何?不嫌也。”《谷梁传》:“周有入,无出也】

左氏曰:晋知【音智】跞【音歴】赵鞅帅师纳王入于成周,使成公般【音班】戍周而还【音旋】。李氏瑾曰:晋人纳王之善,无一言及之,何也?罪晋不臣而哀周之衰也。晋为同姓大国,爵为侯伯,主盟于时,不能即逐子朝之党而安定之。二十三年一围郊而亟还,坐视成败逾五年,然后兴师纳王。原情责实,不忠不臣之甚者也。若以纳王之功而善之,则藏奸观衅,不忠不臣者胜矣】不曰「入于京师」者,京师众大之称,不可系之「入」也。其曰「成周」云者,黍离而次,不列于雅,降为国风之意,而景王宠爱庶孽【鱼列反】弱其世适【音嫡】之罪着矣【安定胡氏曰:因狄泉故称「入」。孙氏曰:子朝之乱甚矣,悼王既死,敬王即位于外,四年始反正于宗庙,不言「归」而言「入」者,言「归」嫌与即位于内者同,故变文言「入」以着即位于外也。陈氏曰:惠王出入皆不书,襄王虽书「出」犹不书「入」也。于是悼王自皇,敬王自狄泉,则曷为皆书「入」?幸之也。王室乱矣,入无足讳焉尔。东莱吕氏曰:汉河南县即郏鄏,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营以为都,是为王城。《洛诰》所谓「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者也。汉洛阳县,周公宫下都,以迁殷顽民,是为成周。《洛诰》所谓「卜瀍水东,亦惟洛食」者也。平王东迁,定都于王城,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临川吴氏曰:王城,王东都,葢以镐京为周之西都,东对西而言也。成周曰下都,葢以王城为洛之上都,下对上而言也。时子朝据王城,故王入于成周而居。左氏叙事以王入成周在子朝之后,合依经正之。汪氏曰:成周在王城之东,故《公羊》以为东周。苌▯谓敬王为东王,子朝为西王也。然《左传》记王入于庄宫,杜氏注庄宫在王城,则敬王亦入王城矣。三十二年书「城成周」,葢敬王畏子朝党入王城而弗居,遂定都成周也。天子之都必称之曰京师。故襄二十四年,齐人城郏,而叔孙豹贺城,书曰「如京师」。三十二年,城成周,晋人执宋仲几,亦曰「执之于京师」。京师,众大之綂防,天子之居,必以众大言之也。悼王入王城,敬王入成周,皆不称京师,而以地名书之,着其衰弱,不能自振,与列国之诸侯无以异耳。其不称京师者,见天王之失尊也;其称京师者,示天下之当尊也。○刘氏曰:「公羊」云「其言入何?不嫌也」。何休云「不嫌为篡」,然则于王猛何以惜此义】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

【左传》冬十月丙申,王起师于滑。辛丑,在郊,遂次于尸。十一月辛酉,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隂忌奔莒以叛。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遂军圉泽,次于隄上。癸酉,王入于成周。甲戌,盟于襄宫。晋师使成公般戍周而还。十二月癸未,王入于庄宫。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并建母弟,以蕃屏周。亦曰:吾无专享文武之功,且为后人之迷败、倾覆而溺入于难,则振救之。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身,诸侯莫不并走其望,以祈王身。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诸侯释位以间王政。宣王有志,而后效官。至于幽王,天不吊周,王昏不若,用愆厥位,携王奸命,诸侯替之,而建王嗣,用迁郏鄏。则是兄弟之能用力于王室也。至于惠

译九月庚申日,楚平王去世。

《左传》记载:九月,楚平王去世。令尹子常想立子西为王,说:“太子壬年幼,他的母亲不是正妻。王子建确实聘娶了她。子西年长且喜好善政,立年长者为君则顺理成章,建立善政则国家治理有序。君王顺理成章,国家治理有序,这难道不是应当致力追求的吗?”子西愤怒地说:“这是扰乱国家并败坏君王的名声。国家有外部的授命,不可轻慢。君王有嫡出的继承人,不可扰乱。败坏亲情、招致仇怨,扰乱继承顺序是不吉利的。我承受这个罪名,即使拿天下作为贿赂,我也不会听从。楚国该怎么办?一定要杀了令尹。”令尹害怕,于是立昭王为王。

冬十月,周天子进入成周。

《公羊传》说:“成周是什么?是东周。说‘入’,是什么意思?不嫌恶。”《谷梁传》说:“周朝有‘入’,没有‘出’。”

左氏说:晋国的知跞、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周天子进入成周,派遣成公般戍守周地后返回。李氏瑾说:晋人护送周天子的善举,没有一句话提及,为什么呢?是谴责晋国不臣服并哀叹周朝的衰微。晋国是同姓的大国,爵位是侯伯,当时主持盟会,不能立即驱逐子朝的党羽并安定局势。二十三年围攻郊地却很快返回,坐视成败超过五年,然后才兴师护送周天子。推究情由,责备实质,这是极度的不忠不臣。如果因为护送周天子的功劳而称善,那么隐藏奸诈、观察衅隙、不忠不臣的人就胜利了。不说“进入京师”,是因为“京师”是众多盛大的称呼,不可以与“入”连用。说“成周”,是因为《黍离》被排在《小雅》之后,不列入《雅》诗,降为《国风》的意思,从而显明景王宠爱庶孽、削弱世袭嫡子的罪过。安定胡氏说:因为狄泉的缘故称“入”。孙氏说:子朝的动乱很严重,悼王已经去世,敬王在外部即位,四年后才在宗庙复位,不说“归”而说“入”,是说“归”容易与在内部即位的人混淆,所以改变文辞说“入”以显明在外部即位。陈氏说:惠王出入都不记载,襄王虽然记载“出”却不记载“入”。于是悼王从皇地,敬王从狄泉,为什么都记载“入”?是庆幸。王室动乱了,进入没有值得忌讳的。东莱吕氏说:汉代河南县就是郏鄏,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营建作为都城,这就是王城。《洛诰》所说的“占卜涧水东边,瀍水西边,只有洛水适宜”的地方。汉代洛阳县,是周公宫下的都城,用来迁徙殷商的顽民,这就是成周。《洛诰》所说的“占卜瀍水东边,也只有洛水适宜”的地方。平王东迁,定都于王城,子朝的动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惧他们,迁徙都城到成周。临川吴氏说:王城,是王的东都,大概以镐京为周朝的西都,东对应西而言。成周叫下都,大概以王城为洛水的上都,下对应上而言。当时子朝占据王城,所以王进入成周居住。左氏叙事以王进入成周在子朝之后,应当依据经文纠正。汪氏说:成周在王城东边,所以《公羊传》认为是东周。苌弘称敬王为东王,子朝为西王。然而《左传》记载王进入庄宫,杜氏注庄宫在王城,那么敬王也进入王城了。三十二年记载“修筑成周城墙”,大概敬王畏惧子朝的党羽进入王城而不居住,于是定都成周。天子的都城必定称为京师。所以襄公二十四年,齐人修筑郏地城墙,叔孙豹祝贺修城,记载说“如京师”。三十二年,修筑成周城墙,晋人抓住宋国的仲几,也说“在京师抓住他”。京师,是众多盛大的统领防范,天子的居所,必定用众多盛大来言说。悼王进入王城,敬王进入成周,都不称京师,而用地名记载,显明其衰弱,不能自我振作,与列国的诸侯没有区别。不称京师的,是显示天王失去了尊贵;称京师的,是显示天下应当尊贵。刘氏说:《公羊传》说“说‘入’是什么意思?不嫌恶”。何休说“不嫌恶是篡位”,那么对于王猛为什么吝惜这个义理?

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

《左传》记载:冬十月丙申日,周天子在滑地起兵。辛丑日,在郊地,于是驻扎在尸地。十一月辛酉日,晋军攻克巩地。召伯盈驱逐王子朝。王子朝以及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捧着周朝的典籍逃奔楚国。隂忌逃奔莒国叛变。召伯在尸地迎接周天子,与刘子、单子结盟。于是军队驻扎在圉泽,驻扎在堤上。癸酉日,周天子进入成周。甲戌日,在襄宫结盟。晋军派遣成公般戍守周地后返回。十二月癸未日,周天子进入庄宫。王子朝派人告诉诸侯说:“从前武王攻克殷商,成王平定四方。康王休养生息,同时建立母弟,以藩屏周朝。也说:我不独自享受文武的功业,而且为后人的迷败、倾覆而陷入危难,就振救他们。到了夷王,王有过失于自身,诸侯没有不奔向他们的望地,以祈求王的平安。到了厉王,王心暴虐,万民不能忍受,让王居住在彘地。诸侯放弃职位以干预王政。宣王有志向,然后效法官职。到了幽王,上天不保佑周朝,王昏庸不顺,因此失去他的位置,携王违背天命,诸侯废黜他,而建立王的嗣子,于是迁徙到郏鄏。这就是兄弟能在王室用力的时候。到了惠

王,天不靖周,生颓祸心,施于叔带。惠、襄辟难,越去王都,则有晋、郑咸黜不端,以绥定王家。则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周其有頿王,亦克能脩其职,诸侯服享,二世共职王室,其有间王位,诸侯不图而受其乱灾。』至于灵王,生而有頿,王甚神圣,无恶于诸侯。灵王、景王克终其世。今王室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壹行不若,谓先王何?常之有,唯余心所命,其谁敢讨之?帅羣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侵欲无厌,规求无度,贯渎鬼神,慢弃刑法,倍奸齐盟,傲狠威仪,矫诬先王。晋为不道,是摄是賛,思肆其罔极。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厎。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奬顺天法,无助狡猾,以从先王之命,毋速天罚,赦图不谷,则所愿也。敢尽布其腹心及先王之经,而诸侯实深图之。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德,德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大子寿早夭即世,单、刘賛私立。少以间先王亦唯伯仲叔季图之。闵马父闻子朝之辞曰:「文辞以行礼也。子朝干景之命,逺晋之大,以专其志,无礼甚矣。文辞何为?」《谷梁传》: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逺矣,非也。奔,直奔也】取国有五利,宠居一焉。子朝有宠于景王,为之党者众矣,卒不能立,至于奔楚,何也?是非有出于人之本心者,不可以私爱,是亦不可以私恶【乌故反】非卒归于公而止矣。景王宠爱子朝,将蕲于见是,而天下不以为是;疎薄子猛,将蕲于见非,而天下卒不以为非。徒设此心,两弃之也。庶孽凭宠,为羣小之所宗,而人心不附适【音嫡】子恃正人心之所向,而羣小不从。故伯服虽杀,而平王亦不能复宗周之盛;申生已死,而奚齐、卓子亦不能胜里克之兵。是两弃之也。景王不鉴覆【音腹】车,王猛、子朝之际,危亦甚矣。《春秋》详书,为后世戒,可谓深切着明也哉【何氏曰:立子朝独举尹氏出奔,并举召、毛者,明本在尹氏,当先诛首恶,后治其党。陈氏曰:尹氏独欲立子朝矣,兼言召伯、毛伯者,敬王在外四年而后入,则二子为之也。然则曷为不以二子首恶?以二子首恶,则有奉子朝者矣。皆卿士也。单、刘奉猛,毛、召奉朝,将又莫知其谁宜立也。是故终始乎尹氏,以二卿序尹氏之下,则从之者而已。王氏笺义曰:子朝谋乱王室,兵败而奔夷狄,其罪不容诛矣。然由三子所党助,故书曰:「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以者,不以者也。言子朝之罪由三子所致也。先书天王入于成周,后书子朝奔楚,大天子之能反正,然后罪人咸服也。汪氏曰:尹氏世卿,秉政擅权,书「立朝」,书「以朝奔楚」,着始终党恶而不悛也。奔不言出者,篡贼逃窜,以逭天讨,无所出也,故比于国灭之君与在竟外之臣,但书奔尔。书曰「奔楚」,则楚受篡贼之罪,亦见矣。○刘氏曰:《左传》云:召伯盈逐王子朝。杜云:「召伯当言召氏经误,非也。召伯既逐子朝而归敬王矣,又何为以子朝奔乎?若云召内,则又不与经合。且召伯既自归周,同其族亦必随之,何故犹奉子朝为乱乎?且召伯尊也,召族卑也。今召伯不奔,召族自出,法不当书于经,而叙毛伯之上也。又不得以尹氏为比,尹氏所以书者,以有尹固也。固尊,自得书尔。召族无盈则卑,何以得书乎】

译周王啊,上天不使周室安宁,生出衰败祸乱之心,施加在叔带身上。惠王、襄王遭遇危难,远离王都,于是晋国、郑国共同黜退不端正的人,来安定周王室。这就是兄弟能够率先奉行先王命令的表现。在定王六年,秦人降下妖言说:“周朝将有长须之王,也能修明其职责,诸侯服从朝享,两代共同辅佐王室;若有人间王位,诸侯不图谋而承受其乱灾。”到了灵王,生来就有长须,王非常神圣,对诸侯没有恶意。灵王、景王能够善终。如今王室动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专行不善,对先王怎么说?常法存在,只凭我的心意命令,谁敢讨伐?率领一群不仁之人,在王室作乱,贪欲无厌,索求无度,亵渎鬼神,轻慢废弃刑法,背弃违背盟约,傲慢狠毒,歪曲诬蔑先王。晋国不行正道,是胁迫是助长,想肆意其无极的恶行。因此我震荡流离,逃窜在荆蛮之地,没有安身之所。如果我一二兄弟甥舅奖顺天法,不帮助狡猾之人,以遵从先王的命令,不加速天罚,赦免并图谋我,这就是我的愿望。敢尽布我的腹心以及先王的经制,而诸侯实在要深思熟虑。从前先王的命令说:“王后没有嫡子,就选择立年长的。年龄相当以德行,德行相当以占卜。王不立所爱,公卿无私。”这是古制。穆后及太子寿早夭去世,单、刘助成私立。年少时,先王也只考虑伯仲叔季。闵马父听到子朝的言辞说:“文辞是用来行礼的。子朝违逆景王的命令,远离晋国的强大,以专断其志,无礼极了。文辞有什么用?”《谷梁传》: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太远了,不对。奔,是直奔。夺取国家有五种利益,宠幸居其一。子朝受景王宠幸,为他结党的人众多,最终不能立,以至于逃奔楚国,为什么呢?是非有出于人的本心,不可以私爱,也不可以私恶,最终归于公正而止。景王宠爱子朝,希望被认为是正确的,而天下不认为是正确的;疏薄子猛,希望被认为是错误的,而天下最终不认为是错误的。徒设此心,两弃之也。庶孽凭借宠幸,成为群小所宗,而人心不附嫡子;嫡子恃正,人心所向,而群小不从。所以伯服虽杀,而平王也不能恢复宗周的盛况;申生已死,而奚齐、卓子也不能战胜里克的军队。这是两弃之也。景王不鉴前车之覆,王猛、子朝之际,危险也极甚了。《春秋》详书,为后世戒,可谓深切着明也哉。何氏说:立子朝独举尹氏出奔,并举召、毛者,明本在尹氏,当先诛首恶,后治其党。陈氏说:尹氏独欲立子朝矣,兼言召伯、毛伯者,敬王在外四年而后入,则二子为之也。然则曷为不以二子首恶?以二子首恶,则有奉子朝者矣。皆卿士也。单、刘奉猛,毛、召奉朝,将又莫知其谁宜立也。是故终始乎尹氏,以二卿序尹氏之下,则从之者而已。王氏笺义说:子朝谋乱王室,兵败而奔夷狄,其罪不容诛矣。然由三子所党助,故书曰:“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以者,不以者也。言子朝之罪由三子所致也。先书天王入于成周,后书子朝奔楚,大天子之能反正,然后罪人咸服也。汪氏说:尹氏世卿,秉政擅权,书“立朝”,书“以朝奔楚”,着始终党恶而不悛也。奔不言出者,篡贼逃窜,以逭天讨,无所出也,故比于国灭之君与在竟外之臣,但书奔尔。书曰“奔楚”,则楚受篡贼之罪,亦见矣。刘氏说:《左传》云:召伯盈逐王子朝。杜云:“召伯当言召氏经误,非也。召伯既逐子朝而归敬王矣,又何为以子朝奔乎?若云召内,则又不与经合。且召伯既自归周,同其族亦必随之,何故犹奉子朝为乱乎?且召伯尊也,召族卑也。今召伯不奔,召族自出,法不当书于经,而叙毛伯之上也。又不得以尹氏为比,尹氏所以书者,以有尹固也。固尊,自得书尔。召族无盈则卑,何以得书乎”

附録【左传·齐有彗星,齐侯使禳之。晏子曰:无益也,祗取诬也。天道不谄,不贰其命,若之何禳之?且天之有彗也,以除秽也。君无秽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秽,禳之何损?《诗》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君无违德,方国将至,何患于慧?《诗》曰:我无所监,夏后及商,用乱之故,民卒流亡。若德回乱,民将流亡。祝史之为,无能补也。公説,乃止。○齐侯与晏子坐于路寝,公叹曰:美哉室,其谁有此乎?晏子曰:敢问何谓也?公曰:吾以为在德。对曰:如君之言,其陈氏乎?陈氏虽无大德,而有施于民。豆区釡钟之数,其取之公也薄,其施之民也厚。公厚敛焉,陈氏厚施焉,民归之矣。《诗》曰: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陈氏之施,民歌舞之矣。后世若少惰,陈氏而不亡,则国其国也已。公曰:善哉,是可若何?对曰:唯礼可以已之。在礼,家施不及,国民不迁,农不移,工贾不变,士不滥,宫不滔,大夫不收公利。公曰:善哉,我不能矣。吾今而后始知礼之可以为国也。对曰:礼之可以为国也,久矣,与天地并。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恭,夫和妻柔,姑慈妇听,礼也。君令而不违,臣共而不贰,父慈而教,子孝而箴,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正,姑慈而从,妇听而婉,礼之善物也。公曰:善哉,寡人今而后闻此礼之上也。对曰:先王所禀于天地,以为其民也,是以先王上之】

【丙敬王戌五年】二十有七年【晋顷十一,齐景三十三,衞灵二十,蔡昭四,郑定十五,曹悼九卒,陈惠十五,杞悼三,宋景二,秦哀二十二,楚昭王轸元年,吴僚十二弑】

  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

【左传》:“公至自齐,处于郓。言在外也。”《谷梁传》:“公在外也。”髙氏曰:“书‘公至自齐’,居于郓者三:至自防,居于郓者一;至自干侯,居于郓者一。书至,书居,我君故也。君播越于外,不得其所,而鲁国臣子之义可絶乎?《春秋》之作,明君臣也】

  夏四月吴弑其君僚

【左传》吴子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遂聘于晋,以观诸侯。楚莠尹然、工尹麇帅师救潜。左司马沈尹戌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与吴师遇于穷,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汭而还。左尹郤宛、工尹寿帅师至于潜。吴师不能退。吴公子光曰:“此时也,弗可失也。”告鱄设诸曰:“上国有言曰:‘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鱄设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光曰:“我尔身也。”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阶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执羞者坐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及体以相授也。光伪足疾,入于堀室。鱄设诸寘剑于鱼中以进,抽剑刺王,铍交于胷,遂弑王阖庐,以其子为卿。季子至曰:“苟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吾谁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复命哭墓,复位而待。吴公子掩余奔徐,公子烛庸奔钟吾。楚师闻吴乱而还】

此公子光使专诸弑之而称国何也?吴子寿梦有四子,长【展两反】诸樊,次余祭【侧界反】次夷末,次季札。光,诸樊之子也。僚,夷末之子也。诸樊兄弟以次相及,必欲致国于季子,而季子终不受,则国宜之光者也。僚乌得为君?故称国以弑,而不归狱于光。其称国以弑者,吴大臣之罪也。大臣任大事,事莫大于置君矣。故君存而国本定,君终而嗣子立,社稷嘉靖,人无间【去声】言。此秉政大臣之任。伊召【音邵】之所以安商周【汪氏曰:伊尹相太甲,召公立康王】孔明之所以定刘汉也【三国志诸葛亮传:先主病笃,召亮曰:“君才十倍曹丕,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

译附录《左传》记载:齐国出现了彗星,齐侯派人举行禳除灾异的祭祀。晏子说:“这样做没有益处,只会自取其辱。天道不会因谄媚而改变,也不会改变它的命令,怎么能通过祭祀来禳除呢?况且上天出现彗星,是为了清除污秽。国君如果没有污秽的德行,又何必禳除呢?如果德行污秽,禳除又能有什么损害呢?《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小心谨慎,显明地侍奉上帝,从而招来许多福泽。他的德行不邪僻,因此承受四方诸侯的归附。’国君如果没有违背道德的行为,四方诸侯将会前来归附,何必担忧彗星呢?《诗经》说:‘我没有可以借鉴的,夏朝和商朝,因为动乱的原因,百姓最终流离失所。’如果德行邪僻动乱,百姓将会流离失所。祝史所做的祭祀,无法弥补这种过失。”齐侯听了很高兴,于是停止了祭祀。○齐侯和晏子坐在路寝,齐侯感叹说:“这屋子真美啊,将来会是谁拥有它呢?”晏子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齐侯说:“我认为在于德行。”晏子回答说:“按照您的说法,大概是陈氏吧?陈氏虽然没有大的德行,但对百姓有恩惠。豆、区、釜、钟这些量器的标准,他从公家收取的很少,施舍给百姓的很多。公家对百姓征收很重,陈氏对百姓施舍很厚,百姓都归附他了。《诗经》说:‘虽然没有德行给你,但人们为你歌唱跳舞。’陈氏的施舍,百姓已经为他歌唱跳舞了。后世如果稍微懈怠,陈氏如果不灭亡,那么国家就将成为陈氏的国家了。”齐侯说:“说得好啊,这该怎么办呢?”晏子回答说:“只有礼制可以制止这种情况。按照礼制,家族的施舍不超过一定限度,国民不迁徙,农民不迁移,工匠和商人不改变职业,士人不滥竽充数,宫室不逾越等级,大夫不侵占公家的利益。”齐侯说:“说得好啊,我做不到。我现在才知道礼制可以用来治理国家。”晏子回答说:“礼制可以用来治理国家,已经很久了,它与天地并存。国君发令臣子恭敬,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丈夫和睦妻子柔顺,婆婆慈爱媳妇顺从,这就是礼。国君发令而不违背,臣子恭敬而不二心,父亲慈爱而教导,儿子孝顺而劝谏,兄长友爱而友善,弟弟恭敬而顺从,丈夫和睦而合乎道义,妻子柔顺而端正,婆婆慈爱而顺从,媳妇顺从而温婉,这些都是礼的美好体现。”齐侯说:“说得好啊,寡人现在才知道礼的崇高。”晏子回答说:“这是先王从天地禀受而来,用来治理百姓的,所以先王崇尚它。”

【丙敬王戌五年】鲁昭公二十七年【晋顷公十一年,齐景公三十三年,卫灵公二十年,蔡昭侯四年,郑定公十五年,曹悼公九年去世,陈惠公十五年,杞悼公三年,宋景公二年,秦哀公二十二年,楚昭王轸元年,吴王僚十二年被杀】

春天,鲁昭公前往齐国。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左传》说:“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这是说他在国外。”《谷梁传》说:“鲁昭公在国外。”高氏说:“记载‘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的有三处:从防地回来,居住在郓地的一处;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地的一处。记载‘至’,记载‘居’,是因为他是我们的国君。国君流亡在外,不得其所,鲁国的臣子可以断绝君臣之义吗?《春秋》的写作,是为了阐明君臣关系。”

夏季四月,吴国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僚。

《左传》记载:吴王想趁着楚国办丧事而攻打它,派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潜地。派延州来的季子出使中原各国,于是出使晋国,以观察诸侯的反应。楚国莠尹然、工尹麇率领军队救援潜地。左司马沈尹戌率领都城军队和王马所属部队渡河增援。与吴军在穷地相遇。令尹子常率领水军到达沙汭后返回。左尹郤宛、工尹寿率领军队到达潜地。吴军不能撤退。吴公子光说:“这是时机,不可错过。”告诉鱄设诸说:“中原有句话叫:‘不索取怎么得到’?我是王位的继承人,我想谋求这件事,如果能杀死季子,即使他回来,也不会废黜我。”鱄设诸说:“王可以杀,母亲年老儿子弱小,这对我有什么办法呢?”光说:“你就是我的身体。”夏季四月,光在堀室埋伏甲士而宴请吴王。吴王派甲士坐在路上,直到门口,门、台阶、户、席都是吴王的亲信,用铍夹持着他们。进献食物的人献上身体,在门外更换衣服。拿着食物的人坐着行走进入,拿着铍的人夹持着他们,直到身体互相传递。光假装脚有病,进入堀室。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肚子里进献,抽出剑刺杀吴王,铍交叉在胸前,于是杀死了吴王阖庐,让他的儿子做卿。季子回来,说:“如果先君的祭祀没有废弃,百姓没有失去君主,社稷有人供奉,国家没有倾覆,那就是我的君主。我敢怨恨谁呢?哀悼死者,侍奉生者,以等待天命。不是我制造动乱,拥立的人就跟随他,这是先人的道理。”回来哭墓,复位等待。吴公子掩余逃到徐国,公子烛庸逃到钟吾。楚军听说吴国动乱而返回。

这位公子光让专诸刺杀吴王而称国何也?吴王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诸樊,次子余祭,次子夷末,次子季札。光,是诸樊的儿子。僚,是夷末的儿子。诸樊兄弟按次序相继即位,必定想把国家让给季子,而季子始终不接受,那么国家应该属于光。僚怎么能成为君主呢?所以称国以弑,而不归罪于光。称国以弑,是吴国大臣的罪过。大臣承担大事,没有比拥立君主更大的事了。所以君主在世时国家根本安定,君主去世后继子即位,社稷吉祥安宁,人们没有异议。这是执政大臣的责任。伊尹、召公之所以安定商周,孔明之所以安定刘汉,都是如此。

节,继之以死】若废立进退,出于羣小阍寺【如字,又音侍】而当国大臣不预焉【汪氏曰:如齐竖刁、易牙立武孟,秦赵髙立胡亥,汉中常侍立顺帝,唐宦官立穆、文、武、宣、懿、僖、昭七君之类】则将焉【于防反】用彼相【息亮反】矣。此《春秋》归罪大臣,称国弑君之意,其经世之虑深矣【问:公子光尝曰:“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季子当如何?茅堂胡氏曰:光当立,罪在僚,故犹称国以弑。季子自度其力有不能辨者,故归洁其身而已矣。使札有周公之才之美,必讨弑君之贼,正僭窃之名,奉周正朔以治吴国,为万邦之宪矣。刘氏曰:僚废让而毁义篡也,国人莫説,故谓之众弑。其君陈氏曰:僚越光而代札,是自祸也,故贼不书主名。临川吴氏曰:国之大臣及臣民皆欲弑僚而还国于光也,故称国弑。汪氏曰:光者,诸樊之冢嗣,寿梦之嫡孙也。寿梦父子、诸樊兄弟欲致国季札而不可,则当立光以为君。吴之大臣不立光而立僚,故僚之弑不以光首恶,而归罪于吴国之大臣也。史记以僚为夷昧之子,而公羊以僚为札之庶兄《公羊传》及《史记》皆以光为诸樊子,而《世本》以光为夷昧之子。窃详事势,《史记》为是】

译节,继之以死】如果废立进退,出自于众多小人、阉宦寺人【如字,又音侍】,而当朝的大臣不参与其事【汪氏说:如同齐国的竖刁、易牙拥立武孟,秦国的赵高拥立胡亥,汉代的常侍拥立顺帝,唐代宦官拥立穆、文、武、宣、懿、僖、昭七位君主之类】,那么将用什么来任用那些辅相【息亮反】呢。这是《春秋》归罪于大臣,称国家弑君的用意,其经世治国的思虑深远啊【问:公子光曾说:“事情如果成功,季子即使到来,也不会废黜我。”季子应当如何?茅堂胡氏说:光应当被拥立,罪责在于僚,所以仍然称国家弑君。季子自度自己的力量无法辩明是非,所以只是回归以保全自身的清白罢了。假如季札有周公那样的才能和美德,必定会讨伐弑君的贼人,纠正僭越窃位的名分,奉行周朝的正朔来治理吴国,成为万国的典范。刘氏说:僚废弃谦让而毁坏道义篡位,国人都不高兴,所以称之为众人弑君。其君陈氏说:僚越过光而取代季札,是自取祸患,所以贼人不书写主名。临川吴氏说:国家的大臣以及臣民都想要弑杀僚而将国家归还给光,所以称国家弑君。汪氏说:光,是诸樊的嫡长子,寿梦的嫡孙。寿梦父子、诸樊兄弟想要把国家传给季札而不可行,那么就应当拥立光为君。吴国的大臣不拥立光而拥立僚,所以僚的被弑不以光为首恶,而是归罪于吴国的大臣。《史记》认为僚是夷昧的儿子,而《公羊传》认为僚是季札的庶兄。《公羊传》和《史记》都认为光是诸樊的儿子,而《世本》认为光是夷昧的儿子。我详细考察事理形势,《史记》的说法是正确的】

楚杀其大夫郤宛

【左传》郤宛直而和,国人説之。鄢将师为右领,与费无极比,而恶之。令尹子常贿而信谗,无极谮郤宛焉,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于子氏。”子恶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将必来辱,为惠已甚,吾无以酬之,若何?”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曰:“寘诸门。令尹至,必观之而从以酬之。”及飨日,帷诸门左。无极谓令尹曰:“吾几祸子,子恶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子必无往。”且此役也,吴可以得志。子恶取赂焉而还,又误羣帅,使退其师曰:“乗乱不祥。吴乗我丧,我乗其乱,不亦可乎。”令尹使视郤氏,则有甲焉。不往,召鄢将师而告之。将师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子恶闻之,遂自杀也。国人弗爇。令曰:“不爇郤氏,与之同罪。”或取一编菅焉,或取一秉秆焉。国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尽灭郤氏之族党,杀阳令终与其弟完及陀与晋陈及其子弟。晋陈之族呼于国曰:“鄢氏、费氏自以为王,专祸楚国,弱寡王室,蒙王与令尹以自利也。”令尹尽信之矣,国将如何?令尹病之。刘氏曰:“君不明,故臣得专其威,杀其大夫而莫之止,也不亦甚乎?”然而郤宛则有以取之。有以取之者,辟嫌不审也。辟嫌不审,罪也。《诗》云:“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张氏曰:“恃国人之悦已,而无见几知人之明,以立于无道之朝,至于见杀,宜矣】

秋,晋士鞅、宋乐祁犂、衞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

【左传》秋防于扈,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衞皆利纳公,固请之。范献子取货于季孙,谓司城子梁与北宫贞子曰:「季孙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请囚,请亡。于是乎不获君,又弗克而自出也。夫岂无备而能出君乎?季氏之复,天救之也。休公徒之怒,而启叔孙氏之心,不然,岂其伐人而説甲执冰以游?叔孙氏惧祸之滥,而自同于季氏,天之道也。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有天之賛,有民之助,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故鞅以为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君,鞅之愿也。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

按左氏,扈之防,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衞皆利纳公,固请之。士鞅取货于季孙,谓乐祁、北宫喜曰:「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鞅以为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君,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文十五年,诸侯盟于扈,将为【于伪反】鲁讨齐。齐侯赂之而不克讨,故在防诸侯畧而不序。今此谋纳公,亦以赂故不克纳,而诸国之大夫皆序,何也?曰:利于纳公者,宋、衞之大夫也。受赂而不欲纳公者,独范鞅主之耳。又况戍周之令行乎?所以列序而不畧也。以此见圣人取舍之大情,而轻重审矣【襄陵许氏曰:士鞅谋纳公,而以货解,无贬辞者,以令成周故也。霸图不竞,苟有一善,则为之匿诸慝而存之,此春秋所以扶衰乱也。家氏曰:齐景为鄟陵之盟,而梁丘据入季氏之锦;晋顷为扈之防,而士鞅纳季氏之货。二君懵然无知,以为鲁之休戚无闗于已,孰知田常韬祸于齐,六卿伏忧于晋,广火积薪而不悟。使二君能为鲁讨贼,亦足以警内盗之胆也。汪氏曰:文十五年之盟,扈谋讨齐,商人弑舍之罪,晋灵受其赂而弗克讨。此年之防,扈本非谋讨意,如但谋纳昭公耳。士鞅受意如之贿而弗克纳,然皆废天讨矣。春秋序于扈之大夫而无贬辞,葢以借秦致诸侯之成于周,而能践成周之言故也。抑亦圣人于所见之世,直书见义,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未知已之有罪焉尔】

  冬十月曹伯午卒

  邾快来奔

【公羊传》邾娄快者何?邾娄之大夫也。邾娄无

译楚国杀了它的大夫郤宛。

《左传》说: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都喜欢他。鄢将师担任右领,与费无极勾结,因而憎恶郤宛。令尹子常贪婪且听信谗言,费无极就向子常进谗言陷害郤宛,对子常说:“郤宛想请您喝酒。”又对郤宛说:“令尹想在您家喝酒。”郤宛说:“我是卑贱的人,不值得让令尹屈尊。令尹如果一定要来屈尊,恩惠已经太深厚了,我没有东西来报答,怎么办?”费无极说:“令尹喜欢甲胄兵器,您拿出来,我来挑选。”郤宛拿出五套甲胄和五件兵器,说:“放在门口。令尹到了,一定会观看,然后带着这些作为酬答。”到了宴请那天,把这些东西在门左边用帷幕遮起来。费无极为令尹说:“我差点害了您,郤宛将对您不利,甲胄兵器就在门口。您一定不要前往。”况且这次战役,吴国可以得逞。郤宛接受了贿赂才回来,又误导各位将领,使他们撤退军队,说:“趁乱行事不吉利。吴国趁我国丧事,我们趁其混乱,不也可以吗?”令尹派人查看郤氏家,果然有甲胄兵器。于是没有前往,召来鄢将师并告诉他。鄢将师退下后,就下令攻打郤氏,并且放火烧它。郤宛听说后,就自杀了。国人没有放火。令尹下令说:“不放火烧郤氏的,与他同罪。”有的人拿了一捆菅草,有的人拿了一把秸秆。国人把这些投掷过去,于是没有烧起来。令尹把郤宛煮了,彻底灭掉了郤氏的宗族党羽,杀了阳令终和他的弟弟完、陀,以及晋陈和他的子弟。晋陈的族人向国人呼喊说:“鄢氏、费氏自认为称王,专权祸害楚国,削弱王室,蒙蔽君王和令尹以谋取私利。”令尹完全相信了他们,国家将怎么办?令尹对此感到忧虑。刘氏说:“君王不明,所以臣子得以专擅威权,杀害大夫而没有人制止,不也太过分了吗?”然而郤宛也有招致祸患的原因。招致祸患的原因,是避嫌不谨慎。避嫌不谨慎,就是罪过。《诗经》说:“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张氏说:“倚仗国人对自己的喜爱,而没有洞察细微、知人的明智,在无道的朝廷立足,以至于被杀,是应当的。”

秋天,晋国的士鞅、宋国的乐祁犂、卫国的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在扈地设防。

《左传》说:秋天在扈地设防,命令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迎回鲁昭公。宋国、卫国都利于迎回鲁昭公,坚决请求这样做。范献子(士鞅)从季孙那里索取贿赂,对司城子梁(乐祁犂)和北宫贞子(北宫喜)说:“季孙不知道自己的罪过而君王讨伐他,请求囚禁,请求逃亡。在这种情况下没能得到君王,又不能取胜而自己出逃。难道是没有防备而能出逃君王吗?季氏的复兴,是天救了他。平息了公室的愤怒,而开启了叔孙氏的心意,不然,难道会讨伐别人却脱去铠甲拿着冰去游玩吗?叔孙氏害怕祸患蔓延,而把自己等同于季氏,这是天道。鲁君在齐国守丧三年而没有成就,季氏很得民心。淮夷与他有十年的防备,有齐国、楚国的援助,有坚守的决心,有列国的权谋,而不敢宣扬。侍奉君王就像在国内一样,所以我认为很难。两位都是为国谋划的人,而想要迎回鲁君,这是鞅的愿望。请跟随两位去包围鲁国,不成功就死。”两位害怕,都推辞了。于是推辞小国,而以困难为由回复。

按照《左氏传》,扈地的设防,命令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迎回鲁昭公。宋国、卫国都利于迎回鲁昭公,坚决请求这样做。士鞅从季孙那里索取贿赂,对乐祁、北宫喜说:“鲁君在齐国守丧三年而没有成就,季氏很得民心。淮夷与他有十年的防备,有齐国、楚国的援助,有坚守的决心,有列国的权谋,而不敢宣扬。侍奉君王就像在国内一样,我认为很难。”两位都是为国谋划的人,而想要迎回鲁君,请跟随两位去包围鲁国,不成功就死。两位害怕,都推辞了。于是推辞小国,而以困难为由回复。文公十五年,诸侯在扈地结盟,将要为鲁国讨伐齐国。齐侯贿赂他们而不能讨伐,所以在扈地设防时诸侯略而不序。现在这次谋划迎回鲁昭公,也因为贿赂的缘故不能迎回,而各国的大夫都详列,为什么呢?回答说:利于迎回鲁昭公的,是宋国、卫国的大夫。接受贿赂而不想要迎回鲁昭公的,只有范鞅主持罢了。何况戍守周王室的命令已经执行呢?所以详列而不略去。由此可以看出圣人取舍的大意,而轻重审察得很清楚了。襄陵许氏说:士鞅谋划迎回鲁昭公,而用贿赂化解,没有贬斥的言辞,是因为命令戍守成周的缘故。霸业不兴盛,如果有一点善行,就为他掩盖邪恶而保存它,这是《春秋》用来扶持衰乱的原因。家氏说:齐景公举行鄟陵之盟,而梁丘据送进季氏的锦缎;晋顷公举行扈地之防,而士鞅收下季氏的贿赂。两位君主茫然无知,认为鲁国的祸福与自己无关,谁知道田常在齐国隐藏祸患,六卿在晋国伏下忧患,大火积薪而不觉悟。如果两位君主能为鲁国讨伐贼人,也足以警戒内部盗贼的胆量了。汪氏说:文公十五年的盟会,扈地谋划讨伐齐国,商人弑杀舍的罪过,晋灵公接受贿赂而不能讨伐。这一年的设防,扈地本来不是谋划讨伐的意思,只是谋划迎回昭公罢了。士鞅接受意如的贿赂而不能迎回,然而都废弃了天讨。《春秋》在扈地详列大夫而没有贬斥的言辞,大概是因为借秦国召集诸侯的成就在周王室,而能践行成周的言论的缘故。这也是圣人在所见到的时代,直书所见之义,主人习惯诵读而询问传注,不知道自己有过错罢了。

冬天十月,曹伯午去世。

邾国的快出逃来投奔。

《公羊传》说:邾娄快是什么人?是邾娄的大夫。邾娄没有

大夫,此何以书?以近书也。范氏曰:自此已前,邾▯我、庶其并来奔,今邾快又至,三叛之人俱以鲁为主。邾、鲁邻国,而聚其逋逃,为过之甚,故悉书之以示讥也。徐邈曰:小国无大夫,故但举名而畧其氏。髙氏曰:快亦三叛人之党,鲁为逋逃渊薮,而受之,鲁之疆臣逐君,而邾快来奔,从其类也。家氏曰:庶其、▯我来奔,季孙宿始纳之,今邾快又来奔,意如复纳之。宿、意如世济其凶,不君其君,又诱人之臣使之叛其君,而已为之逋逃,主罪可胜诛乎?快,邾之贱者,不足録也。春秋所以録之而无所遗诛,季氏之无君也。三十一年,黒肱以滥来复,受之而不疑,推其无忌惮之心,亦何所不至?春秋详书之,非诛叛人,实讥季氏也】

译大夫,这是为什么记载呢?因为这是就近记载的。范氏说:在此以前,邾国的〇我、庶其都来投奔,如今邾快又到了,这三个叛逃的人都以鲁国为主。邾国和鲁国是邻国,却聚集这些逃亡的人,过错非常严重,所以全部记载下来以示讥讽。徐邈说:小国没有大夫,所以只举出名字而省略了姓氏。髙氏说:邾快也是三个叛逃者的同党,鲁国成为逃亡者的渊薮,却接纳他们;鲁国的权臣驱逐国君,而邾快来投奔,是追随同类。家氏说:庶其、〇我来投奔,是季孙宿开始接纳的,如今邾快又来投奔,季孙意如又接纳了。宿、意如世代助长凶恶,不尊重他们的国君,又引诱别人的臣子使他们背叛国君,自己却成为他们的庇护所,这样的罪过难道能尽数惩罚吗?邾快是邾国的卑贱之人,不值得记录。《春秋》之所以记录他而不遗漏惩罚,是因为季氏没有君臣之义。三十一年,黒肱带着滥地来归附,鲁国毫不迟疑地接纳,推究这种肆无忌惮的心态,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春秋》详细记载这件事,不是为了惩罚叛逃的人,实际上是讥讽季氏。

附録【左传·孟懿子】阳虎伐郓,郓人将战。子家子曰:“天命不惂久矣。使君亡者,必此众也。天既祸之,而自福也不亦难乎?犹有鬼神,此必败也。呜呼,为无望也夫!其死于此乎?”公使子家子如晋。公徒败于且知。○楚郤宛之难,国言未已。进胙者莫不谤令尹。沈尹戍言于子常曰:“夫左尹与中廏尹,莫知其罪,而子杀之以兴谤讟,至于今不己戌也。惑之!仁者杀人以掩谤,犹弗为也。今吾子杀人以兴谤,而弗图,不亦异乎?”夫无极,楚之谗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吴,出蔡侯朱,丧大子建,杀连尹奢,屏王之耳目,使不聪明。不然,平王之温惠共俭,有过成庄,无不及焉,所以不获诸侯,迩无极也。今又杀三不辜,以兴大谤,几及子矣。子而不图,将焉用之?夫鄢将师矫子之命,以灭三族,国之良也,而不愆位。吴新有君,疆埸日骇。楚国若有大事,子其危哉!知者除谗以自安也。今子爱谗以自危也,甚矣其惑也。”子常曰:“是瓦之罪,敢不良图。”九月己未,子常杀费无极与鄢将师,尽灭其族,以説于国,谤言乃止】

  公如齐

【左传》齐侯请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子仲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子家子乃以君出。杜氏曰:“礼,君宴大夫,使宰为献主,比公于大夫也。齐侯请自安,不在坐也。子仲,鲁公子愸十二年谋逐季氏,不能而奔齐。今行饮酒礼,而欲使重见,从宴媟也】

  公至自齐居于郓

【髙氏曰:公以齐之卑我也,遂归而明年如晋。据范献子之言曰:「季氏有齐、楚之援。」然则齐固助季氏,安肯纳公?汪氏曰:孟懿子、阳虎伐郓,公徒败于且知。春秋不书,皆所以存公也。上之于下有征而无战,而况败乎?以君而伐臣也,亵其威,而况见伐于其臣乎?阳虎逆俦,不足责。仲孙何忌,尝学于圣人者也,何乃昧于君臣之大义,亦至于此极乎?嘻!可叹也】

附録【左传·十二月,晋籍秦致诸侯之戌于周,鲁人辞以难】

【丁敬王亥六年】二十有八年【晋顷十二,齐景三十四,衞灵二十一,蔡昭五,郑定十六,卒。曹声公野元年,陈惠十六,杞悼四,宋景三,秦哀二十三,楚昭二,吴阖庐元年】

  春王三月葬曹悼公

  公如晋次于干侯

【左传》春公如晋,将如干侯。子家子曰:“有求于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于竟,弗听。使请逆于晋。晋人曰:‘天祸鲁国,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介辱在寡人,而即安于甥舅,其亦使逆君。’使公复于竟,而后逆之。”《谷梁传》:“公在外也。”杜氏曰:“干侯,晋竟内邑。”孙氏曰:“公一年如齐者再,皆不见礼,故如晋也。公既不见礼于齐,又不得入于晋,其穷辱如此。”任氏曰:“齐、晋大国也,皆于季氏不恤昭公。中国主盟,所以在外之乎?”或问:“公孙于齐,次于阳州;公如晋,次于干侯。礼宜止于逺境乎?昭公自不欲进乎?抑齐、晋之君阻之而不使之前乎?笔之之意安在?”茅堂胡氏曰:“次者,止而有待之意。于阳州者,不得入于齐也;于干侯者,不得见于晋也。人君失国出奔,而羣书其所在,见臣子不可顷刻忘君父,必欲知其所居之安与否也。而进退去就之是非,亦自见矣。季氏逐君,不待贬而恶自见。圣人至此,全罪昭公之不君也。”汪氏曰:“昭公之《春秋》五书:如晋至河乃复,伤其见拒于普,不得入而徒返也。两书如晋,次于干侯,伤其既不得入于晋,亦不得返其国也。书至、书复,外虽见辱,而内犹不失其国也。书此则止于是而已矣,无可复之道矣。次于阳州,犹曰齐鲁之竟也;次于干侯,进退维谷,则羁旅之人耳。书次于干侯,而后书在干侯,是仅存眎息而已矣。圣人汲汲于存公,而屡书不一书,然昭公之迹愈逺愈微,而愈不能自振,亦可见矣。公之在齐,犹有齐侯取郓、围成之事;晋顷拒而弗受,畧无兄弟孔懐、同恶相恤之义,岂不重可叹

译附录【《左传·孟懿子》】阳虎攻打郓地,郓地的人准备迎战。子家子说:“天命不再眷顾很久了。致使国君流亡的,必定是这些人。上天既然降祸于他们,他们自己求福,不也很难吗?如果还有鬼神,这些人必定失败。唉,真是没有指望了!他们大概会死在这里吧?”鲁昭公派子家子出使晋国。鲁昭公的军队在且知战败。○楚国郤宛的祸难,国内的议论还没有平息。进献祭肉的人没有不诽谤令尹的。沈尹戍对子常说:“左尹和中廏尹,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罪过,而您杀了他们以兴起诽谤,直到今天还没有停止。真是糊涂啊!仁爱的人杀人以掩盖诽谤,尚且不做。现在您杀人以兴起诽谤,却不加以谋划,不也很奇怪吗?”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佞小人,百姓没有不知道的。他排挤朝吴,驱逐蔡侯朱,害死太子建,杀害连尹奢,遮蔽楚王的耳目,使他不明不聪。如果不是这样,平王的温和仁惠、恭敬节俭,超过成王、庄王,没有不及的地方,之所以不能获得诸侯的拥戴,都是由于费无极的缘故。现在又杀害三个无罪的人,以兴起大的诽谤,灾祸几乎要波及到您了。您如果不加以谋划,那还用什么来保全自己呢?鄢将师假托您的命令,灭掉了三大家族,这是国家的良臣,却没有失去官位。吴国刚有了新君,边境日益惊扰。楚国如果有大事,您就危险了!明智的人除去谗佞以自求安定。现在您爱护谗佞以自取危险,真是糊涂到了极点。”子常说:“这是我的罪过,怎敢不好好谋划。”九月己未日,子常杀了费无极和鄢将师,全部灭掉了他们的家族,以平息国内的怨恨,诽谤的话于是才停止。

鲁昭公前往齐国。

【《左传》】齐侯请求设宴款待他,子家子说:“早晚都站在他的朝廷上,又何必设宴款待呢?”在饮酒的时候,就饮酒,让宰官进献并问候安好。子仲的儿子说:“重是齐侯的夫人,她说请让重相见。”子家子于是带着国君出来。杜氏说:“礼制规定,国君宴请大夫,让宰官作为献酒的主人,这是把国君等同于大夫。齐侯请求亲自问候安好,不在座位上。子仲,是鲁公子愸,在鲁昭公十二年谋划驱逐季氏,未能成功而逃奔到齐国。现在举行饮酒礼,却想让重相见,这是随从宴饮狎昵的行为。”

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高氏说:鲁昭公因为齐国轻视自己,于是回国,第二年前往晋国。根据范献子的话说:“季氏有齐、楚的援助。”那么齐国本来援助季氏,怎么肯接纳鲁昭公呢?汪氏说:孟懿子、阳虎攻打郓地,鲁昭公的军队在且知战败。《春秋》不记载,都是为了维护鲁昭公的尊严。上级对下级只有征讨而没有战争,何况是战败呢?以国君的身份攻打臣子,已经亵渎了他的威严,何况被他的臣子攻打呢?阳虎是悖逆之徒,不值得责备。仲孙何忌,曾经向圣人学习,为什么在君臣的大义上如此昏昧,也到了这种地步呢?唉!可叹啊!】

附录【《左传》十二月,晋国的籍秦把诸侯的戍卒派往周王室,鲁国人以困难为由推辞】

【丁敬王亥六年】鲁昭公二十八年【晋顷公十二年,齐景公三十四年,卫灵公二十一年,蔡昭公五年,郑定公十六年,去世。曹声公野元年,陈惠公十六年,杞悼公四年,宋景公三年,秦哀公二十三年,楚昭公二年,吴阖庐元年】

春季,周历三月,安葬曹悼公。

鲁昭公前往晋国,停留在干侯。

【《左传》】春季,鲁昭公前往晋国,将要到达干侯。子家子说:“向别人有所求,却直接到达他的安适之地,谁会怜悯他呢?应该到达边境,如果不听,就派人去晋国请求迎接。晋国人说:‘上天降祸于鲁国,国君在外忧虑,国君也不派一个使者屈驾来到我这里,却安适地待在甥舅之国,也应该派人去迎接国君。’于是让鲁昭公回到边境,然后去迎接他。”《谷梁传》说:“鲁昭公流亡在外。”杜氏说:“干侯,是晋国边境内的城邑。”孙氏说:“鲁昭公一年中两次前往齐国,都没有受到礼遇,所以前往晋国。鲁昭公既在齐国不受礼遇,又不能进入晋国,穷困受辱到了这种地步。”任氏说:“齐、晋是大国,都不顾念鲁昭公,只关心季氏。中原的盟主,难道就让国君流亡在外吗?”有人问:“鲁昭公逃到齐国,停留在阳州;前往晋国,停留在干侯。礼制上应该停留在遥远的边境吗?是鲁昭公自己不想前进呢?还是齐、晋的国君阻拦他,不让他前进呢?这样记载的用意在哪里?”茅堂胡氏说:“次,是停止并等待的意思。在阳州,是因为不能进入齐国;在干侯,是因为不能见到晋君。国君失国出奔,而史书详细记载他所处的地方,表明臣子不可以片刻忘记君父,一定要知道他所居处的安危与否。而进退去就的是非,也就自然显现了。季氏驱逐国君,不需要贬斥,其恶行自然显现。圣人到这里,完全归罪于鲁昭公的不像国君。”汪氏说:鲁昭公在《春秋》中有五次记载:前往晋国到黄河又返回,哀伤他被晋国拒绝,不能进入而空手返回。两次记载前往晋国,停留在干侯,哀伤他既不能进入晋国,也不能返回自己的国家。记载“至”、记载“复”,外面虽然受辱,但内心还没有失去国家。记载这次,就只是停留在这里罢了,没有再回去的道路了。停留在阳州,还说是齐鲁的边境;停留在干侯,进退维谷,就成了寄居的人罢了。记载停留在干侯,然后记载在干侯,这是仅仅苟延残喘而已。圣人急切地想要维护鲁昭公,而屡次记载不一而足,然而鲁昭公的踪迹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而越来越不能自我振作,也可以看出来了。鲁昭公在齐国,还有齐侯夺取郓地、包围成地的事;晋顷公拒绝而不接纳,完全没有兄弟相怜、同恶相恤的道义,难道不更加可叹吗?

哉?”○刘氏曰:“《左传》记晋人云:‘鲁不告于晋,去年谋纳公。’是鲁告晋矣,岂得诬其不告哉】

译呢?”○刘氏说:“《左传》记载晋国人说:‘鲁国没有向晋国报告,去年谋划迎回国君。’这说明鲁国已经向晋国报告了,怎么能诬蔑说它没有报告呢?”

夏四月丙戌郑伯宁卒

  六月葬郑定公

附録【左传·晋祁胜与邬臧通室,祁盈将执之,访于司马叔游。叔游曰:“郑书有之,‘恶直丑正,实蕃有徒’,无道立矣,子惧不免。《诗》曰:‘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姑已若何?”盈曰:“祁氏私有讨,国何有焉?”遂执之。祁胜赂荀跞,荀跞为之言于晋侯,晋侯执祁盈。祁盈之臣曰:“钧将皆死,愸使吾君闻胜与臧之死也,以为快,乃杀之。”夏六月,晋杀祁盈及杨食我,食我,祁盈之党也,而助乱,故杀之,遂灭祁氏、羊舌氏。初,叔向欲娶于申公巫臣氏,其母欲娶其党。叔向曰:“吾母多而庶鲜,吾惩舅氏矣。”其母曰:“子灵之妻杀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国、两卿矣,可无惩乎?吾闻之,甚美必有甚恶。是郑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早死,无后,而天钟美于是,将必以是大有败也。昔有仍氏生女,黰黒而甚美,光可以鉴,名曰▯妻。乐正后夔取之,生伯封,实有豕心,贪惏无餍,忿类无期,谓之封豕。有穷后羿灭之,夔是以不祀。且三代之亡,共子之废,皆是物也。女何以为哉?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德义,则必有祸。”叔向惧,不敢取。平公强使取之,生伯石。伯石始生,子容之母走谒诸姑曰:“长叔姒生男,姑视之。”及堂,闻其声而还,曰:“是豺狼之声也!狼子野心,非是莫丧羊舌氏矣。”遂弗视】

  秋七月癸巳滕子宁卒

附録【左传·秋,晋韩宣子卒,魏献子为政。分祁氏之田以为七县,分羊舌氏之田以为三县。司马弥牟为邬大夫,贾辛为祁大夫,司马乌为平陵大夫,魏戊为梗阳大夫,知徐吾为涂水大夫,韩固为马首大夫,孟丙为盂大夫,乐霄为铜鞮大夫,赵朝为平阳大夫,僚安为杨氏大夫。谓贾辛、司马乌为有力于王室,故举之。谓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余子之不失职能守业者也。其四人者,皆受县而后见于魏子,以贤举也。魏子谓成鱄:“吾与戊也,县人其以我为党乎?”对曰:“何也?戊之为人也,逺不忘君,近不偪同居,利思义,在约思纯,有守心而无淫行,虽与之县,不亦可乎?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其兄弟之国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国者四十人,皆举亲也。夫举无他,唯善所在,亲疏一也。《诗》曰:‘唯此文王,帝度其心,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国,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心能制义曰度,德正应和曰莫,照临四方曰明,勤施无私曰类,教诲不倦曰长,赏庆刑威曰君,慈和徧服曰顺,择善而从之曰比,经纬天地曰文。九德不愆,作事无悔,故袭天禄,子孙赖之。主之举也,近文德矣,所及其逺哉!”贾辛将适其县,见于魏子。魏子曰:“辛来,昔叔向适郑,鬷蔑恶,欲观叔向,从使之收器者而往,立于堂下。一言而善,叔向将饮酒,闻之曰:‘必鬷明也。’下执其手以上曰:‘昔贾大夫恶,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臯,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贾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我不能射女,遂不言不笑。”夫今子少不飏,子若无言,吾几失子矣。言之不可以已也。’如是遂如故。知今女有力于王室,吾是以举女,行乎敬之哉,母堕乃力。”仲尼闻魏子之举也,以为义曰:“近不失亲,逺不失举,可谓义矣。”又闻其命贾辛也,以为忠。《诗》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忠。也,魏子之举也,义;其命也,忠。其长有后于晋国乎】

  冬葬滕悼公

【髙氏曰:公不在国,凡丧葬之礼,皆季氏专之也。王氏曰:诸侯之葬,鲁往防之,则书。昭公在外,季氏使人防诸侯之葬,以结外援也】

附録【左传·冬,梗阳人有狱,魏戊不能断,以狱上其大宗,赂以女乐。魏子将受之,魏戊谓阎没、女寛曰:“主以不贿闻于诸侯,若受梗阳人贿,莫甚焉。吾子必谏。”皆许诺。退朝,待于庭,馈入,召之。比置,三叹。既食,使坐。魏子曰:“吾闻诸伯叔谚曰

译夏四月丙戌日,郑国国君宁去世。

六月,安葬郑定公。

附录【《左传》记载:晋国祁胜与邬臧私通妻室,祁盈打算逮捕他们,便去咨询司马叔游。叔游说:“《郑书》上有句话:‘厌恶正直,憎恨公正,实际上会滋生众多党徒’,无道之人已经得势,您恐怕难以幸免。《诗经》说:‘百姓多行邪僻之事,不要自己设立法度。’暂且作罢如何?”祁盈说:“祁氏家族内部有私人的讨伐,与国家有什么关系呢?”于是逮捕了他们。祁胜贿赂荀跞,荀跞替他向晋侯求情,晋侯逮捕了祁盈。祁盈的家臣说:“既然都要死,不如让我们君主听到祁胜和邬臧的死讯,以此作为快慰,然后再杀我们。”夏六月,晋国杀死了祁盈和杨食我,杨食我是祁盈的党羽,并且协助作乱,所以被杀,于是灭掉了祁氏和羊舌氏。当初,叔向想娶申公巫臣家族的女子,他的母亲想让他娶同党的人。叔向说:“我母亲众多而庶子稀少,我因舅舅家族的事而引以为戒。”他的母亲说:“子灵的妻子杀死了三个丈夫、一个国君、一个儿子,并且使一个国家灭亡、两个卿大夫被废,可以不引以为戒吗?我听说,极美的事物必定伴随极恶的后果。这是郑穆公少妃姚子的儿子、子貉的妹妹。子貉早死,没有后代,而上天将美貌集中在这女子身上,必将因此招致大败。从前有仍氏生下一个女儿,皮肤黝黑却非常美丽,光泽可以照见人影,名叫玄妻。乐正后夔娶了她,生下伯封,伯封实在有猪的心肠,贪婪不知满足,愤怒没有期限,被称为封豕。有穷国的后羿灭掉了他,后夔因此断绝了祭祀。而且夏、商、周三代的灭亡,共工的子孙被废黜,都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拥有特别美好的事物,足以改变人的心志,如果不依靠道德和正义,就必定会有灾祸。”叔向害怕,不敢娶她。晋平公强迫他娶了,生下伯石。伯石刚出生时,子容的母亲跑去告诉姑母说:“长叔的妾生了男孩,姑母去看看。”到了厅堂,听到他的声音就返回,说:“这是豺狼的声音啊!狼子野心,如果不是他,谁也不会败坏羊舌氏。”于是没有去看他。】

秋七月癸巳日,滕国国君宁去世。

附录【《左传》记载:秋,晋国韩宣子去世,魏献子执政。将祁氏的田地划分为七个县,将羊舌氏的田地划分为三个县。司马弥牟担任邬地大夫,贾辛担任祁地大夫,司马乌担任平陵大夫,魏戊担任梗阳大夫,知徐吾担任涂水大夫,韩固担任马首大夫,孟丙担任盂地大夫,乐霄担任铜鞮大夫,赵朝担任平阳大夫,僚安担任杨氏大夫。认为贾辛、司马乌对王室有功,所以提拔他们。认为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是那些不丧失职能、能守住家业的余子。这四个人,都是先接受县职然后才去拜见魏子,这是因为他们贤能而被举荐。魏子对成鱄说:“我提拔魏戊,县里的人会不会认为我结党营私呢?”成鱄回答说:“为什么呢?魏戊的为人,远离不忘君主,亲近不逼迫同僚,有利时考虑道义,在约束中保持纯正,有坚守的心志而没有淫邪的行为,即使给他县职,不也可以吗?从前周武王攻克商朝,拥有天下,他的兄弟封国的有十五人,姬姓封国的有四十人,都是举用亲属。举用人没有别的标准,只看善德所在,亲疏是一样的。《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天帝衡量他的心,他的德音纯正,他的德行能够明察,明察且能类推,能教导且能统御。’统治这大国,能顺从且能亲近,亲近文王,他的德行没有悔恨,既承受天帝的福佑,又施及子孙。心能制约道义叫做度,德行纯正应和叫做莫,照耀四方叫做明,勤勉施予无私叫做类,教诲不倦叫做长,赏赐刑罚威严叫做君,慈爱和谐普遍服从叫做顺,选择善行而跟随叫做比,经纬天地叫做文。九种德行没有过失,做事没有悔恨,所以承袭天禄,子孙依赖它。主君的举用,接近文王的德行了,所影响的难道会远吗!”贾辛将要去他的县任,拜见魏子。魏子说:“贾辛过来,从前叔向到郑国,鬷蔑相貌丑陋,想观察叔向,跟着使者去收取礼器的人前往,站在堂下。一句话就说得好,叔向将要饮酒,听到后说:‘一定是鬷明。’走下台阶握住他的手引他上来,说:‘从前贾大夫相貌丑陋,娶了妻子却很美,三年不说话不笑,驾车去皋地,射野鸡射中了,他的妻子才开始笑并说话。贾大夫说:“才能不可以停止,我不能射中你,所以你就不说话不笑。”现在你年少不张扬,你如果不说话,我几乎失去你了。说话不可以停止啊。”于是像以前一样。知道现在你对王室有功,我因此举用你,行事要恭敬啊,不要败坏你的功业。”孔子听说魏子的举用,认为合乎义,说:“亲近的不遗漏亲属,疏远的不错过举用,可以叫做义了。”又听说他命令贾辛的话,认为合乎忠。《诗经》说:“永远配合天命,自己求得多福。”这是忠。魏子的举用,是义;他的命令,是忠。他能在晋国长久保有后代吧。】

冬,安葬滕悼公。

【高氏说:鲁君不在国内,凡是丧葬的礼仪,都由季氏专断。王氏说:诸侯的葬礼,鲁国派人参加,就记载。昭公在国外,季氏派人参加诸侯的葬礼,以结交外援。】

附录【《左传》记载:冬,梗阳人有诉讼,魏戊不能决断,把诉讼上报给他的大宗,并贿赂女乐。魏子将要接受,魏戊对阎没、女宽说:“主君以不贪贿赂闻名于诸侯,如果接受梗阳人的贿赂,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你们一定要劝谏。”两人都答应了。退朝后,在庭院等待,食物送进来,召唤他们。等到摆好,叹息三次。吃完后,让他们坐下。魏子说:“我听说伯叔的谚语说】

:‘唯食忘忧。’吾子置食之间三叹,何也?”同辞而对曰:“或赐二小人酒,不夕食。馈之始至,恐其不足,是以叹;中置,自咎曰:‘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叹。’及馈之毕,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厌而已。”献子辞梗阳人】

译“只有美食能让人忘却忧愁。”您在这顿饭中间叹息了三次,为什么呢?”两人用同样的话回答说:“有人赐给两个小人酒,但不让我们吃晚饭。刚开始送饭时,我们担心食物不够,所以叹息;吃到一半时,我们自责说:‘难道将军的食物会有不够的吗?’因此再次叹息。等到饭吃完了,我们只希望以小人浅陋的肚腹来揣度君子宽广的心胸,吃饱罢了。”魏献子拒绝了梗阳人的请托。

【戊敬王子七年】二十有九年【晋顷十三,齐景三十五,衞灵二十二,蔡昭六,郑献公虿元年,曹声二,陈惠十七,▯悼五,宋景四,秦哀二十四,楚昭三,吴阖庐二】

  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

【杜氏曰:以干侯至,不得见晋侯,故何氏曰:不致以晋者,未至晋】

  齐侯使髙张来唁公

【左传》春,公至自干侯,处于郓。齐侯使髙张来唁。公称主,君子家子曰:“齐卑君矣,君祗辱焉。”公如干侯。《谷梁传》言公不得入于鲁也。”杜氏曰:“张,髙偃子,唁公至晋,不见受。”何氏曰:“言来者,居郓,从国内辞】

遣使【疏吏反】来唁【襄陵许氏曰:荀跞唁公也。髙张不地,以公居郓,犹以鲁志也,故称来焉。髙氏曰:唁于野井,齐地也;唁于干侯,晋地也。今在郓,乃鲁地,故但书来而已】浅事也,亦书于经者,罪齐侯不能脩方伯连帅【所类反】之职也。昔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衞,衞人弗恤,黎之臣子劝其君以归,而赋式微,其一章曰:「微君之故者,以事求人,而人不有其事,是谓微君之故。」若昭公见逐出奔,而齐莫之讨,淹恤日久,而齐莫之纳,「微君之故矣」。其二章曰:「微君之躬者,以身下人,而人不有其身,是谓微君之躬。」若齐侯设礼以享,而使宰献【仪礼聘礼:大夫聘公,拜送醴,宰夫荐笾豆脯醢】遣使来唁,而称主君【杜氏曰:比公于大夫】微君之躬矣」。诸侯失国,托于诸侯,礼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齐之先世尝主夏盟,而太公受先王五侯九伯之命矣。鲁为邻境甥舅之国也。昭公朝夕立于其朝,曾不能陈师境上,讨意如逐君之罪,而遣使唁公,岂得礼乎【家氏曰:唁,虚礼也。茅堂胡氏曰:归唁衞侯,妇人之事也。齐晋大国,亦止唁公,而不能讨意如之罪,春秋书唁,讥之也。汪氏曰:衞献公出奔齐,臧纥如齐唁衞侯,春秋不书,以是为不足书也。而昭公之孙,齐侯野井之唁,髙张之唁,晋荀跞之唁,莫不悉书,所以讥齐晋之徒能唁公而不能纳公也。齐侯始亲唁,犹有恤患之意,今使髙张来而吊,其至晋不见受,且比公于大夫,适以耻公而已,奚益哉】

附録【左传:三月己卯,京师杀召伯盈、尹氏固及原伯鲁之子尹固之复也。有妇人遇之,周郊尤之曰:「处则劝人为祸,行则数日而反,是夫地其过三嵗乎?」夏五月庚寅,王子赵车入于鄻以叛,隂不佞败之】

  公如晋次于干侯

【左传》平子每嵗贾马,具从者之衣屦,而归之于干侯。公执归马者,卖之,乃不归马。衞侯来献其乗马,曰“启服堑而死”。公将为之椟。子家子曰:“从者病矣,请以食之。”乃以帏裹之。公赐公衍羔裘,使献龙辅于齐侯,遂入羔裘。齐侯喜,与之阳谷。公衍公为之生也,其母偕出。公衍先生,公为之母曰:“相与偕出,请相与偕告。”三日,公为生,其母先以告。公为为兄。公私喜于阳谷,而思于鲁曰:“务人为此祸也。且后生而为兄,其诬也久矣。”乃黜之,而以公衍为太子。襄陵许氏曰:“书次于干侯,复不见受也。”髙氏曰:“齐侯比公于大夫,故复如晋冀晋见恤也。而晋复不受,故次于干侯。诸侯出奔,狼狈未有如公之甚者。”汪氏曰:“窃疑意如刚忍凶悖,必无归马之事。昭公居郓四年,始适干侯,郓犹未溃,而左氏云每嵗归马于干侯,不亦谬乎?脱有是事,亦郑庄射王中肩,使祭足劳王且问左右之类耳。加刃于人,而以手抚之,此小人之欲掩其恶者也。又云昭公黜公子务人,而以公衍为太子,是昭公在外无宗庙朝廷,何暇易太子乎】

  夏四月庚子叔诣卒

【谷梁传】季孙意如曰:“叔倪无病而死,此皆无公也,是天命也,非我罪也。”髙氏曰:“叔诣欲纳公而卒】秋七月

附録【左传·秋,龙见于绛郊。魏献子问于蔡墨曰:“吾闻之,虫莫知于龙,以其不生得也,谓之知,信乎?”对曰:“人实不知,非龙实知。古者畜龙,故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献子曰:“是二氏者,吾亦闻

译【鲁昭公二十九年】

春季,鲁昭公从干侯回到鲁国,居住在郓地。

齐侯派高张前来吊唁鲁昭公。

派遣使者前来吊唁,本是小事,也记载在经文中,是为了谴责齐侯不能履行方伯连帅的职责。从前狄人逼迫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卫国人不加体恤,黎国的臣子劝他们的国君回国,并作了《式微》这首诗,其中一章说:“微君之故”,意思是因事求人,而别人不接纳这件事,这就叫“微君之故”。如果昭公被驱逐出奔,而齐国不去声讨,淹留体恤的日子久了,而齐国又不接纳他,这就是“微君之故”了。另一章说:“微君之躬”,意思是以身下人,而别人不接纳这个人,这就叫“微君之躬”。如果齐侯设礼款待,派宰夫进献醴酒,派遣使者前来吊唁,却称昭公为“主君”,这就是“微君之躬”了。诸侯失去国家,寄居在其他诸侯国,是合乎礼制的;诸侯失去国家,其他诸侯接纳他,是正当的。齐国的先世曾经主持夏季的盟会,而太公受先王五侯九伯的命令。鲁国是邻近的甥舅之国。昭公早晚站在齐国的朝廷上,竟然不能陈兵边境,声讨季孙意如驱逐国君的罪行,反而派使者来吊唁昭公,这难道合乎礼制吗?

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

夏季四月庚子日,叔诣去世。

秋季七月。

之,而不知其故,是何谓也?”对曰:“昔有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实甚好龙,能求其耆欲以饮食之,龙多归之,乃扰畜龙以服事帝舜。帝赐之姓曰董氏,曰豢龙,封诸鬷川,鬷夷氏其后也。故帝舜氏世有畜龙。及有夏孔甲扰于有帝,帝赐之乗龙,河、汉各二,各有雌雄。孔甲不能食,而未获豢龙氏。有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能饮食之。夏后嘉之,赐氏曰御龙,以更豕韦之后。龙一雌死,潜醢以食夏后,夏后飨之。既而使求之,惧而迁于鲁县,范氏其后也。”献子曰:“今何故无之?”对曰:“夫物,物有其官,官脩其方,朝夕思之,一日失职则死。及之失官不食,官宿其业,其物乃至。若泯弃之,物乃坻伏郁湮不育。故有五行之官,是谓五官,实列受氏姓,封为上公,祀为贵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冥,土正曰后土。龙水物也,水官弃矣,故龙不生得。不然,《周易》有之,在《干》▯之《姤》▯曰‘潜龙勿用’,其《同人》▯曰‘见龙在田’,其《大有》▯曰‘飞龙在天’,其《夬》▯曰‘亢龙有悔’,其《坤》▯曰‘见羣龙无首,吉’,《坤》之《剥》▯曰‘龙战于野’。若不朝夕见,谁能物之?”献子曰:“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也?”对曰:“少皥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脩,曰熈,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脩及熈为▯防。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此其三祀也。颛顼氏有子曰犂,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为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

译这,却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这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从前有飂叔安,他的后代有个叫董父的人,非常喜爱龙,能够探求龙的喜好来喂养它,许多龙都归附于他,于是他驯养龙来侍奉帝舜。帝舜赐给他姓氏叫董氏,称他为豢龙氏,封他在鬷川,鬷夷氏就是他的后代。所以帝舜的后代世代都有养龙的人。等到夏朝的孔甲在帝位上,天帝赐给他乘龙,黄河、银河各两条,每条都有雌雄。孔甲不能喂养它们,又没有找到豢龙氏。陶唐氏已经衰微,其后代有个叫刘累的人,向豢龙氏学习驯龙,用来侍奉孔甲,能够喂养它们。夏王嘉奖他,赐给他姓氏叫御龙氏,用来替代豕韦氏的后代。一条龙雌性的死了,刘累把它剁成肉酱来给夏王吃,夏王享用了。不久夏王派人寻找龙,刘累害怕,就迁居到鲁县,范氏就是他的后代。”献子说:“现在为什么没有龙了呢?”回答说:“万物,万物都有主管的官员,官员修习他们的方法,早晚思考它,一旦失职就会死。等到失去官职而不供养,官员宿守他们的职业,那些物才会到来。如果泯灭抛弃它们,物就会潜伏郁结不能生长。所以有五行之官,称为五官,实际上排列接受姓氏,封为上公,祭祀为贵神,社稷五祀尊崇奉养。木正叫句芒,火正叫祝融,金正叫蓐收,水正叫玄冥,土正叫后土。龙是水物,水官被抛弃了,所以龙不再生得。不然,《周易》上有记载,在《乾》卦的《姤》卦说‘潜龙勿用’,它的《同人》卦说‘见龙在田’,它的《大有》卦说‘飞龙在天’,它的《夬》卦说‘亢龙有悔’,它的《坤》卦说‘见群龙无首,吉’,《坤》卦的《剥》卦说‘龙战于野’。如果不早晚见到,谁能识别它们呢?”献子说:“社稷五祀,是谁的五个官职呢?”回答说:“少皥氏有四个叔父,叫重,叫该,叫脩,叫熈,实际上能掌管金、木和水。让重做句芒,该做蓐收,脩和熈做玄冥。世代不失去职守,于是渡济穷桑。这是三个祭祀。颛顼氏有个儿子叫犂,做祝融。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句龙,做后土。这是两个祭祀。后土是社稷的田正。烈山氏的儿子叫柱,做稷,从夏朝以上祭祀他。周弃也做稷,从商朝以来祭祀他。”

冬十月郓溃

【公羊传》邑不言溃,此其言溃何?郛之也。曷为郛之?君存焉尔。”《谷梁传》溃之为言,上下不相得也。上下不相得,则恶矣,亦讥公也。”昭公出奔,民如释重负】

民逃其上曰溃【汪氏曰:上失民也。孙氏曰:季氏专鲁,民不辅公,故郓溃】自是昭公削迹于鲁,尺地一民皆非其有矣。公之出奔,处郓四年,民不见德,亡无爱徴【知陵反】至于溃散,岂非昏迷不返,自纳于罟【音古】擭【胡化反】陷穽【才性反】之中?其从【才用反】者又皆艾【鱼昔反,与刈同】杀其民,视如土芥,其下不堪,所以溃欤【范氏曰:公既出奔,不能改德脩行,居郓小邑,复使溃散,德之不建如此之甚】然则去宗庙社稷,出奔而犹不惕然恐惧,蕲改过以补前行【下孟反】之愆也,自弃甚矣,欲不亡得乎?噫!故建以为后世戒【茅堂胡氏曰:郓本鲁邑,书齐人取郓而居昭公,言郓非鲁地也。又书郓溃,则民之不与昭公可知,皆称罪昭公之意。髙氏曰:昭公居于国而国人逐之,出居于郓而郓溃,见鲁民皆叛,但知畏季氏也。汪氏曰:或谓意如问公如干侯,诱其民而使之溃。夫苟昭公之德泽足以固结其民,而民心不忘昭公,则虽诱之使叛,其民亦必深思逺念而不忍叛去也。燕乐毅以秦、魏、韩、赵之师破齐,与楚淖齿共杀齐涽王,分其地,未期年而王孙贾一呼,齐人皆袒右攻贼。以季氏之彊,孰与六国?而鲁人之思昭公不若齐人之思念其君何也?岂非昭公失民既久而若是耶?然则郓民之见诱于季氏,实以耳濡目染之有素,而非一朝一夕之故也】

附録【左传·冬,晋赵鞅、荀寅帅师城汝濵,遂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着范宣子所为刑书焉。仲尼曰:「晋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晋国将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经纬其民,卿大夫以序守之,民是以能尊其贵,贵是以能守其业,贵贱不愆,所谓度也。文公是以作执秩之官,为被庐之法,以为盟主。今弃是度也,而为刑鼎,民在鼎矣,何以尊贵?贵何业之守?贵贱无序,何以为国?且夫宣子之刑,夷之搜也,晋国之乱制也。若之何以为法?蔡史墨曰:「范氏、中行氏其亡乎?中行寅为下卿,而干上令,擅作刑器,以为国法,是法奸也。又加范氏焉。易之亡也,其及赵氏,赵孟与焉。然不得已,若德可以免】

  【己敬王丑八年】三十年【晋顷十四卒齐景三十六衞灵二十三蔡昭七郑献二曹声三陈惠十八杞悼六宋景五秦哀二十五楚昭四吴阖庐三】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左传》不先书郓与干侯,非公且徴过也。《谷梁传》中国不存公,存公故也。何氏曰:闵公郓溃,无尺土之居,逺在干侯,故以存君】

公去社稷于今五年,每嵗首月不书公者,在鲁四封之内,则无适而非其所也。至是郓溃,客寄干侯,非其所矣。嵗首必书公之所在者,葢以存君,不与季氏之专国也【陆氏曰:此时郓溃,公无所容,寄在干侯,既非其地,不得书居,故每嵗首皆书所在。刘氏曰:其言公在干侯何?正月以存公也。曷为存公?公在外也。公在外久矣,曷为于此乎存公?居于郓有鲁也,在干侯无鲁也。公虽无鲁,鲁不可以无公。向曰居,今日在向也,鲁而今也。晋一民莫得使焉,尺地莫得有焉。今故曰干侯之君耳,而春秋则以为吾君也。薛氏曰:郓溃而遂不反,故书公在干侯。郓之书居,干侯书在,内外之别也。王氏曰:天子所在称居,土者以天下为家,示无外也,故襄王奔郑曰“出居于郑”。诸侯在其国称居,寄他国称在,示有尊也,故昭公于郓称居,于干侯称在】而罪臣子讥诸侯之意具矣【常山刘氏曰:君失其居,在干侯而不得归,故因朝正之时而书公所在,则存君父,罪臣子讥诸侯之意,皆可具见也】唐武后废迁中宗,革命自立,史臣列于本纪,欲着其罪,而君子以为非春秋之法,其言曰:“天下者,唐之天下,中宗受之于其父,武后安得絶先君之世,复【扶又反】系嗣君之年,黜武氏之号,自以为窃取春秋之义,

译冬天十月,郓地溃散。

《公羊传》说:一般城邑不说“溃”,这里为什么说“溃”呢?是因为郓地是国君所在之处。为什么特别指出郓地?因为国君在那里。《谷梁传》说:“溃”的意思是上下不能同心。上下不能同心,就是恶行,这也是讥讽鲁昭公。昭公出逃,百姓如同卸下了重担。

百姓逃离其君主称为“溃”。汪氏说:这是君主失去了民心。孙氏说:季氏专权鲁国,百姓不辅佐国君,所以郓地溃散。从此昭公在鲁国彻底失去了踪迹,一尺土地、一个百姓都不再属于他了。昭公出逃,在郓地居住了四年,百姓没有看到他的恩德,逃亡时毫无留恋之情,以至于溃散,难道不是因为他昏聩不返,自己投入了罗网陷阱之中吗?那些跟随他的人又都残杀百姓,视如泥土草芥,下面的人无法忍受,所以溃散吧。范氏说:昭公既然出逃,不能改修德行,居住在郓地这个小地方,又导致溃散,德行不能建立的严重程度如此。既然如此,离开宗庙社稷,出逃后还不恐惧警惕,希望改正过错来弥补以前的罪过,自我放弃太严重了,想要不灭亡可能吗?唉!所以建立这个作为后世的警戒。茅堂胡氏说:郓本来是鲁国的城邑,记载齐人夺取郓地让昭公居住,说明郓不是鲁国的土地。又记载郓地溃散,那么百姓不拥护昭公就可以知道了,这都是归罪于昭公的意思。高氏说:昭公在国内时国人驱逐他,出逃居住在郓地时郓地溃散,可见鲁国百姓都背叛了他,只知道畏惧季氏。汪氏说:有人说季孙意如询问昭公在干侯的情况,诱骗他的百姓使他们溃散。如果昭公的恩德足以稳固民心,而民心不忘昭公,那么即使诱骗他们叛离,百姓也一定会深思远虑而不忍心叛离。燕国的乐毅凭借秦、魏、韩、赵的军队攻破齐国,与楚国的淖齿共同杀害齐湣王,瓜分其土地,不到一年,王孙贾一声呼喊,齐国人全都袒露右臂攻打贼寇。以季氏的强大,哪里比得上六国?而鲁国人思念昭公不如齐国人思念他们的君主,为什么呢?难道不是昭公失去民心太久而且如此严重吗?那么郓地百姓被季氏诱骗,实在是因为耳濡目染已久,而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

附录【《左传》:冬天,晋国的赵鞅、荀寅率领军队在汝水边筑城,于是向晋国征收一鼓铁,用来铸造刑鼎,上面刻着范宣子所制定的刑书。孔子说:“晋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失去了法度!”晋国应当遵守唐叔所受的法度,来治理百姓,卿大夫按次序遵守它,百姓因此能尊重尊贵者,尊贵者因此能守护他们的基业,贵贱不越轨,这就是所谓的法度。文公因此设立执秩的官职,制定被庐之法,以此成为盟主。现在抛弃这些法度,而铸造刑鼎,百姓都在鼎上了,还怎么尊重尊贵者?尊贵者还守护什么基业?贵贱没有秩序,怎么治理国家?而且范宣子的刑书,是夷之搜的乱制,是晋国的混乱制度。怎么能把它当作法律?蔡国的史墨说:“范氏、中行氏大概要灭亡了吧?中行寅身为下卿,却违抗上级命令,擅自制作刑器,作为国家法律,这是犯法的行为。再加上范氏。《易经》说‘亡’,恐怕会波及赵氏,赵孟也参与其中。然而不得已,如果有德行就可以免除。”】

【周敬王丑八年】三十年【晋顷公十四年卒,齐景公三十六年,卫灵公二十三年,蔡昭公七年,郑献公二年,曹声公三年,陈惠公十八年,杞悼公六年,宋景公五年,秦哀公二十五年,楚昭王四年,吴阖庐三年】

春天周历正月,昭公在干侯。

《左传》说:不先记载郓地和干侯,是因为昭公即将被追究过错。《谷梁传》说:中原诸侯不承认昭公,是为了保存昭公的缘故。何氏说:闵公时郓地溃散,没有一尺土地的居所,远在干侯,所以用“在”字来保存君位。

昭公离开社稷到现在五年了,每年正月不记载昭公,是因为在鲁国疆域之内,就没有不是他所在的地方。到了这时郓地溃散,客居寄住在干侯,不再是他的地方了。每年正月必须记载昭公所在的地方,大概是为了保存君位,不承认季氏专权。陆氏说:这时郓地溃散,昭公无处容身,寄住在干侯,既然不是他的地方,不能记载“居”,所以每年正月都记载所在。刘氏说:说昭公在干侯是什么意思?正月是为了保存昭公。为什么保存昭公?因为昭公在外。昭公在外很久了,为什么在这里保存昭公?居住在郓地还有鲁国,在干侯就没有鲁国了。昭公虽然没有鲁国,但鲁国不可以没有昭公。以前说“居”,现在说“在”,鲁国现在的情况。晋国一个百姓都不能使唤,一尺土地都不能拥有。现在所以说他是干侯的君主,而《春秋》却认为他是我们的君主。薛氏说:郓地溃散后就不返回,所以记载昭公在干侯。郓地记载“居”,干侯记载“在”,这是内外之别。王氏说:天子所在称为“居”,天子以天下为家,表示没有外面,所以襄王奔郑说“出居于郑”。诸侯在国内称为“居”,寄居他国称为“在”,表示有尊卑,所以昭公在郓地称“居”,在干侯称“在”。而谴责臣子、讥讽诸侯的意思就完备了。常山刘氏说:君主失去居所,在干侯而不能回归,所以在朝正的时候记载昭公所在,那么保存君父、谴责臣子、讥讽诸侯的意思,都可以完全看到了。唐武则天废黜中宗,革命自立,史臣将她列入本纪,想要彰显她的罪过,而君子认为这不是《春秋》的法度,他们说:“天下是唐的天下,中宗从父亲那里继承,武则天怎么能断绝先君的世系,又系嗣君的年号,废除武氏的称号,自以为窃取了《春秋》的大义,

信矣【范氏祖禹曰:季氏出其君,鲁无君者八年,春秋每嵗必书公之所在,不与季氏之专国也。唐史列武后于本纪,欲不杀其实以着其恶,窃以为不然。中宗之有天下,受之于髙宗,天下者唐之天下也,武氏安得而间之?复繋嗣圣之年,黜武氏之号,窃取春秋之义,虽获罪于君子而不辞也。庐陵李氏曰:经书公在楚一,公在干侯三,皆于正月以存公也。○刘氏曰:左传云“不先书郓与干侯,非公且徴过也”,非也。向者公虽去国,然犹居郓,古人所谓“君在竟内则”犹君也,是以不嵗首书郓耳。去年公如晋,次于干侯,但谓暂时次止之名,犹以郓为居,自然不得书公在干侯也。今郓又溃散,公无所入,羇旅他国,国非其有,故书公在,以繋一国之事,是圣人至意,深浅各有所出,岂但徴过哉?公虽有过,不若季氏之悖也。其宁纵释季氏,专攻公身而已。汪氏曰:「杜氏云:『释不朝正于庙。』夫鲁之诸君不朝正者多矣,惟襄公之留于楚,昭公之次干侯,则书公所在者,葢襄公为季宿擅其国而不得入,昭公为意如所逐,越在他竟,故特志所在,以系臣民之望也。或谓《春秋》不与季氏以颁朔,夫昭公自二十五年奔窜在外,不朝正颁朔于今五年,意如摄祭专国之罪,不书而自见矣,何独至是始书哉】

译确实如此。【范祖禹说:季氏驱逐了国君,鲁国八年没有国君,《春秋》每年必定记载国君所在的地方,不承认季氏专断国政。唐代史书将武则天列入本纪,想要不掩盖事实以彰显她的罪恶,我私下认为这样不对。中宗拥有天下,是接受自高宗的,天下是唐室的天下,武氏怎么能介入其中?恢复记载嗣圣年号,废除武氏的帝号,窃取《春秋》的大义,即使因此得罪君子也不推辞。庐陵李氏说:《春秋》记载“公在楚”一次,“公在干侯”三次,都是在正月记载,是为了保存国君的地位。○刘氏说:《左传》说“不先记载郓地和干侯,不是国君并且是为了征讨过错”,这是不对的。先前国君虽然离开国都,但仍然居住在郓地,古人所说的“国君在国境之内”就还是国君,因此不在岁首记载郓地。去年国君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这只是暂时停驻的名称,仍然以郓地为居所,自然不能记载国君在干侯。现在郓地又溃散,国君无处可去,寄居在他国,国家不再属于他,所以记载国君在,以此统领一国的事情,这是圣人的深意,深浅各有缘由,难道只是为了征讨过错吗?国君虽然有过错,不如季氏那样悖逆。他们宁愿放纵季氏,专门攻击国君罢了。汪氏说:「杜氏说:『解释不朝正于宗庙。』鲁国的各位国君不朝正的很多,只有襄公留在楚国,昭公驻扎在干侯,才记载国君所在的地方,大概是因为襄公被季宿擅权而不能回国,昭公被季意如驱逐,越境在他国,所以特别记载所在,以维系臣民的期望。有人说《春秋》不承认季氏颁布朔日,昭公自从二十五年流亡在外,不朝正颁布朔日到现在五年了,季意如摄政祭祀、专断国政的罪过,不记载也自然显现了,为什么偏偏到这里才开始记载呢】

夏,六月,庚辰,晋侯去疾卒。八月,葬晋顷公。

【左传》夏六月,晋顷公卒。秋八月,葬郑游吉,吊且送葬。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曰:“悼公之丧,子西吊,子蟜送葬。今吾子无贰,何故?”对曰:“诸侯所以归晋君礼也。礼也者,小事大,大字小之谓。事大在共其时命,字小在恤其所无。以敝邑居大国之间,共其职贡,与其备御不虞之患,岂忘共命?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惟嘉好聘享三军之事,于是乎使卿。晋之丧事,敝邑之间,先君有所助执绋矣。若其不间,虽士大夫有所不获数矣。大国之惠,亦庆其加而不讨其乏,明底其情,取备而已,以为礼也。”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今大夫曰:“女盍从旧?旧有丰有省,不知所从。从其丰,则寡君幼弱,是以不共;从其省,则吉在此矣。唯大夫图之。”晋人不能诘。汪氏曰:“是时公在晋地,不吊其丧,不送其葬者,晋不受公,公亦淹恤在外,不能备其礼也】

冬十有二月,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

【左传》吴子使徐人执掩余,使钟吾人执烛庸,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监马尹大心逆吴公子,使居养。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戌城之,取于城父与胡田以与之,将以害吴也。子西谏曰:“吴光新得国而亲其民,视民如子,辛苦同之,将用之也。若好吴边疆,使柔服焉,犹惧其至,吾又疆其雠以重怒之,无乃不可乎?吴,周之胄裔也,而弃在海濵,不与姬通,今而始大,比于诸华。光又甚文,将自同于先王,不知天将以为虐乎?使翦丧吴国而封大异姓乎?其抑亦将卒以祚吴乎?其终不逺矣。我盍姑亿吾鬼神而宁吾族姓,以待其归,将焉用自播▯焉?”王弗听。吴子怒,冬十二月,吴子执钟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己卯,灭徐。徐子章禹断其髪,携其夫人以逆吴子。吴子唁而送之,使其迩臣从之,遂奔楚。楚沈尹戌帅师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处之。啖氏曰:“徐子名者,初已服吴,吴子唁而送之,非能自奔也。”常山刘氏曰:“齐灭谭,楚灭▯,狄灭温,君奔皆不名者,强暴加于小弱,力不能胜而奔,义未絶也。诉于天子方伯,则理可伸而国可复,岂可遽絶之哉?章羽既已服吴而后奔楚,则既降矣,安有兴复之志哉?故名之以着其絶也。”陈氏曰:“奔非其罪,莫甚于被兵者也。虽不死社稷,犹不名也。其名徐子臣吴而后奔也。灭国有三辞以归,臣之之辞也。奔犹弗臣之之辞也。不言归,若奔死之之辞也。是故奔者不必名以归,而后名之。徐子不名,则疑于谭子、▯子、温子矣】

附録【左传》吴子问于伍员曰:“初而言伐楚,余知其可也,而恐其使余往也,又恶人之有余之功也。今余将自有之矣,伐楚何如?”对曰:“楚执政众而乖,莫适任患。若为三师以肄焉,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敝。亟肄以罢之,多方以误之。既罢,而后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阖庐从之,楚于是乎始病】

【庚敬王寅九年】三十有一年【晋定公午元年,齐景三十七,衞灵二十四,蔡昭八,郑献三,曹声四,陈惠十九,杞悼七,宋景六,秦哀二十六,楚昭五,吴阖庐四】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左传》言不能外内也。”杜氏曰:“公内不容于臣子,外不容于齐、晋,所以久在干侯】

  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

【左传》晋侯将以师纳公,范献子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人召季孙,献子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荀跞曰:“寡君使跞谓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图之。”季孙练冠、麻衣、跣行,伏而对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若以臣为有罪,请囚于费,以待君之察也,亦唯君。若以先臣之故,不絶季氏而赐之死;若弗杀弗亡,君之惠也,死且不朽。若得从君而归,则固臣

译夏季,六月,庚辰日,晋侯去疾去世。八月,安葬晋顷公。

《左传》记载:夏季六月,晋顷公去世。秋季八月,安葬郑国游吉,晋国既去吊唁又去送葬。魏献子派士景伯责问他说:“悼公去世时,子西去吊唁,子蟜去送葬。如今您没有两样对待,这是什么缘故?”游吉回答说:“诸侯之所以归附晋君,是因为遵循礼制。所谓礼,就是小国侍奉大国,大国爱护小国。侍奉大国在于恭敬地服从其命令,爱护小国在于体恤其匮乏。以我们郑国处于大国之间,恭敬地进贡职赋,以及防备抵御不可预知的祸患,难道会忘记服从命令吗?先王的制度,诸侯去世,士去吊唁,大夫去送葬,只有在友好聘问、献享以及三军军事行动时,才派遣卿大夫。晋国的丧事,我们郑国之间,先君曾经协助执绋。如果其间没有间隙,即使士大夫也有不能多次前往的情况。大国的恩惠,也应当庆贺其加恩而不追究我们的匮乏,明确表达实情,只求完备而已,这才是礼。灵王去世时,我们先君简公在楚国,我们先大夫印段实际前往,他是我国的小卿。王室官吏没有追究,是体恤我们的匮乏。如今大夫说:‘你何不跟随旧例?’旧例有丰有省,不知道跟随哪一种。如果跟随丰盛的,那么我们的国君年幼体弱,因此不能完备;如果跟随简省的,那么吉就在这里了。请大夫考虑。”晋国人无法再责问。汪氏说:“这时国君在晋地,不吊唁其丧事,不送葬其葬礼,是因为晋国不接受国君,国君也淹留在外,不能完备其礼节。”

冬季十二月,吴国灭掉徐国。徐子章羽逃奔楚国。

《左传》记载:吴子让徐国人捉拿掩余,让钟吾人捉拿烛庸,两位公子逃奔楚国。楚子大加封赏并安定他们的迁徙,派监马尹大心迎接吴国公子,让他居住在养地。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戌修筑城墙,从城父和胡地取田给他们,打算以此危害吴国。子西劝谏说:“吴光刚得到国家而亲近他的百姓,看待百姓如同子女,与他们同甘共苦,将要用他们。如果安抚吴国的边疆,使他们柔顺服从,还担心他们到来,我们又加强仇敌的势力以加重他们的愤怒,恐怕不行吧?吴国是周的后代,却抛弃在海滨,不与姬姓通婚,如今才开始强大,比肩于诸华。吴光又非常文雅,将把自己等同于先王,不知道上天是要让他施暴呢?还是要灭掉吴国而封赏大异姓呢?还是最终将福佑吴国呢?结局不会太远了。我们何不姑且安抚我们的鬼神而安定我们的宗族,等待他们的归来,哪里用得着自己流亡呢?”楚王不听。吴子愤怒,冬季十二月,吴子捉拿钟吾子,于是攻打徐国,堵塞山泉以水淹徐国。己卯日,灭掉徐国。徐子章禹剪断头发,带着他的夫人去迎接吴子。吴子慰问并送他,派他的近臣跟随他,于是逃奔楚国。楚国沈尹戌率领军队救援徐国,没有赶上,于是修筑夷城,让徐子居住在那里。啖氏说:“徐子被点名,是因为起初已经服侍吴国,吴子慰问并送他,并非能自己逃奔。”常山刘氏说:“齐国灭谭,楚国灭莒,狄人灭温,国君逃奔都不点名,是因为强暴加于弱小,力量不能取胜而逃奔,道义没有断绝。向天子方伯申诉,那么道理可以伸张而国家可以恢复,怎么可以立刻断绝他们呢?章羽已经服侍吴国而后逃奔楚国,那么已经投降了,哪里有复兴的志向呢?所以点名以彰显其断绝。”陈氏说:“逃奔不是罪过,没有比遭受兵灾更甚的了。虽然不殉社稷,也不点名。点名徐子是因为他臣服吴国而后逃奔。灭国有三种说法以归责,臣服的说法。逃奔还是不服臣的说法。不说归,如同逃奔赴死的说法。所以逃奔者不一定点名以归,而后点名。徐子不点名,就与谭子、莒子、温子相混淆了。”

附录《左传》记载:吴子问伍员说:“起初说攻打楚国,我知道可以,但恐怕他让我前往,又讨厌别人有剩余功劳。如今我将亲自有了,攻打楚国怎么样?”伍员回答说:“楚国执政者众多而不和,没有人能承担祸患。如果派三支部队轮番骚扰,一支到达,他们必定都出动;他们出动就撤回,他们撤回就出动。楚国必定道路疲敝。频繁骚扰以使他们疲惫,多方误导他们。既已疲惫,而后用三军跟随,必定大败他们。”阖庐听从了他,楚国于是开始疲敝。

【庚敬王寅九年】三十一年【晋定公午元年,齐景公三十七年,卫灵公二十四年,蔡昭侯八年,郑献公三年,曹声公四年,陈惠公十九年,杞悼公七年,宋景公六年,秦哀公二十六年,楚昭公五年,吴阖庐四年】

春季,周王正月,国君在干侯。

《左传》记载:“说不能内外兼顾。”杜氏说:“国君在国内不被臣子容纳,在国外不被齐、晋容纳,所以长久在干侯。”

季孙意如在适历会见晋国的荀跞。

《左传》记载:晋侯打算用军队护送国君回国,范献子说:“如果召见季孙而不来,那就确实是不臣了,然后攻打他,怎么样?”晋国人召见季孙,献子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承担没有过错的责任。”季孙意如在适历会见晋国的荀跞,荀跞说:“寡君派跞对您说:为什么让国君出奔?有国君不侍奉,周朝有常刑,您自己考虑吧。”季孙穿着练冠、麻衣,赤脚行走,伏地回答说:“侍奉国君,是臣子所不能做到的,怎敢逃避刑罚命令?国君如果认为臣有罪,请囚禁在费地,以等待国君的审察,也只听凭国君。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不灭绝季氏而赐予死罪;如果不杀不亡,是国君的恩惠,死且不朽。如果得以跟随国君而归,那么固然是臣

之愿也,敢有异心?”杜氏曰:“适歴,晋地】

译这是我的愿望,怎敢有异心呢?”杜氏说:“适歴,晋地】

左氏曰:晋侯将以师纳公,士鞅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人召季孙,鞅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意如出,君不事,专有鲁国,晋实主盟,不能致讨,而宠以防礼,不亦悖哉?或曰:季孙事君如在国,未知其罪而君伐之,是昭公之过也,则非矣。行货,齐晋使不纳公,祷于炀宫,求君不入。及其复也,犹欲絶其兆域,加之恶諡,安在乎事君如在国?犹曰未知其罪乎?齐晋不能诛乱禁奸悖君臣之义,不知其从自及也。陆淳以谓逐君之臣,晋不之罪,而反与为防,书曰:「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荀跞之为人臣可知矣。此不待贬絶而罪恶见【音现】者也,得《春秋》所书之意矣【陈氏曰:季氏出其君而纳邾快黒肱卒,大夫防葬晋宋滕薛晏,然如二君矣。君在外,虽卿有事不书,必有诸侯之事而后书。故文公在晋,敖防垂陇;襄公在晋,宿防邢丘,皆伯令也。昭公在干侯,意如防适歴,非诸侯之事也,则何以书?以晋之释君而助臣也。士鞅防诸侯之大夫于扈,将以纳公,取货于季孙而遂不果。荀跞复为此防,昭公所以死于外也。襄昭之际,大夫无君之祸,晋人为之也。书「公如晋次于干侯」,「公在干侯」,「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公薨于干侯」,皆罪晋之辞也。永嘉吕氏曰:昭公在外,托于齐晋,而皆不果纳,未尝不叹世道之薄,而乱贼之无所惧也。夫以臣逐君,意如之罪易见也。昭公奔愬二国,其情亦可矜也。苟有人心者,孰不愤意如而慼昭公,而况齐晋乎?齐大国也,鄟陵之防,晋国同之,伐季氏以纳昭公,何不可之有?而所以不克纳公者,则以梁丘据之受赂也。晋盟主也,扈之防六国同之,伐季氏以纳昭公,尤易为力,而所以不克纳者,以士鞅之取货也。自其为义之心,不胜其贪利之心,而其为义者不勇矣。此齐晋纳公。之谋,所以姑为之名,而卒之无功欤?抑不但其货利之行而已也?观晋侯欲以师纳公,而士鞅使人私于意如,则其互为唇齿久矣。当是时,晋之六卿犹意如也,晋君犹昭公也。其肯并心一意以诛其臣而纳其君哉?汪氏曰:「意如之练冠麻衣跣行,卑辞伏罪,皆外饰诈伪以欺晋。」晋定既惑于范鞅之巧言,而知跞亦堕其计而不悟。非惟奉命与之好防,又导之叛逆而不恤。鲁君有汲汲求哀之请,不亦甚乎?千载而下,説《春秋》者如何休?杜预犹谓意如负捶谢过,以示忧慼,则其奸谲之志,不惟可以欺当年,而且可以欺后世也】

  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卒

  【左传同盟故书】

  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

【左传》夏四月,季孙从知伯如干侯。子家子曰:“君与之归,一慙之,不忍而终身慙乎?”公曰:“诺。”众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跞以晋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恵顾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事君,则不能;见夫人已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荀跞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与知鲁国之难?臣请复于寡君。”退而谓季孙:“君怒未怠,子姑归祭。”子家子曰:“君以一乗入于鲁师,季孙必与君归。”公欲从之,众从者胁公,不得归。《谷梁传》唁公不得入于鲁也。曰:‘既为君言之矣,不可者意如也。’”陆氏曰:“在晋地,故不言来。”吴氏曰:“齐侯唁公于野井,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言大国盟主皆不能讨乱,无助顺向正之意也。”髙氏曰:“荀跞既防季孙于适歴,复以晋侯之命唁公于干侯,葢季孙有不纳公之言,故荀跞唁公之不得入,必使荀跞然从意如之意得通乎君矣。夫不恤见逐之君,而信不臣者之言,隂交其臣,阳唁其君,空言无实,卒使六卿之疆遂分晋国而有之,则晋侯亦鲁侯而已】

  秋葬薛献公

附録【左传·秋,吴人侵楚,伐夷,侵潜、六。楚沈尹戌帅师救潜,吴师还。楚师迁潜于南冈而还。吴师围▯,左司马戍、右司

译左氏说:晋侯打算率领军队护送昭公回国,士鞅说:“如果召见季孙而他不来,那么就可以确信他不臣服了,然后再讨伐他,怎么样?”晋国人召见季孙,士鞅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接受您没有罪责。”季孙意如出奔,不侍奉国君,独揽鲁国大权,晋国实际上是盟主,却不能征讨他,反而以诸侯之礼宠待他,不也很悖乱吗?有人说:季孙侍奉国君就像在国内一样,还没弄清他的罪过国君就讨伐他,这是昭公的过错,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季孙行贿,使齐、晋两国不接纳昭公,在炀宫祈祷,请求国君不要回国。等到昭公回国后,他还想断绝昭公的墓地,加上恶谥,这哪里是侍奉国君像在国内一样呢?还说不知道他的罪过吗?齐、晋两国不能诛杀乱臣、禁止奸邪,违背君臣大义,不知道灾祸会降临到自己身上。陆淳认为:驱逐国君的臣子,晋国不追究他的罪责,反而与他结盟,《春秋》记载:“季孙意如在适历与晋国的荀跞会盟。”晋侯作为盟主的作为由此可见,荀跞作为臣子的品行也可知了。这不需要贬斥断绝,罪恶就显现出来了,符合《春秋》记载的本意。【陈氏说:季氏驱逐国君,却接纳邾国的黑肱去世,大夫会盟安葬晋、宋、滕、薛、晏,好像有两个国君一样。国君在国外,即使卿大夫有事也不记载,必须有诸侯的事才记载。所以文公在晋国,敖在垂陇会盟;襄公在晋国,宿在邢丘会盟,都是霸主命令。昭公在干侯,季孙意如在适历与晋国荀跞会盟,这不是诸侯的事,为什么记载呢?因为晋国释放国君而帮助臣子。士鞅在扈与诸侯大夫会盟,打算护送昭公回国,却从季孙那里收取贿赂,于是没有成功。荀跞又进行这次会盟,昭公因此死在国外。襄公、昭公时期,大夫无君之祸,是晋国人造成的。记载“公如晋次于干侯”、“公在干侯”、“意如防晋荀跞于适历”、“公薨于干侯”,都是谴责晋国的言辞。永嘉吕氏说:昭公在国外,寄托于齐、晋,但都没有成功接纳,不能不感叹世道淡薄,而乱贼无所畏惧。以臣逐君,季孙意如的罪过显而易见。昭公奔逃向两国申诉,他的情状也可怜。如果有良心的人,谁不愤恨季孙意如而怜悯昭公,何况齐、晋呢?齐国是大国,鄟陵的会盟,晋国一同参与,讨伐季氏以接纳昭公,有什么不可以呢?而不能接纳昭公,是因为梁丘据接受了贿赂。晋国是盟主,扈的会盟六国一同参与,讨伐季氏以接纳昭公,尤其容易用力,而不能接纳,是因为士鞅收取了贿赂。自从他们行义之心,不能胜过贪利之心,而行义就不勇敢了。这就是齐、晋接纳昭公的谋划,所以暂且有名号,最终没有成功的原因吗?恐怕不只是他们的贿赂行为而已。看晋侯想用军队接纳昭公,而士鞅派人私下对季孙意如说话,那么他们互为唇齿已经很久了。当时,晋国的六卿就像季孙意如,晋君就像昭公。他们肯同心协力诛杀臣子而接纳国君吗?汪氏说:“季孙意如戴练冠、穿麻衣、赤脚行走,言辞卑下伏罪,都是外表装饰诈伪来欺骗晋国。”晋定公既被范鞅的巧言迷惑,而荀跞也落入他的计谋而不醒悟。不仅奉命与他友好会盟,又引导他叛逆而不顾恤。鲁君有急切求哀的请求,不也太过分了吗?千载之下,解说《春秋》的人如何休?杜预还说季孙意如背着荆条谢罪,以示忧伤悲痛,那么他的奸诈诡计,不仅可以欺骗当时的人,而且可以欺骗后世的人】

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去世。

【《左传》:因为是同盟国,所以记载】

晋侯派荀跞到干侯慰问昭公。

【《左传》:夏四月,季孙跟随知伯到干侯。子家子说:“国君和他一起回去,一时的羞耻,不忍心而终身羞耻吗?”昭公说:“好。”众人说:“在一句话上,国君一定要驱逐他。”荀跞以晋侯的命令慰问昭公,并且说:“寡君派我来以君命讨伐季孙意如。季孙意如不敢逃避死罪,国君您就回国吧。”昭公说:“国君惠顾先君的友好,施恩于流亡的人,让我回去清扫宗庙以侍奉国君,我不能做到;见到夫人已经能做到的,见到夫人的人有如河神作证。”荀跞捂住耳朵逃跑说:“寡君恐怕有罪,敢参与鲁国的难处?臣请回复寡君。”退下后对季孙说:“国君愤怒未息,您暂且回去祭祀。”子家子说:“国君乘坐一辆车进入鲁军,季孙一定和国君一起回去。”昭公想听从他,随从的人胁迫昭公,不能回去。《谷梁传》:慰问昭公不能进入鲁国。说:“已经为君说了,不同意的是季孙意如。”陆氏说:“在晋地,所以不说‘来’。”吴氏说:“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晋侯派荀跞在干侯慰问昭公,说大国盟主都不能讨伐乱臣,没有帮助顺从正道的意思。”高氏说:“荀跞既在适历与季孙会盟,又以晋侯的命令在干侯慰问昭公,大概季孙有不接纳昭公的话,所以荀跞慰问昭公不能回国,一定让荀跞顺从季孙意如的意思,得以通达国君。不体恤被驱逐的国君,而相信不臣服者的话,暗中结交他的臣子,表面上慰问他的国君,空话无实,最终使六卿的疆域分割晋国而占有它,那么晋侯也就是鲁侯而已】

秋,安葬薛献公。

附录【《左传》:秋,吴国人侵犯楚国,攻打夷地,侵犯潜、六。楚国沈尹戌率领军队救援潜地,吴军撤退。楚军将潜地迁到南冈然后撤退。吴军包围〇,左司马戍、右司

马稽帅师救▯,及豫章。吴师还,始用子胥之谋也】

译马稽率领军队救援〇,到达豫章。吴军撤退,这才采用了伍子胥的计谋。

冬黒肱以滥来奔

【左传》冬,邾黒肱以滥来奔。贱而书名,重地故也。君子曰:「名之不可不慎也,如是夫!」有所有名,而不如其已。以地叛,虽贱必书,地以名其人,终为不义,弗可灭已是故君子动则思礼,行则思义,不为利回,不为义疚。或求名而不得,或欲葢而名章,惩不义也。齐豹为衞司寇,守嗣大夫,作而不义,其书为盗。邾庶其、莒牟夷、邾黒肱以土地出,求食而已,不求其名。贱而必书,此二物者,所以惩肆而去贪也。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若窃邑叛君,以徼大利而无名,贪冒之民,将寘力焉。是以《春秋》书齐豹曰「盗」,三叛人名,以惩不义,数恶无礼,其善志也。故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婉而辨。」上之人能使昭明,善人劝焉,淫人惧焉,是以君子贵之。《公羊传》文,何以无邾娄通滥也?曷为通滥?贤者子孙宜有地也。贤者孰谓?谓叔术也。何贤乎叔术?让国也。其让国奈何?当邾娄顔之时,邾娄女有为鲁夫人者,则未知其为武公与懿公与孝公幼顔淫九公子于宫中,因以纳贼,则未知其为鲁公子与邾娄公子与臧氏之母养公者也。君幼则宜有养者,大夫之妾,士之妻,则未知臧氏之母者曷为者也?养公者,必以其子入养。臧氏之母闻有贼,以其子易公,抱公以逃。贼至凑公寝而弑之。臣有鲍广父与梁买子者,闻有贼趍而至。臧氏之母曰:「公不死也在是,吾以吾子易公矣。」于是负孝公之周诉天子,天子为之诛顔而立叔术,反孝公于鲁。顔夫人者,妪盈女也,国色也。其言曰:「有能为我杀杀顔者,吾为其妻。」叔术为之杀杀顔者而以为妻,有子焉,谓之盱。夏父者,其所为有于顔者也。盱幼而皆爱之,食必坐二子于其侧而食之,有珍怪之食,盱必先取足焉。夏父曰:「以来人未足,而盱有余。」叔术觉焉,曰:「嘻!此诚尔国也。」夫起而致国于夏父,夏父受而中。分之叔术曰:不可。三分之叔术曰:不可。四分之叔术曰:不可。五分之,然后受之。公扈子者,邾娄之父兄也,习乎邾娄之故,其言曰:「恶有言人之国贤若此者乎?」诛顔之时,天子死,叔术起而致国于夏父。当此之时,邾娄人常被兵于周,曰:「何故死吾天子?」通滥则文,何以无邾娄?天下未有滥也。天下未有滥,则其言以滥来奔何?叔术者,贤大夫也。絶之,则为叔术不欲絶;不絶,则世大夫也。大夫之义,不得世,故于是推而通之也。《谷梁传》其不言邾黒肱何也?别乎邾也。其不言滥子何也?非天子所封也。来奔,内不言叛也。杜氏曰:「黒肱,邾大夫。滥,东海昌虑县。不书,邾史阙文。」襄陵许氏曰:「邾快、黒肱相继来奔,季孙当国,以类至也。」○刘氏曰:「《公羊》云通滥,非也。以叔术为贤,贤既不足,又悬隔数十世之外,而通叛君之黒肱,使当有国,谁能信之乎?」唐陈氏曰:「不曰邾史阙文,二传不言其阙,互相穿凿。」汪氏曰:「二传皆云邾黒肱,而《公》《谷》经文不系邾者,阙文耳。有习于《公》《谷》而不得其义者,或以为通滥为国,或以为别乎邾,皆妄説也。齐、楚大国,且未尝分其地以封子弟,况蕞尔之邾乎?苟别于邾而自为国,又何为挟地以归他国乎?惟《左氏》所引经文则曰「邾黒肱」,故啖赵纂列从之,亦加邾字。今《左传》所附之经,则杜预别以经文搀入,而亦阙邾字,如襄十七年齐髙厚围坊,《左传》经文独阙齐字,不可以为非齐之髙厚也。或者又谓滥乃天下之地,而黒肱乃天子之命吏,此尤穿凿之臆説。夫王吏守土,则得自专其地矣,何为奔于诸侯邪?岂以二百四十二年之久,而天子守土之吏仅一见也?《左传》又何以皆称滥为邾地邪?庐陵李氏曰:「此条大例,本只与庶其、牢夷书法同,《左氏》得之,但《左氏》于齐豹书「盗」之説,先儒多不取,已见《衞絷》下注。独黒肱不繋邾,杜氏谓阙文,亦是《公羊》通滥。」之事出于传闻,

译冬天,邾国的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左传》记载:冬天,邾国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他身份低贱却记载其名,是因为重视这块土地的缘故。君子说:“取名不可不慎重,就是这样啊!”有的人有了名声,却不如没有。凭借土地叛变,即使身份低贱也必定记载,用地名来指代那个人,终究是不义的行为,不可磨灭。因此君子行动时考虑礼制,行事时考虑道义,不被利益所迷惑,不为不义之事感到愧疚。有的人追求名声却得不到,有的人想要掩盖反而名声显扬,这是为了惩戒不义。齐豹担任卫国司寇,是世袭的大夫,做事不义,史书称他为盗贼。邾国的庶其、莒国的牟夷、邾国的黑肱带着土地出逃,只是为了求得俸禄,并不追求名声。他们身份低贱却必定被记载,这两类人,是用来惩戒放肆和去除贪婪的。如果让人身陷艰难,以危险威胁上级,却因此名声显扬,那些擅长攻难的人,将会奔走效尤。如果窃取城邑背叛君主,以谋求大利却没有名声,贪婪冒进的民众,将会尽力去做。因此《春秋》记载齐豹称为“盗”,记载三个叛逃者的名字,用来惩戒不义,列举恶行和无礼,这是很好的用意。所以说:“《春秋》的称谓,含蓄而显明,委婉而明辨。”上位者能使善恶昭明,好人受到鼓励,淫乱之人感到恐惧,因此君子珍视它。《公羊传》说:为什么经文没有说邾娄国通滥呢?为什么通滥?因为贤者的子孙应当拥有土地。贤者是谁?指的是叔术。叔术有什么贤德?因为他让国。他让国是怎样的情况?在邾娄颜的时代,邾娄有个女子做了鲁国的夫人,不知道她是武公、懿公还是孝公。幼年的颜在宫中淫乱九位公子,借此引入贼人,不知道他们是鲁国的公子、邾娄的公子还是臧氏母亲抚养的公子。君主年幼就应当有抚养者,大夫的妾室、士的妻子,不知道臧氏的母亲是做什么的?抚养君主的人,必定让自己的儿子进入宫中抚养。臧氏的母亲听说有贼人,用她的儿子替换了公子,抱着公子逃跑。贼人到达公子寝宫并杀害了他。臣子中有鲍广父和梁买子,听说有贼人急忙赶到。臧氏的母亲说:“公子没死在这里,我用我的儿子替换了公子。”于是背着孝公到周朝向天子申诉,天子为此诛杀了颜而立叔术为君,让孝公返回鲁国。颜的夫人是妪盈的女儿,有倾国之色。她说:“谁能替我杀掉颜,我就做他的妻子。”叔术为她杀了颜并娶她为妻,生了个儿子,名叫盱。夏父是叔术在颜那里所得到的儿子。盱年幼时大家都喜爱他,吃饭时必定让两个儿子坐在身边一起吃饭,有珍奇的食物,盱必定先取足。夏父说:“来的人还没吃饱,而盱却有剩余。”叔术察觉了,说:“唉!这确实是你的国家。”于是起身将国家让给夏父,夏父接受了却中途反悔。叔术说:不行。夏父提出三分天下,叔术说:不行。夏父提出四分天下,叔术说:不行。夏父提出五分天下,然后叔术才接受。公扈子是邾娄的父兄,熟悉邾娄的旧事,他说:“哪有说别人的国家像这样贤德的?”诛杀颜的时候,天子去世,叔术起身将国家让给夏父。在这个时候,邾娄人常被周朝军队攻击,说:“为什么杀害我们的天子?”通滥则文,为什么没有邾娄?因为天下没有滥国。天下没有滥国,那么说以滥来奔是什么意思?叔术是贤大夫。断绝他,就是叔术不想断绝;不断绝,他就是世袭大夫。大夫的道义,不能世袭,所以在这里推演并通称他为滥。《谷梁传》说:为什么不说是邾黑肱呢?是为了区别于邾国。为什么不说是滥子呢?因为他不是天子所封。来奔,对内不说是叛逃。杜氏说:“黑肱是邾国大夫。滥是东海昌虑县。不书邾字,是邾国史官缺漏文字。”襄陵许氏说:“邾快、黑肱相继来奔,季孙当政,同类的人接连到来。”刘氏说:“《公羊传》说通滥,是不对的。以叔术为贤,贤德既不足,又相隔数十代之外,却通称叛君的黑肱,使他应当拥有国家,谁能相信呢?”唐陈氏说:“不说是邾国史官缺漏文字,两传都不说缺漏,互相穿凿附会。”汪氏说:“两传都说邾黑肱,而《公羊》《谷梁》经文不系邾字,是缺漏文字。有熟悉《公羊》《谷梁》却不得其义的人,有的认为通滥为国,有的认为区别于邾,都是妄说。齐、楚是大国,尚且不曾分封土地给子弟,何况微小的邾国呢?如果区别于邾而自成一国,又为什么带着土地归附他国呢?只有《左氏》所引经文说‘邾黑肱’,所以啖助、赵匡编列跟随他,也加上邾字。现在《左传》所附的经文,杜预另外将经文掺入,却缺漏邾字,如襄公十七年齐高厚围坊,《左传》经文独缺齐字,不能认为不是齐国的高厚。有的人又说滥是天下的土地,而黑肱是天子的命吏,这更是穿凿的臆说。如果王吏守土,就能独自专断他的土地了,为什么奔逃到诸侯那里呢?难道二百四十二年的长久,天子守土的官吏仅见一次吗?《左传》又为什么都称滥为邾地呢?庐陵李氏说:“这条大例,本只与庶其、牟夷的书法相同,《左氏》得到了它,但《左氏》关于齐豹书‘盗’的说法,先儒多不采纳,已在《卫絷》下注中见到。唯独黑肱不系邾字,杜氏说是缺漏文字,也是《公羊》通滥之事出于传闻。”

不可信。刘敞极非之,是矣。然《谷梁》亦曰:“别乎邾也。”注曰:“邾以滥邑封黒肱,故别之若国。”陈氏亦曰:“不系之邾滥,尝自别于邾也。”二家又本《公羊》,葢未可据】

译这种说法不可信。刘敞极力反对它,这是对的。然而《谷梁传》也说:“这是与邾国相区别。”注释说:“邾国把滥邑封给黑肱,所以把它区别开来如同一个独立的国家。”陈氏也说:“不把滥系属于邾国,是因为它曾经自我区别于邾国。”这两家的说法又源自《公羊传》,大概不可作为依据。

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左传》是夜也,赵简子梦童子臝而转,以歌旦。占诸史墨曰:“吾梦如是,今而日食,何也?”对曰:“六年及此月也。吴其入郢乎?终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谪。火胜金,故弗克】

【辛敬王卯十年】三十有二年【晋定二,齐景三十八,衞灵二十五,蔡昭九,郑献四,曹声五,陈惠二十,▯悼六,宋景七,秦哀二十七,楚昭六,吴阖庐五】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左传》言不能外内,又不能用其人也。”薛氏曰:“公居干侯,晋大夫出防城,成周晋侯之令,固行于鲁也。公之不入,晋之罪也。”○刘氏曰:“《左传》之説非也。以三十年始居干侯,《春秋》嵗嵗书之,传亦嵗嵗为説,説之尽异。此不知《春秋》之本意也。设公今嵗未死,明年正月亦书之,复以何事为解乎】

  取阚

【公羊传》“阚者何?邾娄之邑也。曷为不繋乎邾娄?讳亟也。”杜氏曰:“阚,鲁地,在东平湏昌县东南。公居干侯,遣人诱阚而取之。”张氏曰:“昭公之难,叔孙如阚。定元年,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此鲁地而公取之也。”蜀杜氏曰:“志公在外而得邑于季氏,虽复得之,如取诸外也。”临川吴氏曰:“昭公为鲁国之君,四封之内皆其土地。今公为季氏所逐,而书取郓、取阚,以见季氏据国,公无尺上矣。虽得鲁邑,犹取之于外云尔。”家氏曰:“阚者,鲁羣公墓之所在。公不得奉宗庙祭祀,而先君坟墓所在,特以取书,着贼臣据国拒君之罪,屡书持书,致讨于季氏也。”杜氏曰:“《公羊》云:‘不系邾娄,讳亟也。’凡《春秋》书取地而不系国,《公羊》皆以为邾邑而讳亟,抑何谬邪?”庐陵李氏曰:“谢氏曰:‘公旅寄干侯久矣,非有兵力可以得邑也。所以取阚者,鲁人以阚与公,而公取之也。书取阚,着其微弱也。’阚,鲁防邑,此説疑得之。《公羊》以为邾邑者,非】

  夏吴伐越

【左传》始用师于越也,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吴乎?”越得嵗而吴伐之,必受其凶。薛氏曰:“越自楚防伐吴,一见今年而吴伐之,同恶相攻,本不足道。见吴越之事,始也】

  秋七月

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髙张、宋仲几、衞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

【左传》秋八月,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天子曰:“天降祸于周,俾我兄弟并有乱心,以为伯父忧。我一二亲昵甥舅,不皇启处,于今十年,勤戍五年。余一人无日忘之,闵闵焉如农夫之望嵗,惧以待时。伯父若肆大惠,复二文之业,弛周室之忧,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则余一人有大愿矣。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崇文德焉。今我欲徼福假灵于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无勤,诸侯用宁,蝥贼逺屏。晋之力也,其委诸伯父,使伯父实重图之,俾我一人无徴怨于百姓,而伯父有荣施先王庸之。”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从王命以纾诸侯,晋国无忧,是之不务,而又焉从事?魏献子曰:“善。”使伯音对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于诸侯,迟速衰序,于是焉在。”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魏子南面,衞彪傒曰:“魏子必有大咎,干位以令大事,非其任也。”《诗》曰:“敬天之怒,不敢戏豫;敬天之渝,不敢驰驱。”况敢干位以作大事乎?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髙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逺迩,量事期,计徒庸,虑财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丈,书以授帅,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谷梁传》:“天子徴诸侯,不享觐。天子之在者,惟祭与号,故诸侯之大夫相帅以城之。”此变之正也】天子有道,守在四夷【杜氏曰:“德及逺】今至于城王都可以不书乎【汪氏曰:“子常城郢,

译十二月辛亥朔,发生日食。

《左传》记载:这天夜里,赵简子梦见一个裸体的童子旋转着唱歌。他向史墨询问占卦说:“我做了这样的梦,现在又发生日食,这是什么征兆?”史墨回答说:“再过六年,到了这个月份。吴国大概要攻入郢都吧?但最终也不能成功。攻入郢都一定是在庚辰日,月亮在辰宿的尾度。到了庚午日,太阳才开始出现灾异。火克金,所以不能成功。”

【辛敬王卯十年】三十有二年【晋定二,齐景三十八,衞灵二十五,蔡昭九,郑献四,曹声五,陈惠二十,〇悼六,宋景七,秦哀二十七,楚昭六,吴阖庐五】

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左传》说:“(昭公)不能协调内外关系,又不能任用贤人。”薛氏说:“昭公居住在干侯,晋国大夫出城防守,成周是晋侯的命令,本来就在鲁国施行。昭公不能回国,是晋国的罪过。”○刘氏说:“《左传》的说法不对。从三十年开始昭公居住在干侯,《春秋》每年都记载,传文也每年都解释,解释的内容完全不同。这是不知道《春秋》的本意。假如昭公今年没有死,明年正月也会记载,又用什么理由来解释呢?”

攻取阚。

《公羊传》说:“阚是什么?是邾娄的城邑。为什么不连属邾娄?是为了避讳频繁攻伐。”杜氏说:“阚,是鲁国的土地,在东平须昌县东南。昭公居住在干侯,派人诱骗阚地而攻取它。”张氏说:“昭公遭遇危难时,叔孙氏到了阚地。定公元年,季孙氏派役使的人到阚地,公氏将要在那里挖沟。这是鲁国的土地,昭公攻取它。”蜀杜氏说:“记载昭公在外而得到季氏的城邑,虽然重新得到,也像从外部攻取一样。”临川吴氏说:“昭公是鲁国的国君,四境之内都是他的土地。现在昭公被季氏驱逐,而记载攻取郓、攻取阚,以显示季氏占据国家,昭公没有一寸土地。虽然得到鲁国的城邑,还像是从外部攻取一样。”家氏说:“阚,是鲁国群公墓地所在的地方。昭公不能奉祀宗庙祭祀,而先君坟墓所在的地方,特地用‘取’字记载,彰显贼臣占据国家、抗拒国君的罪过,屡次记载,是为了讨伐季氏。”杜氏说:“《公羊传》说:‘不连属邾娄,是为了避讳频繁攻伐。’凡是《春秋》记载攻取土地而不连属国家的,《公羊传》都认为是邾娄的城邑而避讳频繁攻伐,这多么荒谬啊!”庐陵李氏说:“谢氏说:‘昭公寄居干侯很久了,没有兵力可以攻取城邑。所以攻取阚,是鲁国人把阚地给昭公,而昭公接受它。记载攻取阚,是彰显昭公的微弱。’阚,是鲁国的边邑,这个说法大概是对的。《公羊传》认为是邾娄的城邑,是不对的。”

夏季,吴国攻打越国。

《左传》记载:吴国开始对越国用兵,史墨说:“不到四十年,越国大概要灭亡吴国吧?”越国得到岁星(木星)的庇佑而吴国攻打它,必然承受凶险。薛氏说:“越国自从在楚地攻打吴国,直到今年吴国攻打越国,同恶相攻,本来不值得记载。这是记载吴越之事,刚开始。”

秋季,七月。

冬季,仲孙何忌会同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几、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曹国人、莒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成周的城墙。

《左传》记载:秋季八月,周王派富辛和石张到晋国,请求修筑成周的城墙。天子说:“上天降祸于周,使我们兄弟都有叛乱之心,给伯父您带来忧虑。我们一二位亲近的甥舅,不得安宁,到现在已经十年,辛勤戍守五年。我一人没有一天忘记,忧心忡忡像农夫盼望丰收,恐惧地等待时机。伯父如果施以大恩,恢复文王、武王的基业,解除周室的忧患,祈求文王、武王的福佑,以巩固盟主的地位,宣扬美好的名声,那么我一人就有大的愿望了。从前成王会合诸侯,修筑成周,作为东都,推崇文德。现在我想要祈求福佑,借助成王的灵验,修筑成周的城墙,使戍守的人不再辛劳,诸侯得以安宁,祸害远离。这是晋国的力量,把它委托给伯父,让伯父认真考虑,使我们一人不招致百姓的怨恨,而伯父对先王有光荣的施恩。”范献子对魏献子说:“与其戍守周都,不如修筑城墙。天子确实这样说,即使有后事,晋国不必参与也可以。”顺从王命以缓解诸侯的负担,晋国没有忧患,不致力于此,又从事什么呢?魏献子说:“好。”派伯音回答说:“天子有命令,敢不奉行,以奔走告知诸侯,快慢次序,在于此。”冬季十一月,晋国的魏舒、韩不信到京师,会合诸侯的大夫在狄泉,重温盟约,并且命令修筑成周。魏子面朝南坐,卫国的彪傒说:“魏子一定有大祸,僭越职位以命令大事,不是他的职责。”《诗经》说:“敬畏天怒,不敢嬉戏;敬畏天变,不敢驰骋。”何况敢僭越职位以做大事呢?己丑日,士弥牟规划成周,计算丈数,揣测高低,度量厚薄,测量沟渠,考察土方,商议远近,估量工期,计算劳役费用,考虑财用,登记干粮,以命令诸侯服役,分配劳役任务,登记后交给帅领,而效命于刘子。韩简子监督,作为成命。《谷梁传》说:“天子征召诸侯,不举行享礼和觐礼。天子在位的,只有祭祀和号令,所以诸侯的大夫相率修筑城墙。”这是变通的正当做法。天子有道,守在四夷【杜氏说:“德行遍及远方”】现在至于修筑王都,可以不记载吗【汪氏说:“子常修筑郢都,

沈尹戌曰:‘天子卑,守在诸侯;诸侯卑,守在四境。今吴是惧,而城于郢,守已小矣。卑之不获,能无亡乎?夫诸侯而城其国都,其守已小,况天子以四海为家,而动天下之众,以筑百雉之城,不务其逺者大者,而仅守至近之地,亦可叹也。故不贬大夫,而但曰‘城成周’,正其”本也防于狄泉,寻盟不书,讳之也。茅堂胡氏曰:诸侯大夫承天子之命而往城焉,无所贬也,故大夫不称人。未有可与者,故其辞平而不复。吕氏曰:周室虽衰,诸侯犹勤之如此,先王之德泽犹有存者也】不曰城京师而曰城成周者,京师众大之称,成周地名也,与死国等矣【张氏曰:此敬王徙都成周,曰王城而迁,故因诸大夫之城而书成周以纪实也。髙邮孙氏曰:不书京师,所以见王室之衰,同于列国,黍离降为国风之意。临川吴氏曰:王城自平王东迁以来,天子世世居之,故其城完固。子朝据王城,敬王居狄泉,晋师纳王,然后王入于城。周子朝弃王城奔楚,王畏子朝余党尚多,故不居王城而留居成周。成周乃昭公迁殷顽民之地,其城圮恶,故诸侯以兵戍之。至此,晋率诸侯城成周之后,始彻诸侯之戍。陈氏曰:诸侯有事于京师,如隠六年归粟,宣十五年,成二年,十六年献捷,皆不书。僖十三年,十六年戍之,亦不书。襄二十四年城之,犹不书也,以是为常事也。书城成周,王使请而后城之,是非常也。魏舒南面,韩不信专执于京师,宋仲几不受功,齐髙张后大夫之无王甚矣。薛氏曰:成周京师之所在也,王之所都曰京师,其地曰成周,诸侯谓之王室,其实皆京师也。事之大者,莫若城京师,而诸侯不至,大夫于役,可见天王之失政,诸侯之不臣,而大夫之专恣也。陆氏曰:公为旅人,何忌不能从季氏逐君,何忌不能去罪,大矣。虽受晋命而城成周,亦无补于过也。此实覩文知罪,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庐陵李氏曰:晋自城虎牢以来,有城杞,城成周,书法虽若无异,然城杞之下书士鞅来聘,杞子来盟,则私亲之意已着。今书城成周于天王入成周之下,则虽非盛时之美事,终是情出于公,亦衰世之幸也。胡氏但伤成周之等于列国,而未尝讥列国之城。成周葢与公朝于王所,意同得之矣。若薛氏、陈氏重贬诸大夫,则已甚之责也。惟谢氏曰:「诸侯不勤王事久矣,当王室危弱之时,列国乃能从王命以安王室,善之大者也。」书「城成周」,善之也,可从】

译沈尹戌说:“天子地位卑微,就依靠诸侯来守卫;诸侯地位卑微,就依靠四境来守卫。现在因为畏惧吴国,而在郢都筑城,守卫的范围已经缩小了。地位卑微而得不到应有的尊重,能不灭亡吗?诸侯为自己国都筑城,守卫的范围已经缩小,何况天子以四海为家,却调动天下的民众,来修筑百雉之城,不致力于那些远大重要的事务,而仅仅守卫最近的地方,这也是可叹的。所以不贬低大夫,而只说‘修筑成周’,这是为了端正其根本。防备狄泉,盟会不记载,是避讳的缘故。茅堂的胡氏说:诸侯大夫秉承天子的命令前往筑城,没有什么可贬低的,所以大夫不称‘人’。没有可以赞许的地方,所以辞气平和而不重复。吕氏说:周王室虽然衰微,诸侯还如此勤勉,先王的德泽还有留存。不称‘修筑京师’而称‘修筑成周’,是因为‘京师’是众大之称,‘成周’是地名,与‘死国’等同。张氏说:这是敬王迁都到成周,从王城迁出,所以趁着诸大夫筑城而记载‘成周’以记录事实。高邮的孙氏说:不记载‘京师’,是为了显示王室的衰微,等同于列国,有《黍离》降为《国风》的意味。临川的吴氏说:王城自平王东迁以来,天子世世代代居住在那里,所以城墙完整坚固。子朝占据王城,敬王居住在狄泉,晋国军队护送周王,然后周王才进入王城。周王子朝抛弃王城逃奔楚国,周王畏惧子朝的余党还很多,所以不居住在王城而留在成周。成周是昭公迁徙殷商顽民的地方,城墙破败恶劣,所以诸侯派兵戍守。到了晋国率领诸侯修筑成周之后,才撤除诸侯的戍守。陈氏说:诸侯在京师有事,如隐公六年归粟,宣公十五年、成公二年、十六年献捷,都不记载。僖公十三年、十六年戍守,也不记载。襄公二十四年修筑,也不记载,因为这是常事。记载‘修筑成周’,是周王请求后才修筑的,这是非常事。魏舒面朝南,韩不信在专权于京师,宋国的仲几不接受功劳,齐国的高张落后,大夫们无视王权严重了。薛氏说:成周是京师所在的地方,天子所都的地方叫京师,那个地方叫成周,诸侯称为王室,其实都是京师。大事没有比修筑京师更重要的,而诸侯不到,大夫服役,可见天王失政,诸侯不臣,而大夫专横。陆氏说:公像旅人一样,何忌不能跟随季氏驱逐国君,何忌不能去除罪过,罪过大了。虽然接受晋国的命令而修筑成周,也对过错没有弥补。这实际上是看到文字就知道罪过,不需要贬斥断绝而恶行就显现了。庐陵的李氏说:晋国自从修筑虎牢以来,有修筑杞国、修筑成周,书法虽然看似没有不同,但修筑杞国之下记载士鞅来聘,杞子来盟,私亲的意思已经明显。现在记载修筑成周在‘天王进入成周’之下,那么虽然不是盛世的美事,终究是出于公心,也是衰世的幸运。胡氏只哀伤成周等同于列国,而没有讥讽列国修筑成周。成周大概与‘公朝于王所’的意思相同,得到了这个意思。如果薛氏、陈氏重重贬低诸大夫,那就责备过分了。只有谢氏说:‘诸侯不勤勉王事很久了,当王室危弱的时候,列国却能听从王命来安定王室,这是最大的善事。’记载‘修筑成周’,是赞美他们,可以采纳。”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

【左传》十二月,公疾,徧赐大夫,大夫不受赐。子家子双琥、一环、一璧,轻服受之,大夫皆受其赐。己未,公薨。子家子反赐于府人,曰:“吾不敢逆君命也。”大夫皆反其赐。书曰:“公薨于干侯”,言失其所也。赵简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体有左右,各有妃耦。王有公,诸侯有卿,皆有贰也。天生季氏以贰鲁侯,为日久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脩其勤,民忘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故《诗》曰:‘髙岸为谷,深谷为陵。’三后之姓,于今为庶,主所知也。在《易》卦,雷乗干曰大壮▯,天之道也。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爱子也。始震而卜,卜人谒之曰:‘生有嘉闻,其名曰友,为公室辅。’及生,如卜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之。既而有大功于鲁,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文子、武子,世増其业,不废旧绩。鲁文公薨,而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乎失国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诸侯失国出奔者众矣。郑伯突为祭【侧界反】仲所逐而出奔,入于栎而复国。衞侯衎【苦旦反】为孙甯所逐而出奔,入于夷仪而复国。昭公在外八年,终以客死为天下笑,何也?祭仲虽专,而世权不重于季氏。衞侯失国,犹夫人也,而有推【通回反】挽之者,所以虽失而复【抉又反】得也。鲁自季友受费【音秘】以为上卿,至于意如专执国命,四世矣。其臣皆季氏之孚也【汪氏曰:孚,信也,季氏所信任】其民皆季氏之获也,而昭公有一子家驹,言不见听,计不行,也不能复国,宜矣。故春秋详録其所因为后世之戒。公虽失国,然每嵗之首月必书“公在干侯”,诛意如也。书“齐侯取郓”,公围成,郓溃,絶昭公也。为人臣者观每嵗必书公所在,必不敢萌跋扈不臣之心【汪氏曰:跋扈,犹强梁也,诗疏凶横自恣之貌】为人君者观春秋所书“围成,郓溃”,知社稷之无常奉也【孟子:诸侯危社稷则变置】亦必少警矣。呜呼,可谓深切着明者矣【刘氏曰:昭公七年于外,齐、晋不能讨意如而纳之者,岂非诸侯之政柄各授于大夫?党同伐异,皆为季氏之所为。其君畏偪而不敢欤?然意如摄祭而不敢篡,亦由周公忠义之泽流入人心,犹未忘耳。汪氏曰:郑祭仲逐昭公而昭公奔衞,则立突;衞公子泄、公子职逐惠公而惠公奔齐,则立公子黔牟;衞孙林父、甯殖逐献公而献公奔齐,则立公孙剽。意如逐昭公,鲁国八年无君。意如非惟不敢如田和二晋之篡立,亦不敢别立君者,良以鲁秉周礼,理义之在人者深,是以犹惧公义之或见讨,而未敢肆无忌惮也。然史墨之言谓“鲁民忘君而君臣无常位”,专于责昭公,而畧无一语责意如,与师旷之所以论衞献者无异。此可以儆乎人君,而非所以告为臣者也。率天下之强臣而为篡夺之谋者,未必非此言。启之且慎,器与名,此可以责鲁之先君,而非所以责昭公也。或曰:桓公薨于齐,昭公薨于干侯,皆没于外,或弑,或非弑,何以辨欤?经书公与夫人如齐,公薨于齐,丧至自齐,夫人孙于齐,则桓公之弑可知。书公在干侯,薨于干侯,丧至自干侯,葬我君昭公,则非意如弑公可见矣。内弑君则不书葬矣。庐陵李氏曰:昭公在位二十四年,居郓五年,客干侯三年,乃鲁国衰惰不振之君也。当其初年,居丧无慼容,而父子之亲丧,娶妻以同姓,而夫妇之伦乖,立国立身之本皆无矣。李氏之祸,虽积习于成襄之世,然取郓而不能正,纳牟夷而不能郤,大雩大雨雹,天戒屡见而不知警,舍中军搜于红军政尽失而不能收,卒之得罪于伯主,则五如晋而不得入,十三国同盟而不得与。昭公果何以保其国哉?当是时,齐有陈氏,晋有六卿与

译十二月己未日,昭公在干侯去世。

《左传》记载:十二月,昭公病重,遍赐大夫们礼物,大夫们都不接受。子家子接受了双琥、一环、一璧,穿着轻丧服接受,其他大夫也都接受了赏赐。己未日,昭公去世。子家子把赏赐退还给府吏,说:“我不敢违背君命。”大夫们都退还了赏赐。《春秋》记载:“公薨于干侯”,是说昭公失去了他应有的位置。赵简子问史墨说:“季氏驱逐了他们的国君,而百姓服从季氏,诸侯也赞同季氏。国君死在外面,却没有谁怪罪季氏。”史墨回答说:“万物产生都有对立面,有三分、五分,还有辅佐。所以天有三辰,地有五行,身体有左右,各有配偶。天子有公,诸侯有卿,都有辅佐。上天生出季氏来辅佐鲁侯,已经很久了。百姓服从季氏,不也是理所当然吗?鲁君世世代代顺从自己的过失,季氏世世代代修治自己的勤勉,百姓已经忘记了国君。即使国君死在外面,谁会怜悯他呢?国家没有固定的侍奉者,君臣没有固定的地位,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诗经》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夏、商、周三代的姓氏,如今已成为平民,这是大家所知道的。在《易经》卦象中,雷乘于乾叫做大壮,这是天道。从前成季友,是桓公的小儿子,文姜所爱的儿子。刚怀孕时就占卜,占卜的人报告说:‘生下来会有美好的名声,名字叫友,会成为公室的辅佐。’等到出生,正如占卜者所说,手上有‘友’字,于是就用这个名字命名。后来他在鲁国立下大功,受封费邑成为上卿。到了文子、武子,世世代代增加他们的基业,不废弃旧日的功绩。鲁文公去世,东门遂杀死了嫡子立庶子,鲁君从此失去了国家政权,政权落在季氏手中。到这位国君,已经历了四位国君了。百姓不知道国君,怎么能得到国家呢?因此作为国君,要谨慎对待权力和名位,不可以假手于人。”

诸侯失去国家出奔的人很多。郑伯突被祭仲驱逐而出奔,进入栎地后又恢复了国家。卫侯衎被孙甯驱逐而出奔,进入夷仪后又恢复了国家。昭公在外八年,最终客死他乡成为天下笑柄,为什么呢?祭仲虽然专权,但世袭的权势不如季氏重。卫侯失去国家,还像普通人一样,有推挽支持他的人,所以虽然失去又能重新得到。鲁国自从季友受封费邑成为上卿,到意如专掌国命,已经四代了。那些臣子都是季氏所信任的人,那些百姓都是季氏所获得的,而昭公只有一个子家驹,言论不被听从,计谋不能实行,不能恢复国家,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春秋》详细记录这些原因作为后世的警戒。昭公虽然失去国家,但每年首月必定记载“公在干侯”,这是谴责意如。记载“齐侯取郓”,昭公围攻成地,郓地溃败,这是断绝昭公。作为臣子的人看到每年必定记载昭公所在的地方,必定不敢萌生跋扈不臣之心。作为国君的人看到《春秋》所记载的“围成,郓溃”,知道国家没有固定的侍奉者,也必定稍微警戒了。唉,可以说深切显明了。

昭公在位二十四年,居住在郓地五年,客居干侯三年,是鲁国衰败不振的国君。在他初年,居丧没有哀戚的表情,父子亲情丧失;娶同姓为妻,夫妇伦理乖违,立国立身的根本都没有了。李氏的祸患,虽然积累于成公、襄公时代,但夺取郓地而不能匡正,接纳牟夷而不能拒绝,大雩祭天降下大雨雹,上天多次示警而不知道警戒,舍弃中军,在红地搜阅军政,军政尽失而不能收拾,最终得罪霸主,五次到晋国而不能进入,十三国结盟而不能参与。昭公究竟凭什么保住他的国家呢?当时,齐国有陈氏,晋国有六卿……

三家,葢声势相倚,迭为辅车,宜昭公之不入也。史墨之言,其论鲁事则善矣。母乃速三晋为诸侯之势乎】

译三家,大概是凭借声势互相倚仗,交替像辅车那样相依为命,所以鲁昭公不能回国。史墨的话,他评论鲁国的事是很好的。难道不是加速了晋国分裂为三个诸侯国的形势吗?

春秋大全巻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三十四

  明 胡广等 撰

  定公上

  周 详见昭公元年

  郑 定九年献公卒子声公胜立

齐鲁定公七年,齐、郑盟于咸,叛晋图霸。

  宋 详见昭公元年

晋鲁定公元年,魏舒卒,范鞅为政。定十四年,晋逐范、中行氏,赵鞅归于晋。自是,晋知氏、韩氏、魏氏、赵氏并强,分晋之势成矣。

  衞 详见昭公元年

蔡鲁定公四年,蔡昭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曹鲁定公四年,声公弟露弑隠公代立,是为靖公。定

  八年靖公卒子阳立

  滕 顷公五年

陈鲁定公四年,惠公卒,子懐公柳立。定八年,懐公卒。

  子闵公越立

杞。鲁定公四年,悼公卒,子隠公乞立。是年七月,隠公

  弟遇弑隠公自立是为僖公

薛襄公二年,鲁定公十二年。襄公卒,比立。定十三年。

  比弑惠公夷立又名寅

  莒 郊公

邾庄公三十三年,鲁定公三年,庄公卒,隠公益立。许鲁定公六年,郑灭许,以许男斯归。元公成立,小邾详见昭公元年。

楚,鲁定公四年,吴入楚,楚令尹子常奔郑,昭王复国。

  子西为令尹

秦,鲁定公九年,哀公卒,孙惠公立。

吴鲁定公四年,吴入楚;于越入吴。定十四年,于越败。

吴于檇卒,阖庐伤而卒。子夫差立。

越鲁定公四年,越入吴。定十四,允常卒,句践立。吴阖庐闻允常死,吴师伐越。越句践袭败吴于檇李,射杀阖庐。

  【壬敬王十辰一年】元年【晋定三年齐景三十九年衞灵二十六年蔡昭十年郑献五年曹隠公通元年陈惠二十一年杞悼九年宋景八年秦哀二十八年楚昭七年吴阖庐六年】

  春王

【公羊传】定何以无正月?正月者,正即位也。定无正月者,即位后也。即位何以后?昭公在外,得入,不得入,未可知也。曷为未可知?在季氏也。定哀多微辞,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未知已之有罪焉尔。【谷梁传】不言正月,定无正也。定之无正何也?昭公之终,非正终也;定之始,非正始也。昭无正终,故定无正始。不言即位,丧在外也】元年必书正月,谨始也【何氏曰】本有正月者,正诸侯之即位】定何以无正月?昭公薨于干侯,不得正其终;定公制在权臣,不得正其始【唐陈氏曰】《春秋》诸公即位之嵗,有书即位者,有不书即位者,然其备正始以谨其始,唯定公即位,苐书以元年春王而不书正月。刘氏曰:其非正始奈何?定公者,公子宋也,昭公之弟也。昭薨于干侯,季孙逆其丧,废太子衍及务人而立公子宋焉。丧至于壊隤,公子宋先入以主社稷,葢受之季氏也,非受之先君者也。定无正,不言正月,微辞也】鲁于是旷年无君,《春秋》欲谨之而不可也。季氏废太子衍及务人而立公子宋,宋者昭公之弟,其主社稷,非先君所命,而专受之于意如者也,故不书正月,见【音现】鲁国无君。定公无正,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林恋反】则未知己之有罪焉耳【何氏曰】主人谓定哀,读谓经,传谓训诂。设使定哀习其经而读之,问其传解诂,则不知己之有罪。孙氏曰:不书正月者,定公未立,不与季氏承其正朔,所以黜强臣而存公室也。张氏曰:昭公自去年十二月薨于干侯,鲁国之政听命强臣,不书正月,见一国之无主,而正朔之无所承也。家氏曰:子恶之弑,宣公之立,襄仲立之也,《春秋》犹书正月。今昭薨,定立,季氏立之而不书正月者,正月者,天王以颁朔于诸侯,诸侯受之而颁之国中者也。恶弑宣篡,是虽为篡,而鲁犹有君;今昭公之丧未返,公子宋未立鲁无君也。鲁无君而季氏自以为君,颁朔于庙,如常礼。春秋黜之,故书王不书正。书王,明王法以治季氏也。不书正月,正朔非季氏所得而颁也。前此公虽在外,而嵗首必书公,在存公也。存公,是故颁朔。今公已卒于外,嗣子为贼臣所废,鲁国无君,是故不书正月,见鲁国无正。王朔在庙,非贼臣所得颁也。蜀杜氏曰:定公元年之正月,政无

译《春秋大全》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三十四

明代胡广等人撰述

定公篇上

周朝:详见昭公元年条目

郑国:定公九年,献公去世,儿子声公胜即位。

齐鲁定公七年,齐国与郑国在咸地结盟,背叛晋国以图谋霸业。

宋国:详见昭公元年条目

晋国:鲁定公元年,魏舒去世,范鞅执政。定公十四年,晋国驱逐范氏和中行氏,赵鞅回归晋国。从此,晋国的知氏、韩氏、魏氏、赵氏一同强盛,瓜分晋国的局势便形成了。

卫国:详见昭公元年条目

蔡国:鲁定公四年,蔡昭侯率领吴国国君与楚国人战于柏举。

曹国:鲁定公四年,声公的弟弟露杀害隐公并取代他即位,这就是靖公。定公八年,靖公去世,儿子阳即位。

滕国:顷公五年

陈国:鲁定公四年,惠公去世,儿子怀公柳即位。定公八年,怀公去世。

儿子闵公越即位

杞国:鲁定公四年,悼公去世,儿子隐公乞即位。同年七月,隐公

的弟弟遇杀害隐公并自立,这就是僖公

薛国:襄公二年,即鲁定公十二年。襄公去世,比即位。定公十三年。

比杀害惠公,夷即位,又名寅

莒国:郊公

邾国:庄公三十三年,即鲁定公三年,庄公去世,隐公益即位。许国:鲁定公六年,郑国灭掉许国,将许男斯带回。元公成立,小邾国详见昭公元年条目。

楚国:鲁定公四年,吴国攻入楚国,楚国令尹子常逃奔郑国,昭王恢复国家。

子西担任令尹

秦国:鲁定公九年,哀公去世,孙子惠公即位。

吴国:鲁定公四年,吴国攻入楚国;于越攻入吴国。定公十四年,于越战败。

吴国在檇李战败,阖闾受伤而死。儿子夫差即位。

越国:鲁定公四年,越国攻入吴国。定公十四年,允常去世,句践即位。吴国阖闾听说允常去世,吴军讨伐越国。越国句践袭击并在檇李打败吴军,射杀了阖闾。

【壬辰年,周敬王十一年】元年【晋定公三年,齐景公三十九年,卫灵公二十六年,蔡昭公十年,郑献公五年,曹隐公通元年,陈惠公二十一年,杞悼公九年,宋景公八年,秦哀公二十八年,楚昭公七年,吴阖闾六年】

春季,周王

【《公羊传》】定公为什么没有记载正月?正月,是用来匡正即位的。定公没有正月,是因为即位时间靠后。为什么即位靠后?因为昭公流亡在外,能否回国,还无法确定。为什么无法确定?取决于季氏。定公、哀公时期多有隐晦的言辞,如果国君熟读经文并询问传注,就会不知道自己有罪了。【《谷梁传》】不记载正月,是因为定公没有正当的开端。定公没有正当开端是什么意思?昭公的结局,不是正当的结局;定公的开始,不是正当的开始。昭公没有正当的结局,所以定公没有正当的开始。不记载即位,是因为丧事在外。】元年必定记载正月,是为了慎重对待开端【何休说】本来有正月,是为了匡正诸侯的即位】定公为什么没有正月?昭公死在干侯,不能匡正他的结局;定公受制于权臣,不能匡正他的开端【唐代陈氏说】《春秋》中各位国君即位的年份,有的记载即位,有的不记载即位,然而完备地匡正开端以慎重对待开端,只有定公即位,只记载元年春王而不记载正月。刘氏说:为什么说不是正当的开端?定公是公子宋,昭公的弟弟。昭公死在干侯,季孙迎回他的灵柩,废黜太子衍及务人而立公子宋。灵柩到达坏隤,公子宋先进入主持社稷,大概是接受于季氏,而不是接受于先君。定公没有正当开端,不记载正月,是隐晦的言辞】鲁国因此多年没有国君,《春秋》想要慎重对待却不可能。季氏废黜太子衍及务人而立公子宋,宋是昭公的弟弟,他主持社稷,不是先君所任命,而是专门接受于季孙意如的,所以不记载正月,显现鲁国没有国君。定公没有正当开端,如果国君熟读经文并询问传注,就会不知道自己有罪了【何休说】主人指定公、哀公,读指经文,传指训诂。假设定公、哀公熟读经文,询问传注解释,就会不知道自己有罪。孙氏说:不记载正月,是因为定公未即位,不与季氏承继其正朔,以此来贬黜强臣而保存公室。张氏说:昭公从去年十二月死在干侯,鲁国的政令听命于强臣,不记载正月,显现一国没有君主,而正朔没有所承继的人。家氏说:子恶被杀,宣公即位,是襄仲立的,《春秋》还记载正月。现在昭公死,定公立,是季氏立的却不记载正月,是因为正月是天王颁布朔日给诸侯,诸侯接受后颁布给国内的。子恶被杀、宣公篡位,虽然是篡位,但鲁国还有国君;现在昭公的灵柩未返,公子宋未立,鲁国没有国君。鲁国没有国君而季氏自以为是国君,在宗庙颁布朔日,如同常礼。《春秋》贬黜他,所以记载王而不记载正。记载王,是用王法来治理季氏。不记载正月,是因为正朔不是季氏所能颁布的。此前国君虽然在外,但岁首必定记载公,是为了保存国君。保存国君,所以才颁布朔日。现在国君已死在外,嗣子被贼臣废黜,鲁国没有国君,所以不记载正月,显现鲁国没有正当的君主。王的朔日在宗庙,不是贼臣所能颁布的。蜀地杜氏说:定公元年的正月,政令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