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全卷三十六
哀公八年宋灭曹
滕鲁哀公四年顷公卒隐公虞母立哀十一年隐公卒陈鲁哀公十六年楚灭陈弑闵公
译鲁哀公八年,宋国灭掉了曹国。
鲁哀公四年,滕国顷公去世,隐公虞母即位;鲁哀公十一年,隐公去世。
鲁哀公十六年,楚国灭掉了陈国,杀死了闵公。
▯,鲁哀公八年,僖公卒,子闵公维丘立。
薛 鲁哀公十年惠公卒
莒 郊公
邾鲁哀公七年,鲁入邾,执邾子益。哀公八年,归吴,又讨邾子,囚诸楼台,栫之以棘,使诸大夫奉子革以为政。哀十年,邾子益来奔。
许 鲁哀公十三年元公卒
小邾 详见昭公元年
楚 鲁哀公六年昭王卒子惠王章立哀十六年楚白公胜杀令尹子西攻惠王叶公攻白公白公自杀惠王复国哀十八年惠王卒
秦,鲁哀公三年,惠公卒,悼公立。鲁哀公十八年,悼公,
卒子厉共公立
吴鲁哀公元年,入越,栖越防稽。越行成。哀十年,吴诛伍员。哀十四年,防晋黄池。越入吴。哀二十年,越围吴。哀二十二年,越灭吴。
越鲁哀公元年,吴入越,栖于防稽,以行成,用大夫种、范蠡为政。哀十四年,入吴。哀二十年,围吴。哀二十一年,始来聘鲁。哀二十二年,灭吴,乃以兵北渡淮,与齐、晋诸侯防于徐州。周元王使人赐句践胙,命为伯。当是时,越兵横行于江淮东,诸侯毕贺,号称霸王。
【丁敬王二未十六年】元年【晋定十八年齐景五十四年卫灵四十一年蔡昭二十五年郑声七年曹阳八年陈闵八年杞僖十二年宋景二十三年秦惠七年楚昭二十二年吴夫差二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
【左传》春,楚子围蔡,报柏举也。里而栽,广丈,髙倍。夫屯昼夜九日。如子西之素,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间而还。蔡于是乎请迁于吴。杜氏曰:随国义阳随县,随世服于楚,不通中国。吴之入楚,昭王奔随,随人免之,卒复楚国。楚人德之,列于诸侯。故见经定六年,郑灭许,此复见者,葢楚封之。汪氏曰:楚复封许,《春秋》不与楚之得封,故但以自复为文。亦犹蔡平、陈惠之封于楚,而以自归为文也】
按左氏曰:报栢举也。蔡人男女以辨【杜氏曰:男女各别系累而出降】使疆于江汝之间【杜氏曰:楚欲使蔡徙国于江水之北汝水之南求田以自安,蔡聼命,故楚师还】夫男女以辨,则是降【户丘反,下同】也。疆于江汝,则迁其国也。而独书围蔡,何也?蔡尝以吴师入郢,昭王奔随,坏【音怪】宗庙,徙陈器【郑氏曰:陈器乐县也,礼诸侯轩县】挞平王之墓矣。至是楚国复【扶又反】宁,帅师围蔡,降其众,迁其国,而春秋书之畧者,见【音现】蔡宜得报,而楚子复讐之事可恕也【王氏曰:是年吴败越于夫椒,春秋亦削而不书,犹是意也】圣人本无怨,而怨出于不怨【汪氏曰:谓圣人本心无怨,因其事之当怨而怨之,非有心于怨,犹不怨也。语意与程子所言舜之诛四凶也可怒在彼已何预焉畧相似,非若庄子云出怒不怒则怒出于不怒乃异端之説也】故议讐之轻重,有至于不与共戴天者。今楚人祸及宗庙,辱逮父母,若包羞忍耻而不能一洒之,则不可以有立,而天理灭矣。故特书围蔡而称爵,恕楚之罪词也【襄陵许氏曰:蔡侯怒楚,不思务本修德以俟时,而轻谋兵革以得志于大国,是益祸也。故蔡昭之志愧于句践矣。庐陵李氏曰:楚蔡之交兵止于此。○家氏曰:入郢者吴也,挞平王之墓者亦吴也。楚不能报之于强吴,而乘中国无霸搂二三小国以释憾于蔡,谓之复讐,而讐卒不能复也。前年灭顿,去年灭胡,今又以兵加蔡,其志在于蚕食小国以为利,春秋奚取哉。王氏曰:楚昭围蔡未足以为善,文定以宋髙宗不复金国之讐,故拳拳以复讐为説,此朱子所谓以义理穿凿者也】
附録【左传·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防稽,使大夫种因吴太宰嚭以行成。吴子将许之,伍员曰:“不可。臣闻之: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鄩,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
译〇,鲁哀公八年,僖公去世,其子闵公维丘即位。
薛国:鲁哀公十年,惠公去世。
莒国:郊公在位。
邾国:鲁哀公七年,鲁国攻入邾国,抓获邾子益。鲁哀公八年,邾子益被归还给吴国,随后又讨伐邾子,将他囚禁在楼台,用荆棘围住,让各位大夫奉公子革来执政。鲁哀公十年,邾子益来投奔鲁国。
许国:鲁哀公十三年,元公去世。
小邾国:详见昭公元年。
楚国:鲁哀公六年,昭王去世,其子惠王章即位。鲁哀公十六年,楚国白公胜杀害令尹子西,攻打惠王。叶公攻打白公,白公自杀,惠王恢复国家。鲁哀公十八年,惠王去世。
秦国:鲁哀公三年,惠公去世,悼公即位。鲁哀公十八年,悼公去世,其子厉共公即位。
吴国:鲁哀公元年,攻入越国,将越王困在会稽。越国求和。鲁哀公十年,吴国诛杀伍员。鲁哀公十四年,在黄池与晋国争强。越国攻入吴国。鲁哀公二十年,越国包围吴国。鲁哀公二十二年,越国灭掉吴国。
越国:鲁哀公元年,吴国攻入越国,越王被困在会稽,因而求和,任用大夫文种、范蠡执政。鲁哀公十四年,攻入吴国。鲁哀公二十年,包围吴国。鲁哀公二十一年,开始来鲁国聘问。鲁哀公二十二年,灭掉吴国,于是率军北渡淮河,与齐、晋等诸侯在徐州会盟。周元王派人赐给句践祭肉,任命他为霸主。当时,越国军队在江淮以东横行无忌,诸侯全都前来祝贺,号称霸王。
【丁敬王二年未十六年】元年【晋定公十八年,齐景公五十四年,卫灵公四十一年,蔡昭公二十五年,郑声公七年,曹阳公八年,陈闵公八年,杞僖公十二年,宋景公二十三年,秦惠公七年,楚昭公二十二年,吴夫差二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哀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包围蔡国。
《左传》记载:春季,楚子包围蔡国,是为了报复柏举之战。挖掘壕沟,宽一丈,高是宽的两倍。夫屯昼夜施工九日。按照子西平素的做法,蔡国男女分别被捆绑押送出来投降,让他们在江水和汝水之间划定疆界,然后楚军撤退。蔡国于是请求迁都到吴国。杜氏说:随国位于义阳随县,随国世代臣服于楚国,不与中原各国交往。吴国攻入楚国时,昭王逃到随国,随国人救了他,最终使楚国得以复兴。楚国人感激随国,将其列为诸侯。所以《春秋》定公六年记载郑国灭许,这里再次出现许国,大概是楚国重新封许国。汪氏说:楚国重新封许国,《春秋》不认可楚国有权封爵,所以只以许国自行恢复来表述。这也如同蔡平公、陈惠公被楚国封立,而以自行归附来表述一样。
根据《左氏传》说:是为了报复柏举之战。蔡国男女分别被捆绑押送出来投降【杜氏说:男女各自分别被捆绑押送出来投降】,让他们在江水和汝水之间划定疆界【杜氏说:楚国想让蔡国迁都到江水之北、汝水之南,寻求田地以自保,蔡国听从命令,所以楚军撤退】。既然男女分别被捆绑押送,那就是投降【“降”读作户丘反,下同】。在江汝之间划定疆界,就是迁移其国家。然而只记载包围蔡国,为什么呢?因为蔡国曾经借助吴国军队攻入郢都,昭王逃到随国,毁坏宗庙,搬走礼器【郑氏说:礼器指悬挂的乐器,礼制规定诸侯使用轩县】,鞭打平王的坟墓。至此楚国恢复安宁,率领军队包围蔡国,使其民众投降,迁移其国家,而《春秋》记载简略,是因为看到蔡国应当受到报复,而楚子复仇的事情可以宽恕【王氏说:这一年吴国在夫椒打败越国,《春秋》也删去不写,也是这个意思】。圣人本心没有怨恨,而怨恨出于不应怨恨之事【汪氏说:是说圣人本心没有怨恨,因为事情应当怨恨而怨恨,并非有心于怨恨,如同不怨恨一样。语意与程子所说舜诛杀四凶时“可怒在彼,已何预焉”略相似,不像庄子所说“出怒不怒,则怒出于不怒”那样是异端的说法】。所以讨论仇怨的轻重,有达到不与仇人共戴天的程度。现在楚国人祸及宗庙,侮辱波及父母,如果包羞忍耻而不能一洗雪,就不能立身,而天理就灭绝了。所以特别记载包围蔡国并称呼爵位,是宽恕楚国罪过的措辞【襄陵许氏说:蔡侯怨恨楚国,不思考致力于根本修养德行以等待时机,却轻率谋划战争以在大国中得志,这是增加祸患。所以蔡昭公的志向愧对句践。庐陵李氏说:楚国与蔡国的交战止于此。○家氏说:攻入郢都的是吴国,鞭打平王坟墓的也是吴国。楚国不能向强大的吴国报仇,却趁中原没有霸主,挟持两三个小国向蔡国发泄怨恨,称之为复仇,而仇怨终究不能报复。前年灭掉顿国,去年灭掉胡国,现在又对蔡国用兵,其志向在于蚕食小国以获利,《春秋》怎么会认可呢。王氏说:楚昭王包围蔡国不足以称为善举,文定公因为宋高宗不报复金国的仇怨,所以恳切地以复仇为说,这是朱子所说的以义理穿凿附会】。
附录【《左传·吴王夫差在夫椒打败越国,是为了报复檇李之战,于是攻入越国。越王以五千甲士守卫在会稽,派大夫文种通过吴国太宰嚭求和。吴王将要答应,伍员说:“不行。我听说:树立德行不如使其滋长,去除疾病不如彻底根除。从前有过国的浇杀死斟灌以讨伐斟鄩,灭掉夏后相,后缗正怀孕,从墙洞逃出,回到有仍,生下少康。少康担任有仍的牧正,警惕浇,能防备他。浇派椒寻找他,少康逃到有虞,担任庖正,以消除祸害。虞思于是将两个女儿嫁给他,封给他纶邑,有一成田地,有一旅军队,能布施德行而谋划大计,以收拢夏朝遗民,安抚其官职。派女艾做间谍
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吴不如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不亦难乎?句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讐。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冦讐。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蛮夷而长冦讐,以是求伯,必不行矣。”弗听,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三月,越及吴平。吴入越,不书;吴不告庆,越不告败也】
译浇,让季杼诱捕豷,于是灭掉了过国和戈国,恢复了禹的功业,祭祀夏朝以配享上天,没有失去原有的基业。现在吴国不如过国,而越国却比少康时强大,如果越国将要兴盛起来,难道不是很难对付吗?句践能够亲近百姓并致力于施恩,施恩不遗漏任何人,亲近不抛弃有功劳的人,与我们同处一片土地却世代结为仇敌。在这种情况下战胜了他却不兼并他,反而又要保留他,这是违背天意而助长寇仇。以后即使后悔,也来不及挽回了。姬姓的衰败,指日可待。处在蛮夷之间却助长寇仇,凭借这个来谋求霸业,必定行不通。”吴王不听,伍子胥退朝后告诉别人说:“越国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后,吴国大概会成为一片池沼吧?”三月,越国与吴国讲和。吴国进入越国,史书没有记载;因为吴国没有报告庆贺,越国也没有报告战败。
鼷鼠食郊牛,改卜牛。夏四月辛巳,郊。
【谷梁传》此该郊之变而道之也。于变之中又有言焉。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志不敬也。郊牛日展斛角而知伤,展道尽矣。郊自正月至于三月,郊之时也。夏四月郊,不时也。五月郊,不时也。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葢不可矣。九月用郊,用者不宜,用者也。郊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五卜,强也。卜免牲者,吉则免之,不吉则否。牛伤不言伤之者,伤自牛作也,故其辞缓。全曰牲,伤曰牛,未牲曰牛。其牛一也,其所以为牛者异。有变而不郊,故卜免牛也。已牛矣,其尚卜免之何也?礼与其亡也,宁有尝置之上帝矣,故卜而后免之,不敢专也。卜之不吉,则如之何?不免安置之,系而待。六月上甲始庀牲,然后左右之。子之所言者,牲之变也,而曰「我一该郊之变而道之何也」?我以六月上甲始庀牲,十月上甲始系牲,十一月、十二月牲虽有变,不道也。待正月然后言牲之变,此乃所以该郊郊享道也。贵其时,大其礼,其养牲虽小,不备可也。子不志三月卜郊何也?郊自正月至于三月,郊之时也。我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如不从,则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如不从,则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如不从,则不郊矣】
鼷鼠食郊牛,改卜牛。志不敬也。夏四月郊,书不时也。四卜非礼,五卜强【其丈反】也。全曰:「牲伤曰牛,已牛矣。其尚卜免之,何也?」尝置之上帝矣,故卜而后免之,不敢专也【范氏曰:「尝置之涤宫,名之为上帝牲矣,故不敢擅免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按《孝经】此成王亮隂之时,位冡宰,摄国政,行天子之事也。鲁何以得郊?成王追念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而欲尊鲁,故赐以重祭,得郊禘、大雩。然则可乎?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欲尊鲁而赐以人臣不得用之礼乐,岂所以康周公也哉【祭统》:「康周公故以赐鲁。」注:「康,犹褒大也】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庶人祭先祖【见《王制】此定理也。今鲁得郊以为常事,春秋欲削而不书,则无以见【音现】其失礼;尽书之乎,则有不胜【音升】书者。故圣人因其失礼之中,又有失焉者,则书于策,所谓由性命而发言也【本邵子】圣人奚容心哉?因事而书,以志其失,为后世戒,其垂训之义大矣【髙氏曰:「鲁不当郊,故天示变以警之,而改卜牛是违天也。虽改卜牛,犹非郊时,况公斩然在衰绖之中,辄行天子之礼,以见上帝,可乎?」汪氏曰:「定公之薨未及小祥,而僭行天子之郊礼,释凶服而从吉,则为不孝于亲;矧郊之祭也,丧者不敢哭,凶服不敢入国门。今在丧而蒇事,则为不敬于天,一举而犯三不韪焉。」春秋书郊之失礼,未有甚于此者也。宣三年,匡王未葬而不郊,犹三望,虽曰废郊,其罪与哀公等尔。○庐陵李氏曰:「春秋书郊止此,故谷梁于此备言之,其义有得有失】
附録【左传·夏四月,齐侯、卫侯救邯郸,围五鹿。○吴之入楚也,使召陈怀公。怀公朝国人而问焉,曰:“欲与楚者右,欲与吴者左。”陈人从田无田从党。逢滑当公而进曰:“臣闻国之兴也以福,其亡也以祸。今吴未有福,楚未有祸,楚未可弃,吴未可从。而晋,盟主也。若以晋辞吴,若何?”公曰:“国胜君亡,非祸而何?”对曰:“国之有是多矣,何必不复?小国犹复,况大国乎?臣闻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为土芥,是其祸也。楚虽无德,亦不艾杀其民;吴日敝于兵,暴骨如莽,而未见德焉。天其或者正训楚也,祸之适吴,其何日之有?”陈侯从之。及夫差克越,乃修先君之怨。秋八月,吴侵陈,修旧怨也】
秋齐侯卫侯伐晋
【左传》秋齐侯卫侯防于干侯,救范氏也。师及齐师卫孔圉鲜虞人伐晋,取棘蒲。庐陵许氏曰:晋为霸主,而诸侯至于合从以伐之,春秋特书,以着中国之无霸也。楚得专封,王道尽矣。晋受众伐,霸綂亡矣
译鼷鼠啃食了用于郊祭的牛,于是重新占卜选牛。夏历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
《谷梁传》说:这是概括郊祭的变故并加以阐述。在变故之中又有进一步的说明。鼷鼠啃食了郊祭牛的角,重新占卜选牛,这是记载不敬的行为。郊祭的牛每天都要检查,通过观察牛角来发现损伤,检查的道理已经穷尽了。郊祭从正月到三月,是郊祭的时节。夏历四月举行郊祭,是不合时宜的。五月举行郊祭,也是不合时宜的。夏初可以承接春季,用秋末来承接春初,大概是不可以的。九月举行郊祭,“用”字表示不宜,是勉强使用的意思。郊祭占卜三次,是合乎礼制的。占卜四次,是不合礼制的。占卜五次,是强求。占卜是否免除牺牲,吉利就免除,不吉利就不免除。牛受伤不说“伤”,是因为伤是牛自身造成的,所以措辞缓和。完整的称为“牲”,受伤的称为“牛”,尚未成为牺牲的称为“牛”。牛是一样的,但被称为牛的原因不同。有变故而不举行郊祭,所以占卜是否免除这头牛。既然已经是牛了,为什么还要占卜是否免除它呢?因为已经把它奉献给上帝了,所以占卜后才免除它,不敢擅自决定。占卜不吉利,该怎么办?不免除它,安置它,拴系着等待。六月上甲日开始准备牺牲,然后左右侍奉。您所说的,是牺牲的变故,却说“我概括郊祭的变故并加以阐述,为什么呢?”我认为六月上甲日开始准备牺牲,十月上甲日开始拴系牺牲,十一月、十二月牺牲即使有变故,也不记载。等到正月才记载牺牲的变故,这才是概括郊祭和享祭的道理。重视它的时节,推崇它的礼仪,饲养牺牲虽然细微,不完备也可以。您不记载三月占卜郊祭,为什么呢?郊祭从正月到三月,是郊祭的时节。我在十二月下辛日占卜正月上辛日,如果不顺从,就在正月下辛日占卜二月上辛日,如果不顺从,就在二月下辛日占卜三月上辛日,如果不顺从,就不举行郊祭了。
鼷鼠啃食了郊祭的牛,重新占卜选牛。这是记载不敬的行为。夏历四月举行郊祭,记载是不合时宜的。占卜四次不合礼制,占卜五次是强求。完整地说:“牺牲受伤称为牛,已经是牛了。为什么还要占卜是否免除它呢?”曾经把它奉献给上帝了,所以占卜后才免除它,不敢擅自决定。范氏说:“曾经把它放在涤宫,命名为上帝的牺牲了,所以不敢擅自免除。”从前周公在郊祭中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按《孝经》所说,这是成王守丧期间,担任冢宰,摄行国政,行使天子职权的时候。鲁国为什么能举行郊祭?成王追念周公,对天下有大功勋,想要尊崇鲁国,所以赐予重祭,允许举行郊祭、禘祭和大雩祭。然而这样可以吗?孔子说:“鲁国的郊祭和禘祭,不合礼制。周公的礼制衰微了。想要尊崇鲁国而赐予人臣不能使用的礼乐,这难道是使周公安宁吗?”《祭统》说:“使周公安宁,所以赐予鲁国。”注解说:“康,就是褒扬、推崇的意思。”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大夫祭祀五祀,庶人祭祀先祖。见于《王制》,这是确定的制度。现在鲁国举行郊祭成为常事,如果《春秋》想要删削而不记载,就无法显现其失礼;如果全部记载,又有写不完的情况。所以圣人根据其中失礼之中又有失礼的情况,就记载在简策上,这就是所谓的由性命而发言。圣人哪里会有私心呢?根据事情记载,以志其失,作为后世的警戒,其垂训的意义重大。髙氏说:“鲁国不应当举行郊祭,所以上天示现变故来警告它,而改卜牛是违背天意的。虽然改卜牛,仍然不是郊祭的时节,何况定公斩然穿着丧服,就举行天子的礼仪,去见上帝,可以吗?”汪氏说:“定公去世还没有到小祥,就僭越举行天子的郊祭,脱下凶服而穿吉服,就是对亲人不孝;况且郊祭时,居丧的人不敢哭,穿凶服的人不敢进入国门。现在在丧期中完成祭祀,就是对天不敬,一举而犯下三件不义之事。”《春秋》记载郊祭的失礼,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宣公三年,匡王还没有安葬而不举行郊祭,仍然举行三望之祭,虽然说是废除了郊祭,其罪过与哀公相等。庐陵李氏说:“《春秋》记载郊祭只到此为止,所以《谷梁传》在这里详细阐述,其义理有得有失。”
附录:《左传》:夏历四月,齐侯、卫侯救援邯郸,包围五鹿。吴国进入楚国时,派人召见陈怀公。怀公召集国人询问,说:“想跟从楚国的站在右边,想跟从吴国的站在左边。”陈国人有的跟从田,有的跟从党。逢滑当着怀公的面进言说:“我听说国家的兴盛是因为福气,灭亡是因为祸患。现在吴国没有福气,楚国没有祸患,楚国不可抛弃,吴国不可跟从。而晋国是盟主。如果用晋国的名义拒绝吴国,怎么样?”怀公说:“国家战胜而国君逃亡,这不是祸患是什么?”回答说:“国家有这样的情况很多了,为什么一定不恢复?小国尚且恢复,何况大国呢?我听说国家兴盛时,看待百姓如同对待伤者,这是福气;灭亡时,把百姓当作泥土草芥,这是祸患。楚国虽然没有德行,也不杀害它的百姓;吴国天天疲于兵事,暴尸荒野如同草莽,而没有看到德行。上天或许正在教训楚国,祸患降临到吴国,还需要多少日子呢?”陈侯听从了他。等到夫差打败越国,就修治先君的怨恨。秋历八月,吴国侵犯陈国,修治旧怨。
秋历,齐侯、卫侯讨伐晋国。
《左传》:秋历,齐侯、卫侯在干侯设防,救援范氏。军队以及齐国军队、卫国孔圉、鲜虞人讨伐晋国,夺取棘蒲。庐陵许氏说:晋国是霸主,而诸侯竟然合纵来讨伐它,《春秋》特别记载,以彰显中原没有霸主。楚国得以专擅封爵,王道尽失了。晋国遭受众国讨伐,霸业统绪灭亡了。
。王道既尽,霸綂复亡,春秋之变至是而穷矣。髙氏曰:五氏、垂葭之役,圣人书次以存晋,晋至是益衰,圣人不复以盟主厚待之矣。以传考之,鲁及鲜虞之师在焉。春秋以齐卫首晋,故没鲁而畧鲜虞也。葢晋自召陵之役不能得楚,而蔡昭公以吴子胜,于是齐卫郑背之。已而我睦齐郑宋人効之,俱叛晋者也。文公之业扫地尽矣。至乎黄池之防,吴人争长,虽欲为成景悼厉之世,且不可得矣。悲夫!汪氏曰:前此齐卫、五氏之次伐夷仪,垂葭之次伐河内,葢皆遣偏师伐晋,而二君次止为之援。春秋皆不书伐,非讳之也。二君实未尝亲帅师以攻晋,但顿兵次止以观其可攻与否,故皆书次以着其无名妄动之罪。今此并书齐侯卫侯而以伐晋为文者,着霸统之絶,而受诸侯之兵,且诛齐卫之党叛臣而陵霸国也。夫范中行,晋之卿也。卿叛而不能制,岂足为诸侯盟主乎?无惑乎齐卫之同伐矣。然天下之恶一也,不命之臣实人人之所同恶。今乃弃君助臣,不亦傎乎?书曰:齐侯卫侯伐晋,交贬之也。自是晋不复能有为。又十二年,吴人主防于黄池,而春秋终矣。陈氏曰:伐夷仪不书,书次。五氏伐河内不书,书次。垂葭,公防齐卫于牵,帅狄师袭晋,战于绛中,犹不书也。诸夏之无霸,春秋诚有不忍书也。必于是而后书,春秋葢将终焉。是故春秋之初,诸侯无王者,齐郑宋鲁卫为之也。春秋之季,诸侯无伯者,亦齐郑宋鲁卫为之也。庐陵李氏曰:自晋文兴伯以来,除秦晋之争外,与国伐晋者止三:文元年卫人伐晋,襄二十四年齐侯伐卫,遂伐晋,虽一时诸侯之玩。伯然春秋于卫书人于齐书遂尚未絶晋也至是而直书二国伐晋晋无异于列国矣故此条陈氏许氏得之○啖氏曰左氏云师及齐卫鲜虞人伐晋按经不言鲁师故不取】
译王道已经穷尽,霸业统绪再次消亡,《春秋》的变革到此处也就穷尽了。高氏说:五氏、垂葭的战役,圣人记载“次”来保全晋国,晋国到此时更加衰微,圣人不再以盟主的厚待来对待它了。根据传文考察,鲁国和鲜虞的军队也在其中。《春秋》以齐、卫为首,晋国随后,所以隐去鲁国而省略鲜虞。大概晋国自从召陵之战不能制服楚国,而蔡昭公借助吴国获胜,于是齐、卫、郑背叛了它。不久我们亲近齐、郑,宋人也效仿他们,都背叛了晋国。文公的基业扫地而尽了。到了黄池之会,吴国人争夺盟主之位,即使想要恢复成公、景公、悼公、厉公时代的盛况,也不可能了。可悲啊!汪氏说:此前齐、卫在五氏驻扎后讨伐夷仪,在垂葭驻扎后讨伐河内,大概都是派遣偏师讨伐晋国,而两位国君驻扎在那里作为声援。《春秋》都不记载“伐”,并不是避讳。两位国君实际上未曾亲自率领军队攻打晋国,只是驻扎军队在那里观察是否可以进攻,所以都记载“次”来彰显他们无名妄动的罪过。现在这里一并记载齐侯、卫侯,并以“伐晋”为文,是为了彰显霸业统绪的断绝,并且承受诸侯的军队,而且诛杀齐、卫的党羽叛臣而欺凌霸国。范氏、中行氏,是晋国的卿大夫。卿大夫叛乱而不能制服,哪里还配做诸侯的盟主呢?难怪齐、卫一同讨伐晋国了。然而天下的恶行是一样的,不受命令的臣子确实是人人所共同厌恶的。现在却抛弃国君帮助臣下,不也太荒谬了吗?《春秋》记载:齐侯、卫侯讨伐晋国,是对双方都予以贬斥。从此晋国不再有所作为。又过了十二年,吴人在黄池主持会盟,而《春秋》也就结束了。陈氏说:讨伐夷仪不记载,只记载“次”。五氏讨伐河内不记载,只记载“次”。垂葭,鲁公在牵地会合齐、卫,率领狄人军队袭击晋国,在绛地作战,仍然不记载。诸夏没有霸主,《春秋》实在不忍心记载。必须到这个时候才记载,《春秋》大概将要终结了。所以《春秋》之初,诸侯没有王者,是由齐、郑、宋、鲁、卫来充当的。《春秋》之末,诸侯没有霸主,也是由齐、郑、宋、鲁、卫来充当的。庐陵李氏说:自从晋文公兴起霸业以来,除去秦晋之争外,联合国家讨伐晋国的只有三次:文公元年卫人讨伐晋国,襄公二十四年齐侯讨伐卫国,进而讨伐晋国,虽然是一时诸侯的玩忽霸主,但《春秋》对卫国记载“人”,对齐国记载“遂”,尚未断绝晋国的地位。到此时直接记载两国讨伐晋国,晋国就和列国没有区别了,所以这条陈氏、许氏的观点是正确的。啖氏说:《左传》说军队与齐、卫、鲜虞人讨伐晋国,按照经文不提及鲁国军队,所以不采纳。
附録【左传·吴师在陈,楚大夫皆惧,曰:“阖庐惟能用其民,以败我于柏举,今闻其嗣又甚焉,将若之何?”子西曰:“二三子恤不相睦,无患吴矣。昔阖庐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彤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财用,择不取费。在国,天有灾厉,亲巡其孤寡,而共其乏困;在军,熟食者分而后敢食,其所尝者,卒乘与焉。勤恤其民,而与之劳逸,是以民不罢劳,死不知旷。吾先大夫子常,易之所以败我也。今闻夫差次有台榭陂池焉,宿有妃嫱嫔御焉,一日之行,所欲必成,玩好必从,珍异是聚,观乐是务,视民如讐,而用之日新,夫先自败也已,安能败我】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髙氏曰:观定公之末,邾之事鲁,至矣!去岁邾子来奔丧,今逾年而遽伐之,葢鲁人谋邾,利取其田,不复知有礼义也。薛氏曰:邾所厚者君也,何忌鲁之强臣,所以伐之也】
附録【左传·冬十一月,晋赵鞅伐朝歌】
【戊敬王二申十七年】二年【晋定十九,齐景五十五,卫灵四十二卒,蔡昭三十八,郑声八,曹阳九,陈闵九,杞僖十二,宋景二十四,秦惠八,楚昭二十三,吴夫差三】
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
【书盟止此。《左传》:伐邾,将伐绞。邾人爱其土,故赂以漷、沂之田而受盟。《谷梁传》:取漷东田,漷东未尽也;及沂西田,沂西未尽也。三人伐而二人盟,何也?各盟其所得也。何氏曰:漷、沂皆水名。再出大夫名氏者,季孙不与盟。杜氏曰:句绎,邾地】
曷为列书三卿?哀公得国,不张公室,三卿并将【去声】鲁众悉行,伐国取地,以盟其君而已,不与【音预】焉,适越之罪兆矣。定公之薨,邾子来奔丧,事鲁恭矣,而不免于见伐,徒自辱焉,不知以礼为国之故也。邾在邦域之中,不加矜恤,而诸卿相继伐之,既取其田,而又强【其丈反】与之盟,不知以义睦邻之故也。故详书以着其罪【髙氏曰:定公之薨,邾子来奔丧,非能行礼也,知三家者欲并其地,故事鲁不敢不恭,然卒不免,故元年伐邾,至是三卿同伐而取漷沂之田,入春秋未有伐国取田者也。师氏曰:前此尝取邾田自漷水矣,今又取其漷东之田,犹以为未足,故又取沂西之田,则其贪欲无厌,必至于尽取而后已,可知也。以区区之邾国,而鲁两纳其叛人之邑,三取其田,时无王霸强陵弱之乱,至于如此。家氏曰:俱书三卿帅师,着三家覆出为恶,擅兵权为已之私,有其主不得而制也。书取漷东田及沂西田,着鲁人之逐利而不知止也】三人伐,则曷为二人盟?盟者,各盟其所得也【范氏曰:季孙不得田,故不与盟】莫强乎季孙,何独无得?季氏四分公室,有其二。昭公伐意如,叔孙氏救意如,而昭公孙【音逊】阳虎囚桓子,孟孙氏救桓子,而阳虎奔,今得邾田,葢季氏以归二家而不取也【王氏笺义曰:邾近鲁,鲁屡伐之,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今晋不能主盟,诸侯皆叛,故邾子惧,比来会,来朝,来奔丧,鲁人犹以为憾,三卿帅师伐之,取其赂田而复盟以要之,三子皆书,不举重者,政不自公出,罪三子也。汪氏曰:内臣并使,始于文十八年公子遂、叔孙得臣之如齐,而未尝并将也。内臣并将,始于成二年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之战鞌,而未尝并防也。内臣并防,始于襄十四年季孙宿、叔老之防吴,而未尝并盟也。今此三卿并将以伐国取地,二卿又并盟他国之君,是鲁之诸卿与列国诸侯无异,大夫之强僭极于此时矣。前此昭十一年,仲孙貜尝盟邾子,而非鲁志也。定三年,何忌盟拔,虽鲁之志,而一卿独盟之耳。今三卿以兵攻之,夺取其地,而二卿又胁之以盟,陵弱之暴,岂不太甚乎?盟蔑与句绎,为《春秋》书盟之始终于此,可以考世变矣。陈氏曰:「自是内外盟皆不书,不足书也。」是故七年鄫衍盟吴不书,八年莱门盟吴不书,甚者十二
译附录【《左传》记载:吴国军队驻扎在陈国,楚国的大夫们都感到恐惧,说:“阖闾之所以能善用他的百姓,在柏举之战中击败我们,现在听说他的继承人(夫差)比他还厉害,我们将怎么办?”子西说:“你们几位担心彼此不和睦,不必担心吴国了。从前阖闾吃饭不吃两种美味,睡觉不铺双层席子,居室不筑高台,器物不彩绘雕刻,宫室不追求华丽,舟车不装饰,衣服财用,选择而不取费。在国内,天有灾祸疫病,亲自巡视孤寡之人,供给他们匮乏困顿;在军中,煮熟食物后分给士兵然后自己才敢吃,他所品尝的食物,士兵和车兵都分享。他勤勉体恤百姓,与他们同劳同逸,因此百姓不疲惫,战死也不知旷废。我们已故的大夫子常,轻易地导致我们被吴国击败。现在听说夫差驻扎的地方有台榭陂池,住宿的地方有妃嫔侍御,一天的行程,想要的必定达成,喜爱的必定顺从,聚集珍奇异物,致力于观赏享乐,视百姓如仇敌,而役使百姓日益加重,他先自己败坏了,怎么能击败我们】
冬天,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高氏说:看定公末年,邾国侍奉鲁国,到了极点!去年邾子来奔丧,今年刚过一年就立刻攻打他,大概是鲁国人谋划邾国,贪图夺取他们的田地,不再知道有礼义了。薛氏说:邾国所厚待的是国君,仲孙何忌是鲁国的强臣,所以攻打他】
附录【《左传》记载:冬十一月,晋国赵鞅攻打朝歌】
【戊年,周敬王二十七年】二年【晋定公十九年,齐景公五十五年,卫灵公四十二年去世,蔡昭公三十八年,郑声公八年,曹阳公九年,陈闵公九年,杞僖公十二年,宋景公二十四年,秦惠公八年,楚昭王二十三年,吴夫差三年】
春天周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夺取了漷水东边的田地和沂水西边的田地。癸巳日,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与邾子在句绎结盟。
【《春秋》记载结盟到此为止。《左传》记载:攻打邾国,将要攻打绞国。邾国人爱惜他们的土地,所以用漷水、沂水的田地贿赂鲁国而接受结盟。《谷梁传》说:夺取漷东田,漷东没有全部夺取;及沂西田,沂西没有全部夺取。三个人攻打而两个人结盟,为什么呢?各自结盟他们所得到的。何氏说:漷、沂都是水名。再次列出大夫名氏,是因为季孙不参与结盟。杜氏说:句绎,是邾国的地方】
为什么并列书写三位卿?哀公得到国家,不振兴公室,三位卿都率领鲁国全部军队出征,攻打国家夺取土地,只与他们的国君结盟而已,不参与【音预】其中,适逢越国作乱的征兆出现了。定公去世,邾子来奔丧,侍奉鲁国很恭敬,却免不了被攻打,只是自取其辱,不知道以礼治国的缘故。邾国在邦域之中,不加怜悯体恤,而各位卿相继攻打它,既夺取了他们的田地,又强迫【其丈反】与他们结盟,不知道以义和睦邻国的缘故。所以详细记载以彰显他们的罪过【高氏说:定公去世,邾子来奔丧,不是能行礼,知道三家想要兼并他们的土地,所以侍奉鲁国不敢不恭敬,然而最终不能避免,所以元年攻打邾国,至此三位卿一同攻打而夺取漷沂的田地,进入春秋以来没有攻打国家夺取田地的。师氏说:以前曾经夺取邾国田地从漷水开始,现在又夺取他们的漷东田地,还认为不够,所以又夺取沂西田地,那么他们的贪欲没有满足,必定要全部夺取才停止,可以知道了。以小小的邾国,而鲁国两次接纳他们的叛人的城邑,三次夺取他们的田地,当时没有王霸强凌弱的混乱,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家氏说:都记载三位卿率领军队,彰显三家屡次作恶,擅专兵权作为自己的私利,有他们的主君不能制约。记载夺取漷东田及沂西田,彰显鲁国人追逐利益而不知道停止】三个人攻打,那么为什么两个人结盟?结盟的,各自结盟他们所得到的【范氏说:季孙没有得到田地,所以不参与结盟】没有比季孙更强的,为什么唯独他没有得到?季氏将公室分为四份,占有两份。昭公攻打意如,叔孙氏救援意如,而昭公逃到【音逊】阳虎囚禁桓子,孟孙氏救援桓子,而阳虎逃跑,现在得到邾国田地,大概是季氏将田地归还给两家而不自己夺取【王氏笺义说:邾国靠近鲁国,鲁国屡次攻打它,邾国人向晋国申诉,晋国人来讨伐,现在晋国不能主持盟约,诸侯都背叛,所以邾子害怕,近来会盟,来朝见,来奔丧,鲁国人还认为有怨恨,三位卿率领军队攻打他,夺取他们的贿赂田地而又结盟以要挟他,三个人都记载,不举重者,政令不来自公室,罪在三位卿。汪氏说:国内臣子一起出使,始于文公十八年公子遂、叔孙得臣到齐国,而没有一起率领军队。国内臣子一起率领军队,始于成公二年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的鞌之战,而没有一起防备。国内臣子一起防备,始于襄公十四年季孙宿、叔老的防备吴国,而没有一起结盟。现在这三位卿一起率领军队攻打国家夺取土地,两位卿又一起与他国国君结盟,这是鲁国的各位卿与列国诸侯没有区别,大夫的强横僭越极于此时候了。以前昭公十一年,仲孙貜曾经与邾子结盟,而不是鲁国的意愿。定公三年,何忌与拔结盟,虽然是鲁国的意愿,而是一位卿独自结盟。现在三位卿用军队攻打他们,夺取他们的土地,而两位卿又胁迫他们结盟,欺凌弱小的暴行,难道不太过分吗?盟蔑与句绎,是《春秋》记载结盟的始终在此,可以考察世变了。陈氏说:“从此内外结盟都不记载,不值得记载。”因此七年鄫衍与吴国结盟不记载,八年莱门与吴国结盟不记载,更甚者十二年
年防于郧,虽三国盟亦不书。庐陵李氏曰:「谢氏曰:『邾子来防、来朝、来奔丧,犹不免难以鲁之所欲者,邾之土地也。书『取』,罪其不义也;书『漷东沂西田』,邾之分地也;书『及』,罪其无厌也。』此説好】
译鲁桓公在郧地设防,虽然三国结盟也不记载。庐陵李氏说:“谢氏说:‘邾子来防、来朝、来奔丧,仍然不能避免灾难,因为鲁国所想要的,是邾国的土地。记载“取”,是谴责其不义;记载“漷东沂西田”,是邾国的分地;记载“及”,是谴责其贪得无厌。’这个说法很好。”
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卒
【左传》初,卫侯游于郊,子南仆。公曰:“余无子,将立汝。”不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夏,卫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为太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滕子来朝
【滕朝止此,诸侯来朝亦止此。汪氏曰:哀公新立,故滕顷公来朝。自襄六年成公朝鲁,三十一年防葬;定十五年顷公再防葬,至是复朝。不朝之中,七十有三年矣。诸国之朝滕▯、曹、邾居多,杞之朝七而止于成十八年,曹之朝五而止于襄二十一年,小邾之朝亦五而止于昭十七年,邾之朝七而止于定十五年,滕之朝五,始于隐十一年而止于是年。滕与鲁皆侯国,而自隐至哀,栖栖于两观之间,葢微弱甚矣】
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
【左传》六月乙酉,晋赵鞅纳卫太子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使太子絻,八人衰绖,伪自卫逆者,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公羊传》:“戚者,何?卫之邑也。曷为不言入于卫?父有子,子不得有父也。”《谷梁传》:“纳者,内弗受也。帅师而后纳者,有伐也。何用弗受也?以辄不受也。以辄不受父之命,受之王父也。信父而辞王父,则是不尊王父也。其弗受,以尊王父也。”何氏曰:“明父得有子而废之,子不得有父,所有故夺其国】
世子不言纳,位其所固有,国其所宜,君谓之储副,则无所事乎纳矣。凡公子出奔复而得国者,其顺且易【以防反】则曰归,有奉焉,则曰自其难也,则曰入【汪氏曰:郑世子忽以顺而书归,郑突、曹示以易,亦书归,楚公子比书自,晋、齐小白、莒去疾书入,是也】不称纳矣,况世子哉!今赵鞅帅师以蒯聩复国,而书纳者,见【音现】蒯聩无道,为国人之所不受也。国人不受,而称世子者,罪卫人之拒之也。所以然者,縁蒯聩出奔,灵公未尝有命废之而立他子,及公之卒,大臣又未尝谋于国人,数【上声】聩之罪,选公子之贤者以主其国,乃从辄之所欲,而君之以子拒父,此其所以称世子也。人莫不爱其亲而志于杀,莫不敬其父而忘其丧,莫不慈其子,欲其子之富且贵也,而夺其位,蒯聩之于天理逆矣,何疑于废黜?然父虽不父,子不可以不子,辄乃据国而与之争,可乎?故特系纳卫世子蒯聩于戚于赵鞅帅师之下,而鞅不知义,灵公与卫国大臣不能早正国家之本,以致祸乱,其罪皆见【音现】矣【茅堂胡氏曰:或谓世子世世子也,君没而称世子者,正疑乎不正,君子与之继世焉,必若此言,亲可杀,父可忘,子得国可夺而有之也,人之不为禽兽也,几希,岂春秋立言垂范之意乎?晋献公之丧,▯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曰:“亡国恒于斯,得国恒于斯,丧亦不可久也,时亦不可失也。”重耳曰:“身丧父死,不得与哭泣之哀,父死之谓何?或敢有他志而穆公纳之。”今灵公方卒,而蒯聩御鞅,因以为利,不太甚乎?书赵鞅帅师,罪鞅以大夫忧诸侯之事也。书曼姑围戚,诛辄未尝受灵公之命,特国人以蒯瞆不当得国,以辄为可立而立之尔,安得为受之王父而辞父命哉?髙氏曰:灵公卒,卫人以世子在外,遂立其子辄,使辄知已之得立者,以父为世子故。因逆其父而还以位,则子道得而乱息矣。奈何他人纳其父而反拒之耶?孙氏曰:「其言于戚者,见蒯聩为辄所拒而不得入于卫也。」吴氏曰:「于戚内弗受也,辄拒父也。后十三年而蒯聩自戚入于卫,卫侯辄来奔,则是辄拒父也。」家氏曰:「为辄者,能逆其父而君之人情之顺也;为蒯瞆者,能反躬自咎,以已得罪于先君,无君国之理,脱屣千乘而莫之顾,天理之正也。乃皆不能然,父不父,子不子,更为争国之计,春秋莫适与也。」○刘氏曰:「汪熙曰:若灵公废蒯聩立辄,则蒯聩不得复称世子;称蒯瞆为世子,则灵公不命辄。然则从王父之言,谷
译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去世。
《左传》记载:起初,卫侯在郊外游玩,子南驾车。卫侯说:“我没有儿子,将立你为君。”子南不回答。过了几天,卫侯又对他说,子南回答说:“郢不足以辱没国家,请君另作打算。”君夫人正在堂上,三位臣子在堂下多次作揖,君命实在令人受辱。夏天,卫灵公去世。夫人说:“任命公子郢为太子,是君主的命令。”子南回答说:“郢不同于其他公子,况且君主死在我手中,如果有这样的命令,郢一定会听到。”况且流亡在外的公子辄还在,于是立辄为国君。
滕子来朝见。
【滕国来朝见到此为止,诸侯来朝见也到此为止。汪氏说:鲁哀公新即位,所以滕顷公来朝见。自从鲁襄公六年成公朝见鲁国,三十一年参加葬礼;定公十五年顷公再次参加葬礼,到这时又来朝见。不朝见的中间,已经七十三年了。各国中朝见滕国、曹国、邾国的居多,杞国朝见七次而止于成公十八年,曹国朝见五次而止于襄公二十一年,小邾国朝见五次而止于昭公十七年,邾国朝见七次而止于定公十五年,滕国朝见五次,始于隐公十一年而止于这一年。滕国与鲁国都是侯国,但从隐公到哀公,在两观之间奔波劳碌,大概是非常微弱了】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卫世子蒯聩进入戚地。
【《左传》记载:六月乙酉,晋赵鞅护送卫太子进入戚地。夜间迷路,阳虎说:“沿着河南岸向南走,一定能到达。”让太子戴上丧帽,八个人穿着丧服,假装是从卫国迎接太子的人,在城门告知情况,哭着进入,于是住下。《公羊传》说:“戚是什么?是卫国的城邑。为什么不说不进入卫国?父亲有儿子,儿子不能拥有父亲。”《谷梁传》说:“纳,是内部不接受。率领军队然后纳,是有讨伐的意思。为什么不接受?因为辄不接受。因为辄不接受父亲的命令,而接受祖父的命令。相信父亲而推辞祖父,就是不尊重祖父。不接受,是为了尊重祖父。”何氏说:“说明父亲可以拥有儿子而废黜他,儿子不能拥有父亲,所有的原因就是夺取他的国家】
世子不说纳,地位是他本来固有的,国家是他应该拥有的,君主称他为储君,就不需要纳了。凡是公子出奔回来而得到国家的,如果顺利且容易,就说归,有奉迎的,就说自,如果困难,就说入【汪氏说:郑世子忽因为顺利而记载为归,郑突、曹伯因为容易,也记载为归,楚公子比记载为自,晋、齐小白、莒去疾记载为入,就是这样】不称纳了,何况世子呢!现在赵鞅率领军队让蒯聩复国,而记载为纳,显示蒯聩无道,不被国人接受。国人不接受,而称世子,是罪责卫国人拒绝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蒯聩出奔,灵公曾经没有命令废黜他而立其他儿子,等到灵公去世,大臣又没有和国人商量,列举蒯聩的罪过,选择贤能的公子来主持国家,而是顺从辄的愿望,让儿子拒绝父亲,这就是称世子的原因。没有人不爱自己的亲人而想杀害,没有人不尊敬自己的父亲而忘记丧礼,没有人不慈爱自己的儿子,希望儿子富有且尊贵,而夺取他的位置,蒯聩违背天理,废黜他有什么可疑的?然而父亲虽然不像父亲,儿子不可以不像儿子,辄占据国家而与他争夺,可以吗?所以特别把纳卫世子蒯聩于戚系在赵鞅率领军队之下,而赵鞅不懂义,灵公和卫国大臣不能早点端正国家的根本,以致祸乱,他们的罪过都显现了【茅堂胡氏说:有人说世子是世世子,君主去世而称世子,正是怀疑他不正,君子让他继承世位,如果这样的话,亲人可以杀害,父亲可以忘记,儿子得到国家可以夺取而拥有,人不像禽兽,只差一点,这难道是春秋立言垂范的意思吗?晋献公去世,〇穆公派人吊唁公子重耳说:“亡国常在这个时候,得国常在这个时候,丧事也不能长久,时机也不能失去。”重耳说:“自身丧父,不能参与哭泣的悲哀,父亲去世怎么说?有人敢有其他志向而穆公接纳他。”现在灵公刚去世,而蒯聩驾驭赵鞅,借此获利,不是太过分了吗?记载赵鞅率领军队,罪责赵鞅以大夫身份忧虑诸侯之事。记载曼姑包围戚,诛杀辄未曾接受灵公的命令,只是国人认为蒯瞆不应当得到国家,认为辄可以立而立他罢了,怎么能说是接受祖父的命令而推辞父亲的命令呢?髙氏说:灵公去世,卫国人因为世子在外,于是立他的儿子辄,让辄知道自己得以立,是因为父亲是世子。因此迎接他的父亲而归还位置,那么子道得以实现而混乱平息了。为什么别人接纳他的父亲而反而拒绝他呢?孙氏说:“说在戚,显示蒯聩被辄拒绝而不能进入卫国。”吴氏说:“在戚内部不接受,辄拒绝父亲。后十三年蒯聩从戚进入卫国,卫侯辄来奔,这就是辄拒绝父亲。”家氏说:“对于辄来说,能迎接他的父亲而君主,是人情的顺;对于蒯瞆来说,能反躬自咎,认为自己得罪于先君,没有君主国家的道理,脱下鞋子千乘而没有人顾惜,是天理的正。然而都不能这样,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反而争夺国家,春秋没有适宜给予的。”〇刘氏说:“汪熙说:如果灵公废黜蒯聩而立辄,那么蒯聩不能复称世子;称蒯瞆为世子,那么灵公没有命令辄。然而听从祖父的话,谷
梁传失之,其説是矣。」庐陵李氏曰:「程子曰:蒯聩得罪于父,不得复立;辄亦不得背父而不与其国。为辄计者,委于所可立,使不失君之社稷,而身从父,则义矣。公谷『王父命之』説非是,此説得之。大抵蒯瞆父子一段,胡氏『围戚』下一条説极正,但君亲无将,将而必诛。使瞆果有杀母之事,则罪在必诛,天地所不容,不论灵公有命无命,决无得国之理,亦何必曲折如此?故不如二刘氏之论明白洞达而无疑也。」张氏曰:「蒯瞆必无杀母之事,二刘氏辨之于定十四年出奔宋之传矣。观春秋再以世子书,则知蒯瞆为无辜而被此名以出,故春秋正其名而谓之世子,所谓与之继世者也】
译《梁传》的记载有误,但它的说法是正确的。」庐陵李氏说:「程子说:蒯聩得罪了父亲,不能再被立为国君;辄也不能违背父亲而不把国家交给他。为辄着想,应当把国家委托给可以继位的人,使国家不失去君主,而自身跟随父亲,这样就合乎道义了。《公羊传》和《谷梁传》中‘祖父命令他’的说法不对,程子的说法才是正确的。大体上,关于蒯瞆父子这一段,胡安国在‘围戚’条下的下一条解说非常正确,但君父之间没有篡位的念头,若有篡位之心则必遭诛杀。假如蒯瞆真的有杀母之事,那么他的罪行必定该杀,天地所不容,不论灵公是否有立他的命令,都绝无获得国家的道理,又何必如此曲折呢?所以不如二刘氏的论述明白透彻而没有疑问。」张氏说:「蒯瞆必定没有杀母之事,二刘氏在定公十四年出奔宋国的传文中已经辨析过了。看《春秋》两次以‘世子’称呼他,就知道蒯瞆是无辜的,却蒙受这个罪名而被迫出逃,所以《春秋》纠正他的名分而称他为世子,这就是所说的让他继承君位的意思。」
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师战于铁,郑师败绩。
【左传》秋八月,齐人输范氏粟,郑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赵鞅御之,遇于戚。阳虎曰:“吾车少,以兵车之斾与罕驷兵车先陈,罕驷自后随而从之。彼见吾貌,必有惧心,于是乎防之,必大败之。”从之,卜战,▯焦乐丁曰:“诗云:‘爰始爰谋,爰契我▯。’谋协以故兆询可也。”简子誓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斩艾百姓,欲擅晋国而灭其君。寡君恃郑而保焉,今郑为不道,弃君助臣。二三子顺天明,从君命,经德义,除诟耻,在此行也。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士田十万,庶人工商遂人臣▯圉免。志父无罪,君实图之。若其有罪,绞缢以戮,桐棺三寸不设,属辟素车朴马,无入于兆,下卿之罚也。”甲戌将战,邮无恤御简子,卫太子为右,登铁上,望见郑师众,太子惧,自投于车下。子良授太子绥而乘之曰:“妇人也。”简子巡列曰:“毕万匹夫也,七战皆获,有马百乘,死于牖下。羣子免之,死不在冦。”繁羽御赵罗,宋勇为右。罗无勇,麇之吏诘之,御对曰:“痁作而伏。”卫太子祷曰:“曽孙蒯瞆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郑胜乱从晋,午在难不能治乱,使鞅讨之。蒯瞆不敢自佚,备持矛焉,敢告无絶筋,无折骨,无面伤以集大事,无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请佩玉,不敢爱。”郑人击简子中肩,毙于车中,获其蠭旗。太子救之以戈。郑师比获,温大夫赵罗,太子复伐之,郑师大败,获齐粟千车。赵孟喜曰:“可矣。”传傁曰:“虽克郑,犹有知在,忧未艾也。”初,周人与范氏田,公孙龙税焉,赵氏得而献之。吏请杀之,赵孟曰:“为其主也,何罪?止而与之田。”及铁之战,以徒五百人宵攻郑师,取蠭旗于子姚之幕下,献曰:“请报主德。”追郑师,姚般、公孙林殿而射,前列多死。赵孟曰:“国无小。”既战,简子曰:“吾伏弢呕血,鼔音不衰,今日我上也。”太子曰:“吾救主于车,退敌于下,我右之上也。”邮良曰:“我两靷将絶,吾能止之,我御之上也。驾而乘,材两靷皆絶。杜氏曰:铁卫地在戚城南。刘氏曰:战而言及者,主之者也,犹曰赵鞅为主乎此战也云尔。孙氏曰:皆言帅师者,其众敌也。汪氏曰:郑之党叛,人固罪也。然鞅不思所以致乱者已,实为之。苟能引咎责躬,改过迁善,返国权于其君,修明政事,复兴伯业,则诸侯畏之,范中行将覆亡是惧,焉敢怙乱?今乃纳蒯瞆,而见拒于卫,遇郑师而震栗失措。既而幸胜,且以隽功相与矜夸,不思黩武勦民搆怨,与国以力胜人,奚足恃乎?《春秋》以赵鞅主乎是战,处已息争之道,逺怨之方也。庐陵李氏曰:《春秋》舍齐、秦、楚外,无能与晋战者,葢无能与晋敌也。今以蕞尔之郑,而晋、赵鞅及之战,虽胜不武矣。书而夷晋于列国也。况赵鞅既胜而争功,故羣下皆自伐,其不复振也,宜哉!谢氏以为罕达为卫讨蒯聩,赵鞅为蒯瞆御之,故二师交战于铁,未知是否】
冬十月葬衞灵公
【范氏曰:七月而葬,蒯瞆之乱故也】
十有一月,蔡迁于州来。蔡杀其大夫公子驷。
【书迁止此。左传:吴泄庸如蔡纳聘,而稍纳师,师毕入,众知之。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説,哭而迁墓。冬,蔡迁于州来】
州来吴所灭也【髙氏曰初武王封叔度于汝南上蔡蔡叔以叛被诛成王复以封其子及平侯卒徙于新蔡至昭侯乃徙九江下蔡即州来是也】蔡虽请迁于吴而中悔吴人如蔡纳聘而师毕入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説【如字】哭而迁墓如此则实吴人之所迁也而经以自迁为文何也楚既降【戸江反】蔡使疆于江汝蔡人听命而还【音旋】师矣复【扶又反下有复同】背【音 下同】楚请迁于吴而又自悔也其谋之不臧甚矣【杜氏曰畏楚而请迁故以自迁为文】夫迁国大事也盘庚五迁利害甚明众犹胥怨不适有居至于丁宁反复【音覆】播告之修而后定也【书盘庚不适有居注言民不肯往适有居
译秋季,八月,甲戌日,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国罕达率领的军队在铁地交战,郑国军队大败。
《左传》记载:秋季八月,齐国人给范氏运送粮食,郑国的子姚、子般护送,士吉射迎接,赵鞅抵御,双方在戚地相遇。阳虎说:“我们的兵车少,把兵车的旗帜给罕驷的兵车,让他们先布阵,罕驷从后面跟随。他们看到我们的阵势,必定产生恐惧之心,于是防备我们,必定能大败他们。”于是听从了他的建议。占卜是否出战,焦革说:“《诗经》说:‘开始谋划,契合我的兆象。’谋划协调,依据兆象询问,是可以的。”赵简子誓师说:“范氏、中行氏违背天道,残害百姓,想要独占晋国并灭掉他们的君主。我们的君主依靠郑国来保全自己,现在郑国做不义之事,抛弃君主帮助臣子。你们顺应天道,遵从君命,遵循道德正义,洗刷耻辱,就在这次行动中了。战胜敌人的人,上大夫受封县邑,下大夫受封郡邑,士人受田十万,庶人、工匠、商人得以晋升,臣仆、圉人免除奴籍。志父没有罪过,君主自然会考虑。如果有罪,就绞杀示众,只用三寸厚的桐棺,不设陪葬品,用素车朴马,不入祖庙,这是下卿的刑罚。”甲戌日将要交战,邮无恤为赵简子驾车,卫太子蒯聩担任车右。登上铁山,望见郑国军队众多,太子害怕,从车上跳下。子良拉着太子的绥带让他上车,说:“真是妇人之见。”赵简子巡视队列说:“毕万是个平民,七次作战都获胜,拥有百乘兵车,死在窗下。你们免死,死不在敌人手中。”繁羽为赵罗驾车,宋勇担任车右。赵罗没有勇气,麇地的官吏责问他,驾车的人回答说:“疟疾发作而伏地。”卫太子祈祷说:“曾孙蒯聩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郑国战胜并顺从晋国,我遭遇危难不能治理混乱,让赵鞅讨伐他们。蒯聩不敢自求安逸,手持长矛,敢告不要断筋,不要折骨,不要面部受伤以成就大事,不要使三祖蒙羞,不敢请求佩戴玉饰,不敢吝惜生命。”郑国人攻击赵简子,击中肩膀,他倒在车中,郑人缴获了他的蜂旗。太子用戈救他。郑军接连获胜,俘获了温地的大夫赵罗,太子再次攻击,郑军大败,缴获齐国的粮食千车。赵孟高兴地说:“可以了。”传傁说:“虽然战胜了郑国,但还有智伯在,忧患还没有消除。”起初,周人把田地给了范氏,公孙龙在那里收税,赵氏抓获了他并献给他。官吏请求杀他,赵孟说:“他是为了他的主人,有什么罪?停止收税并给他田地。”等到铁地之战,他率领五百步兵夜间攻击郑军,从子姚的帐下夺取了蜂旗,献上去说:“请报答主人的恩德。”追击郑军,姚般、公孙林殿后射箭,前排士兵死伤很多。赵孟说:“国家没有小事。”战后,赵简子说:“我伏在弓袋上呕血,鼓声没有减弱,今天我是最上面的。”太子说:“我在车中救主,在车下退敌,我是车右中最上面的。”邮良说:“我的两靷将要断绝,我能阻止它,我是驾车中最上面的。驾车时两靷都断绝了。”杜氏说:铁是卫地,在戚城南。刘氏说:战而言及,是主之者也,犹曰赵鞅为主乎此战也云尔。孙氏说:皆言帅师者,其众敌也。汪氏说:郑之党叛,人固罪也。然鞅不思所以致乱者已,实为之。苟能引咎责躬,改过迁善,返国权于其君,修明政事,复兴伯业,则诸侯畏之,范中行将覆亡是惧,焉敢怙乱?今乃纳蒯瞆,而见拒于卫,遇郑师而震栗失措。既而幸胜,且以隽功相与矜夸,不思黩武勦民搆怨,与国以力胜人,奚足恃乎?《春秋》以赵鞅主乎是战,处已息争之道,逺怨之方也。庐陵李氏说:《春秋》舍齐、秦、楚外,无能与晋战者,葢无能与晋敌也。今以蕞尔之郑,而晋、赵鞅及之战,虽胜不武矣。书而夷晋于列国也。况赵鞅既胜而争功,故羣下皆自伐,其不复振也,宜哉!谢氏以为罕达为卫讨蒯聩,赵鞅为蒯瞆御之,故二师交战于铁,未知是否。
冬季十月,安葬卫灵公。
范氏说:七月而葬,是因为蒯聩作乱的缘故。
十有一月,蔡国迁都到州来。蔡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驷。
记载迁都到此为止。《左传》:吴国泄庸到蔡国聘问,并逐渐进入军队,军队全部进入,众人知道了。蔡侯告诉大夫杀公子驷来取悦吴国,哭着迁移坟墓。冬季,蔡国迁都到州来。
州来是吴国所灭的。髙氏说:起初武王封叔度于汝南上蔡,蔡叔因叛乱被诛,成王又封他的儿子,到平侯卒后迁到新蔡,至昭侯才迁到九江下蔡,就是州来。蔡国虽然请求迁都到吴国,但中途后悔,吴人到蔡国聘问,军队全部进入,蔡侯告诉大夫杀公子驷来取悦,哭着迁移坟墓,这样实际上是吴人所迁,而经文以自迁为文,为什么呢?楚国已经降服蔡国,使疆界在江汝,蔡人听命而还师了,又背弃楚国请求迁都到吴国,而又自己后悔,其谋之不臧甚矣。杜氏说:畏楚而请迁,故以自迁为文。迁国是大事,盘庚五次迁都,利害甚明,众人尚且怨恨,不适有居,至于丁宁反复,播告之修而后定也。《书·盘庚》不适有居注言民不肯往适有居。
也】今蔡介【间厠也】于吴楚二大国之间背楚诳吴及其事急又委罪于执政其谁之咎也故经以自迁为文而杀公子驷则书大夫而称国言君与用事大臣擅杀之也放公孙猎则书大夫而称人言国乱无政众人擅放之也驷与猎其以请迁于吴为非者乎而委之罪以説谁敢有复尽忠而与谋其国者哉【襄陵许氏曰蔡悔请迁及吴师入而委罪于驷焉称国以杀杀无罪也圣人杀一不辜虽得天下不为而况于国乎故蔡自杀公子驷上下危疑遂以祸败】
译【“也”字是承接上文。】如今蔡国夹在吴、楚两个大国之间,背弃楚国欺骗吴国,等到事态紧急时,又把罪责推给执政大臣,这难道是别人的过错吗?所以《春秋》用“自迁”来记载这件事;而杀公子驷,则记载为“大夫”并加上国名,意思是国君和掌权的大臣擅自杀人;放逐公孙猎,则记载为“大夫”并加上“人”字,意思是国家混乱没有政令,众人擅自放逐他。公子驷和公孙猎,难道是因为请求迁都到吴国这件事不对吗?却把罪责推给他们,那么谁还敢竭尽忠诚来为国家谋划呢?【襄陵许氏说:蔡国后悔请求迁都,等到吴国军队入境时,就把罪责推给公子驷。记载时加上国名表示杀人,这是杀害无罪之人。圣人杀害一个无辜的人,即使能得到天下也不做,何况是一个国家呢?所以蔡国自己杀害公子驷,导致上下人心危惧猜疑,最终招致祸败。】
【已敬王二酉十八年】三年【晋定二十,齐景五十六,卫出公辄元年,蔡昭二十七,郑声九,曹阳十,陈闵十,▯僖十四,宋景二十五,秦惠九卒,楚昭二十四,吴夫差四】
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
【左传》春,齐、卫围戚,求援于中山。《公羊传》:齐国夏曷为与卫石曼姑帅师围戚?伯讨也。此其为伯讨奈何?曼姑受命乎灵公而立辄,以曼姑之义为固,可以拒之也。辄者曷为者也?蒯瞆之子也。然则曷为不立蒯聩而立辄?蒯聩为无道,灵公逐蒯聩而立辄。然则辄之义可以立乎?曰:可。其可奈何?不以父命辞王父命,以王父命辞父命,是父之行乎子也?不以家事辞王事,以王事辞家事,是上之行乎下也。《谷梁传》:此卫事也,其先国夏何也?子不围父也。不系戚于卫者,子不有父也】
按左氏,灵公游于郊,公子郢御公,曰:“余无子,将立汝。”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杜氏曰:卿大夫士】君命只【音攴】辱。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为大【音泰】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郢,必闻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以拒蒯瞆。”蒯聩前称世子者,所以深罪辄之见立不辞而拒其父也。辄若可立,则蒯瞆为未絶;未絶,则是世子尚存,而可以拒乎?主兵者卫也,何以序齐为首?罪齐人与卫之为恶而党之也。公孙文仲主兵伐郑,而序求为首,以诛殇公【事见隐公四年】石曼姑主兵围戚,而序齐为首,以诛国夏。训天下后世讨乱臣贼子之法也【唐陈氏曰:先国夏,后曼姑,是圣人恶其不义,以齐为兵首。孙氏曰:襄元年书围宋彭城,此不言围卫戚者,不与国夏助辄围父也。髙氏曰:曼姑为子围父,逆乱人伦,莫甚于此。齐国夏帅师助之,故为恶首。齐与晋为仇,若蒯瞆入,则卫从晋矣,此齐所以助辄也。薛氏曰:佐人之子攻人之父,齐之罪有浮于卫也。襄陵许氏曰:晋以君臣称兵,而齐为臣伐君;卫以父子争国,而齐助子围父,以是令于诸侯,君子是以知齐之不伯而将有乱也】古者孙从祖【刘歆曰:孙居王父之处,正昭穆,则孙常与祖代。张纯曰:父子不并坐,而孙从王父】又孙氏王父之字【杜氏曰:诸侯之孙以王父字为氏】考于庙制,昭常为昭,穆常为穆【周礼小宗伯注:自始祖之后,皆父曰昭,子曰穆】不以父命辞王命,礼也。辄虽由嫡孙得立,然非有灵公之命,安得云受之王父?辞父命哉?故冉有谓子贡曰:“夫子为卫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伯夷以父命为尊,而让其弟;叔齐以天伦为重而让其兄,仲尼以为求仁而得仁者也【朱子曰:夷齐皆求合乎天理之正,而即乎人心之安,视弃其国犹敝屣尔。若卫辄之据国拒父,而惟恐失之,其不可同年而语明矣】然则为辄者奈何?宜辞于国曰:「若以父为有罪,将从王父之命,则有社稷之镇,公子在我焉【于防反】得为君。以为无罪,则国乃世子之所有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而使我立乎其位如此,则言顺而事成矣。」是故辄辞其位以避父,则卫之臣子拒蒯瞆而辅之可也;辄利其位以拒父,则卫之臣子舍【音舍】爵禄而去之可也【朱子曰:蒯瞆父子之事,其进退可否只看辄之心如何尔。若辄有拒父之心,则固无可论;若有避父之心,则卫之臣子以君臣之义当拒蒯瞆而辅之。若其必辞,则请命而更立君可矣。设若辄贤而不听其去,则为辄者又当权轻重而处之,使君臣父子之间道并行而不相背。苟不能然,则逃之而已矣。但不可有毫髪私意于其间耳】恶有父不慈,子不孝,争利其国,灭天理而可为者乎【茅堂胡氏曰:意林曰:夷齐求仁得仁,故无怨。不以能有国家为贵,而以能全其志义为安,故孔子称之。春秋抑曼姑于齐,以明臣之不可侵其君;离戚于卫,以明子之不可加其父
译【已敬王二酉十八年】三年【晋定公二十年,齐景公五十六年,卫出公辄元年,蔡昭公二十七年,郑声公九年,曹阳公十年,陈闵公十年,〇僖公十四年,宋景公二十五年,秦惠公九年去世,楚昭王二十四年,吴夫差四年】
春季,齐国的国夏、卫国的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邑。
【《左传》记载:春季,齐国、卫国包围戚邑,向中山国请求援助。《公羊传》问:齐国的国夏为什么和卫国的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邑?这是霸主征讨。这算是霸主征讨吗?石曼姑受卫灵公之命而立辄为君,依据石曼姑的道义是稳固的,可以拒绝蒯聩。辄是什么人?是蒯聩的儿子。那么为什么不立蒯聩而立辄?因为蒯聩无道,卫灵公驱逐蒯聩而立辄。那么辄的道义可以立吗?回答说:可以。怎么可以呢?不因为父亲的命令而推辞祖父的命令,用祖父的命令推辞父亲的命令,这是父亲的行为用在儿子身上吗?不因为家事推辞王事,用王事推辞家事,这是上级的行为用在下级身上吗。《谷梁传》说:这是卫国的事,为什么先写国夏?因为儿子不包围父亲。不把戚邑系于卫国,是因为儿子不占有父亲】
按照《左氏传》,卫灵公在郊外游玩,公子郢为灵公驾车,灵公说:“我没有儿子,将立你为君。”公子郢回答说:“郢不足以辱没社稷,请君王另作打算。”君夫人在堂上,卿大夫士在下面三次作揖,君王的命令只是羞辱。卫灵公去世,夫人说:“任命公子郢为太子,是君王的命令。”公子郢回答说:“郢不同于其他儿子,而且君王死在我手里,如果有郢,必定听说且逃亡。人的儿子辄在,于是立辄以抗拒蒯聩。”蒯聩以前称为世子,是为了深深谴责辄被立而不辞让并抗拒其父。辄如果可以立,那么蒯聩就没有断绝;没有断绝,那就是世子尚存,而可以抗拒吗?主持军事的是卫国,为什么把齐国列在首位?是谴责齐国人做坏事并偏袒他们。公孙文仲主持军事讨伐郑国,而把求列在首位,是为了诛杀殇公【事见隐公四年】;石曼姑主持军事包围戚邑,而把齐国列在首位,是为了诛杀国夏。这是训诫天下后世讨伐乱臣贼子的法则【唐陈氏说:先写国夏,后写曼姑,是圣人厌恶他们不义,以齐国为军事首领。孙氏说:襄公元年记载包围宋国彭城,这里不写包围卫国戚邑,是不认可国夏帮助辄包围父亲。髙氏说:曼姑作为儿子包围父亲,违背扰乱人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齐国国夏率领军队帮助他,所以是罪恶的首领。齐国与晋国为仇,如果蒯聩进入卫国,那么卫国就会跟随晋国了,这是齐国帮助辄的原因。薛氏说:帮助别人的儿子攻击别人的父亲,齐国的罪过比卫国还重。襄陵许氏说:晋国以君臣名义兴兵,而齐国作为臣子讨伐君主;卫国以父子争夺国家,而齐国帮助儿子包围父亲,以此号令诸侯,君子因此知道齐国不能称霸且将有动乱】古代孙子顺从祖父【刘歆说:孙子居于祖父的位置,正昭穆次序,那么孙子常与祖父相代。张纯说:父子不并坐,而孙子顺从祖父】又孙子以祖父的字为氏【杜氏说:诸侯的孙子以祖父的字为氏】考察宗庙制度,昭常为昭,穆常为穆【《周礼》小宗伯注:自始祖之后,都父亲曰昭,儿子曰穆】不因为父亲的命令推辞王命,是礼。辄虽然由嫡孙得以立,然而没有卫灵公的命令,怎么能说受之于祖父?推辞父亲的命令呢?所以冉有对子贡说:“夫子为卫君吗?”子贡说:“是的,我将去问他。”进去说:“伯夷、叔齐是什么人?”回答说:“古代的贤人。”说:“怨恨吗?”回答说:“求仁而得仁,又怨恨什么?”出来回答说:“夫子不为。”伯夷以父命为尊,而让给弟弟;叔齐以天伦为重而让给哥哥,孔子认为他们求仁而得仁【朱熹说:夷齐都求合乎天理之正,而即乎人心之安,视弃其国如敝屣。如果卫辄占据国家抗拒父亲,而惟恐失去它,其不可同年而语是明显的】那么对于辄该怎么办?应该辞让国家说:“如果认为父亲有罪,将顺从祖父的命令,那么有社稷的镇守,公子在我这里【于防反】可以成为君主。认为无罪,那么国家是世子所有的。天下岂有无父的国家呢?而让我立在他的位置如此,那么言语顺从而事情成功了。”所以辄辞让他的位置以避开父亲,那么卫国的臣子抗拒蒯聩而辅佐他是可以的;辄贪图他的位置以抗拒父亲,那么卫国的臣子舍弃【音舍】爵禄而离开他是可以的【朱熹说:蒯聩父子之事,其进退可否只看辄的心如何罢了。如果辄有抗拒父亲的心,那么固然无可论;如果有避开父亲的心,那么卫国的臣子以君臣之义应当抗拒蒯聩而辅佐他。如果其必辞让,那么请命而更立君主是可以的。假设辄贤明而不听他离去,那么作为辄的人又应当权衡轻重而处理,使君臣父子之间道并行而不相背。如果不能这样,那么逃跑罢了。只是不可有毫发私意于其间罢了】哪有父亲不慈爱,儿子不孝顺,争夺利益于国家,灭绝天理而可以做的呢【茅堂胡氏说:《意林》说:夷齐求仁得仁,所以无怨。不以能有国家为贵,而以能全其志义为安,所以孔子称赞他们。《春秋》抑制曼姑于齐,以明臣之不可侵其君;分离戚于卫,以明子之不可加其父】
。一言而君臣父子之道正矣。为曼姑之义,宜明言于其君曰:「子无讨父之道,臣不足为三军将也。」为辄之义,亦宜明言于其国曰:「臣无乘君之道,我不可为千乘主也。」若是上让下竞,而兵偃不用矣,又何其纷纷哉?此义精矣。其上国夏者,诛贼子之党也。庐陵李氏曰:卫石曼姑围戚,与宋华元围宋彭城相对。然宋事以晋首兵者善晋之讨逆也;卫事以齐首兵者不以子围父也。彭城书宋者,正彭城归于宋也;戚不书卫者,不以子制父也。谢氏得之○刘氏曰:杜氏曰:曼姑知其不义,故推齐为首非也,春秋苟从告为不义者,饰非乎?汪氏曰:「公羊以围戚为伯讨,然则曷为不书围卫戚与宋彭城比乎?」又云:「辄不以父命辞王父命,是不以家事辞王事,岂可逆父子之伦而可谓之王法乎?」《礼记》:「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説之者曰:「除子以外,皆得杀其弑父之人。」葢子弑父,而其子杀之,杀之者之子又将得而杀之,是圣人之法教人以父子相残也,岂理也哉?唐李存孝以克用养子叛其父,而请命于朝廷,先儒以为不可受,葢知《春秋》贬国夏之义矣】
译一句话就能使君臣父子的伦理正道得以匡正。作为石曼姑的道义,应当明确地向国君进言说:“儿子没有讨伐父亲的道理,我不足以担任三军统帅。”作为卫辄的道义,也应当明确地向国内宣告:“臣子没有乘袭君位的道理,我不能做千乘之国的君主。”如果这样,上级谦让下级不争,军队就会解散不再使用,又怎么会如此纷争不断呢?这个道义精妙极了。那些被《春秋》贬斥为“国夏”的,是诛杀贼子党羽的行为。庐陵李氏说:卫石曼姑围攻戚地,与宋华元围攻宋国彭城的情况相对照。然而宋国的事件以晋国为首领出兵,是因为晋国讨伐叛逆;卫国的事件以齐国为首领出兵,是因为不应当以儿子围攻父亲。彭城记载为“宋”,是为了正名彭城应归于宋国;戚地不记载为“卫”,是因为不应当以儿子制约父亲。谢氏得到了这个真谛。刘氏说:杜氏认为,石曼姑知道这样做不义,所以推举齐国为首领,这是错误的。如果《春秋》对于听从报告而被认为不义的人,就加以掩饰过错吗?汪氏说:“《公羊传》把围攻戚地当作霸主讨伐,那么为什么不把围攻卫国的戚地与围攻宋国彭城相提并论呢?”又说:“卫辄不因为父亲的命令而推辞祖父的遗命,这是不因为家事而推辞王事,难道可以违背父子的伦理而可以称为王法吗?”《礼记》说:“儿子弑杀父亲,凡在宫中的人都要杀掉,没有赦免。”解释的人说:“除了儿子以外,其他人都可以杀掉那个弑父的人。”大概儿子弑杀父亲,而他的儿子又杀掉他,杀他的人的儿子又将得以杀掉他,这是圣人的法律教人父子互相残杀,哪里合乎情理呢?唐朝李存孝作为李克用的养子却背叛父亲,并向朝廷请示命令,先前的儒者认为不能接受,大概是因为知道《春秋》贬斥“国夏”的道义了。
夏四月甲午地震
五月辛夘桓宫僖宫灾
【左传》夏五月辛卯,司铎火。火逾公宫,桓僖灾。救火者皆曰:“顾府。”南宫敬叔至,命周人出御书,俟于宫曰:“庀女而不在,死。”子服景伯至,命宰人出礼书,以待命。命不共有常刑。校人乘马,巾车脂辖。百官官备,府库慎守。宫人肃给,济濡帷幙郁攸从之,蒙葺公屋,自太庙始。外内以悛,助所不给,有不用命,则有常刑,无赦。公父文伯至,命校人驾乘车。季桓子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救火者:“伤人则止,财可为也。”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富父槐至曰:“无备而官办者,犹拾沈也。”于是乎去表之槖道,还公宫。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公羊传》:“此皆毁庙也。其言灾何?复立也。曷为不言其复立?春秋见者不复见也。何以不言及?敌也。何以书记灾也?”《谷梁传》:“言及则祖有尊卑,由我言之则一也。”杜氏曰:“桓僖亲尽而庙不毁,宜为天所灾,故孔子闻火,知其必桓僖】
桓僖亲尽矣,其宫何以存?季氏者,出于桓,立于僖世,专鲁国之政,其诸以是为悦而不毁欤【髙邮孙氏曰:桓公者,哀公之十世祖也;僖公者,哀公之七世祖也。诸侯五庙,而十世、七世之庙存焉,非礼矣。髙氏曰:诸侯五庙,亲尽则毁,桓僖不毁,三家者存之,僭天子也。圣人因其灾而并録之,君子于是乎知有天道也。家氏曰:季氏悖礼僭上,罪不胜诛,故天灾桓僖庙以示警戒。或问汉髙庙园殿灾,董相谓髙庙不当居辽东,园殿不当居陵旁,何所据而言然?茅堂胡氏曰:此是推本孔子在陈闻鲁灾,知桓僖之意也】何以不称及等也【何氏曰:亲过髙祖,亲疏适等。范氏曰:逺祖恩无差等如一,故不言及】称及则祖有尊卑矣。或谓祖有功,宗有德,所以劝也,则如之何?曰:孝子慈孙事其祖考,仁也。或七庙,或五庙,自是而衰【初危反,杀也】礼也,奚问其功德之有无也?必若此言,是子孙得选择其祖宗而尊事之矣,岂理也哉【朱子曰:商之三宗,周之世室,见于经典皆有明文,而功德有无之实,天下后世自有公论。若必以此为嫌,则秦政之恶,子议父,臣议君,而除諡法者不为过矣。程子晩年尝论宋朝庙制,太祖、太宗皆当百世不迁,则知前説若非记者之误,则或一时之言,而未必终身之定论也。汪氏曰:家语记孔子对陈侯之言曰:礼,祖有功而宗有德,故不毁其庙焉。今桓僖之亲尽矣,又功德不足以存其庙,而鲁不毁,是以天灾加之。葢桓公簒立,无功德可言,季氏存桓僖,初非以其有功德,实所以隆私恩焉耳。又家语记孔子在齐闻周先王庙灾曰:此必僖王之庙。今考景王之时,上距僖王已八世,僖王在位日浅,亦无功德可称,其庙亦在当毁,故天灾及之,与鲁桓僖之庙灾无以异也。然晋之悼公朝于武宫,晋顷公时献俘于文宫,则当时诸侯之祖庙亲尽而不毁者,无国无之。故《春秋》特书桓僖灾,以示戒欤?庐陵李氏曰:「左氏载此年救火之事,如南宫敬叔至,命周人出御书;子服景伯至,命宰人出礼书;季桓子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此亦见鲁为儒书之国。」○刘氏曰:「《公羊》云『复立』,也不言复立,见者不复见也,非也。古之人省文不若是,且必若云『作三军,舍中军』,曷为独言哉】
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啓阳【启,公作开】
【陆氏曰:开者,避汉景帝讳。杜氏曰:启阳,琅琊开阳县,鲁党。范氏故,惧晋比年四城。汪氏曰:益都路沂州临沂县有故开阳城。襄陵许氏曰:所城近敌,故帅师焉。地震庙灾,变异弗图,而取田城邑,兵役相继,可谓不畏天命矣。中失而外键,本亡而末务,此鲁之季世也】
宋乐髠帅师伐曹
【薛氏曰:讨乐大心之乱也。髙氏曰:曹本属宋,既而叛之。庐陵李氏曰:此葢曹公孙彊为政之时。襄陵许氏曰:宋始窥曹,曹不量力而奸强,国不脩德而图大功,则适足以取亡而已。此年乐髠伐六年,向
译夏四月甲午日,发生地震。
五月辛卯日,桓公庙和僖公庙发生火灾。
《左传》记载:夏五月辛卯日,司铎发生火灾。火势蔓延至公宫,桓公庙和僖公庙被烧毁。救火的人都说:“顾惜府库。”南宫敬叔到达现场,命令周人拿出御书,在宫中等候,说:“你们如果不在此处,就处死。”子服景伯到达现场,命令宰人拿出礼书,等待命令。命令规定:不共同承担职责的,按常刑处罚。校人驾驭马匹,巾车给车轴涂油。百官各备其位,府库谨慎守护。宫人严肃供给,济濡帷幔等物随着郁攸(火烟)而来,覆盖公屋,从太庙开始。内外同心,帮助供给不足的地方,有不听从命令的,就按常刑处罚,不予赦免。公父文伯到达现场,命令校人驾乘车。季桓子到达现场,扶立国君站在象魏之外,命令救火的人说:“伤人就停止,财物可以再制造。”命令收藏象魏说:“旧章不可丢失。”富父槐到达现场说:“没有准备而官职完备的,就像拾取沉没的东西一样。”于是撤去表识的槖道,返回公宫。孔子在陈国听到火灾,说:“大概是桓公庙和僖公庙吧?”《公羊传》说:“这些都是毁坏的庙宇。为什么说灾?因为重新建立。为什么不说不重新建立?《春秋》中见到的不再重复提及。为什么不说及?因为地位相等。为什么记载灾?”《谷梁传》说:“说及则祖有尊卑,从我方来说则一样。”杜氏说:“桓公和僖公亲尽而庙不毁,应当被天灾,所以孔子听到火灾,知道一定是桓公庙和僖公庙。”
桓公和僖公亲尽,他们的庙宇为什么还存在?季氏出自桓公,在僖公时代立足,专断鲁国政事,大概因此喜悦而不毁坏吧【高邮孙氏说:桓公是哀公的十世祖;僖公是哀公的七世祖。诸侯五庙,而十世、七世的庙宇存在,不合礼制。高氏说:诸侯五庙,亲尽则毁,桓公和僖公不毁,三家保存它们,僭越天子。圣人因其灾而一并记录,君子由此知道有天道。家氏说:季氏悖礼僭上,罪不可赦,所以天灾桓公和僖公庙以示警戒。有人问汉高庙园殿灾,董仲舒说高庙不当居辽东,园殿不当居陵旁,依据什么这样说?茅堂胡氏说:这是推本孔子在陈听到鲁灾,知道桓公和僖公的意思】为什么不称及?因为地位相等【何氏说:亲过高祖,亲疏相等。范氏说:远祖恩无差等如一,所以不说及】称及则祖有尊卑了。有人说祖有功,宗有德,所以劝勉,那怎么办?回答说:孝子慈孙事奉祖考,是仁。有的七庙,有的五庙,从此衰落【初危反,杀也】是礼,何必问功德的有无?如果这样,就是子孙可以选择祖宗而尊事,难道合理吗【朱熹说:商的三宗,周的世室,见于经典都有明文,而功德有无的实情,天下后世自有公论。如果以此为嫌,那么秦政之恶,子议父,臣议君,而除諡法者不为过矣。程子晚年曾论宋朝庙制,太祖、太宗都当百世不迁,则知前说若非记者之误,则或一时之言,而未必终身之定论也。汪氏说:家语记孔子对陈侯之言曰:礼,祖有功而宗有德,故不毁其庙焉。今桓公和僖公亲尽,又功德不足以存其庙,而鲁不毁,所以天灾加之。大概桓公篡立,无功德可言,季氏存桓公和僖公,初非以其有功德,实所以隆私恩焉耳。又家语记孔子在齐闻周先王庙灾曰:此必僖王之庙。今考景王之时,上距僖王已八世,僖王在位日浅,亦无功德可称,其庙亦在当毁,所以天灾及之,与鲁桓公和僖公庙灾无以异也。然而晋之悼公朝于武宫,晋顷公时献俘于文宫,则当时诸侯之祖庙亲尽而不毁者,无国无之。所以《春秋》特书桓公和僖公灾,以示戒欤?庐陵李氏说:「左氏载此年救火之事,如南宫敬叔至,命周人出御书;子服景伯至,命宰人出礼书;季桓子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此亦见鲁为儒书之国。」○刘氏说:「《公羊》云『复立』,也不言复立,见者不复见也,非也。古之人省文不若是,且必若云『作三军,舍中军』,曷为独言哉】
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修筑啓阳【启,公作开】
【陆氏说:开者,避汉景帝讳。杜氏说:启阳,琅琊开阳县,鲁党。范氏故,惧晋比年四城。汪氏说:益都路沂州临沂县有故开阳城。襄陵许氏说:所城近敌,所以率领军队。地震庙灾,变异弗图,而取田城邑,兵役相继,可谓不畏天命矣。中失而外键,本亡而末务,此鲁之季世也】
宋乐髠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薛氏说:讨乐大心之乱也。高氏说:曹本属宋,既而叛之。庐陵李氏说:此葢曹公孙彊为政之时。襄陵许氏说:宋始窥曹,曹不量力而奸强,国不脩德而图大功,则适足以取亡而已。此年乐髠伐六年,向
附録【左传·刘氏、范氏世为婚姻。苌▯事刘文公,故周与范氏、赵鞅以为讨。六月癸卯,周人杀苌▯】
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卒
【左传》秋季,孙有疾,命正常曰:“无死!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女也,则肥也。”可。季孙卒,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遗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遂奔卫。康子请退,公使共刘视之,则或杀之矣。乃讨之,召正常,正常不反。庐陵李氏曰:“朱子曰:康子夺嫡,即此】
蔡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吴
【杜氏曰:公子驷之党,髙氏曰:放大夫者,国也,而称人,众人逐之也。其放之于吴,召乱之道也。厥后,后蔡以公孙氏,岂猎之党与?○庐陵李氏曰:谷梁注放胥甲父称国,放无罪也;此称人,放有罪也。谢氏亦以猎得罪于国人,故称人以放。胡氏不取,以书其大夫观之,胡氏得之】
冬十月癸卯秦伯卒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
【髙氏曰:邾子已受盟于句绎,今二卿逾年而围之,是自败其盟也。虽邾政不修,有以致冦,然鲁之弃信亦已甚矣。自是盟不足恃,春秋不志也。庐陵李氏曰:来防、来朝、来奔丧,犹不免伐取郭沂田;受绎盟,犹不免围,不至于以邾子益来不止也。小国水火甚矣,诸侯无伯,害哉】
附録【左传·冬十月,晋赵鞅围朝歌,师于其南。荀寅伐其郛,使其徒自北门入,已犯师而出。癸丑,奔邯郸。十一月,赵鞅杀士臯夷,恶范氏也】
【庚敬王二戌十九年】四年【晋定二十一,齐景五十七,卫出二,蔡昭二十八,杀郑声十,曹阳十一,陈闵十一,▯僖十五,宋景二十六,▯悼公元年,楚昭二十五,吴夫差五】
春王二月庚戌盗杀蔡侯申
【左传》:「蔡昭侯将如吴,诸大夫恐其又迁也。承公孙翩逐而射之,入于家人而卒,以两矢门之。众莫敢进,文之锴后至,曰:『如墙而进,多而杀二人。』锴执弓而先,翩射之中肘,锴遂杀之。故逐公孙辰而杀公孙姓、公孙旴。」《公羊传》:「弑君,贱者穷诸人。此其称盗以弑,何贱乎?贱者也。贱乎?贱者,孰谓?谓罪人也。」《谷梁传》:「称盗以弑君,不以上下道。道也,内其君而外弑者,不以弑道道也。《春秋》有三盗:微杀大夫谓之盗,非所取而取之谓之盗,辟中国之正道以袭利谓之盗】
按左氏,蔡侯将如吴,诸大夫恐其又迁也,公孙翩逐而射之,卒然,则翩非微者,其以盗称何也?蔡侯背【音佩】楚,诳吴,又委罪于执政【见二年】其谋国如是,则信义俱亡,礼文并弃,无以守身而自卫,夫人得而害之矣。故变文书盗,以警有国之君也【蜀杜氏曰:蔡侯为一国之君,不能自正,而为贱者所杀,其贬可知也。陈氏曰:盗疏且贱者也,称盗以杀,则凡在官者无人也。蔡杀其大夫公子驷,蔡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吴,蕞尔蔡也,而连年诛放其大夫,是贵近无人也。是故杀翩不书,以为不足讨也;葬昭公,以为不必不葬也。张氏曰:凡弑君称弑,积渐之名也。葢国君之尊,其势位之崇髙,非臣下所得轻而危之也,故其谋必非一朝一夕之故而得行焉。今蔡昭不道,上得罪于大国,下无道于其民,忠谋不用,无罪见杀,人心以离,故翩之事成于一旦,春秋以盗杀书,之所以见其几于独夫也。余祭称弑,上下之名犹存也;蔡申称杀,君道亡矣】翩弑君而畧其名氏姓与霍皆翩之党,称国以杀而不去【起吕反】其官者二,公孙葢尝谋国,不使其君至于是,而弗见庸者也,故书法如此。而或者以翩非微者而称盗,苏辙以为求名而不得,非矣。天下岂有欲求弑君之名,春秋又惜此名而不与者哉【髙氏曰:宣十七年,蔡侯申卒,是为文公,此蔡侯申于文公为曽孙,周人以讳事神,岂有曽孙与曽祖同名者乎?必有一误。庐陵李氏曰:谷梁春秋有三盗,微杀大夫谓之盗,盗杀陈夏区夫是也;非所取而取之谓之盗,盗窃宝
译附录【《左传》:刘氏与范氏世代通婚。苌弘侍奉刘文公,因此周王室与范氏、赵鞅认为应当讨伐他。六月癸卯日,周人杀死了苌弘】
秋季七月丙子日,季孙斯去世。
【《左传》:秋季,季孙斯患病,命令正常说:“不要死!南孺子生的孩子,如果是男孩,就报告,并立他为继承人;如果是女孩,就让季肥继位。”正常答应。季孙斯去世,康子即位。安葬之后,康子在朝廷。南氏生了男孩,正常用车载着男孩到朝廷,报告说:“夫子有遗言,命令他的家臣说:‘南氏生了男孩,就向国君和大夫报告,并立他为继承人。’现在孩子生了,是男孩,敢来报告。”随后逃往卫国。康子请求退位,国君派共刘去查看,却发现孩子已经被杀死了。于是追究此事,召见正常,正常没有回来。庐陵李氏说:“朱熹说:康子夺取嫡位,就是这件事”】
蔡国人把大夫公孙猎放逐到吴国。
【杜氏说:他是公子驷的党羽。髙氏说:放逐大夫的是国家,而这里称“人”,是众人驱逐他。把他放逐到吴国,是招致祸乱的做法。后来蔡国以公孙氏为后,难道不是公孙猎的党羽吗?○庐陵李氏说:《谷梁传》注解说放逐胥甲父称国,是放逐无罪的人;这里称“人”,是放逐有罪的人。谢氏也认为公孙猎得罪了国人,所以称“人”来放逐他。胡氏不采纳这种说法,从记载他大夫的身份来看,胡氏的说法是正确的】
冬季十月癸卯日,秦伯去世。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邾国。
【髙氏说:邾子已经在句绎接受了盟约,现在两位卿大夫隔了一年才包围他,这是自己破坏盟约。虽然邾国政治不修明,招致了寇患,但鲁国背弃信义也太严重了。从此盟约不足以依赖,《春秋》不再记载。庐陵李氏说:来防备、来朝见、来奔丧,尚且免不了被讨伐夺取郭沂的田地;接受了绎地的盟约,尚且免不了被包围,以至于把邾子益带来还不罢休。小国在水火之中太痛苦了,诸侯没有霸主,太祸害了】
附录【《左传》:冬季十月,晋国赵鞅包围朝歌,军队驻扎在南面。荀寅攻打外城,让他的部下从北门进入,自己违反军令而出。癸丑日,逃往邯郸。十一月,赵鞅杀死了士臯夷,因为憎恨范氏】
【庚敬王二戌十九年】四年【晋定公二十一年,齐景公五十七年,卫出公二年,蔡昭公二十八年,杀郑声公十年,曹阳公十一年,陈闵公十一年,〇僖公十五年,宋景公二十六年,〇悼公元年,楚昭王二十五年,吴夫差五年】
春季周王二月庚戌日,强盗杀死了蔡侯申。
【《左传》:“蔡昭侯将要前往吴国,各位大夫担心他再次迁都。公孙翩追赶并射他,射入家人家中而死,用两支箭射门。众人不敢前进,文之锴最后到达,说:‘像墙一样前进,多杀两个人。’锴拿着弓箭走在前面,公孙翩射中了他的肘部,锴于是杀死了公孙翩。因此驱逐了公孙辰,杀死了公孙姓、公孙旴。”《公羊传》:“弑君,卑贱者穷尽于人。这里称强盗来弑君,为什么卑贱呢?因为卑贱。卑贱呢?卑贱者,是谁?是指罪人。”《谷梁传》:“称强盗来弑君,不以上下之道。道也,内其君而外弑者,不以弑道道也。《春秋》有三种强盗:微贱者杀大夫称为强盗,非所取而取之称为强盗,避开中国的正道以偷袭获利称为强盗”】
按照《左传》,蔡侯将要前往吴国,各位大夫担心他再次迁都,公孙翩追赶并射他,突然死亡,那么公孙翩不是微贱者,为什么称他为强盗呢?蔡侯背叛【音佩】楚国,欺骗吴国,又推卸罪责给执政者【见二年】,他谋划国家如此,那么信义都丧失了,礼仪文饰都抛弃了,无法守身自卫,任何人都可以害他。所以改变文字称强盗,以警示有国的君主【蜀杜氏说:蔡侯是一国之君,不能自我端正,而被卑贱者所杀,他的贬斥可知。陈氏说:强盗疏远且卑贱,称强盗来杀,那么在官者无人。蔡国杀了大夫公子驷,蔡国放逐大夫公孙猎到吴国,小小的蔡国,却连年诛杀放逐大夫,这是贵近无人。因此杀公孙翩不记载,认为不值得讨伐;葬昭公,认为不必不葬。张氏说:凡是弑君称弑,是积渐之名。大概国君的尊贵,其势位崇高,不是臣下所能轻易危害的,所以其谋划必然不是一朝一夕之故而能成功的。现在蔡昭不道,上得罪于大国,下无道于其民,忠谋不用,无罪见杀,人心离散,所以公孙翩的事成功于一旦,《春秋》以强盗杀记载,以此来显示他几乎成为独夫。余祭称弑,上下之名犹存;蔡申称杀,君道亡矣】公孙翩弑君而省略其名氏,姓与霍都是公孙翩的党羽,称国来杀而不除去【起吕反】其官职者二,公孙大概曾经谋划国家,没有让国君到这一步,而没有被任用,所以书法如此。而有人认为公孙翩不是微贱者而称强盗,苏辙认为是求名而不得,这是错误的。天下哪有想要求弑君之名,《春秋》又吝惜此名而不给予的呢【髙氏说:宣公十七年,蔡侯申去世,这是文公,这个蔡侯申对于文公是曾孙,周人以讳事神,哪有曾孙与曾祖同名的呢?必有一误。庐陵李氏说:《谷梁传》《春秋》有三种强盗,微贱者杀大夫称为强盗,盗杀陈夏区夫是也;非所取而取之称为强盗,盗窃宝
玉大弓是也;辟中国之正道以袭利谓之盗,盗杀蔡侯申是也。言其辟中国之正道,而行同盗贼,不以礼义为主,而侥幸以求名利,若齐豹之类,故抑而书盗】
译玉大弓就是这种情况;背离中原的正道而谋取私利叫做盗,盗杀蔡侯申就是这种情况。说他们背离中原的正道,行为如同盗贼,不以礼义为根本,而是侥幸地追求名利,就像齐豹这一类人,所以贬抑他们而记载为盗。
蔡公孙辰出奔吴
【陈氏曰:书君薨,夫人姜氏孙于邾,公子庆父出奔莒,则夫人庆父与闻乎弑矣;书盗杀蔡侯申,蔡公孙辰出奔吴,则辰与闻乎杀矣】
葬秦恵公
宋人执小邾子
【襄陵许氏曰:天下无霸,故宋人得以执小邾子,伐郑入曹,而无所忌。汪氏曰:称人以执,非伯讨也。不称名,无罪也。以私怨擅执小国之君,又不归诸京师,其罪大矣。庐陵李氏曰:伐曹执邾之役,葢齐景图伯无成,而宋亦有志于争权也。当合宋襄执滕、用鄫子围曹等看】
夏蔡杀其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汪氏曰霍即旰传见上】
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
【书执止此】左传夏楚人既克夷虎乃谋北方左司马贩申公寿余叶公诸梁致蔡于负函致方城之外于缯闗曰吴将沂江入郢将奔命焉为一昔之期袭梁及霍单浮余围蛮氏蛮氏溃蛮子赤奔晋隂地司马起丰析与狄戎以临上雒左师军于莵和右师军于仓野使谓隂地之命大夫士蔑曰晋楚有盟好恶同之若将不废寡君之愿也不然将通于少习以听命士蔑请诸赵孟赵孟曰晋国未宁安能恶于楚必速与之士蔑乃致九州之戎将裂田以与蛮子而城之且将为之卜蛮子听卜遂执之与其五大夫以畀楚师于三戸司马致邑立宗焉以诱其遗民而尽俘以归公羊传赤者何戎曼子之名也其言归于楚何子北宫子曰辟伯晋而京师楚也】楚围蛮氏子赤奔晋楚谓晋曰晋楚有盟好【呼报反】恶同之若将不废则寡人之愿也不然将通于少习以听命【杜氏曰少习商县武闗也将大开武闗以伐晋】赵鞅曰晋国未宁安能恶楚必速与之乃诈执蛮子以畀楚师其曰晋人云者罪之也蛮子赤何以名戎蛮也无罪见执亦书名外之也文公执曹伯则曰畀宋人今此曷云归于楚归于楚者犹云京师楚也晋主夏盟为日久矣不竞至此春秋所恶【唐陈氏曰霸主执列国之君归于京师正也今执而与楚宜书如曹伯畀宋人乃书与归于京师文无异是责晋不当执不宜归于楚而归于楚明矣髙氏曰诸侯有罪方伯请命于天子问罪然后执而归诸京师正也不请王命而执之归于京师若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其罪为轻若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执诸侯畀诸侯其罪已重今晋为中国盟主而执戎蛮子归于楚以君臣言则楚为君矣以强弱言则楚为伯矣家氏曰戎蛮虽迩于楚亦尝服属中夏昭十六年楚乘其乱,诱其君而杀之。楚实无道,戎之叛之,宜也。于是自投归晋。晋人倘畏楚之盛彊,拒而弗纳可也;听其去而适他国,亦可也。乃诈而执之,以归于楚。执人而归之蛮荆,是以事京师者而事狂楚。晋之罪大矣,故书人以贬之】
城西郛
【杜氏曰鲁西郭备晋也】
六月辛丑亳社灾
【公羊传》蒲社者,何?亡国之社也。社者,封也。其言灾,何?亡国之社,葢揜之,揜其上而柴其下。”蒲社灾,何以书记?灾也。《谷梁传》亳社者,亳之社也。亳,亡国也。亡国之社,以为庙屏,戒也。其屋,亡国之社不得达上也。”范氏曰:“亳即殷,立亳社于庙外,以为屏蔽。”程子曰:“书曰:‘汤既胜夏,欲迁其社,不可作夏社。’国既亡,则社自当迁。汤存之,以为后戒,故但屋之,则与迁之无异。既为亡国之社,则自王都至国都皆有之,使为戒也。”记曰:“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又曰:“亳社北牖,使隂明也。”鲁有亳社灾,屋之,故有灾。此制计之,必始于汤也。孔氏曰:“殷有天下,作都于亳,亳社,殷社也。葢武王伐纣,使诸侯各立其社,以戒亡国。其社有屋,故火得焚之,灾,天火也。”茅堂胡氏曰:“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亡国之社,屋之。武王克商,班其社于诸侯,以为庙屏。其灾者,刘向以为人君纵心,不能警戒之象。”汪氏曰:“亡国之社,戒鲁之危亡也。”七年《左传》云:“以邾子来献于亳社”,则新作亳社之屋可知矣。不书新作亳社者,以其当作,故不志也】
秋八月甲寅滕子结卒
【汪氏曰:在位二十三年,子虞母嗣,是为隐公】
冬十有二月葬蔡昭公
【胡氏曰:蔡昭
译蔡国的公孙辰出逃到吴国。
【陈氏说:史书记载国君去世,夫人姜氏逃到邾国,公子庆父出逃到莒国,那么夫人和庆父就参与了弑君;史书记载盗贼杀死了蔡侯申,蔡公孙辰出逃到吴国,那么辰就参与了杀君】
安葬秦惠公。
宋国人捉拿了小邾国的国君。
【襄陵许氏说:天下没有霸主,所以宋国人得以捉拿小邾国君,讨伐郑国、侵入曹国,而没有顾忌。汪氏说:称‘人’来捉拿,不是霸主的征讨。不称名字,说明没有罪过。因私怨擅自捉拿小国国君,又不把他交给周天子,罪过太大了。庐陵李氏说:讨伐曹国、捉拿邾国这一战役,大概是齐景公图谋霸业没有成功,而宋国也有争权的志向。应当结合宋襄公捉拿滕国国君、用鄫子围困曹国等事件一起看待】
夏天,蔡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孙姓和公孙霍。
【汪氏说:公孙霍就是公孙旰,传记在前面已经见过】
晋国人捉拿了戎蛮子赤,把他交给楚国。
【史书记载“执”字到此为止】《左传》记载:夏天,楚国人已经攻克夷虎,于是谋划对付北方。左司马薳敖、申公寿余、叶公诸梁把蔡国人安置在负函,把方城以外的人安置在缯关,说:“吴国将要沿长江进入郢都,我们将奔赴救援,为期只有一夜,就袭击梁地和霍地。”单浮余包围蛮氏,蛮氏溃败,蛮子赤逃到晋国的阴地。司马起用丰、析两地的狄戎军队,逼近上雒。左军驻扎在莵和,右军驻扎在仓野,派人对阴地的命大夫士蔑说:“晋楚有盟约,好恶相同。如果晋国不废弃寡君的愿望,否则我们将打通少习关来听候命令。”士蔑向赵孟请示,赵孟说:“晋国尚未安宁,怎么能与楚国为敌?一定要迅速答应他们。”士蔑于是召集九州之戎,打算分割田地给蛮子,并为他筑城,且将为他占卜,蛮子听从了占卜,于是被捉拿,连同他的五位大夫一起交给楚军。楚军在三户,司马安置城邑,建立宗庙,用来引诱他的遗民,并全部俘获带回。《公羊传》说:“赤是什么人?是戎蛮子的名字。为什么说‘归于楚’?子北宫子说:是避开霸主晋国,而把楚国当作京师。”楚国包围蛮氏,子赤逃到晋国。楚国对晋国说:“晋楚有盟约,好恶相同。如果晋国不废弃寡君的愿望,否则我们将打通少习关来听候命令。”【杜氏说:少习是商县武关,将大开武关来讨伐晋国】赵鞅说:“晋国尚未安宁,怎么能与楚国为敌?一定要迅速答应他们。”于是欺诈捉拿蛮子,把他交给楚军。这里说“晋人”,是谴责晋国。蛮子赤为什么称名?因为戎蛮子无罪被捉拿,也称名,是把他当作外邦人看待。文公时捉拿曹伯,就说“交给宋人”,现在这里为什么说“归于楚”?“归于楚”的意思,是说楚国如同京师。晋国主持夏盟很久了,竟然衰弱到这种地步,是《春秋》所厌恶的。【唐陈氏说:霸主捉拿列国国君交给京师,是正当的。现在捉拿后交给楚国,应该像曹伯交给宋人那样书写,却写成‘归于京师’,文字没有区别,这是责备晋国不应当捉拿,不应当交给楚国,而却交给了楚国,意思很明白了。髙氏说:诸侯有罪,方伯向天子请示,问罪然后捉拿并交给京师,是正当的。不请示王命而捉拿并交给京师,像晋侯捉拿曹伯交给京师,罪过较轻;像晋侯进入曹国捉拿曹伯交给宋人,捉拿诸侯交给诸侯,罪过已经很重。现在晋国作为中原盟主,却捉拿戎蛮子交给楚国,从君臣关系说,楚国成了君主;从强弱关系说,楚国成了霸主。家氏说:戎蛮虽然靠近楚国,也曾服从中原。昭公十六年,楚国趁其混乱,诱杀其国君。楚国实在无道,戎蛮背叛它,是应当的。于是戎蛮自己投奔晋国。晋国人如果畏惧楚国的强盛,拒绝接纳也可以;听任他离开去其他国家,也可以。却欺诈捉拿他,交给楚国。捉拿人交给蛮荆,这是把侍奉京师的态度用来侍奉狂妄的楚国。晋国的罪过太大了,所以用‘人’来贬低它】
修筑西面的外城。
【杜氏说:鲁国的西郭是为了防备晋国】
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
【《公羊传》说:“蒲社是什么?是亡国的社稷。社,是封土。为什么说‘灾’?亡国的社稷,大概是用土覆盖它,覆盖上面而在下面堆积柴草。”蒲社发生火灾,为什么记载?是因为发生了火灾。《谷梁传》说:“亳社,是亳的社稷。亳,是亡国。亡国的社稷,作为宗庙的屏障,是警戒。它的屋顶,亡国的社稷不能通达上天。”范氏说:“亳就是殷,在庙外建立亳社,作为屏蔽。”程子曰:“《尚书》说:‘汤战胜夏后,想迁移它的社稷,不可以,于是建立了夏社。’国家已经灭亡,社稷自然应当迁移。汤保留它,作为后世的警戒,所以只给它建屋顶,那就和迁移它没有区别。既然作为亡国的社稷,那么从王都到国都都有,用来作为警戒。《礼记》说:‘丧国的社稷,给它建屋顶,不接受天阳。’又说:‘亳社开北窗,使阴气明亮。’鲁国有亳社火灾,是因为给它建了屋顶,所以发生火灾。这种制度,推究起来,必定始于商汤。孔氏说:“殷拥有天下,在亳建都,亳社是殷的社稷。大概武王讨伐纣王,让诸侯各自建立其社稷,以警戒亡国。社稷有屋顶,所以火能焚烧它。灾,是天火。”茅堂胡氏说:“天子的大社,必须承受霜露风雨,以通达天地之气。亡国的社稷,给它建屋顶。武王攻克商朝,把它的社稷分给诸侯,作为宗庙的屏障。发生火灾,刘向认为是君主放纵心意,不能警戒的象征。”汪氏说:“亡国的社稷,是警戒鲁国的危亡。”七年《左传》说:‘把邾子带到亳社献祭’,那么新建亳社的屋顶是可以知道的。不记载新建亳社,是因为它本来应当建造,所以不特别记录】
秋天八月甲寅日,滕国国君结去世。
【汪氏说:在位二十三年,儿子虞母继承,就是隐公】
冬天十二月,安葬蔡昭公。
【胡氏说:蔡昭
书葬,谓杀其大夫公孙姓等为贼,已讨,则当如卫人杀州吁例书之,然后谓之贼。今称国以讨,而不去其官,则不以二大夫为贼也。若以为讨之不以其罪,故书大夫,则当从里克、甯喜之例,不书葬矣。故知此例不通,蔡昭之得书葬,自别有义也。髙氏曰:国乱故缓,春秋于定、哀之际,録蔡昭尤详者,哀其不幸也。当齐桓、晋文之隆,蔡犹不能自拔于楚,凌迟至于摽季,而昭公乃鋭然合中国以兴召陵之防,卒能以吴破楚入郢,此其志力有过人者。遭晋德之不竞,而不能逺抚使之,卒陷于楚之祸。君子是以哀昭之不幸,而为之数见于经也。使昭公出于晋悼之世,其功烈当如何哉】
译《春秋》记载蔡昭公的葬礼,是说杀了大夫公孙姓等人作为贼人,既然已经讨伐,就应当像卫国人杀州吁那样记载,然后才称他们为贼。现在记载以国君名义讨伐,却不除去他们的官职,就不把这两位大夫当作贼人。如果认为讨伐他们不是因为他们的罪行,所以记载大夫,就应当遵循里克、甯喜的先例,不记载葬礼了。因此知道这个体例不通,蔡昭公得以记载葬礼,自然另有深意。高氏说:国家动乱所以迟缓,《春秋》在定公、哀公时期,记录蔡昭公尤其详细,是哀怜他的不幸。当齐桓公、晋文公霸业兴盛时,蔡国尚且不能从楚国手中自拔,逐渐衰败直到蔡季,而蔡昭公却毅然联合中原各国兴起召陵的盟会,最终能借助吴国攻破楚国进入郢都,这是他的志向和力量超过常人的地方。遭遇晋国德行不再强盛,不能远远安抚并驱使它,最终陷入楚国的祸患。君子因此哀怜蔡昭公的不幸,所以让他多次出现在经文中。假使蔡昭公出生在晋悼公的时代,他的功业应当如何呢?
葬滕顷公
附録【左传·秋七月,齐陈乞、▯施、卫甯跪救范氏。庚午,围五鹿。九月,赵鞅围邯郸。冬十一月,邯郸降。荀寅奔鲜虞,赵稷奔临。十二月,▯施逆之,遂堕临。国夏伐晋,取邢、任、栾、鄗、逆畤、隂、又盂、壶口。防鲜虞纳荀寅于柏人】
【辛敬王三亥十年】五年【晋定二十二,齐景五十八卒,卫出三,蔡成公朔元年,郑声十一,曹阳十二,陈闵十二,▯僖十六,宋景二十七,▯悼二,楚昭二十六,吴夫差六】
春城毗
【杜氏曰备晋也】
夏齐侯伐宋
【髙氏曰:齐之伐宋,所以图霸也。汪氏曰:定十四年,齐侯、宋公防于洮,距此六年,未有衅端,而景公忽兴师以伐宋,岂以宋人伐曹、执小邾子,恃强凌弱,故托是讨之以图霸欤?然景公内不能正其国,区区胁制以争伯权,是以郑、卫、鲁、宋虽从之,而不心服也。老将知而耄及之,犹不知省。无何,身殁子弑,卒以国与陈氏。公孙丑称晏子以其君显,抑未矣】
晋赵鞅帅师伐卫
【左传》春,晋围柏人。荀寅、士吉射奔齐。初,范氏之臣王生恶张栁朔,言诸昭子,使为柏人。昭子曰:“夫非而讐乎?”对曰:“私讐不及公,好不废,过恶不去,善义之经也。臣敢违之?”及范氏出,张栁朔谓其子尔:“从主勉之,我将止死。王生授我矣,吾不可以僭之。”遂死于柏人。夏,赵鞅伐卫,范氏之故也。遂围中牟。杜氏曰:“卫助范氏故也。”家氏曰:“辄以子拒父,齐国夏为之围戚,逆也。蒯瞆以父伐子,晋赵鞅为之伐卫,其顺矣乎?”吁!齐固失矣,晋亦未为得也。晋人倘欲脩明伯业,陈大义以示天下,当请之天王,召诸侯伐卫,执辄归诸京师,命公子郢而立之,然后于义为正。若私于蒯瞆,必求其入,亦非《春秋》所许也。况实以范氏之故而纳蒯瞆以为名乎?庐陵李氏曰:“晋自侵楚之后,惟此年伐卫,明年伐鲜虞,书伐,葢讨范氏之党,则师出庶几有名耳。”谢氏以此伐卫为蒯瞆未入,故亦是一説】
秋九月癸酉齐侯杵臼卒
【左传》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子鬻姒之子荼嬖,诸大夫恐其为太子也,言于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太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间于忧虞,则有疾疢,亦姑谋乐,何忧于无君?”公疾,使国惠子、髙昭子立荼,寘羣公子于莱。秋,齐景公卒。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奔卫,公子鉏、公子阳生来奔。莱人歌之曰:“景公死乎,不与埋;三军之事乎,不与谋;师乎,师乎,何党之乎?”张氏曰:景公在位五十八年,前有管、婴,后有孔子。晏婴告之以陈氏将窃其国,孔子告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亦知説而从之矣,而卒不能用。及大臣以未有太子告之,反使之姑谋乐而勿忧无君,卒致死肉未寒,子弑国乱。曽未十年,陈恒弑简公而移其社稷。真范祖禹所谓“治愈久而政愈弊,年弥进而德弥退”者,景公之卒葬书于《春秋》,岂不为享国日久而曽无逺虑者之戒欤】
冬叔还如齐
【髙氏曰使卿吊且防葬也】
闰月葬齐景公
【公羊传》闰不书,此何以书?丧以闰数也。丧曷为以闰数?丧数畧也。”《谷梁传》不正其闰也。”何氏曰:“恩杀故并闰数。”丧服大功以下,以闰月为数。刘氏曰:“丧以年断者,不以闰数;以月断者,则以闰数。”孙氏曰:“闰月丧事不数葬。齐景公非礼也,讥其变常也。”唐陈氏曰:“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苟以闰数,则三年之内已有二十五月,安得谓之三年欤?苟以闰数而书,则诸书崩薨卒葬皆宜书矣,奚独斯也】
附録【左传·郑驷秦富而侈,嬖大夫也。而常陈卿之车服于其庭,郑人恶而杀之。子思曰:「诗曰:『不懈于位,民之攸暨。』不守其位而能久者鲜矣。」商颂曰:「不僭不滥,不敢怠皇,命以多福】
【壬敬王三子十一年】六年【晋定二十三,齐安孺子荼元年,弑卫出四,蔡成二,郑声十二,曹阳十三,陈闵十三,杞僖十七,宋景
译葬滕顷公。
附录:《左传》记载,秋季七月,齐国的陈乞、高施和卫国的宁跪救援范氏。庚午日,包围了五鹿。九月,赵鞅包围邯郸。冬季十一月,邯郸投降。荀寅逃往鲜虞,赵稷逃往临邑。十二月,高施迎击他们,于是毁掉了临邑。国夏讨伐晋国,夺取了邢、任、栾、鄗、逆畤、阴、又盂、壶口等地。防备鲜虞将荀寅送入柏人。
【壬敬王三十年】五年【晋定公二十二年,齐景公五十八年去世,卫出公三年,蔡成公朔元年,郑声公十一年,曹阳公十二年,陈闵公十二年,杞僖公十六年,宋景公二十七年,宋悼公二年,楚昭王二十六年,吴夫差六年】
春季,在毗地筑城。
【杜氏说:这是为了防备晋国。】
夏季,齐侯讨伐宋国。
【高氏说:齐国讨伐宋国,是为了谋求霸权。汪氏说:定公十四年,齐侯与宋公在洮地会盟,距离此时已有六年,双方没有发生冲突的缘由,而景公却突然兴师讨伐宋国,难道是因为宋国讨伐曹国、拘捕小邾子,倚仗强大欺凌弱小,所以借机讨伐以谋求霸权吗?然而景公在国内不能端正政事,仅仅依靠胁迫来控制他人以争夺霸权,因此郑、卫、鲁、宋虽然顺从他,但内心并不信服。老将虽然明智,但年老昏聩随之而来,他仍然不知道反省。不久,自身去世,儿子被杀,最终将国家交给了陈氏。公孙丑称赞晏子使他的君主显赫,这恐怕是不对的。】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卫国。
【《左传》记载:春季,晋国包围柏人。荀寅、士吉射逃往齐国。起初,范氏的家臣王生厌恶张柳朔,向昭子进言,让张柳朔担任柏人的长官。昭子说:“他不是你的仇人吗?”王生回答说:“私人的仇恨不涉及公事,喜好不废弃,过错不除去,这是善与义的常理。我敢违背吗?”等到范氏出逃,张柳朔对他的儿子张尔说:“跟随主人努力吧,我将留在这里等死。王生已经授意我了,我不能违背他。”于是死在柏人。夏季,赵鞅讨伐卫国,是因为范氏的缘故。接着包围中牟。杜氏说:“这是因为卫国帮助范氏的缘故。”家氏说:“辄以儿子抗拒父亲,齐国的国夏为他包围戚邑,这是逆理。蒯瞆以父亲讨伐儿子,晋国的赵鞅为他讨伐卫国,这就算顺理了吗?唉!齐国固然失礼,晋国也不算得当。晋国人如果想要修明霸业,陈述大义以昭示天下,应当向天王请命,召集诸侯讨伐卫国,逮捕辄送回京师,任命公子郢并立他为君,这样在道义上才正确。如果偏袒蒯瞆,一定要让他回国,也不是《春秋》所允许的。何况实际上是因为范氏的缘故而接纳蒯瞆作为名义呢?庐陵李氏说:“晋国自从侵犯楚国之后,只有这一年讨伐卫国,第二年讨伐鲜虞,记载为‘伐’,大概是讨伐范氏的党羽,那么出兵大概有名分了。”谢氏认为这次讨伐卫国是因为蒯瞆尚未回国,所以这也是一种说法。】
秋季九月癸酉日,齐侯杵臼去世。
【《左传》记载:齐国的燕姬生了儿子,不成形而死。诸子中,鬻姒的儿子荼受宠,众大夫担心他成为太子,对国君说:“国君的年纪大了,还没有太子,怎么办?”国君说:“你们在忧虑中,如果有疾病,也暂且谋划享乐,何必忧虑没有君主?”国君病重,派国惠子、高昭子立荼为君,把众公子安置在莱地。秋季,齐景公去世。冬季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逃往卫国,公子鉏、公子阳生逃奔鲁国。莱地的人歌唱道:“景公死了,不与他同葬;三军的事务,不与他谋划;军队啊,军队啊,究竟属于哪一方?”张氏说:景公在位五十八年,前有管仲、晏婴,后有孔子。晏婴告诉他陈氏将要窃取他的国家,孔子告诉他“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景公也知道高兴并听从他们,但最终不能采用。等到大臣告诉他没有太子,反而让他们暂且谋划享乐而不要忧虑没有君主,最终导致死后尸骨未寒,儿子被杀,国家大乱。不到十年,陈恒杀了简公而改变了社稷。真是范祖禹所说的“治理越久政事越败坏,年纪越大德行越退步”,景公的去世和安葬被记载在《春秋》中,难道不是对享国日久却没有长远考虑者的警戒吗?】
冬季,叔还前往齐国。
【高氏说:派遣卿去吊唁并参与葬礼。】
闰月,安葬齐景公。
【《公羊传》说:闰月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丧事以闰月计算。丧事为什么以闰月计算?因为丧事计数粗略。”《谷梁传》说:不认为闰月是正当的。”何氏说:“恩情减弱所以合并闰月计算。”丧服大功以下,以闰月计算。刘氏说:“丧事以年断定的,不以闰月计算;以月断定的,则以闰月计算。”孙氏说:“闰月的丧事不计算安葬。齐景公不合礼制,讥讽他改变常理。”唐陈氏说:“三年的丧期,是二十五个月。如果以闰月计算,那么三年之内已经有二十五个月,怎么能称为三年呢?如果以闰月计算而记载,那么所有记载崩、薨、卒、葬的都应当记载闰月,为什么唯独这里记载呢?】
附录:《左传》记载,郑国的驷秦富有而奢侈,是受宠的大夫。他经常在庭院陈列卿的车服,郑国人厌恶他而杀了他。子思说:“《诗》说:‘不懈怠于职位,人民所归附。’不坚守自己的职位而能长久的人很少。”《商颂》说:‘不僭越不泛滥,不敢怠慢荒废,天命给予多福。’”
【壬敬王三十一年】六年【晋定公二十三年,齐安孺子荼元年,被杀;卫出公四年,蔡成公二年,郑声公十二年,曹阳公十三年,陈闵公十三年,杞僖公十七年,宋景公】
春城邾瑕
【书城止此。杜氏曰:备晋也。任城亢父县北有邾娄城。髙氏曰:瑕,邾邑。鲁未尝取于邾,而遽城之,见鲁之迫邾也。是年冬伐邾,明年遂入邾。邾益微弱,鲁以不义强城之也。圣人因其城而系之邾者,不与鲁之擅并人土也。王氏曰:邾瑕,如鲁、齐之类。鲁有负瑕,故称邾以别之。鲁取不书,恐如▯成之不见于经耳。襄陵许氏曰:定、哀十六年间,凡八城邑。鲁既不得事晋,诸侯方争,是以髙城深池,务守其国以捍祸乱。然使鲁能脩其政如治城者,则天下归之,岂特自守而已。三年以来,岁书城邑,以着鲁无德政,劳民荐数如此。后虽城邑不复志矣】晋赵鞅帅师伐鲜虞。
【左传》春,晋伐鲜虞,治范氏之乱也。杜氏曰:“四年,鲜虞纳荀寅于柏人。”薛氏曰:“昭十二年,楚人伐徐之岁,楚防方炽,而书晋伐鲜虞。十五年,楚冦少安,不能辑睦中夏,而荀吴伐之。定四年,召陵能防楚,有可乘之机,而士鞅及卫孔圉伐鲜虞。五年,吴方入郢,士鞅又伐鲜虞。于是尽失诸侯,又有赵鞅之伐,则晋伯业之衰,皆由陪臣封殖贪伐鲜虞故也】
吴伐陈
【左传》复脩旧怨也。楚子曰:“吾老君与陈有盟,不可以不救。”乃救陈师于城父。髙氏曰:“陈,楚与也。吴之入楚,使召陈侯,陈侯不来,吴人怨之。元年侵陈,今复伐陈,脩怨也。”陈自是与吴成。张氏曰:“夫差脩怨黩兵,以取灭亡,故《春秋》复狄之】
夏齐国夏及髙张来奔
【左传》齐陈乞伪事髙、国者,每朝必骖乘焉。所从必言诸大夫曰:“彼皆偃蹇,将弃子之命。”皆曰:“髙、国得君,必偪我。盍去诸?”固将谋子,子早图之。图之莫如尽灭之,需事之下也。及朝则曰:“彼虎狼也,见我在子之侧,杀我无日矣。请就之位。”又谓诸大夫曰:“二子者祸矣。恃得君而欲谋二三子。”曰:“国之多难,贵宠之由。尽去之而后君定。”既成谋矣,盍及其未作也先诸?作而后悔亦无及也。大夫从之。夏六月戊辰,陈乞、鲍牧及诸大夫以甲入于公宫。昭子闻之,与惠子乘如公,战于庄,败。国人追之,国夏奔莒。遂及髙张、晏圉、▯施来奔。襄陵许氏曰:“陈乞将立阳生,乃老逐国、髙。国、髙奔,而后陈乞弑君之谋得肆矣。”陈氏曰:“齐杀其大夫髙厚。齐崔杼弑其君光。齐国夏及髙张来奔。齐陈乞弑其君荼。”圣人之垂诫深矣。张氏曰:“髙、国为国世臣,从君于昏,受其顾命,力不足以卫上,委君而逃,书奔以罪其不忠也】
叔还防吴于柤
【襄陵许氏曰:叔还以吴在柤,故往防之,始结吴好也。吴挟诈术,以鲁政之不脩,务与吴亲,以资其力。君子耻柤之防,于此知鲁之将有吴患矣。庐陵李氏曰:叔还之防吴,与公孙归父防楚子于宋,叔弓防楚子于陈,一也。而春秋狄吴何哉?伐我之兆见于此矣。春秋之末,臣与吴防者二,然后有黄池之两伯,中国为吴,鲁不得不任其责也】
秋七月庚寅楚子轸卒
【左传》秋七月,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则死也。」再败楚师,不如死;弃盟逃讐,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讐乎?命公子申为王,不可;则命公子结,亦不可;则命公子启。五辞而后许。将战,王有疾。庚寅,昭王攻大冥,卒于城父。子闾退曰:「君王舍其子而让羣臣,敢忘君乎?」从君之命,顺也;立君之子,亦顺也。二顺不可失也。与子西、子期谋,潜师闭涂,逆越女之子章立之,而后还。是岁也,有云如众赤鸟,夹日以飞。三日,楚子使问于周太史。周太史曰:「其当王身乎?若禜之可移于令尹、司马。」王曰:「除腹心之病,而寘诸股肱,何益?不谷不有大过,天其夭诸。有罪受罚,又焉移之?」遂弗禜。初,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王弗祭。大夫请祭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也。不谷虽不德,河非所获罪也。」遂弗祭。孔子曰:「楚昭王知
译春天,鲁国在邾瑕筑城。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吴国讨伐陈国。
夏天,齐国的国夏和高张来投奔鲁国。
叔还到柤地防备吴国。
秋天七月庚寅日,楚昭王熊轸去世。
大道矣,其不失国也宜哉。」《夏书》曰:「惟彼陶唐,帅彼天常,有此冀方。今失其行,乱其纪纲,乃灭而亡。」又曰:「允出兹在兹,由已率常可矣。」髙氏曰:「昭王委政囊瓦,宠费无极,使贤人诛戮,诸侯怨叛,入郢之祸,官潴冡发,几不免其身,迄得返国,而卒于位者,国有一申包胥也。」庐陵李氏曰:「左氏载楚昭有死讐之志,及其命公子启为王,与不肯移祸于令尹、司马等,亦足见昭王之贤。又载子西、子期、子闾之让国不立,亦足见二子之贤,故楚不终衰。」又曰:「楚子疾,卜曰:「河为祟。」王弗祭,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此足以证诸侯不当三望之事】
译这真是大道啊,他能够不失去国家是理所当然的。」《夏书》说:「只有那陶唐氏,遵循上天的常道,才拥有冀州这片土地。如今他背离了正道,扰乱了法纪纲常,于是灭亡了。」又说:「确实从这出发,也在这终结,由自己遵循常道就可以了。」髙氏说:「昭王把政事委托给囊瓦,宠信费无极,致使贤人被诛杀,诸侯怨恨背叛,遭受吴军攻入郢都的祸患,宗庙被毁,几乎连自身都难以保全,最终能够返回国家,并在位上善终,是因为国家有一位申包胥。」庐陵李氏说:「《左传》记载楚昭王有誓死复仇的志向,以及他任命公子启为王,不肯将祸患转嫁给令尹、司马等人,这些都足以看出昭王的贤德。又记载子西、子期、子闾辞让君位而不肯即位,也足以看出这两位(子西、子期)的贤德,所以楚国最终没有彻底衰败。」又说:「楚昭王生病,占卜说:「黄河之神在作祟。」昭王不祭祀,说:「夏、商、周三代规定的祭祀,不超越境内所望见的大川。长江、汉水、睢水、漳水,是楚国境内所望见的大川。」孔子说:「楚昭王懂得大道了。」这足以证明诸侯不应当祭祀三望之事】
附録【左传八月,齐邴意兹来奔】
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
【左传》陈僖子使召公子阳生,阳生驾而见南郭且于,曰:「尝献马于季孙,不入于上乘,故又献此,请与子乘之。」出莱门而告之,故阚止知之,先待诸外。公子曰:「事未可知,反与壬也处,戒之。」遂行,逮夜至于齐。国人知之。僖子使子士之母养之,与馈者皆入。冬十月丁卯,立之。将盟,鲍子醉而往,其臣差车鲍防曰:「此谁之命也?」陈子曰:「受命于鲍子。」遂诬鲍子曰:「子之命也。」鲍子曰:「女忘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而背之也?」悼公稽首曰:「吾子奉义而行者也,若我可,不必亡一大夫;若我不可,不必忘一公子。义则进,否则退,敢不唯子是从!废兴无以乱,则所愿也。」鲍子曰:「谁非君之子?」乃受盟,使胡姬以安孺子如頼,去鬻姒,杀王甲,拘江説,囚王豹于句窦之丘。公使朱毛告于陈子曰:「征子则不及此,然君异于器,不可以二器,二不匮。君二多难,敢布诸大夫。」僖子不对而泣曰:「君举不信羣臣乎?以齐国之困,困又有忧少君,不可以访,是以求长君,庶亦能容羣臣乎?不然,夫孺子何罪?」毛复命,公悔之。毛曰:「君大访于陈子而图其小可也。」使毛迁孺子于骀,不至,杀诸野幕之下,葬诸殳冒淳。《公羊传》弑而立者,不以当国之辞言之,此其以当国之辞言之,何为谖也?此其为谖奈何?景公谓陈乞曰:「吾欲立荼,何如?」陈乞曰:「所乐乎为君者,欲立之则立之,不欲立则不立。君如欲立之,则臣请立之。」阳生谓陈乞曰:「吾闻子葢将不欲立我也。」陈乞曰:「夫千乘之主,将废正而立不正,必杀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子者也。」走矣,与之玉节而走之。景公死而舍立。陈乞使人迎阳生于诸其家,除景公之丧,诸大夫皆在朝。陈乞曰:「常之母有鱼菽之祭,愿诸大夫之化我也。」诸大夫皆曰:「诺。」于是皆之陈乞之家,坐。陈乞曰:「吾有所为甲,请以示焉。」诸大夫皆曰:「诺。」于是使力士举巨囊而至于中。霤诸大夫见之,皆色然而骇。开之,则闯然公子阳生也。陈乞曰:“此君也已。”诸大夫不得已,皆逡巡北面,再拜稽首而君之。尔自是往弑舍。《谷梁传》:“阳生入而弑其君,以陈乞主之。何也?不以阳生君荼也。其不以阳生君荼何也?阳生正,荼不正。不正则其曰君,何也?荼虽不正,已受命矣。入者内弗受也。荼不正,何用弗受?以其受命,可以言弗受也。阳生其以国氏何也?取国于荼也。”程子曰:“称齐阳生,见景公废长立少,以啓乱也】
阳生曷为不称公子?非先君之子也。为人子者,无以有已【见家语注:身父母所有也】则以父母之心为心者,景公命荼世其国已,则簒荼而自立,是自絶于先君,岂复【扶又反】得为先君之子也?不称公子,诛不子也【郑康成曰:阳生簒国,故不言公子】阳生不子,则曷为系之齐?春秋端本之书也,正其本则事理。阳生之不子也,其谁使之然也?不有废长【展两反】立少【诗昭反】以啓乱者乎?故齐景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以阳生系之齐,着乱之所由生也【张氏曰:春秋讥景公之废长立少而不称公子阳生何也?人君立子而不以正者,皆徒设此心,两弃之也。故凡当然而君父处之不以其道者,君子不立乎其位。伯夷叔齐宁他人有之而不敢当,春秋岂敢遂予之以公子而正名之哉】然而弑荼者,阳生与朱毛也。曷为书陈乞【杜氏曰:弑荼者,朱毛与阳生而书陈乞,所以明乞立阳生而荼见弑,则祸由乞始也。楚比刼立陈乞,流涕子家惮老皆疑于免罪,故春秋明而书之以为弑主。髙氏曰:春秋书弑君之贼,虽其人不自为,必以祸所从发为主,所以诛其意也】初,景公谓陈乞:「吾欲立荼,何如?」对曰:「所乐【音洛】乎为君者,欲立则立之,不欲立则不立也。君如欲立,则臣请立
译附录【《左传》:八月,齐国的邴意兹来投奔】
齐阳生进入齐国,齐国的陈乞杀害了他们的国君荼。
【《左传》记载:陈僖子派人去召公子阳生,阳生驾车去见南郭且于,说:“曾经向季孙献马,没能进入上等的车驾,所以又献上这匹马,请允许我和您一起乘坐。”出了莱门就告诉了他,因此阚止知道了这件事,事先在外面等候。公子说:“事情还难以预料,回去和壬在一起,要戒备。”于是出发,到了夜晚到达齐国。国都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僖子派子士的母亲抚养他,和送饭的人一起进入宫中。冬季十月丁卯日,拥立他为君。将要盟誓时,鲍子喝醉了才来,他的臣下差车鲍防说:“这是谁的命令?”陈子说:“是受鲍子的命令。”于是欺骗鲍子说:“这是您的命令。”鲍子说:“你忘了国君做孺子牛而折断牙齿的事吗,你却背弃了他?”悼公叩头说:“您是奉行道义而行事的人,如果我可以,不必杀害一位大夫;如果我不可以,不必遗忘一位公子。合乎道义就进,不合道义就退,怎敢不听从您!废立不扰乱秩序,就是我所希望的。”鲍子说:“谁不是国君的儿子?”于是接受盟誓,派胡姬安抚孺子到赖地,赶走鬻姒,杀死王甲,拘禁江説,把王豹囚禁在句窦之丘。国君派朱毛告诉陈子说:“征召您就赶不上这件事了,然而国君不同于器物,不可以有两个器物,两个就不会匮乏。国君有两个就会多难,敢向大夫们陈述。”僖子不回答而哭泣说:“国君难道不相信群臣吗?因为齐国的困顿,困顿中又有担忧少君,不可以咨询,所以寻求长君,希望也能容纳群臣吧?不然,那孺子有什么罪?”朱毛回报,国君后悔了。朱毛说:“国君大大咨询陈子而谋划他的微小之处是可以的。”派朱毛迁移孺子到骀地,没到,在野幕之下杀了他,葬在殳冒淳。《公羊传》说:杀害而拥立的,不用当国者的言辞来说,这里用当国者的言辞来说,为什么是欺骗呢?这欺骗是怎样的呢?景公对陈乞说:“我想立荼,怎么样?”陈乞说:“所乐于做国君的,想立就立他,不想立就不立。国君如果想立他,那么臣请立他。”阳生对陈乞说:“我听说您大概将不想立我。”陈乞说:“千乘之国的君主,将要废正而立不正,必定杀死正位的。我不立您,是为了保全您。”逃走了,给他玉节而让他逃走。景公死了而舍被立。陈乞派人从他的家中迎接阳生,除去景公的丧事,各位大夫都在朝廷。陈乞说:“我的母亲有鱼豆的祭祀,希望各位大夫效仿我。”各位大夫都说:“好。”于是都到陈乞的家,坐下。陈乞说:“我有所做的甲,请展示给你们看。”各位大夫都说:“好。”于是派力士举起巨大的袋子而到中堂。屋檐下的大夫们看见它,都脸色改变而惊骇。打开它,就突然冒出公子阳生。陈乞说:“这就是国君了。”各位大夫不得已,都退让北面,两次拜谢叩头而尊他为君。从此前往杀害舍。《谷梁传》说:“阳生进入而杀害他的国君,以陈乞为主。为什么?不认为阳生是荼的国君。为什么不认为阳生是荼的国君?阳生是正位的,荼是不正位的。不正位为什么说他是国君?荼虽然不正位,已经接受命令了。进入的人内部不接受。荼不正位,为什么不接受?因为他接受命令,可以说是不接受。阳生为什么用国氏?从荼那里夺取国家。”程子说:“称齐阳生,显示景公废长立少,从而开启祸乱】
阳生为什么不称公子?不是先君的儿子。作为儿子的人,没有自己【见《家语》注:身体是父母所有的】而以父母的心为心,景公命令荼继承国家,就篡夺荼而自立,这是自己断绝与先君的关系,难道还能【扶又反】作为先君的儿子吗?不称公子,是惩罚不孝【郑康成说:阳生篡国,所以不说公子】阳生不孝,那么为什么系于齐?《春秋》是端正根本的书,端正根本那么事理就顺。阳生的不孝,是谁使他这样的?不是有废长【展两反】立少【诗昭反】而开启祸乱的人吗?所以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回答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不像君,那么臣不像臣;父不像父,那么子不像子。”把阳生系于齐,显示祸乱产生的原因【张氏说:《春秋》讥讽景公废长立少而不称公子阳生,为什么?人君立儿子而不以正道,都是徒设此心,两弃之。所以凡是应当然而君父处之不以其道者,君子不立乎其位。伯夷叔齐宁愿他人有之而不敢当,《春秋》岂敢遂予之以公子而正名之哉】然而杀害荼的,是阳生和朱毛。为什么书写陈乞【杜氏说:杀害荼的,是朱毛和阳生而书写陈乞,所以表明乞立阳生而荼被杀,那么祸由乞始。楚比劫立陈乞,流涕子家惮老都疑于免罪,所以《春秋》明而书之以为弑主。髙氏说:《春秋》书写弑君之贼,虽其人不自为,必以祸所从发为主,所以诛其意】起初,景公对陈乞说:“我想立荼,怎么样?”回答说:“所乐【音洛】乎为君者,欲立则立之,不欲立则不立也。君如欲立,则臣请立
之。」阳生谓乞曰:「吾闻子葢将不欲立我也。」对曰:「千乘【细证反】之主,将废正而立不正,必杀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子也。」与之玉节而走之鲁。景公死,荼立,陈乞使人迎阳生,寘诸家,召诸大夫而示之曰:「此君也。」诸大夫知乞有备,不得已,逡巡北面再拜而君之。尔故里克中立,不免杀身之刑;陈乞献谀,终被【皮寄反】弑君之罪。是皆不明春秋之义,陷于大恶而不知者也【髙邮孙氏曰:阳生入齐,而陈乞弑君,则是阳生与闻乎?故也。不以阳生首恶者,阳生之入,陈乞召之,荼之弑,陈乞为之,加阳生以弑君之罪,则乞废立之迹不明。书阳生之入而陈乞弑君,则乞之恶着,而阳生与有罪焉。陈氏曰:卫侯入于夷仪,卫▯喜弑其君剽,则喜为卫侯弑也。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则乞为阳生弑也。荼之弑,得国者阳生也。曷为不以罪齐无知者?罪阳生。于是齐政由陈氏矣。彼阳生者,亡公子而已。乞不有无君之心,则阳生为僇矣。家氏曰:阳生之入,与小白书入同。然小白之入齐,无君也;阳生之入齐,有君矣。荼弑在阳生既入之后,然其谋实定于阳生未入之前,不与小白同也。晋献公杀世子而立嬖妾之子,其事与此畧相似。荼则卓也,阳生则夷吾也,陈乞则里克也。然夷吾不预杀,而阳生实预于杀,则阳生又不得与夷吾同也。且弑荼立阳生,乃乞之本谋,故专罪陈乞。阳生于诸子为长,以序当立,景公黜长立幼,以是召乱。春秋不坐阳生以首恶之罪,示人君立子以长,不以爱,其寓戒之意深矣。髙氏曰:观从召公子比而防死,陈乞召阳生而荼死,乞蒙弑君之恶,而从乃委罪公子比何也?从陪臣也,能始祸而不能定其所立。比以众立而不顾其君,是比弑之也。乞大臣也,齐已有君,而又外求阳生,阳生虽入而不能自定其位,乞以强立之而不顾其君,是乞弑之也。从虽召比,然公子有三焉,比不自立可也。乞召阳生,固将君之矣。阳生为君,则孺子荼何所置哉?故春秋别嫌明微,不以其迹而同其诛也。○刘氏曰:谷梁云阳生正,荼不正,故不以阳生君荼。然而荼受命,阳生不受命,阳生弑先君所命,是则弑其君矣。何云不以阳生君荼乎?假令先君废阳生为非义,自可听天子伯主治之耳。今躬弑其君,春秋犹诡其罪以与陈乞何哉?要之陈乞主阳生而弑荼,可知也。庐陵李氏曰:齐阳生书法与齐小白同,皆非有君父之命,而以次则居长当立,故不书公子而称国也。卫州吁书法与齐无知同,皆罪其君不待,以公子之道使之与闻国政而当国,故不称公子而称国。余例皆可参通此条,公羊「当国」之説非是。至其载陈乞本末,独详于左氏,有以乞《春秋》罪乞之大意,则胡氏详矣。葢当废立之际,大臣当据经守正,守死不回,然后可,不然必陷于大恶。里克、陈乞事正同】
译之。」阳生对陈乞说:“我听说你大概是不想拥立我。”陈乞回答说:“拥有千辆兵车的大国君主,如果废黜正统继承人而立非正统者,必定会杀害正统继承人。我不拥立你,正是为了保全你的性命。”于是陈乞把玉节交给阳生,并派人护送他逃往鲁国。齐景公死后,荼即位,陈乞派人迎接阳生,把他安置在家中,召集各位大夫并展示给他们看说:“这就是我们的国君。”各位大夫知道陈乞已有准备,不得已,只好迟疑地面向北方两次拜礼,尊奉阳生为国君。因此,里克保持中立,仍不免遭受杀身之祸;陈乞进献谄媚之言,最终背上弑君的罪名。这都是因为不明白《春秋》的大义,陷入大恶却自己不知道。【高邮孙氏说:阳生进入齐国,而陈乞弑君,那么阳生是否参与了这件事呢?所以《春秋》不把阳生当作首恶,是因为阳生的进入是陈乞召请的,荼的被杀是陈乞所为,如果把弑君的罪名加在阳生身上,那么陈乞废立君主的踪迹就不明显了。记载阳生进入齐国而陈乞弑君,那么陈乞的罪恶就显明,而阳生也负有罪责。陈氏说:卫侯进入夷仪,卫州吁弑杀其君剽,那么州吁是为卫侯弑君。齐阳生进入齐国,齐陈乞弑杀其君荼,那么陈乞是为阳生弑君。荼的被杀,得到国家的是阳生。为什么不把罪责归于齐无知呢?因为要归罪于阳生。这时齐国的政令已经由陈氏掌控了。那个阳生,不过是个逃亡的公子罢了。陈乞如果没有无君之心,那么阳生就会被诛杀了。家氏说:阳生的进入,与小白记载进入相同。然而小白进入齐国时,齐国没有国君;阳生进入齐国时,齐国有国君。荼的被杀发生在阳生已经进入之后,但谋划实际上在阳生未进入之前就已确定,这与小白不同。晋献公杀世子而立宠妾之子,这件事与此大致相似。荼就是卓,阳生就是夷吾,陈乞就是里克。然而夷吾没有参与杀害,而阳生实际参与了杀害,那么阳生又不得与夷吾相同了。况且弑杀荼而立阳生,本是陈乞的谋划,所以专门归罪于陈乞。阳生在众公子中排行最长,按次序应当立他,景公废长立幼,因此招致祸乱。《春秋》不判阳生首恶之罪,向人们显示国君立继承人应以年长为序,而不以宠爱为标准,其中寓含的警戒之意很深了。高氏说:观从召请公子比而郤宛被杀,陈乞召请阳生而荼被杀,陈乞蒙受弑君的恶名,而观从却把罪责推给公子比,为什么呢?观从是陪臣,能挑起祸端却不能安定他所拥立的人。公子比依靠众人拥立而不顾其君,这是公子比弑君。陈乞是大臣,齐国已有国君,却又向外寻求阳生,阳生虽然进入却不能自己安定其地位,陈乞强行拥立他而不顾其君,这是陈乞弑君。观从虽然召请公子比,但公子有三个,公子比不自己立君也可以。陈乞召请阳生,本来就是要让他做国君了。阳生做了国君,那么孺子荼放在哪里呢?所以《春秋》辨别嫌疑、阐明细微之处,不因为他们的行为表象相同就给予相同的诛罚。○刘氏说:《谷梁传》说阳生是正统,荼不是正统,所以不把阳生视为荼的国君。然而荼接受先君的命令,阳生没有接受先君的命令,阳生弑杀先君所命之人,这就是弑君了。为什么说阳生不是荼的国君呢?假使先君废黜阳生是不义的,自然可以听任天子或霸主处理罢了。现在亲自弑杀其君,《春秋》还诡异地把罪责归于陈乞,为什么呢?总之,陈乞主持阳生而弑杀荼,这是可以知道的。庐陵李氏说:齐阳生的书法与齐小白相同,都没有君父的命令,而按次序则居长应当立,所以不称公子而称国。卫州吁的书法与齐无知相同,都归罪于其君不等待,以公子的身份让他参与国政而当国,所以不称公子而称国。其余条例都可以参通这条,公羊“当国”的说法不对。至于记载陈乞的本末,唯独《左传》详细,有以陈乞《春秋》归罪陈乞的大意,那么胡氏说得很详细了。大概当废立之际,大臣应当依据经典坚守正道,守死不回,然后才可以,不然必定陷入大恶。里克、陈乞的事正相同】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髙氏曰:鲁人必欲灭邾而后已。自公即位以来,四用兵于邾。积明年,入邾之乱】
宋向巢帅师伐曹
【髙氏曰:乐髠伐之,犹未服,且为入曹起也】
【癸敬王三丑十二年】七年【晋定二十四,齐悼公阳生元年,卫出五,蔡成三,郑声十三,曹阳十四,陈闵十四,▯僖十八,宋景二十九,秦悼四,楚惠王章元年,吴夫差八】
春宋皇瑗帅师侵郑
【左传》春,宋师侵郑。郑叛晋故也。髙氏曰:不务德而加兵于人,故书“侵”。张氏曰:老丘之役,宋、郑始因隙地以起兵争,卒致各取其师,以逞其杀人之志,所以详其交争之实也。汪氏曰:老丘败在定十五年,是后九年取郑师于雍丘,十三年取宋师于嵒。○庐陵李氏曰:宋之叛晋久矣,岂复为晋讨郑乎?左氏非】
晋魏曼多帅师侵卫
【左传》晋师侵卫,卫不服也。杜氏曰:“五年晋伐卫,至今未服。”髙氏曰:“卫辄拒其父,至今六年矣,犹未纳也。晋不以此致讨,而以范、中行氏加兵于卫,故书‘侵】
夏公防吴于鄫
【左传》夏,公防吴于鄫。吴来征百牢,子服景伯对曰:“先王未之有也。”吴人曰:“宋百牢,我鲁不可以后宋。且鲁牢,晋大夫过十,吴王百牢,不亦可乎?”景伯曰:“晋范鞅贪而弃礼,以大国惧敝邑,故敝邑十一牢。之君若以礼命于诸侯,则有数矣。若亦弃礼,则有淫者矣。周之王也,制礼,上物不过十二,以为天之大数也。今弃周礼而曰必百牢,亦唯执事。”吴人弗听。景伯曰:“吴将亡矣。弃天而背本,不与必弃疾于我,乃与之。”太宰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贡辞太宰嚭曰:“国君道长,而大夫不出门,此何礼也?”对曰:“岂以为礼,畏大国也。大国不以礼命于诸侯,苟不以礼,岂可量也?寡君既共命焉,其老岂敢弃其国?大伯端委以治周礼,仲雍嗣之,断发文身,臝以为饰,岂礼也哉?有由然也。”反自鄫,以吴为无能为也。杜氏曰:“鄫今琅邪鄫县。”张氏曰:“即旧鄫国。”比年书防吴,所以着哀公之失谋于始,而遗患于后日也。髙氏曰:“吴欲霸诸侯,鲁先往防之。”汪氏曰:“邾茅夷鸿称盟于鄫衍,而经不书盟,讳与吴盟也。故吴伐我,盟于莱门,防于黄池,吴争先歃,皆不书,隐中国之与吴盟也】
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
【左传】季康子欲伐邾,乃飨大夫以谋之。子服景伯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大所以保小,仁也。背大国,不信;伐小国,不仁。民保于城,城保于德。失二德者危,将焉保?”孟孙曰:“二三子以为何如?”恶贤而逆之。对曰:“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今其存者无数十焉。唯大不字小,小不事大也。知必危,何故不言?鲁德如邾,而以众加之,可乎?”不乐而出。秋伐邾,及范门,犹闻钟声。大夫谏,不听。茅成子请告于吴,不许,曰:“鲁击柝闻于邾,吴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何及于我?且国内岂不足?”成子以茅叛,师遂入邾,处其公宫。众师昼掠邾,众侯于绎。师宵掠,以邾子益来献于亳社,囚诸负瑕。负瑕故有绎。邾茅夷鸿以束帛乘韦自请救于吴,曰:“鲁弱晋而逺吴,冯恃其众而背君之盟,辟君之执事,以陆我小国。邾非敢自爱也,惧君威之不立。君威之不立,小国之忧也。若夏盟于鄫衍,秋而背之,成求而不违,四方诸侯其何以事君?且鲁赋八百乘,君之贰也;邾赋六百乘,君之私也。以私奉贰,唯君图之。”吴子从之。【公羊传】入不言伐,此其言伐?何内辞也。若使他人然。邾娄子益何以名?絶。曷为絶之?获也。曷为不言其获?内大恶讳也。【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益之名恶也。春秋有临天下之言焉,有临一国之言焉,有临一家之言焉。其言来者,有外鲁之辞焉。【范氏曰】恶其不能死社稷】
春秋隐君之恶,故灭国书,取婉以成章【左传】而不失其实也。恃强凌弱,无故伐人,而入其国,处其宫,昼夜掠,以其君来献于
译冬季,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
【高氏说:鲁国人一定要灭掉邾国才肯罢休。自从鲁哀公即位以来,四次对邾国用兵。积到明年,便趁邾国内乱而入侵。】
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高氏说:乐髠讨伐曹国,曹国仍然不服,这是为后来入侵曹国做铺垫。】
【癸敬王三丑十二年】七年【晋定公二十四年,齐悼公阳生元年,卫出公五年,蔡成公三年,郑声公十三年,曹阳公十四年,陈闵公十四年,〇僖公十八年,宋景公二十九年,秦悼公四年,楚惠王章元年,吴夫差八年】
春季,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左传》说:春季,宋国军队侵犯郑国。这是因为郑国背叛了晋国。高氏说:不致力于德行而对他国施加武力,所以史书用“侵”字。张氏说:老丘之战,宋、郑两国起初因隙地而兴兵相争,最终导致各自俘获对方的军队,以逞杀人之志,所以史书详细记载了他们交战的实情。汪氏说:老丘战败发生在定公十五年,此后九年,在雍丘俘获郑国军队;十三年,在嵒地俘获宋国军队。○庐陵李氏说:宋国背叛晋国已经很久了,难道还会为了晋国去讨伐郑国吗?《左传》的说法不对。】
晋国的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左传》说:晋国军队侵犯卫国,是因为卫国不服从。杜氏说:“五年晋国讨伐卫国,至今仍未服。”高氏说:“卫辄拒绝接纳他的父亲,至今六年了,仍然没有接纳。晋国不因此兴师问罪,反而让范氏、中行氏对卫国用兵,所以史书用‘侵’字。】
夏季,鲁哀公在鄫地防备吴国。
【《左传》说:夏季,鲁哀公在鄫地防备吴国。吴国来要求鲁国进献百牢(祭祀用的牺牲),子服景伯回答说:“先王没有这样的规定。”吴国人说:“宋国进献百牢,我们鲁国不可以落后于宋国。况且鲁国进献的牢数,晋国大夫过鲁国时超过十牢,吴王要求百牢,不也可以吗?”景伯说:“晋国的范鞅贪婪而抛弃礼制,用大国的威势恐吓敝邑,所以敝邑进献十一牢。如果贵君以礼制命令诸侯,那么就有定数了。如果也抛弃礼制,那么就有放纵无度的人了。周朝称王时,制定礼制,上等物品的数量不超过十二,因为这是天的最大数目。现在抛弃周礼而说一定要百牢,那就只有听凭执事者决定了。”吴人不听从。景伯说:“吴国将要灭亡了。抛弃天道而背弃根本,不给予必定会加害于我,于是便给了他们。”太宰嚭召见季康子,季康子派子贡推辞。太宰嚭说:“国君在道中,而大夫不出门,这是什么礼节?”子贡回答说:“难道是为了礼节吗?是畏惧大国啊。大国不以礼制命令诸侯,如果不以礼制,哪里可以估量呢?我们国君已经恭敬地听从命令了,他的老臣岂敢抛弃他的国家?大伯穿着礼服治理周礼,仲雍继承他,断发文身,裸露身体作为装饰,这难道是礼吗?是有原因的。”从鄫地返回,认为吴国没有什么作为。杜氏说:“鄫地就是现在的琅邪鄫县。”张氏说:“就是旧时的鄫国。”连年记载防备吴国,是为了彰显哀公在起初失于谋略,而在日后留下祸患。高氏说:“吴国想要称霸诸侯,鲁国先去防备它。”汪氏说:“邾国的茅夷鸿在鄫衍称盟,而经书不记载盟誓,是忌讳与吴国结盟。所以吴国讨伐我国,在莱门结盟,在黄池防备,吴国争先歃血,都不记载,是为了隐讳中原国家与吴国结盟。】
秋季,鲁哀公讨伐邾国。八月己酉日,攻入邾国,把邾子益带回来。
【《左传》说:季康子想要讨伐邾国,于是宴请大夫来谋划。子服景伯说:“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诚信;大国保护小国,靠的是仁爱。背叛大国,是不诚信;讨伐小国,是不仁爱。百姓依靠城池,城池依靠德行。失去这两种德行就危险了,将依靠什么来保全呢?”孟孙说:“各位认为怎么样?”厌恶贤人而违背他的意见。回答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手持玉帛的有万国,现在存活的不到几十国。只有大国不爱护小国,小国不侍奉大国。知道必定危险,为什么不说话?鲁国的德行如同邾国,却凭借人多去攻打它,可以吗?”不高兴地退出。秋季讨伐邾国,到达范门,还能听到钟声。大夫劝谏,不听。茅成子请求向吴国告急,不允许,说:“鲁国击柝的声音传到邾国,吴国距离二千里,不到三个月到不了,怎么来得及救我们?况且国内难道不够用吗?”成子带着茅地叛变,军队于是攻入邾国,住在他们的公宫。众军白天掠夺邾国,众侯在绎地。军队夜间掠夺,把邾子益带回来献给亳社,囚禁在负瑕。负瑕原来就是绎地。邾国的茅夷鸿带着束帛和四张熟牛皮,亲自向吴国请求救援,说:“鲁国轻视晋国而远离吴国,依仗其人多而背弃与君王的盟约,避开君王的执事,使敝国陷入困境。邾国不是敢自爱,是担心君王的威势不能树立。君王威势不能树立,是小国的忧虑。如果夏天在鄫衍结盟,秋天就背弃它,成全请求而不违背,四方诸侯将如何侍奉君王?况且鲁国赋税八百乘,是君王的贰臣;邾国赋税六百乘,是君王的私属。用私属来奉承贰臣,请君王考虑。”吴王听从了他。【《公羊传》说:攻入不记载讨伐,这里为什么记载讨伐?这是内辞。如果是别人就是这样。邾娄子益为什么称名?断绝。为什么断绝他?因为被俘获。为什么不记载他的被俘获?因为内部的大恶要避讳。【《谷梁传》说:“以”字表示不应该这样做。称益的名是恶行。《春秋》有临天下的言辞,有临一国的言辞,有临一家的言辞。说“来”的,有外鲁的言辞。【范氏说:厌恶他不能为社稷而死。】
《春秋》隐讳君王的恶行,所以灭国记载,取委婉的方式以成章【《左传》】而不失其实。依仗强权欺凌弱小,无故讨伐他人,而攻入其国,占据其宫,昼夜掠夺,将其国君带回来献给
亳社,囚于负瑕。此天下之恶也。吴师为【于伪反,下人为同】是克东阳,齐人为是取吾二邑【并在明年】辱国亦甚矣。何以备书于策而不讳乎?圣人道隆而德大,人之有恶,务去【起吕反,下司】之而不积也,则不念其恶而进之矣。以邾子益来恶也,归邾子益于邾,是知其为恶,能去之而不积也。故书以邾子来而不讳者,欲见【音现,下同】后书归邾子之为能去其恶而与之也。圣人之情见矣。明此,然后可以操【仓力反】赏罚之权。不明乎此,以操赏罚之权而能济者鲜【上声】矣【薛氏曰:伐邾本三家,而公自为之,不得已也。公内迫于三家,三家归过于上也。刘氏曰:益何以名?贱之也。贱之奈何?虏服也。苏氏曰:鲁入邾,以邾子益来而不书灭,何也?邾大夫茅夷鸿保于茅,请救于吴,明年吴为之伐鲁,鲁复邾子,故不言灭也。在外曰以归,在内曰以来,内外之别也。○刘氏曰:公羊云:入不言伐,其言伐,内辞也,使若他人然,非也。初秋伐之,八月入之,理当并书,无取于内辞也。入邾娄使若他人,犹可诿以邾娄子益来,又可云他人乎?又曰:曷为不言其获?内大恶讳也,亦非也。诸侯擅入人之国,为大恶矣,此自入而以归,不得以获解也。谷梁云:其言来者,外鲁之辞,亦非也。直书入邾,又言以邾子益来,于君亲之过而无所隐,义已足矣,岂以一失之故遂外其君乎?且令不外其君,当曰以邾子益归乎?夫归可施于人,不可施于我;来可施于我,不可施于人。此《春秋》之文也。唐陈氏曰:夹阵而获其君,则曰获;入国灭国而以其君归,则曰以;书于诸侯,则曰归;于鲁则曰来】
译亳社,被囚禁在负瑕。这是天下的恶行。吴国军队因此攻克东阳,齐国人因此夺取我国两座城邑(这两件事都发生在第二年),使国家受辱也太过分了。为什么在史策上详细记载而不避讳呢?圣人道义崇高而德行伟大,对于人的恶行,务必去除而不使之积累,就不记念他的恶行而提拔他了。因为邾子益是恶人,所以将邾子益归还给邾国,这是知道他是恶人,能够去除他的恶行而不积累。所以史书用“邾子来”而不避讳,是想让人看到后来史书“归邾子”是能够去除他的恶行而宽恕他。圣人的情理就显现出来了。明白了这一点,然后才可以掌握赏罚的权力。不明白这一点,却去掌握赏罚的权力而能成功的就很少了。
宋人围曹冬郑驷▯帅师救曹
【左传》宋人围曹。郑桓子思曰:「宋人有曹、郑之患,也不可以不救。」冬,郑师救曹,侵宋。初,曹人或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而谋亡曹。曹叔振铎请待公孙彊,许之。旦而求之,曹无之。戒其子曰:「我死,尔闻公孙彊为政,必去之。」及曹伯阳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孙彊好弋,获白鴈,献之,且言田弋之説,説之,因访政事,大説之,有宠,使为司城以听政。梦者之子乃行,彊言霸説于曹伯,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筑五邑于其郊,曰黍丘、揖丘、大城、钟邘、髙氏。曰:「曹伯奸宋,是以致讨。然宋之伐曹数矣,今又围之,亦已甚矣。故贬而人之。苟将卑师少,岂能围之乎?」郑与曹疎,所以救曹,非志于义也,欲报皇瑗之师也。家氏曰:「中国无盟主,诸侯擅侵伐,更相吞噬,不夺不餍。春秋书「宋围曹」,罪宋也;书「郑救曹」,与郑也。春秋与郑之能救,所以愧齐、晋诸大国之不能救也。」陈氏曰:「书救曹,何?曹卒灭于宋也。自鲁救晋,凡晋、楚之救皆不书,六十年矣。其再见,以中国无霸,而诸侯自相救也。诸侯自相救,犹可也。吴救陈,诸夏几于亡矣。」庐陵李氏曰:「谢氏曰:「曹之病于宋久矣,大国无一为之援,而郑能帅师救之,善之也】
春秋大全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三十七
明 胡广等 撰
哀公
【甲敬王三寅十三年】八年【晋定二十五,齐悼二,卫出六,蔡成四,郑声十四,曹阳十五,国亡,陈闵十五,▯僖十九卒,宋景三十,秦悼五,楚惠二,吴夫差九】
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
【左传》:春,宋公伐曹,将还,禇师子肥殿。曹人诟之,不行,师待之。公闻之,怒,命反之,遂灭曹,执曹伯及司城彊以归,杀之。《公羊传》:曹伯阳何以名?絶。曷为絶之?灭也。曷为不言其灭?讳同姓之灭也。何讳乎同姓之灭?力能救之而不救也】
此灭曹也,曷为不言灭?灭者,亡国之善辞,上下之同力也【何氏曰:言灭者,臣子与君戮力一心,共死之辞也】曹伯阳好【乎报反】田弋,鄙人公孙彊获白鴈,献之,且言田弋之説,因访政事,大説【音悦】之,疆言霸説于曹伯,因背【音佩】晋而奸【音干】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书“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而削其见灭之实,犹虞之亡,书“晋人执虞公”而不言灭也【苏氏曰:此灭曹也,其不书灭,言自灭也】春秋》轻重之权衡,故书法若此。有国者妄听辩言,以乱旧政,自取灭亡之祸,可以鉴矣【陈氏曰:桧亡,东周之始也;曹亡,春秋之终也。夫子之删《诗》也,系曹、桧于国风之后,于《桧》之卒篇曰“思周道也”,伤天下之无王也;于《曹》之卒篇曰“思治也”,伤天下之无伯也。《春秋》作于定、哀之际,文、武之所褒大,诸侯亡国多矣,莫强于齐、晋。晋赵鞅归于晋,则晋亡之渐也;齐陈乞弑其君荼,则齐亡之渐也。夫子尝喟然于此矣:“兴灭国,继絶世,修废官,举逸民”,葢常有此言也。于是曹不言灭。○刘氏曰:《公羊》云“不言其灭,讳同姓之灭”,非也。当此时,鲁人自救不暇,岂有不救同姓之灭?《春秋》遂责之乎?且责鲁不救,而讳曹之灭,纵失宋公之恶,苟责无罪之鲁,甚无理也】
吴伐我
【书伐我始此】《左传》吴为邾故将伐鲁问于叔孙辄叔孙辄对曰鲁有名而无情伐之必得志焉退而告公山不狃公山不狃曰非礼也君子违不适雠国未臣而有伐之奔命焉死之可也所托也则隐且夫人之行也不以所恶废乡今子以小恶而欲覆宗国不亦难乎若使子率子必辞王将使我子张病之王问于子泄对曰鲁虽无与立必有与毙诸侯将救之未可以得志焉晋与齐楚辅之是四雠也夫鲁齐晋之唇唇亡齿寒君所知也不救何为三月吴伐我子泄率故道险从武城初武城人或有因于吴竟田焉拘鄫人之沤菅者曰何故使吾水滋及吴师至拘者道之以伐武城克之王犯
译宋国人包围了曹国。冬季,郑国大夫驷弘率领军队救援曹国。
《左传》记载:宋国人包围了曹国。郑国大夫桓子思说:“宋国人有曹国、郑国的祸患,我们不能不救援。”冬季,郑国军队救援曹国,并入侵宋国。起初,曹国有人梦见许多君子站在社宫,谋划灭亡曹国。曹叔振铎请求等待公孙强,众人答应了他。天亮后去寻找公孙强,曹国却没有这个人。他告诫儿子说:“我死后,你听说公孙强执政,一定要离开曹国。”等到曹伯阳即位,喜好打猎射鸟。曹国边邑人公孙强也喜好射鸟,捕获了一只白雁,献给曹伯阳,并且谈论打猎射鸟的道理,曹伯阳很欣赏他,于是向他咨询政事,非常高兴,对他宠爱有加,让他担任司城来主持政事。做梦者的儿子于是离开了曹国。公孙强向曹伯阳宣扬称霸的学说,曹伯阳听从了他,于是背离晋国而冒犯宋国。宋国讨伐曹国,晋国不救援。宋国在曹国郊外修筑了五座城邑,叫黍丘、揖丘、大城、钟邘、高氏。说:“曹伯阳冒犯宋国,因此招致讨伐。然而宋国讨伐曹国多次了,现在又包围它,也太过分了。所以贬称‘宋人’。如果宋国军队弱小,怎么能包围曹国呢?”郑国与曹国关系疏远,救援曹国,并非出于道义,而是想要报复皇瑗的军队。家氏说:“中原没有盟主,诸侯擅自侵伐,互相吞并,不掠夺就不满足。《春秋》记载‘宋人围曹’,是谴责宋国;记载‘郑国救援曹国’,是赞许郑国。《春秋》赞许郑国能够救援,是为了让齐、晋等大国不能救援感到羞愧。”陈氏说:“记载救援曹国,为什么呢?因为曹国最终被宋国灭亡。自从鲁国救援晋国以来,凡是晋国、楚国的救援都不记载,已经六十年了。这次再次记载,是因为中原没有霸主,而诸侯自行互相救援。诸侯自行互相救援,还可以接受。吴国救援陈国,华夏几乎灭亡了。”庐陵李氏说:“谢氏说:‘曹国受宋国侵害很久了,大国没有一个为之援助,而郑国能够率领军队救援它,这是善举。”
春秋大全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三十七
明 胡广等 撰
哀公
【甲敬王三寅十三年】八年【晋定公二十五年,齐悼公二年,卫出公六年,蔡成公四年,郑声公十四年,曹伯阳十五年,曹国灭亡,陈闵公十五年,〇僖公十九年去世,宋景公三十年,秦悼公五年,楚惠王二年,吴夫差九年】
春季,周历正月,宋公进入曹国,带着曹伯阳回国。
《左传》记载:春季,宋公讨伐曹国,准备回国时,褚师子肥殿后。曹国人辱骂他,他不肯走,军队等待他。宋公听说后,发怒,命令军队返回,于是灭亡了曹国,抓获曹伯阳和司城公孙强带回国,杀了他们。《公羊传》记载:曹伯阳为什么称名?断绝他。为什么断绝他?因为被灭亡。为什么不说明他被灭亡?避讳同姓被灭亡。为什么避讳同姓被灭亡?因为有能力救援却没有救援。
这是灭亡曹国,为什么不说明灭亡?灭亡,是亡国的美辞,表示上下同心协力【何氏说:说灭亡,是臣子与君主同心协力,共同赴死的说法】。曹伯阳喜好【音乎报反】打猎射鸟,边邑人公孙强捕获白雁,献给他,并且谈论打猎射鸟的道理,于是询问政事,非常高兴【音悦】,公孙强向曹伯阳宣扬称霸的学说,于是背离【音佩】晋国而冒犯【音干】宋国,宋国讨伐他,晋国不救援,记载“宋公进入曹国,带着曹伯阳回国”,而删去他被灭亡的实情,就像虞国灭亡,记载“晋人抓获虞公”而不说灭亡一样【苏氏说:这是灭亡曹国,不记载灭亡,是说自取灭亡】。《春秋》轻重权衡的原则,所以书法如此。有国家的人妄听巧言,扰乱旧政,自取灭亡的祸患,可以引以为戒【陈氏说:桧国灭亡,是东周的开始;曹国灭亡,是春秋的终结。孔子删《诗》时,把曹、桧放在国风之后,在《桧》的末篇说“思念周道”,哀伤天下没有君王;在《曹》的末篇说“思念治理”,哀伤天下没有霸主。《春秋》作于定公、哀公之际,文王、武王所褒奖的大业,诸侯亡国的很多,没有比齐、晋更强的。晋赵鞅回到晋国,是晋国灭亡的征兆;齐陈乞杀了他的君主荼,是齐国灭亡的征兆。孔子曾经对此感叹:“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修缮废弃的官职,举用隐居的人才”,大概常有这样的话。于是曹国不记载灭亡。○刘氏说:《公羊》说“不说明灭亡,避讳同姓被灭亡”,不对。当时,鲁国人自救都来不及,难道有不救援同姓被灭亡的吗?《春秋》会责备他吗?而且责备鲁国不救援,而避讳曹国灭亡,纵然失去了宋公的罪恶,如果责备无罪的鲁国,太无理了】
吴国讨伐我们
【记载讨伐我们从此开始】《左传》记载: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将要讨伐鲁国,询问叔孙辄。叔孙辄回答说:鲁国有名声而没有实情,讨伐它一定能得逞。退下后告诉公山不狃。公山不狃说:不符合礼制。君子违命不投奔敌国,没有臣服而有讨伐,奔命而死是可以的,所托付的人就隐藏。况且人的行为,不因为所厌恶的而废弃故乡。现在你因为小恶而想要颠覆宗国,不是很难吗?如果你率领军队,你一定推辞。吴王将让我。子张生病,吴王询问子泄。子泄回答说:鲁国虽然没有可以立的人,一定有可以同死的人。诸侯将救援它,不可以得逞。晋国和齐国、楚国辅助它,是四个仇敌。鲁国是齐、晋的唇,唇亡齿寒,君王所知道的。不救援做什么?三月,吴国讨伐我们。子泄率领军队走险道,从武城出发。起初,武城有人依附吴国,在边境种田,拘禁了鄫国浸泡菅草的人,说:为什么让我们的水滋润?等到吴军到达,被拘禁的人引导他们讨伐武城,攻克了。吴王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