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全卷九
言罪名但行杀掠,非谓师出无名,然语辞未明,有以啓后人之疑也】然则或曰侵,或曰伐,何也?声罪致讨曰伐,潜师掠境曰侵。声罪者,鸣钟击鼔,整众而行,兵法所谓正也。潜师者,衔枚卧鼔,出人不意,兵法所谓竒也【国语:伐备钟鼔,声其罪也;袭侵无声,为蹔事也。汪氏曰:侵伐二字必皆当时行师之名,故虽外兵亦书伐,而霸者之兵亦书侵,其义之是非系乎其事之得失,不以是为褒贬也。然有当书伐而书侵,当书侵而书伐者,春秋之变例也。】庐陵李氏曰:按左氏,郑厉公以去年自栎侵郑,傅瑕杀子仪而纳之。厉公杀傅瑕及原繁,原繁曰:子仪在位十四年矣,而谋召君者庸非贰乎?庄公之子犹有八人,若皆以官爵行赂劝贰而可以济事,君其若之何?由此观之则忽亹仪,虽死而庄公之子尚多也。齐桓若能明大义,告诸侯声厉公簒夺之罪而废之,岂不为伯业之光哉?不此之顾,首列于二鄄之会。及其反覆,三国伐之,又以宋故为词,亦何足以服之矣!宜乎于幽既成,而旋有郑詹之执也】
译说罪名只是进行杀戮劫掠,并非指出兵没有正当理由,然而言辞不够明确,足以引起后人的疑惑】那么有人说“侵”,有人说“伐”,为什么呢?宣告罪行进行讨伐叫做“伐”,秘密行军劫掠边境叫做“侵”。宣告罪行,就是鸣钟击鼓,整顿军队而行,这是兵法所说的“正”道。秘密行军,就是士兵衔枚、战鼓覆布,出其不意,这是兵法所说的“奇”策【《国语》说:讨伐要准备钟鼓,以声张其罪行;偷袭侵掠没有声响,是为了短暂行事。汪氏说:“侵”和“伐”二字必定都是当时行军的专用名称,所以即使是外族军队也记载为“伐”,而霸主的军队也记载为“侵”,其含义的对错取决于事情本身的得失,并不以此作为褒贬。然而有应当记载为“伐”却记载为“侵”,应当记载为“侵”却记载为“伐”的情况,这是《春秋》的变通体例。】庐陵李氏说:查考《左传》,郑厉公在前一年从栎地入侵郑国,傅瑕杀了子仪而接纳了他。厉公杀了傅瑕和原繁,原繁说:“子仪在位十四年了,而谋划召请国君的人难道不是有二心吗?庄公的儿子还有八人,如果都利用官爵行贿来劝诱他们产生二心从而可以成就大事,国君您打算怎么办?”由此看来,忽、亹、仪虽然死了,但庄公的儿子还很多。齐桓公如果能彰明大义,告知诸侯厉公篡夺君位的罪行而废黜他,难道不是霸业的荣耀吗?他不顾这些,首先在二鄄之会上列出厉公。等到他反复无常,三国讨伐他,又以宋国的缘故为借口,这又怎么足以让人信服呢!所以在幽地盟约既成之后,随即就有郑詹被执之事,是理所当然的】
冬十月
【癸僖王卯四年】十有六年【齐桓八,晋缗二十七,灭武公称三十八年,衞惠二十二,蔡哀十七,郑厉二十三,曹庄二十四,陈宣十五,杞共三,宋桓四,秦武二十,楚文十二】
春王正月
夏宋人齐人衞人伐郑
【南北争郑,于是始,《左传》诸侯伐郑,宋故也。孙氏曰:郑背鄄之两防,侵宋,故齐桓帅诸侯伐之。齐序宋下,与伐郳同。张氏曰:伐郑不止为宋而已,葢郑不服,则诸侯之心未一也。襄陵许氏曰:中国诸侯,宋为大,既为之服郳,又为之服郑,宋葢自是与齐为一,宋亲而中国诸侯定矣。蒙氏曰:郑突以庶簒嫡,昭得返国,突复据栎以逼之,昭以弑死,突之为也。齐桓始霸,当声突旧恶,请于王以正其罪,宣示逺近,以警群听,今为宋而伐郑,非名也。汪氏曰:此伐郑与二十六年伐徐,皆以齐序宋下,齐未成乎伯,而宋犹主兵也】
秋荆伐郑
【左传》郑伯自栎入,缓告于楚。狄楚伐郑及栎,为不礼故也。孙氏曰:「自桓公之立,而荆为中国患矣。十年败蔡师,十四年又入蔡,今复伐郑,而桓公不能讨,圣人详书之,以累桓也。」汪氏曰:「齐方图伯,楚亦浸强,北侵不已,陈、蔡、郑、许,适当其冲,郑之要害,尤在所先。中国得郑,则可以拒楚;楚得郑,则可以窥中国。故郑者,齐、楚必争之地也。自是郑被兵于中国者三十有九,于楚者二十,《春秋》备书,以见天下之盛衰焉。」张氏曰:「齐伯未定,楚威侵及中国,自桓二年郑已惧楚,至此三十余年而后受兵,楚之威不轻用如此,至是始为中国患矣。」庐陵李氏曰:「郑桓公始寄帑于虢鄫,得十邑,而国之前华后渭,左洛右济,主芣騩而食溱洧,实春秋要领之国,而南北之枢纽也。故楚祸及郑,始此而终春秋,为伯主之轻重焉。」又曰:「经书『荆伐郑』二,始此年;楚人伐郑四,始僖元年;书『楚子伐郑』五,始宣四年;书大夫伐郑四,始成六年;楚会诸侯伐郑二,始襄二十四年】
附録【左传·郑伯治与于雍纠之乱者,九月杀公子阏,刖强鉏。公父定叔出奔衞,三年而复之,曰:“不可使共叔无后于郑。”使以十月入,曰:“良月也,就盈数焉。”君子谓强鉏不能衞其足】
冬十有二月,会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公作“公会许男”下,公谷有“曹伯】
【左传》冬同盟于幽。郑成也。《公羊传》同盟者何?同欲也。《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尊周也。不言公?外内寮一疑之也。杜氏曰:言同盟服异也。滑国都费,河南缑氏县幽,宋地。薛氏曰:许男何以先乎曹?滑大也。非礼班之序也。桓公倡伯而乱周,班之序非长诸侯之道也】
防者,公也。不书公讳也【陈氏岳曰:凡空书会某侯,是公自会也。诸侯皆序,非微者明矣】其讳公何也?程氏曰:齐桓始霸,仗义以盟,而鲁首叛盟,故讳不称公,恶失信也【汪氏曰:据十七年受郑詹】其曰同盟何也?程氏曰:上无明王,下无方伯,列国交争,桓公始霸天下,与之故书同盟,志同欲也【陈氏曰:诸侯初主盟也。自是无特相盟者矣。盟未有言同者,于是言同盟,以齐桓之初主盟也。夫主盟者,举天下而听于一邦也。王者不作,举天下而听于一邦,古未之有也。于其始书也,曰同盟,同众辞也,犹未与之専主是盟也。再盟于幽之后,天下知有齐桓而已矣。内不言公,讳之也。临川吴氏曰:齐自北杏以后,屡合诸侯,有会无盟者,诸侯之心未一也。至此而郑服,始合九国之君而为此盟,此桓公纠合诸侯,一匡天下之始,自入春秋以来所未尝有之事也。然犹未敢専主盟之权,故曰同盟。至僖二年盟贯齐,始为盟主,而自此以后不复书同矣。何氏曰:同心欲盟也。同心为善,善必成;同心为恶,恶必成,故重而言同盟也。汪氏曰:同盟之义,论者不同,然实皆不出于公羊之説。杜预言服异,葢以左氏于幽之盟,一则曰郑成,一则曰陈郑服于新城,曰从于楚者服于虫
译冬季十月。
【癸僖王卯四年】十六年【齐桓公八年,晋缗公二十七年,灭武公称三十八年,卫惠公二十二年,蔡哀侯十七年,郑厉公二十三年,曹庄公二十四年,陈宣公十五年,杞共公三年,宋桓公四年,秦武公二十年,楚文公十二年】
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宋国人、齐国人、卫国人攻打郑国。
【南北争夺郑国,从此开始,《左传》说诸侯攻打郑国,是因为宋国的缘故。孙氏说:郑国违背了鄄地两次会盟的防备,侵犯宋国,所以齐桓公率领诸侯攻打它。齐国排在宋国之下,与攻打郳国相同。张氏说:攻打郑国不仅仅为了宋国,大概是因为郑国不服从,那么诸侯的心就不统一了。襄陵许氏说:中原诸侯中,宋国最大,既然已经让它臣服了郳国,又让它臣服了郑国,宋国大概从此与齐国成为一体,宋国亲近齐国,中原诸侯就安定了。蒙氏说:郑突以庶子身份篡夺嫡子之位,昭公得以回国,郑突又占据栎地逼迫他,昭公被杀而死,这是郑突干的。齐桓公刚开始称霸,应当声讨郑突的旧恶,向周王请示以正其罪,向远近宣示,以警戒众人的听闻,现在为了宋国而攻打郑国,名分不正当。汪氏说:这次攻打郑国与二十六年攻打徐国,都是齐国排在宋国之下,齐国还未成为霸主,而宋国仍然主持军事】
秋季,楚国攻打郑国。
【《左传》说:郑伯从栎地进入国都,迟缓地向楚国报告。狄人、楚国攻打郑国到达栎地,是因为郑国无礼的缘故。孙氏说:“自从桓公即位,楚国就成为中原的祸患。十年打败蔡国军队,十四年又进入蔡国,现在又攻打郑国,而桓公不能讨伐,圣人详细记载,以归咎于桓公。”汪氏说:“齐国正图谋称霸,楚国也逐渐强大,不断向北侵犯,陈、蔡、郑、许,正当其冲要,郑国的要害,尤其在被优先考虑之列。中原得到郑国,就可以抵御楚国;楚国得到郑国,就可以窥视中原。所以郑国是齐、楚必争之地。从此郑国被中原诸侯用兵三十九次,被楚国用兵二十次,《春秋》全部记载,以显示天下的盛衰。”张氏说:“齐国霸业未定,楚国威势侵犯中原,自从桓公二年郑国已经畏惧楚国,到这时三十多年后才遭受兵祸,楚国的威势不轻易使用如此,至此才开始成为中原的祸患。”庐陵李氏说:“郑桓公开始寄居财货于虢、鄫,得到十个城邑,而国家前临华山后靠渭水,左接洛水右临济水,主宰芣騩山而食用溱、洧之水,实在是春秋的要领之国,而南北的枢纽。所以楚国的祸患波及郑国,开始于此而终结于春秋,是霸主轻重的关键。”又说:“经文记载‘荆伐郑’两次,开始于这一年;记载‘楚人伐郑’四次,开始于僖公元年;记载‘楚子伐郑’五次,开始于宣公四年;记载大夫伐郑四次,开始于成公六年;楚国会合诸侯攻打郑国两次,开始于襄公二十四年】
附录【《左传》:郑伯惩治参与雍纠之乱的人,九月杀了公子阏,砍断了强鉏的脚。公父定叔出逃到卫国,三年后让他回来,说:“不能让共叔在郑国没有后代。”让他以十月入境,说:“这是美好的月份,凑足完整的数目。”君子认为强鉏不能保护他的脚】
冬季十二月,会合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在幽地结盟【《公羊传》作“公会许男”下,公羊、谷梁有“曹伯”】
【《左传》:冬季在幽地结盟。郑国和解了。《公羊传》:什么是同盟?共同的心愿。《谷梁传》:同,有共同之处。共同尊崇周王室。不称公?内外官员都怀疑他。杜氏说:说同盟,是因为服从不同。滑国都城在费,河南缑氏县幽地,是宋国土地。薛氏说:许男为什么排在曹伯前面?滑国大。这不是礼仪班次的顺序。桓公倡导霸业而扰乱周礼,班次的顺序不是统领诸侯的方法】
防,就是鲁公。不书公,是因为避讳【陈氏岳说:凡是空写会某侯,是公亲自会合。诸侯都排序,不是地位低微者,这是明显的】避讳公什么呢?程氏说:齐桓公刚开始称霸,仗义结盟,而鲁国首先背叛盟约,所以避讳不称公,厌恶失信【汪氏说:根据十七年接受郑詹】为什么说同盟呢?程氏说:上面没有明王,下面没有方伯,列国交相争斗,桓公刚开始称霸天下,所以记载同盟,志在共同的心愿【陈氏说:诸侯初次主持盟会。从此没有单独相盟的了。盟会没有说同的,于是说同盟,因为齐桓公初次主持盟会。主持盟会者,举天下而听命于一邦。王者不兴起,举天下而听命于一邦,古代未曾有过。在开始记载时,说同盟,是共同众人的辞令,还不敢让他专主这个盟会。再次在幽地结盟之后,天下只知道齐桓公而已。国内不称公,是避讳。临川吴氏说:齐国自从北杏以后,屡次会合诸侯,有会无盟,诸侯的心未统一。到这时郑国服从,才合九国之君为此盟,这是桓公纠合诸侯,一匡天下的开始,自入春秋以来未曾有之事。然而还不敢专主盟会的权力,所以说同盟。到僖公二年盟于贯,齐国才开始成为盟主,而从此以后不再记载同。何氏说:同心想要结盟。同心为善,善必成;同心为恶,恶必成,所以郑重地说同盟。汪氏说:同盟的意义,论述者不同,然而实际上都不出于公羊的说法。杜预说服从不同,大概因为左氏在幽之盟,一则说郑成,一则说陈郑服于新城,说从于楚者服于虫】
牢,于戏曰郑服也,于马陵曰且莒服故也,于鸡泽曰晋为郑服故合诸侯于重兵,平丘曰齐成,曰齐服也。推是论之,则清丘断道之讨贰于蒲以诸侯之贰,皆所以服异于戚,则郑伯听成而郑已服,柯陵毫北伐郑而同盟,则郑服可知,虚柯则悼公初立而诸侯新服也。是则因服异而言同盟也。谷梁于二幽之盟,皆曰同尊周,于新城断道、鸡泽、平丘皆曰同外楚。杨士勋疏谓鲁庄之世,楚国未强,齐桓初霸,直取同尊周而已。鲁文之时,楚人强盛,而中国畏之,新城书同,▯云外楚,则清丘亦是外楚▯省文也。举断道以包上下,则虫牢、马陵、蒲之与戚、柯陵、虚朾之类,亦是省文。鸡泽复发▯者,楚人转盛,中国外之弥甚,则戏、盟、亳城、重丘,亦其意也。平丘又重发外楚之文,是后中国微弱,不复能外楚矣。是则谓晋伯十有四盟,皆为外楚。新城发▯着其始,平丘发▯着其终。断道、鸡泽,举上下以包其余也。文定以诸侯同欲而书同,又以恶其反覆而书同。二幽、新城、清丘、断道皆云同欲,马陵云同病,楚柯、陵、鸡泽、平丘云同惧楚,皆同欲也。以例推之,于戚同欲讨曹,虚朾同欲救宋也。于蒲之盟,罪其失信而寻盟;亳北之盟,恶其既同而又叛,皆恶其反覆而书同者也。以例推之,于戏亦既同而又叛也。惟虫牢恶其皆不臣,重丘恶其受赂而不讨贼,即何休所谓“同心为恶,恶必成”者也。谷梁云“尊周外楚”,即所谓“同心为善,善必成”者也。恶其反覆而书同,谓其既同而复异也。杜预言“服异”,谓其昔异而今同也。愚故谓论者不同,皆不出于公羊“同欲”之説也。唐孔氏云:“载辞称同,啖赵谓盟辞同而无彼此之异,葢惟其同欲,是以载书同辞也。”薛氏又谓“同力乎中国”,亦同心之意也。若夫刘原父引殷见曰“同”,谓设方明,如方岳之盟,故书同。然襄九年楚公子罢戎与郑人同盟于中分,昭十九年邾人、郳人、徐人防宋公同盟于虫,岂亦能设方明而用殷同之礼乎?新城、虚朾皆大夫与盟,清丘则四国之大夫,当时大夫虽僭,然未必能备天子之礼也。季姬及鄫子遇于防,安得用天子冬见曰“遇”之礼乎?止斋陈氏、临川呉氏皆谓“同”者众辞,列国相与盟而莫适为主,然前此瓦屋恶曹,后此鄟陵、臯鼬皆莫适为主而不书同。齐桓、晋悼皆伯者之盛,不可谓其不専主盟也。或者又谓霸业未盛,霸业既衰则书同盟,然齐桓幽之再盟,不可谓霸业未盛,牡丘霸业已衰而不言同晋悼之盛,始终书同盟,而祝柯、澶渊,晋霸已衰,皆不书同,则霸业之盛衰,固不系于书同盟与不书同盟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故圣人以信易食,答子贡之问;君子以信易生,重桓王之失。《春秋》之讳公与是盟也,岂不以信之重于生与食乎?先儒或以为不书公者,讳与讐盟,误矣【范氏曰:诸侯同共推桓,而鲁与齐讐,公可事齐,不会,不书公以着疑焉】果以桓为讐而讳与盟者,曷不于柯之盟讳之也【汪氏曰:霸者合诸侯而同盟,外示同欲,而出于中心之诚者葢寡。先儒谓恶其反覆而书同,葢书同盟而反覆之恶自着,故于幽为同盟之始,而鲁则失信于齐;桓平丘为同盟之终,而晋则辞鲁昭使不与盟,是皆反覆之易见者也。説者皆疑郑詹逃来在明年,不当先讳公而贬之。夫《春秋》为国讳恶,苟不书郑詹之来,则失事实;书詹来而盟幽,不讳公,则又彰庄公之失信。故没公不书,使若微者同歃,则庄公之罪不甚显,而所以讥之者至矣。况圣人笔削,一经属辞比事,以寓赏罚,必详上下文及前后事,而后识其指归,安可谓不当先讳公乎?公子翚未弑隐公而去其族,齐无知未弑襄公而弟年书名;纪叔姬全节守义,以妾媵而特书归于纪;季子贤而不书出奔,皆所以详本末而垂法戒,非可以常例而议之也。朱子于《纲目》书魏苟攸,书司空梁文惠公,狄仁杰汉未为魏而言魏;仁杰未赠司空而称司空,亦先事而致褒贬,岂非取法《春秋》之遗意乎?○赵氏曰:《
译牢之盟,于戏说郑国顺服,于马陵说且莒国顺服,于鸡泽说晋国因为郑国顺服所以会合诸侯于重兵,于平丘说齐国讲和,说齐国顺服。推究这些来论述,那么清丘断道讨伐蒲地诸侯的背叛,都是为了顺服异己;至于戚地,郑伯听从讲和而郑国已经顺服,柯陵亳北伐郑并结盟,那么郑国顺服可以知道,虚柯则是悼公刚即位而诸侯新近顺服。这就是因为顺服异己而言说结盟。谷梁传对于两次幽地之盟,都说共同尊崇周室,对于新城断道、鸡泽、平丘都说共同排斥楚国。杨士勋疏说鲁庄公时代,楚国尚未强盛,齐桓公初霸,只是取共同尊崇周室罢了。鲁文公之时,楚人强盛,而中原各国畏惧它,新城记载“同”,说排斥楚国,那么清丘也是排斥楚国,这是省略文字。举断道以包举上下,那么虫牢、马陵、蒲地与戚、柯陵、虚朾之类,也是省略文字。鸡泽再次记载“同”,是因为楚人更加强盛,中原各国排斥它更加严重,那么戏、盟、亳城、重丘,也是这个意思。平丘又重复记载排斥楚国的文字,这是因为后来中原微弱,不能再排斥楚国了。这就是说晋伯十四次结盟,都是为了排斥楚国。新城记载“同”表明其开始,平丘记载“同”表明其终结。断道、鸡泽,举上下以包举其余。文定认为诸侯同欲而记载“同”,又因为厌恶他们反复无常而记载“同”。两次幽地、新城、清丘、断道都说同欲,马陵说同病,楚柯、陵、鸡泽、平丘说同惧楚,都是同欲。以例推之,于戚同欲讨伐曹国,虚朾同欲救援宋国。于蒲地之盟,谴责他们失信而再次结盟;亳北之盟,厌恶他们既已结盟而又背叛,都是厌恶他们反复无常而记载“同”。以例推之,于戏也是既已结盟而又背叛。只有虫牢厌恶他们都不臣服,重丘厌恶他们受贿而不讨伐贼人,这就是何休所谓“同心为恶,恶必成”。谷梁传云“尊周外楚”,就是所谓“同心为善,善必成”。厌恶他们反复无常而记载“同”,是说他们既已结盟而又产生异心。杜预说“服异”,是说他们过去异心而现在同心。我所以说论者不同,都不出于公羊“同欲”之说。唐孔氏云:“载辞称同,啖赵认为盟辞相同而没有彼此之异,大概因为同欲,所以载书同辞。”薛氏又说“同力乎中国”,也是同心的意思。至于刘原父引殷见曰“同”,认为设方明,如方岳之盟,所以记载“同”。然而襄公九年楚公子罢戎与郑人同盟于中分,昭公十九年邾人、郳人、徐人防宋公同盟于虫,难道也能设方明而用殷同之礼吗?新城、虚朾都是大夫与盟,清丘则是四国之大夫,当时大夫虽然僭越,但未必能具备天子之礼。季姬及鄫子遇于防,怎能用天子冬见曰“遇”之礼呢?止斋陈氏、临川吴氏都认为“同”是众辞,列国相与结盟而没有适任为主,然而此前瓦屋恶曹,此后鄟陵、臯鼬都没有适任为主而不记载“同”。齐桓、晋悼都是霸者之盛,不能说他们不专主盟。或者又说霸业未盛,霸业既衰则记载同盟,然而齐桓幽地之再盟,不能说霸业未盛,牡丘霸业已衰而不言同;晋悼之盛,始终记载同盟,而祝柯、澶渊,晋霸已衰,都不记载同,那么霸业之盛衰,固然不系于记载同盟与不记载同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所以圣人以信易食,回答子贡之问;君子以信易生,重视桓王之失。《春秋》讳公与是盟,难道不是因为信重于生与食吗?先儒有的认为不书公,是讳与仇敌结盟,错了。范氏曰:诸侯同共推桓,而鲁与齐为仇,公可事齐,不会,不书公以着疑焉。果以桓为仇而讳与盟者,曷不于柯之盟讳之也。汪氏曰:霸者合诸侯而同盟,外示同欲,而出于中心之诚者盖寡。先儒谓恶其反覆而书同,盖书同盟而反覆之恶自着,故于幽为同盟之始,而鲁则失信于齐;桓平丘为同盟之终,而晋则辞鲁昭使不与盟,是皆反覆之易见者也。説者皆疑郑詹逃来在明年,不当先讳公而贬之。夫《春秋》为国讳恶,苟不书郑詹之来,则失事实;书詹来而盟幽,不讳公,则又彰庄公之失信。故没公不书,使若微者同歃,则庄公之罪不甚显,而所以讥之者至矣。况圣人笔削,一经属辞比事,以寓赏罚,必详上下文及前后事,而后识其指归,安可谓不当先讳公乎?公子翚未弑隐公而去其族,齐无知未弑襄公而弟年书名;纪叔姬全节守义,以妾媵而特书归于纪;季子贤而不书出奔,皆所以详本末而垂法戒,非可以常例而议之也。朱子于《纲目》书魏苟攸,书司空梁文惠公,狄仁杰汉未为魏而言魏;仁杰未赠司空而称司空,亦先事而致褒贬,岂非取法《春秋》之遗意乎?赵氏曰:
谷梁》云:不言公,外内寮一,疑之也。按庄公与齐防往来,未尝有阻,岂于桓公更有疑哉?此直夫子定贬责之防,何闗内外寮也?庐陵李氏曰:经书同盟十六,齐桓伯二,此年幽,二十七年盟幽是也;晋灵伯一,文十四年新城是也;景伯五,宣十二年清丘;十七年断道;成五年虫牢;七年马陵九年,蒲是也。晋厉伯二成十五年,戚;十七年,柯陵是也。晋悼伯四成十八年,虚朾;防三年,鸡泽;九年,戏;十一年,亳城北是也。平、昭各一;襄二十五年,重丘;昭十三年,平丘是也。胡氏有二例:有诸侯同欲而称同者,有恶其反覆而同者。除于蒲、亳城北恶其反覆外,其余可皆入同欲之例矣。谷梁有二例曰:同尊周也,同外楚也。除二幽为尊周外,其余皆可入外楚之例矣。但不可以同欲为皆美,故二幽、马陵于戚、鸡泽虽可褒,而清丘、断道、虫牢亦书同;新城、虚朾于戏虽无贬,而重丘、平丘亦书同。此公羊所谓「同心为善,善必成;同心为恶,恶必成」者也。要之,二説皆有通处,当▯考为是。刘氏以同盟为殷同之盟,同盟之礼见于觐礼,为坛祀方明,方伯临之。桓非受命之伯,假同盟之礼,率诸侯以尊天子,葢自是始伯也。张氏因其説曰:古者方岳有同盟,以示其考礼尊徳以事天子之意。桓公至是以诸侯既授以事,而霸业定,因举是礼约束诸侯尊周,以掩其无王之事。自此欲制诸侯而胁从之者,皆书同,而善恶则各系其事焉。刘氏説,胡氏虽不取,然亦是一説也。但施之清丘大夫之盟,有不合耳。余见新城及亳北下,又曰:左氏经文「防」不言公者三,此年幽及僖十九年齐、二十九年翟泉也。杜氏以幽与齐皆微者,独翟泉为讳公;谷梁以此会为去公,以着疑于齐为内之卑者;翟泉又有公字。公羊于三会皆有公字。三家之异如此。啖、赵、胡氏、陈氏皆从左氏经文。赵子以此会为讳,与讐盟于齐;翟泉皆讳公与大夫盟,则三会皆公与也。胡氏以此会讳公失信于齐为讳,与楚盟翟泉为讳与王子盟,则三会亦皆公与也。陈氏以为齐初主盟不言公,楚初与盟不言公,晋大夫初防盟不言公,则三会亦皆公与也。要之,胡氏与陈氏二説皆可通。谷梁疑之之説,据其本旨则公本与盟,但以诸侯皆疑,故去公以见之,而説者以鲁疑而不会,则又郢书而燕説矣】
译《谷梁传》说:经文不写“公”,是因为内外官职混同,表示怀疑。按:庄公与齐国、防地往来,从未有过阻隔,难道对桓公反而更加怀疑吗?这不过是孔子确定贬责防地的做法,哪里与内外官职有关呢?庐陵李氏说:经书记载同盟有十六次,齐桓公作为霸主有两次,这一年盟会于幽地,以及二十七年盟会于幽地;晋灵公作为霸主有一次,文公十四年盟会于新城;景公作为霸主有五次,宣公十二年盟会于清丘;十七年盟会于断道;成公五年盟会于虫牢;七年盟会于马陵;九年盟会于蒲;晋厉公作为霸主有两次,成公十五年盟会于戚;十七年盟会于柯陵;晋悼公作为霸主有四次,成公十八年盟会于虚朾;襄公三年盟会于鸡泽;九年盟会于戏;十一年盟会于亳城北;平公、昭公各有一次,襄公二十五年盟会于重丘;昭公十三年盟会于平丘。胡氏有两种条例:有诸侯意愿相同而称“同”的,有厌恶其反复无常而称“同”的。除了于蒲、亳城北是厌恶其反复无常外,其余都可以归入意愿相同的条例。《谷梁传》有两种条例说:同盟是为了尊崇周王室,同盟是为了排斥楚国。除了两次盟会于幽地是为了尊崇周王室外,其余都可以归入排斥楚国的条例。但不能认为意愿相同就都是善举,所以两次盟会于幽地、马陵、戚、鸡泽虽然可以褒扬,而清丘、断道、虫牢也书写“同”;新城、虚朾、戏虽然没有贬义,而重丘、平丘也书写“同”。这就是《公羊传》所说的“同心为善,善必成;同心为恶,恶必成”。总之,两种说法都有可通之处,应当考证后决定哪个正确。刘氏认为同盟是殷同之盟,同盟的礼仪见于《觐礼》,筑坛祭祀方明,方伯主持。桓公不是受命的霸主,借用同盟的礼仪,率领诸侯尊崇天子,大概从此开始称霸。张氏根据他的说法说:古代方岳有同盟,以显示考察礼仪、尊崇德行以侍奉天子的意思。桓公至此因为诸侯已经接受事务,霸业确定,于是举行这个礼仪约束诸侯尊崇周王室,以掩盖其无王命的事实。从此想要控制诸侯而胁迫他们顺从的,都书写“同”,而善恶则各自关联其事。刘氏的说法,胡氏虽然不采纳,但也是一个说法。只是应用到清丘大夫之盟,有不合之处。我在新城及亳城北下又说:左氏经文“防”不写“公”的有三处,这一年盟会于幽地以及僖公十九年盟会于齐、二十九年盟会于翟泉。杜氏认为幽地与齐地都是微弱的诸侯,只有翟泉是为桓公讳;《谷梁传》认为这次盟会是去掉“公”字,以显示怀疑齐国为内政的卑者;翟泉又有“公”字。《公羊传》在三次盟会都有“公”字。三家差异如此。啖助、赵匡、胡氏、陈氏都遵从左氏经文。赵子认为这次盟会是为桓公讳,与在齐地结仇盟;翟泉都是为桓公讳与大夫盟,那么三次盟会都是桓公参与的。胡氏认为这次盟会是为桓公失信于齐而讳,与楚国盟会于翟泉是为桓公与王子盟而讳,那么三次盟会也都是桓公参与的。陈氏认为齐国初主盟不写“公”,楚国初参与盟会不写“公”,晋国大夫初防盟不写“公”,那么三次盟会也都是桓公参与的。总之,胡氏与陈氏两种说法都可通。《谷梁传》怀疑的说法,根据其本意则是桓公本来参与盟会,但因为诸侯都怀疑,所以去掉“公”字以示之,而解说者认为鲁国怀疑而不参与盟会,那就是郢书燕说(比喻牵强附会,误解原意)了。
邾子克卒
【谷梁传》其曰“子进之也”?范氏曰:“附齐而尊王室,王命进其爵。”杜氏曰:“克仪父名称子者,葢齐桓请王命以为诸侯。”髙氏曰:“不能五十里为附庸,若有功加地满五十里,则列为子。”男邾本附庸,齐桓始霸,从其征伐有功,王室以是请王命而爵之为子,圣人因其卒而着之。陈氏曰:“向也曰仪父,今曰邾子,已赐之爵也。”《春秋》之初,诸侯犹禀命于天子。是年,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为晋侯,诗人为之赋《无衣》,则诸侯犹有黜陟也】
附録【左传·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初,晋武公伐夷,执夷诡诸,寪国请而免之。既而弗报,故子国作乱,谓晋人:“口与我伐夷而取其地”,遂以晋师伐夷,杀夷诡诸。周公忌父出奔。号惠王立而复之】
【甲僖王五辰年崩】十有七年【齐桓九,晋武三十九卒,衞惠二十三,蔡哀十八,郑厉二十四,曹庄二十五,陈宣十六,杞共四,宋桓五,秦徳公元年,楚文十三】
春齐人执郑詹
【左传》:“郑不朝也。”《公羊传》:“郑詹者,何?郑之微者也。此郑之微者,何言乎?齐人执之。书甚佞也。”《谷梁传》:“人者,众辞也。以人执与之辞也。郑詹,郑之卑者。卑者不志,此其志,何也?以其逃来志之也。逃来则何志焉?将有其末,不得不録其本也。郑詹,郑之佞人也】
书齐人执詹恶【去声】齐之词也【刘氏曰执詹书人责齐之词也不称行人非使】郑既侵宋又不朝齐詹为执政葢用事之臣也【孔氏曰▯曰郑有叔詹堵叔师叔先言詹是詹最贵也齐以不朝责郑郑令詹诣齐谢罪齐人执之】其见执宜矣而以恶齐何也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尽道以爱己之心爱人则尽仁【黄氏曰即人之身而得治己之道治己之道初不难见观其责于人者而已即己之身而得待人之道待人之道不必逺求观其施于己者而已】此春秋待齐之意也【襄陵许氏曰宋大郑小齐桓葢徳宋而威郑文王之兴大邦畏其力小邦懐其徳而桓反之是以为伯道也至于宋防执鄫之虐则桓不为矣张氏曰詹不氏与柔弱同桓执郑詹讨郑不朝之罪当书齐侯而称人以非伯讨贬也诸侯不服不能脩徳以来之而执其大夫则小国之从齐皆出于力不赡而非有心悦诚服之意为可见矣○赵氏曰公谷皆云詹郑之微者书甚佞也言微者不当书特为佞书诸见执者岂无罪乎何独特书此佞谷梁又云以其逃来志之若执犹不书奔何足书乎若未来鲁但言自齐逃来足知见执何必先书之刘氏曰春秋未有微者而得书于经谷梁曰人者众辞以人执与之辞也非也宋人执郑祭仲邾人执鄫子亦可谓与之乎庐陵李氏曰郑詹説左氏是公谷皆以詹为佞人此无据之言杜氏以称人为贱之谷梁文以称人为与齐皆非】
夏,齐人殱于遂【殱,子廉反。公作殱】
【左传》:“夏,遂因氏、颌氏、工娄氏、须遂氏飨齐戍,醉而杀之。齐人殱焉。”《公羊传》:“殱者何?殱积也。众杀戍者也。”《谷梁传》:“殱者,尽也。然则何为不言遂人尽?齐人也,无遂之辞也。无遂则何为言遂?其犹存遂也。存遂奈何?曰:齐人灭遂,使人戍之。遂之因氏饮戍者酒而杀之,齐人殱焉。此谓狎敌也】
殱尽也【啖氏曰:殱者,自灭之义】齐灭遂,使人戍之。遂之余民饮戍者酒而杀之,齐人殱焉【杜氏曰:齐人戍遂,遂人讨而尽杀之,故以自尽为文。何氏曰:称人众辞。临川呉氏曰:齐桓伯事方兴,而以彊大吞小弱,灭遂而虑遂之遗民不服,故遣齐之民戍守其地,以无罪灭遂,固已失遂人之心矣。而齐之戍者或又凌灭其旧民,故遂人愤怒而尽杀之】春秋书此者,见【音现】齐人灭遂,恃强陵弱,非伐罪吊民之师。遂人书灭,乃亡国之善辞,上下之同力也。夫以亡国余民,能殱强齐之戍,则申胥一身可以存楚【事见《左传·定公四年】楚虽三戸可以亡秦【史记·范増传》:楚南公曰:楚虽三戸,亡秦必楚。后之灭秦者,皆楚人也。韦昭曰:三戸,楚三大姓昭、屈、景也。《左传·哀四》:三戸。杜氏曰:丹阳县北三戸亭。服
译邾子克去世。
《谷梁传》说:“称他为‘子’,是进升他的爵位。”范氏说:“依附齐国而尊崇王室,周王命令进升他的爵位。”杜氏说:“克即仪父,称他为‘子’,大概是齐桓公请求周王命令,让他成为诸侯。”高氏说:“不能拥有五十里土地作为附庸,如果有功劳增加土地达到五十里,就列为子爵。”男爵邾国原本是附庸,齐桓公开始称霸,邾国跟随征伐有功,王室因此请求周王命令而封他为子爵,圣人因为他去世而记载下来。陈氏说:“以前称他为仪父,现在称他为邾子,已经赐给他爵位了。”《春秋》初期,诸侯还听从天子的命令。这一年,周王派虢公命令曲沃伯为晋侯,诗人为此作《无衣》诗,那么诸侯还有升降爵位的制度。
附录【《左传》:周王派虢公命令曲沃伯率领一军成为晋侯。○起初,晋武公讨伐夷地,抓获夷地首领诡诸,寪国请求而释放了他。后来没有报答,所以子国作乱,对晋人说:“你们答应与我讨伐夷地而夺取其土地”,于是率领晋军讨伐夷地,杀死了夷地首领诡诸。周公忌父出逃。号惠王即位后又复辟】
【甲僖王五年去世】十七年【齐桓公九年,晋武公三十九年去世,卫惠公二十三年,蔡哀侯十八年,郑厉公二十四年,曹庄公二十五年,陈宣公十六年,杞共公四年,宋桓公五年,秦德公元年,楚文王十三年】
春天,齐国人抓获了郑詹。
【《左传》:“郑国不朝见。”《公羊传》:“郑詹是谁?是郑国地位低微的人。这是郑国地位低微的人,为什么记载?齐国人抓获他。记载是因为他非常谄媚。”《谷梁传》:“‘人’,是众人的说法。用‘人’抓获他,是给予他的说法。郑詹,是郑国地位低下的人。地位低下的人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他逃亡而来而记载。逃亡而来为什么记载?将有他的结局,不得不记录他的开端。郑詹,是郑国的谄媚之人】
记载齐国人抓获郑詹,是厌恶齐国的言辞【刘氏说:抓获郑詹记载‘人’,是责备齐国的言辞,不称‘行人’,不是使者】郑国既侵犯宋国又不朝见,郑詹是执政官,大概是用事的大臣【孔氏说:○说郑国有叔詹、堵叔、师叔,先说詹,是詹最尊贵。齐国以不朝见责备郑国,郑国让郑詹到齐国谢罪,齐国人抓获他】他被抓获是应该的,而厌恶齐国为什么呢?因为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就尽到了道义;用爱护自己的心去爱护别人,就尽到了仁爱【黄氏说:从别人的身上而得到治理自己的方法,治理自己的方法起初并不难见,观察他责备别人的地方而已;从自己的身上而得到对待别人的方法,对待别人的方法不必远求,观察他施加于自己的地方而已】这是《春秋》对待齐国的意图【襄陵许氏说:宋国大,郑国小,齐桓公大概是恩德于宋国而威慑郑国,周文王兴起,大国畏惧他的力量,小国怀念他的恩德,而齐桓公相反,所以这是霸道的做法。至于宋国盟会、执鄫子的暴虐,齐桓公就没有做了。张氏说:郑詹不称氏,与柔弱相同。齐桓公抓获郑詹,讨伐郑国不朝见的罪过,应当记载‘齐侯’而称‘人’,是贬低霸道的讨伐。诸侯不服,不能修养德行来招致他们,而抓获他们的大夫,那么小国顺从齐国都是出于力量不足,而不是有心悦诚服的意思,是可以看到的。○赵氏说:《公羊》《谷梁》都说郑詹是郑国地位低微的人,记载非常谄媚。说地位低微的人不应当记载,特别因为谄媚而记载,被抓获的人难道没有罪过吗?为什么特别记载这个谄媚?《谷梁》又说因为他逃亡而来而记载,如果抓获还不记载逃亡,值得记载吗?如果没来到鲁国,只说从齐国逃亡而来,就知道被抓获,何必先记载?刘氏说:《春秋》没有地位低微的人而能记载在经文中,《谷梁》说‘人’是众人的说法,用‘人’抓获他,是给予他的说法,不对。宋国人抓获郑国祭仲,邾国人抓获鄫子,也可以说是给予他们吗?庐陵李氏说:郑詹解释《左传》是对的,《公羊》《谷梁》都以郑詹为谄媚之人,这是没有根据的话。杜氏以称‘人’为轻视他,《谷梁》以称‘人’为给予齐国,都不对】
夏天,齐国人在遂地被歼灭【殱,音子廉。《公羊》作殱】
【《左传》:“夏天,遂国的因氏、颌氏、工娄氏、须遂氏宴请齐国戍卒,灌醉后杀死了他们。齐国人被歼灭。”《公羊传》:“殱是什么?殱是积累。众人杀死了戍卒。”《谷梁传》:“殱,是尽。那么为什么不说不遂人尽?齐国人,没有遂国的说法。没有遂国为什么还说遂?还算是存在遂国。存在遂国怎么样?说:齐国人灭掉遂国,派人戍守。遂国的因氏给戍卒喝酒而杀死了他们,齐国人被歼灭。这叫做轻敌】
殱是尽【啖氏说:殱,是自灭的意思】齐国灭掉遂国,派人戍守。遂国的剩余百姓给戍卒喝酒而杀死了他们,齐国人被歼灭【杜氏说:齐国人戍守遂国,遂国人讨伐而全部杀死了他们,所以用自尽为文。何氏说:称‘人’是众人的说法。临川吴氏说:齐桓公霸业正兴起,而用强大吞并弱小,灭掉遂国而担心遂国的遗民不服,所以派遣齐国的百姓戍守其地,无罪灭掉遂国,本来就已经失去了遂国人的心了。而齐国的戍卒又欺凌旧民,所以遂国人愤怒而全部杀死了他们】《春秋》记载这件事,是显示齐国人灭掉遂国,倚仗强大欺凌弱小,不是讨伐罪人、慰问百姓的军队。遂国记载灭,是亡国的好言辞,上下同心协力。凭亡国的剩余百姓,能歼灭强大的齐国戍卒,那么申包胥一个人可以保全楚国【事见《左传·定公四年》】楚国即使只有三户人家也可以灭亡秦国【《史记·范增传》:楚南公说:楚国即使只有三户人家,灭亡秦国的必定是楚国人。后来灭亡秦国的,都是楚国人。韦昭说:三户,是楚国三大姓昭、屈、景。《左传·哀公四年》:三户。杜氏说:丹阳县北三户亭。服
防曰:三戸,漳水津也】固有是理,足为强而不义之戒,而弱者亦可省身而自立矣【刘氏曰:齐灭人之国,而又戍之,以自取死亡,故令其文如齐人自死于遂也。陆氏曰:不曰遂人杀之,齐自取也。张氏曰:絶灭社稷以及其君,虑其民之思旧主,而以兵力强制之,不知彼心不服,吾力稍怠,必有出于意料之外者。不言遂人殱齐戍,而书其自殱,所以申遂人复讐之志,而着桓公不仁以至于自殱其众也。襄陵许氏曰:齐师灭谭,谭子奔莒,着其君不诎也。齐人灭遂,齐人殱于遂,着其民不归也。孟子谓伯者以力服人,非心服也,力不赡也。荀子谓桓公诈邾袭莒,并国三十五,则所灭葢不尽书,书灭谭、灭遂,上下一见之也。汪氏曰:《谷梁》谓无遂而存遂,乃《春秋》存亡继絶之意,亦犹纪已灭而书纪叔姬卒葬,纪叔姬存纪也。陈已灭而书葬陈哀公,书陈灾,存陈也。○赵氏曰:《谷梁》曰:此谓狎敌也。此説乃讥其不善用兵,恐非实迹】
译防说:“三户,是漳水的渡口。”本来就有这样的道理,足以作为强大却不义者的警戒,而弱小者也可以反省自身从而自立。
刘氏说:“齐国灭了他人的国家,又去戍守,以致自取灭亡,所以《春秋》的文辞写得像是齐国人自己在遂地自杀一样。”
陆氏说:“不说遂人杀了齐人,是因为齐国自取灭亡。”
张氏说:“断绝灭掉社稷乃至其君主,担心那里的百姓思念旧主,就用武力强行压制,不知道他们内心不服,我方力量稍有松懈,必定会有出乎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不写遂人歼灭了齐国戍军,而写齐军自歼,是为了申明遂人复仇的志向,并彰显桓公不仁以至于自毁其众。”
襄陵许氏说:“齐军灭掉谭国,谭国国君逃到莒国,彰显其君主不屈服。齐人灭掉遂国,齐人在遂地被歼灭,彰显其百姓不归附。孟子说霸者用武力使人服从,不是内心信服,是因为力量不足。荀子说桓公欺诈邾国、偷袭莒国,兼并了三十五个国家,那么所灭的国家大概没有全部记载,记载灭谭、灭遂,上下对照可见一斑。”
汪氏说:“《谷梁传》说没有遂国却保留遂国,这是《春秋》保存灭亡国家、延续断绝宗祀的意思,也就像纪国已经灭亡却记载纪叔姬的卒葬,是纪叔姬保存纪国。陈国已经灭亡却记载安葬陈哀公、记载陈国灾祸,是保存陈国。”
赵氏说:“《谷梁传》说:这叫轻敌。这种说法是讥讽他不善于用兵,恐怕不是实际情况。”
秋郑詹自齐逃来
【公羊传》何以书?书「甚佞也」。曰:「佞人来矣!佞人来矣!」《谷梁传》「逃义曰逃】
谷梁子曰:逃义曰逃【范氏曰:执得其罪故也义也今而逃之是逃义也陆氏曰:凡言逃者皆谓义当留而窃去也】逃者匹夫之事【杜氏曰:詹不能仗节守死以解国患而遁逃苟免书逃以贱之言与匹夫逃窜无异】詹之见执若其有罪虽死可也傥曰无罪苟见免焉请从惠于会使诸侯闻之则不辱君命矣不能以理自明也而反效匹夫之行遁逃苟免越在他国不亦贱乎【常山刘氏曰:詹为正卿不能自辨以理取直而归反如匹夫之逃越在他国斯可贱也】特书曰逃以着其幸免而不知命之罪也【刘氏曰:书逃责詹之辞也詹自以为有罪邪虽死之可矣自以为无罪邪尚何逃之有詹恐其见杀因逃而苟免则是不知命也永嘉吕氏曰:观逃之一字则詹之有罪无罪皆可知矣】齐桓始霸同盟于幽而鲁首叛盟受其逋逃亏信义矣书自齐逃来又以罪鲁也【陈氏曰:外逃不书齐髙固髙厚逃归皆不书逃来则书之逃来讥与之接也张氏曰:执列国大夫逾歴三时不令其服罪而去防闲也慢国囚亡逸齐之罪也窃身逃窜同于苟免之匹夫无大夫之行失节辱国詹之罪也为逋逃主以取伐于伯主鲁之罪也汪氏曰:左传僖七年称郑有叔詹为政则詹虽逃奔鲁葢不久而归郑矣汪氏曰:春秋书逃有三郑伯陈侯言逃归是为君而不知义者也郑詹逃来是为臣而不知义者也庐陵李氏曰:书逃三此年及僖五年郑伯逃归不盟襄七年陈侯逃归也君臣同词皆匹夫之事也然宣十七年髙固逃归不书襄十六年髙厚逃归不书则春秋不以逃义罪二子也】
冬多麋
【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
麋【杜氏曰:泽兽,鹿之大者】鲁所有也。多则为异【何氏曰:言多者,以多为异也。京房曰:废正作淫,为火不明,则国多麋。山阴陆氏曰:阴盛所感,恶气之应】以其又害稼也,故书此,亦禹放龙蛇,周公逺犀象之意也。害稼则及人矣【髙邮孙氏曰:以有为灾则书「有」,「有」▯是也;以无为异则书「无」,「无」水是也。麋者,常有之物,惟其多则书之。髙氏曰:圣人于灾之中,各为之辨,麋书多者,以多为灾也;蜚▯书有者,以有为灾,不系多少也;麋则常少,以多为灾,不系于有也。螟螽之书,不以其有,不以其多,但为灾则书之】
【乙惠王巳元年】十有八年【齐桓十,晋献公佹诸元年,衞惠二十四,蔡哀十九,郑厉二十五,曹庄二十六,陈宣十七,杞共五,宋桓六,秦徳二,楚文十四】
春王三月日有食之
【谷梁传》不言日,不言朔,夜食也。何以知其夜食也?曰:王者朝日,故虽为天子,必有尊也;贵为诸侯,必有长也。故天子朝日,诸侯朝朔。范氏曰:天子▯冕而朝日于东门之外,故始出而有亏伤之处,是以知其夜食也。吕氏曰:夜食云者,必在丑寅之间,故晨兴而犹见】
附録【左传·春虢公、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皆赐玉五瑴,马三匹。非礼也。王命诸侯,名位不同,礼亦异数,不以礼假人。○虢公、晋侯、郑伯使原庄公逆王后于陈。陈妫归于京师,实惠后】
夏公追戎于济西
【左传》不言其来,讳之也。《公羊传》:“此未有言伐者,其言追何?大其为中国追也。此未有伐中国者,则其言为中国追何?大其未至而豫御之也。其言于济西何?大之也。”《谷梁传》:“其不言戎之伐我何也?以公之追之,不使戎迩于我也。于济西者,大之也。何大焉?为公之追之也。”杜氏曰:“济西,济水之西】
此未有言侵伐者而书追戎,是不觉其来已去而追之也【杜氏曰:戎来侵鲁,鲁人不知,去乃追之。孙氏曰: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酅,先言侵而后言追,此不言侵伐,明不觉其来已去而追之也。书者讥内无戎备】为国无武备,啓戎心而不知警,危道也【啖氏曰:去社稷逺,追戎危公】春秋》之意,其必未雨而彻桑土,闲暇而明政刑【刘氏曰:公追戎于济西,此无爱民之意而有不仁之心,任诈谋而尚奇功,胜固不足
译秋天,郑国的詹从齐国逃来。
《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这件事?记载是因为“他非常奸佞”。说:“奸佞的人来了!奸佞的人来了!”《谷梁传》说:“逃避道义称为逃。”
谷梁子说:逃避道义称为逃【范氏说:被抓住是因为他确实有罪,这是合乎道义的,现在他却逃走了,这就是逃避道义。陆氏说:凡是说“逃”的,都是指道义上应当留下却偷偷离去。】逃是普通百姓做的事【杜氏说:詹不能坚守节操、以死来解除国家的祸患,反而逃跑以求苟且免罪,史书用“逃”字来贬低他,意思是他的行为与平民百姓的逃窜没有区别。】詹被抓住,如果他有罪,即使死了也是可以的;倘若说他没有罪,只要被赦免,就请求跟随惠伯出使,让诸侯们听到这件事,就不会辱没君王的使命了。他不能以道理为自己辩白,反而效仿普通百姓的行为,逃跑以求苟且免罪,越境逃到别的国家,不也太卑贱了吗【常山刘氏说:詹身为正卿,不能以道理辩白、求得公正而回国,反而像平民百姓一样逃跑,越境逃到别的国家,这真是卑贱啊。】特意记载为“逃”,是为了彰显他侥幸免罪却不知天命的罪过【刘氏说:记载“逃”是责备詹的话。詹自以为有罪吗?即使去死也是可以的;自以为无罪吗?又何必逃跑呢?詹恐怕被杀,因此逃跑以求苟且免罪,这就是不知天命。永嘉吕氏说:看“逃”这一个字,詹是否有罪就都可以知道了。】齐桓公开始称霸,在幽地结盟,而鲁国首先背叛盟约,收留了齐国的逃犯,损害了信义。记载“自齐逃来”,也是为了归罪于鲁国【陈氏说:外国的逃犯不记载,齐国的高固、高厚逃归都不记载“逃来”,这里却记载“逃来”,是讥讽鲁国与逃犯交接。张氏说:拘捕列国大夫,经过三个季节,不让他认罪离去,这是对法度的怠慢,囚禁逃亡者,这是齐国的罪过;偷偷逃跑,与苟且免罪的平民无异,没有大夫的品行,失节辱国,这是詹的罪过;收留逃犯,从而招致霸主的讨伐,这是鲁国的罪过。汪氏说:《左传》僖公七年称郑国有叔詹执政,那么詹虽然逃奔鲁国,大概不久就回到郑国了。汪氏说:《春秋》记载“逃”有三种情况:郑伯、陈侯说“逃归”,是为君主却不知道义的人;郑詹“逃来”,是为臣子却不知道义的人。庐陵李氏说:记载“逃”有三次,这一年以及僖公五年郑伯逃归不结盟,襄公七年陈侯逃归。君臣用词相同,都是平民百姓做的事。然而宣公十七年高固逃归不记载,襄公十六年高厚逃归不记载,那么《春秋》并不以逃避道义来归罪这两个人。】
冬天,麋鹿很多。
【《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记载是因为这是反常的现象。】
麋【杜氏说:沼泽中的野兽,是鹿中体型较大的。】是鲁国所有的。多了就是反常【何氏说:说“多”,是因为以“多”为反常。京房说:废弃正道而作淫乱,导致火光不明,那么国家就会有很多麋鹿。山阴陆氏说:阴气过盛所感应,是恶气的应验。】因为麋鹿又危害庄稼,所以记载这件事,这也是大禹放逐龙蛇、周公远离犀象的意思。危害庄稼就会波及到人了【高邮孙氏说:以有某种事物为灾祸就记载“有”,“有蜚”就是这样;以没有某种事物为反常就记载“无”,“无冰”就是这样。麋鹿是常有的东西,只有多了才记载。高氏说:圣人在灾祸之中,各自加以辨别,麋鹿记载“多”,是因为以“多”为灾祸;蜚记载“有”,是因为以“有”为灾祸,不取决于多少;麋鹿则通常很少,以“多”为灾祸,不取决于“有”。螟虫、蝗虫的记载,不因为“有”,也不因为“多”,只要造成灾祸就记载。】
【乙惠王巳元年】十八年【齐桓公十年,晋献公佹诸元年,卫惠公二十四年,蔡哀侯十九年,郑厉公二十五年,曹庄公二十六年,陈宣公十七年,杞共公五年,宋桓公六年,秦德公二年,楚文王十四年】
春天,周王三月,发生日食。
【《谷梁传》说:不记载“日”,不记载“朔”,是夜晚发生的日食。怎么知道是夜晚发生的日食呢?回答说:君王要朝拜太阳,所以即使是天子,也必有尊长;贵为诸侯,也必有所尊。所以天子朝拜太阳,诸侯朝拜朔日。范氏说:天子戴着冕冠在东门之外朝拜太阳,所以刚开始出现就有亏缺损伤的地方,因此知道是夜晚发生的日食。吕氏说:所谓夜晚日食,一定是在丑时或寅时之间,所以早晨起来还能看见。】
附录【《左传》:春天,虢公、晋侯朝见周王。周王用甜酒招待他们,命令他们行宥礼,都赐给玉五瑴,马三匹。这不是礼制。周王命令诸侯,名位不同,礼制也不同,不把礼制随便给予别人。○虢公、晋侯、郑伯派原庄公从陈国迎娶周王后。陈妫回到京师,这就是惠后。】
夏天,鲁公在济水以西追击戎人。
【《左传》说:不记载戎人前来,是避讳。《公羊传》说:“这里没有说侵犯的,为什么说‘追’?是推崇鲁国为中原国家而追击。这里没有侵犯中原国家的,为什么说为中原国家追击?是推崇鲁国在敌人未到时就预先抵御。为什么说在济水以西?是推崇这件事。”《谷梁传》说:“为什么不记载戎人侵犯我国?因为鲁公追击他们,不让戎人靠近我国。在济水以西,是推崇这件事。推崇什么呢?因为鲁公追击他们。”杜氏说:“济西,是济水的西面。”】
这里没有说侵犯,却记载追击戎人,这是没有察觉戎人到来,等他们走了才去追击【杜氏说:戎人侵犯鲁国,鲁国人不知道,等戎人走了才去追击。孙氏说:齐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公追击齐军到酅,先说侵犯而后说追击,这里不说侵犯,说明是没有察觉戎人到来,等他们走了才去追击。记载这件事是讥讽国内没有军事防备。】国家没有军事准备,引起戎人的野心却不知道警戒,这是危险的做法【啖氏说:远离国家,追击戎人,使鲁公陷入危险。】《春秋》的意思,一定是未雨绸缪,修缮房屋,闲暇时整顿政治刑罚【刘氏说:鲁公在济水以西追击戎人,这是没有爱护百姓的意思,而有不仁的心,依靠诈谋而崇尚奇功,胜利固然不足……
多也,况又不胜乎?凡君之于其民也,犹父母之于子,子陷水火,父母不避焦溺而救之,岂坐视之,待其然且没而施巧变哉?髙氏曰:敌胜而去则不可追,追者敌之败者也;敌缓而去则不必追,追者敌之奔者也。先王之法,从缓不及,逐奔不逺;逐奔不逺则难诱,从缓不及则难陷。故敌知畏而遁,斯止矣,弗追也。临川呉氏曰:戎即隐桓与之盟者,戎入鲁境,鲁将御之而戎遄退,故鲁庄以兵逺追之。汪氏曰:《春秋》书追者二:追戎济西,讥其在境而不能预备也;追齐师至▯讥其出境而弗敢及之也。奔既不克预修戎备,遏于未来,至于戎至境内,又不克随时应变,命将出师以胜非类之敌,及其已退,乃轻千乗之贵,蹑其后而逐之,何足取哉?啖氏曰:左氏云:不言其来,讳之也。据书追,明不觉其来已去而追尔,直书事实,有何讳乎?刘氏曰:公羊以谓大其未至而预御之,非也。若未至而御,何得谓之追乎?谷梁云:其不言戎之伐我何也?以公之追之,不使戎迩于我也。非也,戎若不来,公则无追;若不言伐,不使戎迩于我,则言伐者皆使其迩于我乎?又曰:于济西大之也,亦非也。但云公追戎,未知追之于何所耶?理所必书,何大之之有】
译多尚且如此,何况又无法战胜呢?大凡君主对于他的百姓,就像父母对于子女一样,子女陷入水火之中,父母不躲避被烧焦或淹死的危险去救助他们,难道会坐视不管,等到他们被烧死或淹死后才施展巧妙的变化吗?高氏说:敌人战胜后离去就不可以追击,追击的是已经失败的敌人;敌人缓慢地离去就不必追击,追击的是正在逃跑的敌人。先王的法则,追击缓慢离去的敌人追不上,追逐逃跑的敌人不追远;追逐逃跑的敌人不追远就难以被引诱,追击缓慢离去的敌人追不上就难以陷入圈套。所以敌人知道畏惧而逃遁,就停止追击,不再追赶。临川吴氏说:戎就是与隐公、桓公结盟的那个戎,戎进入鲁国边境,鲁国将要抵御它而戎迅速撤退,所以鲁庄公率兵远远地追击他们。汪氏说:《春秋》记载“追”字的地方有两处:追击戎于济西,是讥讽鲁国在敌入境内时不能预先防备;追击齐军到某地,是讥讽鲁国在敌出境后不敢赶上他们。鲁国既不能预先修治军备,在祸患未发生时就加以遏制,等到戎到达境内,又不能随时应变,任命将领出兵去战胜这异族之敌,等到他们已经撤退,才轻视千乘之国的尊贵,跟在后面追逐他们,这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啖氏说:左氏说:不记载戎的到来,是避讳。根据记载“追”字,明白是不知戎的到来,等他们离去后才去追击,只是直书事实,有什么避讳的呢?刘氏说:公羊认为这是赞扬鲁国在戎未到达时就预先抵御,这是不对的。如果戎未到达就抵御,怎么能称为“追”呢?谷梁说:为什么不记载戎攻打我们呢?因为鲁公去追击,不让戎靠近我国。这也是不对的,如果戎不来,鲁公就没有追击;如果不记载“伐”,是为了不让戎靠近我国,那么记载“伐”的都是让戎靠近我国吗?又说:在济西记载“追”是赞扬,这也是不对的。只说鲁公追击戎,不知道追击在什么地方呢?按道理必须记载,有什么赞扬的呢?
秋有▯【▯又作蜮音或】
【左传》为灾也。《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一有一亡,曰:「▯▯射人者也】
▯鲁所无也,故以有书。夫以含沙射人,其为物至微矣【杜氏曰▯短狐也,含沙射人,本草谓之射工。孔氏曰,洪范传云▯如鼈三足,生于南越南越,妇人多淫,故其地多▯淫女惑乱之所生也。陆机诗疏云,一名射影,在淮水中,人在岸上,影见水中,投人影则杀之,或谓含沙射人入皮肌,其疮如疥,徧身濩濩,或或,故为灾】鲁人察之,以闻于朝,鲁史异之,以书于策,何也?山阴陆佃曰【佃字农师,宋建中靖国时人,着春秋后传二十卷】▯阴物也,麋亦阴物也,是时庄公上不能防闲其母,下不能正其身,阳淑消而阴慝长矣,此恶气之应,其説是也【张氏曰,汉书五行志,刘向董仲舒已有是説,葢麋者迷也,▯者惑也,是时文姜为乱于闺门之内,其遗毒余患,至文姜卒,再成簒弑之祸,物类之感,天之示人,显矣】然则箫韶作而凤凰来仪,春秋成而麟出于野,何足怪乎【汪氏曰,麋▯乃物异之恶者也,凤麟乃物异之美者也】春秋书物象之应,欲人主之慎所感也,世衰道微,邪説作,正论消,小人长,善类退,天变动于上,地变动于下,禽兽将食人而不知惧也,亦昧于仲尼之意矣【汪氏曰,春秋书螟螽蝝生,志虫之害稼者也;书多麋有▯有蜚有鸜鹆来巢,志物之为异者也。虫之害稼,苟有蓄积以赈饥民,则不为灾;物之异常,苟能脩德以消天变,则不为异。人为不善以致天变,又不知警省而改过迁善以消悔怒,则祸患之来,弗能救矣。或谓▯字以古▯较之作蟘,即蠈也,食苗叶者。窃疑春秋书螽螟皆不言有此,书有▯则为异而非蠈矣。庐陵李氏曰,记异书有三,此年有▯,庄二十九年有蜚,昭二十五年有鸜鹆来巢。公羊疏曰,此不言来者,乱气所生,非自外来也】
冬十月
附録【左传初,楚武王克权,使鬬緍尹之,以叛,围而杀之,迁权于那处,使阎敖尹之。及文王即位,与巴人伐申,而惊其师,巴人叛楚,而伐那处,取之,遂门于楚。阎敖游涌而逸,楚子杀之,其族为乱。冬,巴人因之以伐楚】
【丙惠王午二年】十有九年【齐桓十一,晋献二,衞惠二十五,蔡哀二十,郑厉二十六,曹庄二十七,陈宣十八,杞共六,宋桓七,秦宣公元年,楚文十五卒】
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春,楚子御之,大败于津。还,鬻拳弗纳,遂伐黄,败黄师于踖陵。还,及湫,有疾。夏六月庚申卒。鬻拳葬诸夕室,亦自杀也,而葬于绖皇。初,鬻拳强谏楚子,楚子弗从,临之以兵,惧而从之。鬻拳曰:“吾惧君以兵,罪莫大焉。”遂自刖也。楚人以为大阍,谓之太伯,使其后掌之。君子曰:“鬻拳可谓爱君矣,谏以自纳于刑,刑犹不忘纳君于善】
夏四月
秋,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
【公羊传》媵者何?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侄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弟也。诸侯一聘九女,诸侯不再娶。媵不书,此何以书?为其有遂事。书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聘礼,大夫受命不受辞,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则専之可也。《谷梁传》媵,浅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辟要盟也。何以见其辟要盟也?媵礼之轻者也,盟国之重也。以轻事遂乎国重,无説。其曰「陈人之妇畧之也」,其不曰「数逾恶之也」。程子曰:鄄之巨室,嫁女于陈人,结以其庶女媵之,因与齐、宋盟,挈之以往,结好大国,所以安国息民。乃以私事之小,取怒大国,故深罪之。书其为媵而往盟,为遂事】
媵浅事【啖氏曰:媵卑者之事也,常事不书,为遂事起本】陈人微者,公子往焉,是以所重临乎礼之轻者也。齐侯伯主,宋公王者之后,盟国之大事也,大夫辄与焉,是以所轻当乎礼之重者也【薛氏曰:正卿送媵,礼之过也,遂盟非其事也。蒙氏曰:媵女事之常,而盟者国之重事,况于盟伯主,可以遂事往乎
译秋天出现了〇【〇又写作蜮,音或】
《左传》认为这是灾异。《公羊传》问:为什么要记载?回答说:记录异常现象。《谷梁传》说:出现或消失,称为:「〇〇是射人的东西」
〇是鲁国没有的东西,所以用“有”字来记载。那种含沙射人的东西,作为生物极其微小【杜氏说〇是短狐,含沙射人,《本草》称之为射工。孔氏说,《洪范传》记载〇像鳖有三只脚,生长在南越。南越妇女多淫乱,所以那地方多〇,是淫女惑乱所生的。陆机《诗疏》说,一名射影,在淮水中,人在岸上,影子映在水中,它向人的影子投沙就会杀人,有人说含沙射人,沙子进入皮肤肌肉,伤口像疥疮,全身溃烂,所以成为灾异】鲁国人观察到了,上报给朝廷,鲁国史官认为这是异常,把它记录在简策上,为什么呢?山阴人陆佃说【佃字农师,是宋建中靖国年间的人,著有《春秋后传》二十卷】〇是阴性的生物,麋也是阴性的生物,这时庄公上不能防范他的母亲,下不能端正自身,阳气消退而阴气滋长了,这是邪恶之气的感应,这种说法是对的【张氏说,《汉书·五行志》中,刘向、董仲舒已有这种说法,大概麋是迷乱的意思,〇是迷惑的意思,这时文姜在闺门之内作乱,她的遗毒余患,直到文姜死后,再次酿成篡位弑君的祸患,物类的感应,上天向人显示,很明显了】那么箫韶乐曲奏响而凤凰来仪,《春秋》写成而麒麟出现在野外,有什么奇怪的呢【汪氏说,麋和〇是物异中邪恶的,凤凰和麒麟是物异中美好的】《春秋》记载物象的感应,是想让君主谨慎对待所感应的东西,世道衰微,邪说兴起,正论消退,小人得势,善良的人退隐,上天变动,大地变动,禽兽将要吃人而人们不知道恐惧,这也是不明白孔子的意思了【汪氏说,《春秋》记载螟、螽、蝝出生,是记录虫子危害庄稼;记载多麋、有〇、有蜚、有鸜鹆来巢,是记录物象的异常。虫子危害庄稼,如果有积蓄来赈济饥民,就不成为灾害;物象异常,如果能修养德行来消除天变,就不成为异常。人做坏事导致天变,又不知道警戒反省而改过向善来消除上天的愤怒,那么祸患来临,就无法挽救了。有人说〇字用古〇比较,写作蟘,就是蠈,吃苗叶的。我怀疑《春秋》记载螽、螟都不说“有”,记载“有〇”就是异常而不是蠈了。庐陵李氏说,记录异常有三条,这一年有〇,庄公二十九年有蜚,昭公二十五年有鸜鹆来巢。《公羊传》疏说,这里不说“来”,是因为乱气所生,不是从外面来的】
冬天十月
附录【《左传》起初,楚武王攻克权地,派鬬緍管理,鬬緍叛变,包围并杀了他,把权地迁到那处,派阎敖管理。等到楚文王即位,与巴人攻打申国,惊动了军队,巴人叛离楚国,攻打那处,夺取了它,于是攻打楚国城门。阎敖游泳逃跑,楚子杀了他,他的族人作乱。冬天,巴人借此攻打楚国】
【丙惠王午二年】十九年【齐桓公十一年,晋献公二年,卫惠公二十五年,蔡哀侯二十年,郑厉公二十六年,曹庄公二十七年,陈宣公十八年,杞共公六年,宋桓公七年,秦宣公元年,楚文公十五年去世】
春天周王正月
附录【《左传》春天,楚子抵御,在津地大败。回来,鬻拳不让他进城,于是攻打黄国,在踖陵打败黄国军队。回来,到达湫,生了病。夏天六月庚申日去世。鬻拳把他葬在夕室,也自杀了,葬在绖皇。起初,鬻拳强谏楚子,楚子不听,用兵威胁他,害怕而听从了。鬻拳说:“我用兵威胁君主,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于是自断双脚。楚国人让他做大门守门人,称为太伯,让他的后代掌管。君子说:“鬻拳可以说是爱君了,进谏而让自己受刑,受刑后仍不忘引导君主向善”】
夏天四月
秋天,公子结送陈国人的妇女到鄄地,于是与齐侯、宋公结盟。
【《公羊传》媵是什么?诸侯娶一国女子,就有两国送媵女,带着侄女和妹妹跟随。侄女是什么?哥哥的女儿。妹妹是什么?弟弟。诸侯一次聘娶九个女子,诸侯不再娶。媵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要记载?因为有事后的行为。记载大夫没有事后行为,这里说“遂”是什么意思?聘礼中,大夫接受命令不接受言辞,出境外如果有可以安定社稷、利于国家的事,就可以专断。《谷梁传》媵是浅近的事,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要记载?避开要挟的盟约。怎么看出是避开要挟的盟约?媵礼是轻的,盟国是重的。用轻的事去从事重的事,没有道理。说“陈人的妇女略之”,不说“数逾恶之”。程子说:鄄地的大家族,嫁女给陈国人,公子结用他的庶女送媵,于是与齐、宋结盟,带着她们前往,结交大国,用来安定国家休养生息。却因私事的小节,招致大国的愤怒,所以深罪他。记载他为了送媵而前往结盟,是事后行为】
媵是浅近的事【啖氏说:媵是卑贱者的事,常事不记载,为事后行为起本】陈人是微弱的,公子前往,是用重要的身份临于轻的礼仪。齐侯是霸主,宋公是王者的后代,结盟是国家的重事,大夫擅自参与,是用轻的身份当于重的礼仪【薛氏说:正卿送媵,是礼仪的过度,结盟不是他的事。蒙氏说:送媵是常事,而结盟是国家的重事,何况是结盟霸主,可以因为事后行为前往吗】
】礼者,不失己,亦不失人,失己与人,宼之招也。是故结书公子而曰“媵陈人之妇”,讥其重以失己也。齐宋书爵而曰“遂”,讥其轻以失人也【赵氏曰:大夫特盟,公侯非礼也】遂”者,専事之词【何氏曰:遂犹造也,専事之辞。孔氏曰:遂,擅成事也】聘礼,大夫受命不受辞,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则専之可也【杜氏曰:结鲁大夫也,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则専之可也。结在鄄,闻齐宋有会,权事之宜,去其本职,遂与二君为盟,故备书之。本非鲁公意,而又失媵陈之好,故冬各来伐】谓本有此命,得以便宜从事,特不受専对之辞尔【丘氏曰:既曰受命,则不可専命矣,但曰不受辞,则不过权其事宜,而専制应对之辞而已】若违命行私,虽有利国家、安社稷之功,使【去声】者当以矫制请罪,有司当以擅命论刑。何者,终不可以一时之利乱万世之法,是春秋之旨也【孙氏曰:结矫命専盟,故曰“遂”以恶之。蜀杜氏曰:诸侯専相为盟,犹曰不可,况以大夫不奉君命而専之乎,故明书以示讥。吕氏曰:使结既盟而齐宋不来伐,犹当以擅命之罪加之,况无益而有害乎○刘氏曰:公羊以为“陈人”者陈侯也,非也。云公子结以妾媵归陈侯之妇,则文理不成,又无故贬损陈侯,使从人称,非正名之义。谷梁传辟要盟也,亦非也。鲁诚欲自托于大国,岂敢以媵妇之名而遣使以取戾于伯主哉?使者衔媵妇之命而遂要大国之盟,是乃要盟矣。何谓辟要盟乎汪氏曰:前汉冯奉世矫制发兵,击破莎车,议封奉世。萧望之曰:矫制发兵,虽有功勋,不可为后法。陈汤矫制发兵,与甘延夀袭斩郅攴单于,军还论功。匡衡等以延夀、汤擅兴师矫制,幸得不诛,不宜复加爵土。先儒谓奉世、延夀、汤矫制以成功,望之、衡以为不可封者,《春秋》讥遂事之法也。今考朱子独曰:凡此类悉以矫制书之,岂非取法《春秋》讥公子结之遗意乎?然考之《▯注,《説》《谷梁》者以谓公子结之媵与盟皆出君命。《左传》注疏则谓鲁使公子结往媵而盟,非鲁公意。临江张氏、临川呉氏又以盟出君命,而媵乃结之私事。据文定《▯则二事皆非君命。窃考经文不书如陈送媵,而书媵陈人之妇,则非奉君命而媵陈之微者矣。微事不见于经书者,讥其因事于齐宋盟耳。若齐宋之盟出于公命,当如公孙兹如牟,因聘而娶,经但书聘而不书娶,此亦但书盟而不书媵矣。庐陵李氏曰:鲁大夫书“遂”始于此,僖三十年公子遂遂如晋,襄公十三年季孙宿遂入郓。大夫之専国,有渐然盟聘而専犹可也,兵事而専甚矣。然胡氏释“遂”字,又有専事、两事、生事之殊,要之皆不宜“遂”也。《公羊》以为善,《谷梁》以为鲁实使之,此非经旨】
译礼,是不失去自我,也不失去他人;失去自我与他人,是招致寇患的原因。因此,记载公子结与陈人媵妇之事而说“媵陈人之妇”,是讥讽他因看重私事而失去自我。齐、宋两国记载爵位而用“遂”字,是讥讽他因轻率而失去他人。【赵氏说:大夫单独结盟,公侯这样做是不合礼的】“遂”字,是专断行事的意思。【何氏说:“遂”就是“造”,是专断行事的意思。孔氏说:“遂”,是擅自成事的意思】聘问之礼,大夫接受使命但不接受专断应对的言辞,出境后如果有可以安定社稷、有利于国家的情况,专断行事是可以的。【杜氏说:公子结是鲁国的大夫,出境后如果有可以安定社稷、有利于国家的情况,专断行事是可以的。公子结在鄄地,听说齐、宋有会盟,权衡事变的适宜,抛开自己的本职,于是与两位君主结盟,所以详细记载。这本不是鲁公的意思,又失去了与陈国媵妇的友好关系,所以冬天各国分别来讨伐】意思是本来有此命令,可以酌情处理,只是不接受专断应对的言辞罢了。【丘氏说:既然说了接受使命,就不能专断使命了,只说“不受辞”,不过是权衡事宜,专断应对的言辞而已】如果违背命令行私,即使有有利于国家、安定社稷的功劳,出使的人应当以假托君命请求治罪,有关部门应当以擅自动用君命论处刑罚。为什么呢?终究不能用一时的利益扰乱万世的法度,这是《春秋》的宗旨。【孙氏说:公子结假托君命专断结盟,所以说“遂”以表示厌恶。蜀杜氏说:诸侯专断互相结盟,尚且说不可,何况是大夫不奉君命而专断呢,所以明确记载以示讥讽。吕氏说:如果公子结结盟后齐、宋不来讨伐,尚且应当以擅命的罪过加给他,何况是无益而有害呢?○刘氏说:《公羊传》认为“陈人”是陈侯,这是错误的。说公子结带着妾媵归附陈侯的妇人,那么文理不通,又没有理由贬损陈侯,让他按人称称呼,不符合正名的义理。《谷梁传》避开要盟,也是错误的。鲁国如果真的想依附大国,怎么敢以媵妇的名义派遣使者而招致霸主的怨恨呢?使者带着媵妇的使命而于是与大国结盟,这才是要盟。什么叫避开要盟呢?汪氏说:前汉冯奉世假托君命发兵,击破莎车,商议封赏冯奉世。萧望之说:假托君命发兵,虽然有功勋,不能成为后世的法则。陈汤假托君命发兵,与甘延寿袭斩郅支单于,军队回来论功。匡衡等人认为甘延寿、陈汤擅自兴师假托君命,侥幸不被诛杀,不应当再加封爵位土地。先儒认为冯奉世、甘延寿、陈汤假托君命以成功,萧望之、匡衡认为不可封赏的,是《春秋》讥讽“遂”事的法则。现在考察朱子独自说:凡是这类事情都以假托君命记载,难道不是取法《春秋》讥讽公子结的遗意吗?然而考察《左传》注、《公羊》《谷梁》的解释,认为公子结的媵妇与结盟都出自君命。《左传》注疏则认为鲁国派公子结去送媵妇而结盟,不是鲁公的意思。临江张氏、临川吴氏又认为结盟出自君命,而送媵妇是公子结的私事。根据文定《左传》注,则两件事都不是君命。我考察经文不记载“如陈送媵”,而记载“媵陈人之妇”,则不是奉君命而送陈国微贱的媵妇了。微贱的事情不见于经书记载,是讥讽他因事在齐、宋结盟罢了。如果齐、宋的结盟出自公命,应当像公孙兹到牟地,因聘问而娶妻,经文只记载聘问而不记载娶妻,这里也只记载结盟而不记载送媵妇了。庐陵李氏说:鲁国大夫记载“遂”字开始于此,僖公三十年公子遂“遂”到晋国,襄公十三年季孙宿“遂”入郓。大夫专断国政,有逐渐发展的趋势,结盟聘问而专断还可以,军事行动而专断就严重了。然而胡氏解释“遂”字,又有专断行事、两件事、生事的不同,总之都不应当“遂”。《公羊传》认为好,《谷梁传》认为鲁国确实派他去的,这不是经文的旨意】
夫人姜氏如莒
【谷梁传》妇人既嫁,不逾竟。逾竟,非正也。”杜氏曰:“非父母国而往,书奸。”张氏曰:“为国君之母,非父母国而出入纵恣,此行比于《诗》之所刺,谓‘鲁道有荡,齐子岂弟’者,抑又甚矣。”庄公既无复防闲之意,而执国政者无人,抑又可知,安得不成淫风而致簒弑之祸也?临川呉氏曰:“夫人自齐襄弑后八年不出,因十五年又一至齐,葢假托国事以愚其昏懦之子。庄公不能制,故于今如莒也。父母殁,不得归宁,虽兄弟之国且不可往,况往他国乎】附録【左传》初,王姚嬖于庄王,生子颓。子頽有宠,蒍国为之师。及惠王即位,取蒍国之圃以为囿,边伯之宫近于王宫,王取之。王夺子禽祝跪与詹父田,而收膳夫之秩。故蒍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乱,因苏氏。○秋,五大夫奉子頽以伐王,不克,出奔温。苏子奉子頽以奔衞。衞师、燕师伐周。冬,立子颓】
冬齐人宋人陈人伐我西鄙
【此见伐之始。《谷梁传》其曰:「鄙逺之也。」其逺之何?「也不以难迩我国也。」程子曰:「齐桓始霸,责鲁不恭,其事故来伐也。」何氏曰:「鄙者,边陲之辞】
奉词曰:「伐其称人,将卑师少也。」结方与二国盟,则其来伐我,何也?齐桓始霸,责鲁不恭,所谓失己与人以招宼也【临川呉氏曰:鲁之臣送己女为媵,而遂与伯主大国盟,不恭也。是以与其罪而伐之。陈亦以结媵其国人之妇,而轻慢伯主,故与齐宋同兴问罪之师。结不知礼,而为师为公,两失欢好。礼之不可不谨也,如是】或以结能为鲁设免难之防,为齐宋画讲好之计,身在境外而权其国家,为春秋予之,故称公子,非矣【啖氏曰:结必非命卿,嘉其能与齐宋盟以安社稷,故特书公子。刘氏曰:王者之制,诸侯不得擅相伐,而有观亲友贤善邻之义,此结所以得为鲁设免难之策,为齐宋画讲好之计,俱合于道,其功甚美,而身固在境外也,与専命君侧者异。指是乃春秋与结也。蒙氏曰:是嵗周有子颓之乱,衞师燕师称兵伐周,立子頽,天子播迁于外,桓公不能讨,乃以三国伐鲁,是春秋所责也。汪氏曰:或谓齐讨郑詹之纳夫,詹之来已三年,苟为郑詹而讨,则不在斯时兴兵矣。○庐陵李氏曰:经书齐伐我十四,始于此。莒伐我三,邾伐我三,呉伐我一,皆书鄙。谷梁説是也。惟哀公之编呉伐我,齐国书伐我,不书鄙者,胡氏各有説。又曰:齐之伐鲁,虽由公子结之不恭,然鲁自受郑詹而背盟幽之信,已得罪于齐矣。齐宋伐鲁之谋,恐公羊亦得之,但公子结又重齐之忿耳】
【丁惠王未三年】二十年【齐桓十二,晋献三,衞惠二十六,蔡穆侯元年,郑厉二十七,曹庄二十八,陈宣十九,杞共七,宋桓八,秦宣二,楚堵敖熊囏元年】
春王二月夫人姜氏如莒
【谷梁传》妇人既嫁,不逾境;逾境,非正也】
十有五年,夫人姜氏如齐。至是,再如莒【范氏曰:夫人比年如莒,过而不改,无礼尤甚】而春秋书者,礼义天下之大防也。其禁乱之所由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礼记经解疏:礼禁乱之所从生,乱生之处则豫禁之,若深宫固门阍等守之,诸侯夫人父母没不得归宁之类。坊谓堤坊,又作防,古字通用】衞女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宁而不得,故泉水赋。许穆夫人闵衞之亡,思归唁其兄而阻于义,故载驰作。圣人録于国风,以训后世【朱子曰:衞有妇人之诗,自共姜至宋襄公之母六人焉,皆止乎礼义而不敢过也。夫以衞之政教淫僻,风俗伤败,然而女子乃有知礼而畏义如此者,则以先王之化犹有存焉者故也】使知男女之别,自逺于禽兽也。今夫人如齐,以宁其父母,而父母已终;以宁其兄弟,又义不得【杜氏曰:夫人父母在则礼有归宁,没则使卿宁】宗国犹尔,而况如莒乎?妇人从人者也,夫死从子,而庄公失子之道,不能防闲其母,禁乱之所由生。故初会于禚,次享于祝丘,又次如齐师,又次会于防于谷,又次如齐,又再如莒。此以旧
译夫人姜氏前往莒国。
《谷梁传》说:“妇人已经出嫁,不应越过国境。越过国境,是不合正道的。”杜氏说:“不是回父母之国而去往他国,记载此事是为了揭露其奸邪。”张氏说:“作为国君的母亲,若非回父母之国却出入放纵恣意,这种行为比《诗经》所讽刺的‘鲁道有荡,齐子岂弟’还要严重。”庄公既然没有再加以防范约束的意思,而主持国家政事的人又无人,由此可知,怎能不形成淫乱的风气而导致篡位弑君的祸患呢?临川吴氏说:“夫人自从齐襄公被杀后八年没有外出,到了十五年又一次前往齐国,大概是假托国事来欺骗她昏庸懦弱的儿子。庄公不能制约,所以如今前往莒国。父母去世,不得归宁,即使是兄弟之国尚且不可前往,何况前往他国呢?”附录《左传》记载:当初,王姚受庄王宠幸,生了子颓。子颓受宠,蒍国担任他的老师。等到惠王即位,夺取蒍国的园圃作为自己的苑囿,边伯的宫室靠近王宫,王也夺取了。王夺取了子禽、祝跪和詹父的田地,并收回了膳夫的俸禄。因此蒍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发动叛乱,依靠苏氏。○秋天,五大夫拥戴子颓攻打周王,未能攻克,出逃到温地。苏子拥戴子颓逃奔卫国。卫国军队、燕国军队攻打周。冬天,立子颓为王。
冬天,齐国人、宋国人、陈国人攻打我国的西边边境。
【这是被攻打的开始。《谷梁传》说:“说‘鄙’,是表示疏远。”为什么疏远?“是因为不把灾难临近我国放在心上。”程子说:“齐桓公开始称霸,责备鲁国不恭敬,因此前来攻打。”何氏说:“鄙,是边陲的意思。”】
进献辞令说:“攻打我国,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微、军队人数少。”公子结刚与两国结盟,那么他们前来攻打我国,是为什么呢?齐桓公开始称霸,责备鲁国不恭敬,这就是所谓失去自我和他人从而招致寇患【临川吴氏说:鲁国的臣子送自己的女儿去做陪嫁,却随即与霸主大国结盟,这是不恭敬。因此齐国以其罪过攻打它。陈国也因为结盟时轻慢霸主,所以与齐、宋一同兴师问罪。公子结不懂礼,既做使者又做国君,两方都失去了欢好。礼不可不谨慎,就是如此】有人认为公子结能为鲁国设立免除灾难的防备,为齐、宋谋划讲和的计划,身在境外却权衡国家大事,因此《春秋》赞许他,所以称他为公子,这是错误的【啖氏说:公子结必定不是受命的大夫,嘉许他能与齐、宋结盟以安定社稷,所以特别记载为公子。刘氏说:天子的制度,诸侯不得擅自互相攻打,而有观察亲好、友爱贤善、善待邻国的道义,这就是公子结能为鲁国设立免除灾难的策略,为齐、宋谋划讲和的计划,都符合道义,功劳很大,而且他本来身在境外,与在君主身边专断命令的人不同。指出这一点,就是《春秋》赞许公子结。蒙氏说:这一年周朝有子颓之乱,卫国军队、燕国军队举兵攻打周,立子颓为王,天子流亡在外,桓公不能讨伐,却率领三国攻打鲁国,这是《春秋》所责备的。汪氏说:有人认为齐国讨伐郑詹进献陪嫁女子的事,郑詹来鲁国已经三年,如果为了郑詹的事讨伐,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兴兵了。○庐陵李氏说:经文中记载齐国攻打我国共十四次,始于这次。莒国攻打我国三次,邾国攻打我国三次,吴国攻打我国一次,都记载为‘鄙’。《谷梁传》的说法是对的。只有哀公时期吴国攻打我国,齐国攻打我国,不记载‘鄙’,胡氏各有说法。又说:齐国攻打鲁国,虽然是因为公子结的不恭敬,但鲁国自从接受郑詹而违背盟约幽禁的信义,已经得罪了齐国。齐、宋攻打鲁国的谋划,恐怕《公羊传》也能得知,只是公子结又加重了齐国的愤怒罢了】
【丁惠王未服完三年丧】二十年【齐桓公十二年,晋献公三年,卫惠公二十六年,蔡穆侯元年,郑厉公二十七年,曹庄公二十八年,陈宣公十九年,杞共公七年,宋桓公八年,秦宣公二年,楚堵敖熊艰元年】
春天,周王二月,夫人姜氏前往莒国。
【《谷梁传》说:“妇人已经出嫁,不越过国境;越过国境,是不合正道的。”】
十五年,夫人姜氏前往齐国。到这时,再次前往莒国【范氏说:夫人连年前往莒国,有过错而不改正,无礼尤其严重】而《春秋》记载此事,是因为礼义是天下的重大防界。它禁止混乱产生的地方,就像堤防阻止水流涌来一样【《礼记·经解》疏:礼禁止混乱产生的地方,在混乱产生之处就预先禁止,如同深宫固门、阍人守卫等,诸侯夫人父母去世不得归宁之类。坊,指堤防,又作‘防’,古字通用】卫国女子嫁到诸侯家,父母去世想归宁却不得,所以作了《泉水》诗。许穆夫人哀悼卫国灭亡,想归唁她的兄长却受阻于道义,所以作了《载驰》诗。圣人将这些收录在《国风》中,以训诫后世【朱子说:卫国有妇人的诗,从共姜到宋襄公的母亲共六人,都止于礼义而不敢逾越。卫国政教淫僻,风俗败坏,然而女子却有知礼畏义如此者,这是因为先王的教化还有留存的原因】让她们知道男女之别,从而远离禽兽。如今夫人前往齐国,如果是为了归宁父母,而父母已经去世;如果是为了归宁兄弟,又于道义不得【杜氏说:夫人父母在世则礼制有归宁,去世则派卿去归宁】宗国尚且如此,何况前往莒国呢?妇人是从属于人的,丈夫死后服从儿子,而庄公失去了做儿子的道义,不能防范约束他的母亲,禁止混乱产生的地方。所以起初在禚地会盟,接着在祝丘宴享,又接着前往齐军,又接着在防地、谷地会盟,又接着前往齐国,又再次前往莒国。这是
坊为无所用而废之者也【礼记经解: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坏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是以至此极,观春秋所书之法则,知防闲之道矣【临川呉氏曰:此年书夫人往它国以奸,而鲁庄若罔闻知。昔年犹可诿曰年未长也,今年既长矣,而如此其不子也,甚矣。张氏曰:春秋详书,葢与诗之变风相应。当是时一反闗雎麟趾之化,而中国之俗于是大乱。夫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此圣人所以详书文姜之行欤?髙氏曰:春秋迹其淫乱不可胜书,故于将薨复三见之,要其由恶以终,为万世妇人之戒。汪氏曰:文姜以桓三年至自齐,至是葢年六十矣,淫姣之行老而弥甚,比嵗如莒,备书不削,虽国恶,不容讳也。唐武后年且八十,多选美少年为奉宸内供奉,丑恶无耻,不可胜纪。朱子纲目于武曌将殂之际,屡书周以张易之为奉宸令,周赐张昌宗爵邺国公,其亦春秋志姜氏如莒之遗旨欤】
译堤防因为被认为没有用处而被废弃【《礼记·经解》说:认为旧有的堤防没有用处而毁坏它的人,必定会遭遇水灾;认为旧有的礼制没有用处而废除它的人,必定会招致祸乱】,因此导致了这种极端的局面,观察《春秋》所记载的法则,就能明白防范约束的道理了【临川吴氏说:这一年记载夫人前往他国行淫乱之事,而鲁庄公却像没听见没看见一样。从前还可以借口说年纪尚小,如今已经成年了,却如此不孝,真是过分了。张氏说:《春秋》详细记载,大概与《诗经》中的变风相呼应。当时完全背离了《关雎》《麟趾》的教化,中原地区的风俗因此大乱。一国的大事,系于一人的根本,这大概是圣人详细记载文姜行为的用意吧?高氏说:《春秋》记载她的淫乱之事多得不胜枚举,所以在她临终前又三次提及,旨在说明她由恶始而终,作为万世妇人的警戒。汪氏说:文姜在鲁桓公三年从齐国回来,到此时大概已经六十岁了,淫荡的行为年老反而更加严重,每年都要去莒国,史官详细记载不予删削,虽然是国家的丑事,也不容许隐瞒。唐武则天年近八十,还多选美少年担任奉宸内供奉,丑恶无耻,不可胜数。朱熹的《通鉴纲目》在武则天临终之际,屡次记载周朝任命张易之为奉宸令,周朝赐予张昌宗邺国公的爵位,这也是秉承《春秋》记载姜氏前往莒国的遗旨吧】
附録【左传·春,郑伯和王室,不克执燕仲父。夏,郑伯遂以王归。王处于栎。秋,王及郑伯入于邬,遂入成周,取其寳器而还。冬,王子頽享五大夫,乐及徧舞。郑伯闻之,见虢叔曰:「寡人闻之,哀乐失时,殃咎必至。今王子頽歌舞不倦,乐祸也。夫司宼行戮,君为之不举,而况敢乐祸乎?奸王之位,祸孰大焉!临祸忘忧,忧必及之。盍纳王乎?」虢公曰:「寡人之愿也】
夏齐大灾
【公羊传》:“大灾者,何?大瘠也。大瘠者,何?防也。何以书?记灾也。外灾不书,此何以书?及我也。”《谷梁传》:“其志以甚也。”杜氏曰:“来告,故书。天火曰灾。”张氏曰:“齐人来告,而鲁往吊之也。”○啖氏曰:“《公羊》云:‘大灾者,何?大瘠也。’若以大灾为大瘠,新宫灾亦是新宫瘠乎?灾,天火也。大之者,其灾大也】
秋七月
冬齐人伐戎【戎公作我】
【张氏曰:齐桓于是举攘戎狄之兵,戎在徐州之域,最近齐鲁,故先治之。家氏曰:周有子頽之乱,齐桓为盟主,若罔闻知。郑伯、虢公胥命于弭,以兵讨乱,杀子頽,王入于王城,齐不能预也。去年伐鲁,今年伐戎,大率逐利以自私,于王室何有?○汪氏曰:《谷梁传》作「伐我」葢误也。经书外伐「我」十有九,皆书「西鄙」,惟哀八年呉兵至城下,十一年齐师伐我,战于郊,两书「伐我」。此言「齐人」则将卑师少,安能深入乎?当从《左传》作「伐戎】
【戊惠王申四年】二十有一年【齐桓十三,晋献四,衞惠二十七,蔡穆二,郑厉二十八卒,曹庄二十九,陈宣二十,杞共八,宋桓九,秦宣三,楚堵敖二】
春王正月
夏五月辛酉郑伯突卒
【左传》二十一年春,胥命于弭。夏,同伐王城。郑伯将王,自圉门入,虢叔自北门入,杀王子頽及五大夫。郑伯享王于阙西,辟乐备。王与之武公之略,自虎牢以东。原伯曰:“郑伯效尤,其亦将有咎。”五月,郑厉公卒】
杜预称庄公四年郑伯遇于垂者乃子仪也【汪氏曰:十四年杜氏注郑子庄四年称伯会诸侯】而以为厉公者?按《春秋》突归于郑之后,其出奔蔡、入于栎,皆以名书,犹系于爵,虽簒而实君,虽君而实簒,不没其实也。忽虽世子,其出奔犹不得称子,其复归犹不得称伯,以其实不能君也。而况子仪虽乗间得立,其为君微矣,岂敢轻去国都与诸侯会于外乎?故知遇于垂者乃厉公也。其始终书爵,不没其实也,亦可以为居正而不能保者之戒矣【髙氏曰:髙渠弥弑昭公立子亹,齐人杀亹,祭仲立子仪,《春秋》皆没而不书,以突为郑伯故也。永嘉吕氏曰:入于栎书郑伯,卒书郑伯,始终书爵,明其能君故着其实耳。张氏曰:突庄公之孽子,庄公既没,夺忽之位,中间虽为祭仲所逐,入于栎,卒取郑国,故不复着忽、亹、仪之在位,以其不能君也。论者以为突始终能君,夫簒弑窃国之人,而《春秋》终始君之,且复记其卒于位,所以着小人肆志,乱贼得终,王法不行,而世之所由乱也】
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
【谷梁传》:“妇人弗目也。”范氏曰:“妇人无外事,居有常所,故不书地。”张氏曰:“文姜之行恶矣,而卒以国君之母宠荣终身,一用小君之礼,此鲁之祸所以未艾,必至于庄公之终,两君弑,哀姜、庆父诛,而后鲁乱始息也】附録【左传》:“王巡虢守,虢公为王宫于玤,王与之酒泉。郑伯之享王也,王以后之鞶鉴予之,虢公请器,王子之爵。郑伯由是始恶于王。冬,王归自虢】
冬十有二月葬郑厉公
【杜氏曰:八月乃葬,缓。王氏曰:据左氏,郑伯有纳惠王之功勲在王室,然不免諡为厉者,其始以赂而簒立,中以虐而出奔,周室虽衰,公议尚在,臣子私諡不敢妄加美名,古意犹可攷也】
【已惠王酉五年】二十有二年【齐桓十四,晋献五,衞惠二十八,蔡穆三,郑文公捷元年,曹庄三十,陈宣二十一,杞惠公元年,宋桓十,秦宣四,楚堵敖三】
春王正月,肆大▯【
译附录【《左传》记载:春季,郑伯与王室和解,未能拘捕燕仲父。夏季,郑伯于是护送周王回国。周王居住在栎地。秋季,周王与郑伯进入邬地,随即进入成周,取走宝器后返回。冬季,王子颓宴请五大夫,音乐舞蹈遍及众人。郑伯听说后,对虢叔说:‘我听说,哀乐不合时宜,灾祸必定降临。如今王子颓歌舞不知疲倦,这是乐于祸乱。主管刑狱的官员执行杀戮,国君尚且因此停止举乐,何况敢乐于祸乱呢?篡夺王位,还有比这更大的祸乱吗?面临祸乱却忘记忧虑,忧虑必定会波及自身。何不拥立周王呢?’虢公说:‘这也是我的愿望。’】
夏季,齐国发生大灾
【《公羊传》说:“大灾,是什么意思?是大饥荒。大饥荒,是什么意思?是蝗灾。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灾祸。外国的灾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要记载?因为波及到了我国。”《谷梁传》说:“其用意在于强调灾情严重。”杜预说:“齐人来报告,所以记载。天火称为灾。”张氏说:“齐人来报告,鲁国前往吊唁。”○啖氏说:“《公羊传》说:‘大灾,是什么意思?是大饥荒。’如果把大灾解释为大饥荒,那么新宫灾也是新宫饥荒吗?灾,是天火。称大,是因为灾情严重。”】
秋季七月
冬季,齐国人讨伐戎人【《公羊传》作“我”】
【张氏说:齐桓公于是发动驱逐戎狄的战争,戎人在徐州地区,离齐、鲁最近,所以先治理他们。家氏说:周朝有王子颓的动乱,齐桓公作为盟主,却像没听说一样。郑伯、虢公在弭地约定,用军队讨伐动乱,杀了王子颓,周王进入王城,齐国不能参与。去年讨伐鲁国,今年讨伐戎人,大抵是追逐私利,对王室有什么作为呢?○汪氏说:《谷梁传》作“伐我”大概是错误的。经书记载外国讨伐“我”共十九次,都记载为“西鄙”,只有哀公八年吴兵到达城下,十一年齐师讨伐我,在郊外作战,两次记载“伐我”。这里说“齐人”,说明将领地位低、兵力少,怎么能深入呢?应当跟随《左传》作“伐戎”。】
【戊惠王申四年】二十一年【齐桓公十三年,晋献公四年,卫惠公二十七年,蔡穆侯二年,郑厉公二十八年去世,曹庄公二十九年,陈宣公二十年,杞共公八年,宋桓公九年,秦宣公三年,楚堵敖二年】
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五月辛酉日,郑伯突去世
【《左传》记载:二十一年春季,在弭地约定。夏季,共同讨伐王城。郑伯护送周王,从圉门进入,虢叔从北门进入,杀了王子颓和五大夫。郑伯在阙西宴请周王,礼乐完备。周王把武公的疆域,从虎牢以东赐给他。原伯说:“郑伯效仿恶行,恐怕也将有灾祸。”五月,郑厉公去世。】
杜预称庄公四年郑伯在垂地相会的是子仪【汪氏说:十四年杜氏注郑子庄公四年称伯会诸侯】而认为是厉公呢?考察《春秋》,突回到郑国之后,他出奔蔡国、进入栎地,都以名字书写,仍系于爵位,虽然篡位但实际是国君,虽然是国君但实际是篡位,不掩盖事实。忽虽然是世子,他出奔尚且不能称子,他复归尚且不能称伯,因为他实际上不能为君。何况子仪虽然趁机得以立为君,他的君位微弱,岂敢轻易离开国都而在外与诸侯相会呢?所以知道在垂地相会的是厉公。他始终书爵位,不掩盖事实,也可以作为居正位而不能保全者的警戒了【高氏说:高渠弥杀昭公立子亹,齐人杀子亹,祭仲立子仪,《春秋》都隐去不写,因为突是郑伯的缘故。永嘉吕氏说:进入栎地书郑伯,去世书郑伯,始终书爵位,表明他能君,所以著录其实。张氏说:突是庄公的庶子,庄公死后,夺取忽的位置,中间虽然被祭仲驱逐,进入栎地,最终夺取郑国,所以不再著录忽、亹、仪在位,因为他们不能为君。评论者认为突始终能为君,篡位窃国之人,《春秋》始终视其为君,并且记录他死在位上,所以著录小人肆意妄为,乱贼得以善终,王法不行,而世道由此混乱的原因。】
秋季七月戊戌日,夫人姜氏去世
【《谷梁传》说:“妇人不用目字。”范氏说:“妇人没有外事,居住有固定场所,所以不记载地点。”张氏说:“文姜的行为恶劣,但去世时以国君母亲的宠荣终身,使用小君的礼仪,这是鲁国祸患未止的原因,必定到庄公终了,两位国君被杀,哀姜、庆父被诛,然后鲁国的动乱才开始平息。”】附录【《左传》记载:“周王巡视虢国的封地,虢公为周王在玤地建造宫室,周王把酒泉赐给他。郑伯宴请周王时,周王把后母的鞶带和镜子赐给他,虢公请求赏赐,周王把王子之的爵位赐给他。郑伯因此开始厌恶周王。冬季,周王从虢国返回。”】
冬季十二月,安葬郑厉公
【杜预说:八月才安葬,迟缓。王氏说:根据《左传》,郑伯有拥立惠王的功勋在王室,然而不免谥号为厉,他起初因贿赂而篡位,中间因暴虐而出奔,周朝虽然衰微,公议尚存,臣子私谥不敢妄加美名,古意尚可考察。】
【己惠王酉五年】二十二年【齐桓公十四年,晋献公五年,卫惠公二十八年,蔡穆侯三年,郑文公捷元年,曹庄公三十年,陈宣公二十一年,杞惠公元年,宋桓公十年,秦宣公四年,楚堵敖三年】
春季,周王正月,肆大〇【
▯所景反,公作省】
【公羊传】肆者何?跌也。大省者何?灾省也。肆大省,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忌省也。【谷梁传】肆,失也。▯,灾也。灾,纪也。失赦也,为嫌天子之葬也。程子曰:大▯而肆之,其失可知。凡赦,何尝及得善人?诸葛亮在蜀十年不赦,审此尔】肆▯者,荡涤瑕垢之称也【杜氏曰】赦,有罪也。放赦罪人,荡涤众故,以新其心,有时而用之,非制所常,故书】舜典》曰:▯灾肆赦【蔡氏曰】▯,谓过误;灾,谓不幸;肆纵也。若人如此而入于刑,则不待流宥金赎,而直赦之】易》于解卦曰:君子以赦过宥罪【程氏曰】赦,释之;宥,寛之。过失则赦之也;罪,罚而赦之,非义也,故寛之而已】吕刑》曰: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蔡氏曰】刑疑有赦,则质于罚而听其赎;罚疑有赦,则质于过而宥免之也】周官司刺》掌赦宥之法:壹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音妄,郑氏曰】不识,谓愚民无所识,则宥之;识审也,不审,若今仇讐当报,甲见乙诫以为甲而杀之者,过失;若举刃欲斫伐而轶中人者,今律过失杀人不坐死;遗忘,若间惟薄忘有在焉,而以兵矢投射之】壹赦曰防弱,再赦曰老耄,三赦曰惷【敇江反】愚【郑氏曰】惷,愚,生而痴騃,童昏者;防弱,老耄,若今律年未满八嵗,八十以上,非手杀人,他皆不坐】未闻肆大▯也。大▯皆肆,则废天讨,亏国典,纵有罪,虐无辜,恶人幸以免矣【茅堂胡氏曰】罪在五刑,上天所讨,大▯皆肆,春秋讥之。孙氏曰:肆大▯,非正也,乱法异常者也。临川呉氏曰:▯固可赦,而不言大,圣人虽至仁,然赦人之罪,亦必有所剂量于其间,不一槩也。书“肆大▯”,则罪之大而不当赦者亦赦之,讥其惠奸佚罪也】后世有姑息为政,数行恩宥,惠奸轨贼,良民而其弊益滋,葢流于此,故诸葛孔明曰:治世以大徳,不以小惠。其为政于蜀,军旅数兴而赦不妄。下【汪氏曰:通鉴初,丞相亮时,有言公惜赦者,亮答曰:治世以大徳,不以小恵。亮卒后,延熙九年,大赦。孟光▯费祎曰: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所宜有】蜀人久而歌思,犹周人之思召公也【三国志蜀诸葛亮传赞曰:至梁益之民,咨述亮者,言犹在耳。虽甘棠之咏召公,郑人之歌子产,无以逺譬也】斯得春秋之防矣。肆▯而曰大▯,讥失刑也【陈氏曰:宥过无大,刑故无小,此尧舜三代之法,不可偏废者。后世两失之,偏惨刻者不复察其情,举故失而尽刑诛之。及姑息之过,如庄公者,反取大罪极恶而列之▯灾,以从肆赦之例。怙终得志,良善瘖痖。书曰:肆大▯,以其务小惠而失大徳也。○啖氏曰:肆者,放也。▯者,过也。如今之赦尔。公羊云:忌▯有何义乎?赵氏曰:谷梁云:为嫌天子不许之葬。按当时天子微弱,鲁岂畏之乎?若实有畏王之心,则自赦以除母罪,岂为得礼?且鲁庄未尝有怨齐之心,葬母肯有所忌?赦自赦,葬自葬尔】
译〇,音景反,公作省】
【公羊传】肆是什么?是放免。大省是什么?是灾省。肆大省,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刺。讥刺什么呢?讥刺开始忌讳灾省。【谷梁传】肆,是失。〇,是灾。灾,是纪。失赦,是因为忌讳天子之葬。程子曰:大〇而肆之,其过失可知。凡是赦免,何曾惠及善人?诸葛亮在蜀十年不赦,就是审察此理】肆〇者,是荡涤瑕垢的称呼【杜氏曰】赦,是有罪。放赦罪人,荡涤众故,以新其心,有时而用之,非制所常,故书】《舜典》曰:〇灾肆赦【蔡氏曰】〇,谓过误;灾,谓不幸;肆,纵也。若人如此而入于刑,则不待流宥金赎,而直赦之】《易》于解卦曰:君子以赦过宥罪【程氏曰】赦,释之;宥,寛之。过失则赦之也;罪,罚而赦之,非义也,故寛之而已】《吕刑》曰: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蔡氏曰】刑疑有赦,则质于罚而听其赎;罚疑有赦,则质于过而宥免之也】《周官司刺》掌赦宥之法:壹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音妄,郑氏曰】不识,谓愚民无所识,则宥之;识审也,不审,若今仇讐当报,甲见乙诫以为甲而杀之者,过失;若举刃欲斫伐而轶中人者,今律过失杀人不坐死;遗忘,若间惟薄忘有在焉,而以兵矢投射之】壹赦曰防弱,再赦曰老耄,三赦曰惷【敇江反】愚【郑氏曰】惷,愚,生而痴騃,童昏者;防弱,老耄,若今律年未满八嵗,八十以上,非手杀人,他皆不坐】未闻肆大〇也。大〇皆肆,则废天讨,亏国典,纵有罪,虐无辜,恶人幸以免矣【茅堂胡氏曰】罪在五刑,上天所讨,大〇皆肆,春秋讥之。孙氏曰:肆大〇,非正也,乱法异常者也。临川呉氏曰:〇固可赦,而不言大,圣人虽至仁,然赦人之罪,亦必有所剂量于其间,不一槩也。书“肆大〇”,则罪之大而不当赦者亦赦之,讥其惠奸佚罪也】后世有姑息为政,数行恩宥,惠奸轨贼,良民而其弊益滋,葢流于此,故诸葛孔明曰:治世以大徳,不以小惠。其为政于蜀,军旅数兴而赦不妄。下【汪氏曰:通鉴初,丞相亮时,有言公惜赦者,亮答曰:治世以大徳,不以小恵。亮卒后,延熙九年,大赦。孟光〇费祎曰: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所宜有】蜀人久而歌思,犹周人之思召公也【三国志蜀诸葛亮传赞曰:至梁益之民,咨述亮者,言犹在耳。虽甘棠之咏召公,郑人之歌子产,无以逺譬也】斯得春秋之防矣。肆〇而曰大〇,讥失刑也【陈氏曰:宥过无大,刑故无小,此尧舜三代之法,不可偏废者。后世两失之,偏惨刻者不复察其情,举故失而尽刑诛之。及姑息之过,如庄公者,反取大罪极恶而列之〇灾,以从肆赦之例。怙终得志,良善瘖痖。书曰:肆大〇,以其务小惠而失大徳也。○啖氏曰:肆者,放也。〇者,过也。如今之赦尔。公羊云:忌〇有何义乎?赵氏曰:谷梁云:为嫌天子不许之葬。按当时天子微弱,鲁岂畏之乎?若实有畏王之心,则自赦以除母罪,岂为得礼?且鲁庄未尝有怨齐之心,葬母肯有所忌?赦自赦,葬自葬尔】
癸丑葬我小君文姜
【公羊传》:“文姜者,何?庄公之母也。”《谷梁传》:“小君,非君也。其曰君,何也?以其为君配,可以言小君也。”何氏曰:“文者,諡也。夫人以姓配諡】
文姜之行甚矣,而用小君之礼,其无讥乎?以书夫人孙于齐,不称姜氏;及书哀姜薨于夷,齐人以归。攷之则讥,小君典礼当谨之于始,而后可正也。文姜已归,为国君母,臣子致送终之礼,虽欲贬之,不可得矣【陆氏曰:母有罪,子不可得而贬,葬生者之事也。臣子之礼,其可亏乎?妇当从夫諡,后代讹谬无别,有諡非正也。夫人称小君,言位比君而小耳。髙氏曰:妇人无爵,何諡之有?先王之制,但取夫人之諡,冠于姓之上,以明所属。诗所谓庄姜、宣姜、共姜,经所谓宋共姬是也。岂有不系其夫而别自为諡者哉?夫人姜氏弑逆淫乱之人,得罪于宗庙,国人之所不容。今也云亡,虽以于母之故,不忍弃絶,则葬之足矣。又别为之諡曰「文」,而不复系于桓公。自是鲁国从而效尤,凡夫人之死,皆为之别立諡。后世因循不改,大失春秋之旨矣。沙随程氏曰:妇人之諡从夫,文姜别作諡,以其得罪于先公也。其后或妾母僭称夫人,或虽正嫡亦不能从夫諡者,着礼之乱也。临川呉氏曰:夫人之尊与君同,故薨葬一如君礼】
陈人杀其公子御宼【御,音御;公谷,作御】
【此书専杀之始。《左传》春,陈人杀其太子御宼。陈公子完与颛孙奔齐。颛孙自齐来奔。齐侯使敬仲为卿,辞曰:「羁旅之臣,幸若获宥,及于寛政,赦其不闲于教训,而免于罪戾,弛于负担,君之恵也。所获多矣,敢辱髙位以速官谤?请以死告。」《诗》云:「翘翘车乗,招我以弓。岂不欲往,畏我友朋。」使为工正,饮桓公酒乐。公曰:「以火继之。」辞曰:「臣卜其昼,未卜其夜,不敢。」君子曰:「酒以成礼,不继以淫,义也。以君成礼,弗纳于淫,仁也。」初,懿氏卜妻敬仲,其妻占之曰:「吉,是谓凤凰于飞,和鸣锵锵。有妫之后,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陈厉公,蔡出也,故蔡人杀五父而立之。生敬仲,其少也,周史有以《周易》见陈侯者。陈侯使筮之,遇观▯之否▯,曰:「是谓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其在异国。非在其身,在其子孙。光逺而自他有耀者也。坤土也,巽风也,干天也。风为天于土上出也。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于是乎居土上,故曰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庭实旅百,奉之以玉帛,天地之美具焉,故曰利用賔于王。犹有观焉,故曰其在后乎?风行而着于土,故曰其在异国乎?若在异国,必姜姓也。姜,大岳之后也。山岳则配天,物其能两大。陈衰,此其昌乎?」及陈之初亡也,陈桓子始大于齐。其后亡出,成子得政。《谷梁传》言公子而不言大夫,公子未命为大夫也。其曰公子,何也?公子之重视大夫命,以执公子。」范氏曰:「御宼,宣公之子】
公子之重视大夫【刘氏曰:以为大夫则非大夫也,以为世子则非世子也,然而书者知其为君之嫡也,君之嫡虽未为世子,未可称世子,而已有可以为世子之端矣,故不可不重也】杀,而或称君,或称国,或称人,何也?称君者,独出于其君之意,而大夫、国人有不与焉,如鲁侯杀其世子申生之类是也。称国者,国君、大夫与闻其事而不请于天子,如郑杀其大夫申侯之类是也【汪氏曰:称公子者一,莒意恢;称大夫、称名氏者三十四,郑申侯,公子嘉,公子黑晋防,郑父阳处父,先国,赵同,赵括,郤锜,郤犨,郤至,胥童,齐国佐,髙厚,宋山,衞元咺,公子瑕,孔达,蔡公子燮,公子驷,公孙姓,公孙霍,陈泄冶,庆虎,庆寅,楚得臣,宜申,公子侧,公子申,公子壬夫,公子追舒,屈申成,熊郤宛,不称名,宋曹各一】称人者有二义,其一,国乱无政,众人擅杀,而不出于其君,则称人,如陈人杀其公子御宼之类是也【汪氏曰:称公子者一,
译癸丑日,安葬我国的小君文姜。
《公羊传》说:“文姜是谁?是庄公的母亲。”《谷梁传》说:“小君,并不是国君。称她为君,是什么意思呢?因为她作为国君的配偶,可以称为小君。”何休说:“文,是谥号。夫人是用姓氏配合谥号。”
文姜的行为恶劣到了极点,却使用小君的礼仪,难道没有讥讽吗?因为记载夫人逃往齐国,不称姜氏;等到记载哀姜死在夷地,齐国人把她送回来。考察这些记载,是有讥讽的,小君的典礼应当在开始时谨慎对待,然后才能端正。文姜已经回国,成为国君的母亲,臣子尽到送终的礼仪,即使想要贬低她,也不可能了。
陆氏说:母亲有罪,儿子不能贬低她,安葬是生者的事情。臣子的礼仪,怎么可以亏缺呢?妇人应当跟随丈夫的谥号,后代讹误混乱没有区别,有谥号是不正确的。夫人称小君,是说地位比国君稍小罢了。高氏说:妇人没有爵位,有什么谥号呢?先王的制度,只是取夫人的谥号,加在姓氏之上,以表明所属。《诗经》所说的庄姜、宣姜、共姜,经文中所说的宋共姬就是这样。哪有不依附她的丈夫而另外自己立谥号的呢?夫人姜氏是弑君叛逆淫乱的人,得罪了宗庙,是国家人民所不能容忍的。现在她死了,虽然因为母亲的缘故,不忍心抛弃断绝关系,那么安葬她就足够了。又另外为她立谥号叫“文”,而不依附于桓公。从此鲁国跟着效仿,凡是夫人去世,都为她另外立谥号。后世因循不改,大大失去了《春秋》的宗旨。沙随程氏说:妇人的谥号跟随丈夫,文姜另外立谥号,是因为她得罪了先公。后来有的妾母僭称夫人,有的虽然是正嫡也不能跟随丈夫的谥号,这是礼制的混乱。临川吴氏说:夫人的尊贵与国君相同,所以死和安葬都像国君的礼仪。
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公子御寇。
【这是记载专擅杀人的开始。《左传》说:春天,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太子御寇。陈公子完和颛孙逃往齐国。颛孙从齐国来投奔鲁国。齐侯让敬仲做卿,敬仲推辞说:“流亡在外的臣子,侥幸得到宽恕,赶上宽大的政令,赦免我不熟悉教导,而免于罪过,减轻我的负担,是君主的恩惠。得到的已经很多了,怎么敢玷污高位而招致官场的诽谤?请让我以死谢罪。”《诗经》说:“高高在上的车乘,用弓招引我。难道不想去吗,害怕我的朋友。”让他做工正,给桓公敬酒助兴。桓公说:“用灯火继续。”敬仲推辞说:“臣下占卜了白天,没有占卜夜晚,不敢。”君子说:“酒用来完成礼仪,不延续到淫乱,是义。用君主完成礼仪,不纳入淫乱,是仁。”起初,懿氏占卜给敬仲娶妻,他的妻子占卜说:“吉利,这叫凤凰飞翔,和鸣锵锵。有妫的后代,将在姜姓中繁衍。五代后昌盛,并入正卿。八代之后,没有人能与他相比。”陈厉公,是蔡国女子所生,所以蔡国人杀了五父而立他。生了敬仲,他年轻时,周史有带着《周易》去见陈侯的。陈侯让他占卜,得到观卦变为否卦,说:“这叫观察国家的光彩,利于作为宾客侍奉君王。这大概是代替陈国拥有国家吧?不在这里,那就在异国。不在他身上,那就在他的子孙。光彩遥远而自有其他照耀。坤是土,巽是风,乾是天。风在土上出于天。有山的材料而用天光照耀,于是在土上居住,所以说观察国家的光彩,利于作为宾客侍奉君王。庭院里的实物陈列上百,用玉帛供奉,天地的美好都具备了,所以说利于作为宾客侍奉君王。还有观察的意思,所以说那在后世吗?风行而附着于土,所以说那在异国吗?如果在异国,一定是姜姓。姜,是大岳的后代。山岳配天,事物不能两大。陈国衰败,这大概会昌盛吧?”等到陈国刚灭亡时,陈桓子开始在齐国显贵。后来逃亡出去,成子掌握政权。《谷梁传》说公子而不说大夫,公子没有被任命为大夫。称他为公子,是什么意思呢?公子的地位比大夫重要,用来执行对公子的处置。”范氏说:“御寇,是宣公的儿子。”
公子的地位比大夫重要,【刘氏说:认为他是大夫就不是大夫,认为他是世子就不是世子,然而记载者知道他是君主的嫡子,君主的嫡子虽然没有成为世子,不能称为世子,但已经有可以作为世子的苗头了,所以不能不重视】被杀,有时称君,有时称国,有时称人,为什么呢?称君的,是单独出于国君的意思,而大夫、国人没有参与,像鲁侯杀他的世子申生之类就是这样。称国的,国君、大夫参与其事而没有向天子请示,像郑国杀他的大夫申侯之类就是这样。【汪氏说:称公子的有一个,莒意恢;称大夫、称名氏的有三十四,郑申侯,公子嘉,公子黑,晋防,郑父阳处父,先国,赵同,赵括,郤锜,郤犨,郤至,胥童,齐国佐,高厚,宋山,卫元咺,公子瑕,孔达,蔡公子燮,公子驷,公孙姓,公孙霍,陈泄冶,庆虎,庆寅,楚得臣,宜申,公子侧,公子申,公子壬夫,公子追舒,屈申成,熊郤宛,不称名的,宋曹各一个】称人的有两种含义,其一,国家混乱没有政令,众人擅自杀人,而不出于国君,就称人,像陈国人杀他们的公子御寇之类就是这样。【汪氏说:称公子的有一个,
陈御宼;称大夫、称名氏者四,晋先都,士谷,箕郑父,陈公子过,宋大夫不称名,著一,不称名而称官者一】其一,弑君之贼,人人所得讨,背叛之臣,国人之所同恶,则称人,如衞人杀州吁,郑人杀良霄之类是也【陈氏曰:苟杀有罪,则称人,称人者,讨辞也,非杀有罪也,而亦称人,犹曰众人杀之焉耳。汪氏曰:杀弑君之贼而不以其罪,则亦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如晋里克,衞▯喜是也】攷于传之所载,以观经之所断,则罪之轻重见矣【孙氏曰:春秋之义,非天子不得専杀,是故二百四十二年无天王杀大夫文书,诸侯杀大夫者四十七。古者诸侯之大夫皆命于天子,诸侯不得専命也,大夫有罪则请于天子,诸侯不得専杀也,大夫犹不得専杀,况世子、母弟乎。春秋之世,国无大小,其卿大夫士皆専命之,有罪无罪皆専杀之,无王甚矣。陈人杀其公子御宼,讥専杀也。称君,称国,称人,虽有轻重,其専杀之罪则一也。永嘉吕氏曰:杀之或称公子,或称大夫,或称大夫公子。称公子者,公子而非大夫也;称大夫者,大夫而非公子也;称大夫公子者,公子而为大夫也。又有以官举者,以官之重而着之也。观圣人所书,而褒贬寓乎其中矣。张氏曰:不称世子,未誓于天子也。未誓则称公子,重王命也。御宼乃君之适嗣,为一国之储贰,而众人得以杀之,则其所以自处必有失其道者矣。故刘氏讥御宼之为人子,足以杀其身而春秋略杀者之罪也。刘氏曰:左氏称杀其大子,杜云:陈人恶其杀大子之名,故以国讨公子,告非也。苟杀其大子而赴以公子,则仲尼安得不改而正之耶】
译陈国讨伐御寇;称大夫、称名氏的有四位,分别是晋国的先都、士谷,箕郑父,陈国的公子过,宋国的大夫不称名,只记载了一例,不称名而称官职的有一例】第一种情况,弑君之贼,人人都有权讨伐,背叛君主的臣子,是全国人共同憎恶的,就称“人”,比如卫国人杀州吁,郑国人杀良霄之类就是如此【陈氏说:如果杀的是有罪之人,就称“人”,称“人”是表示讨伐的措辞,如果不是杀有罪之人,却也称“人”,只是说众人杀了他罢了。汪氏说:杀弑君之贼却不以他的罪行定罪,也就称国名,因为杀了他却没有免除他的官职,比如晋国的里克,卫国的甯喜就是这样】考察传文中所记载的,来观察经文中所裁断的,那么罪行的轻重就显现出来了【孙氏说:春秋的道义,不是天子不能专擅杀人,因此二百四十二年间没有天王杀大夫的文书,诸侯杀大夫的有四十七次。古代诸侯的大夫都由天子任命,诸侯不能专擅任命,大夫有罪就向天子请示,诸侯不能专擅杀害,大夫尚且不能专擅杀害,何况是世子、母弟呢。春秋时代,国家无论大小,他们的卿大夫士都由诸侯专擅任命,有罪无罪都由诸侯专擅杀害,无视王命的情况太严重了。陈国人杀他们的公子御寇,是讥讽专擅杀人。称君,称国,称人,虽然有轻重之分,但专擅杀人的罪行是一样的。永嘉吕氏说:杀人的记载有时称公子,有时称大夫,有时称大夫公子。称公子的,是公子而非大夫;称大夫的,是大夫而非公子;称大夫公子的,是公子且担任大夫。还有以官职来举称的,是因为官职重要而特别记载。观察圣人所书写的,褒贬之意就蕴含其中了。张氏说:不称世子,是因为没有向天子受命。没有受命就称公子,是重视王命。御寇是君主的嫡嗣,是一国的储君,而众人得以杀他,那么他自身的处境必定有失道之处。所以刘氏讥讽御寇作为人子,足以导致自身被杀,而春秋略去了杀他的人的罪行。刘氏说:左氏传称杀太子,杜预说:陈国人厌恶杀太子的名声,所以以国法讨伐公子,报告时不称太子,这是不对的。如果杀了太子却以公子的名义报告,那么孔子怎么会不改而正之呢】
夏五月
【孙氏曰:春秋未有以五月首时者,此葢下文有脱事尔。临川呉氏曰:书时之首月,而四讹为五也。家氏曰:何休云讥庄公娶讐女,不可奉先祖四时祭祀,犹五月不宜首时,此穿凿之説也】
秋七月丙申,及齐髙傒盟于防【傒音奚】
【公羊传》:“齐髙傒者,何?贵大夫也。曷为就吾微者而盟?公也。公则曷为不言公?讳与大夫盟也。”《谷梁传》:“不言公,髙傒抗也。”程子曰:“髙傒上卿,鲁无使微者与盟之理,葢讳公盟,始与讐为昏,恶之大也。”庐陵李氏曰:“按《谷梁注》曰:‘微者盟不日,故及宋盟宿,及苏子盟女栗不书日者,微者之盟也。’及髙傒、处父、苟庚、良夫、郤犨、孙林父、向戌皆书日者,实公盟而讳之也。此説是矣。公出国都而盟,惟髙傒、向戌,葢公不敢坐盟之,此正与晋悼出长樗盟公相似,然晋悼与公敌体,则出而盟公可以为嫌,鲁公屈体而从大夫,卑弱甚矣】
冬公如齐纳币
【公羊传》纳币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亲纳币,非礼也。”《谷梁传》纳币,大夫之事也。礼有纳采,有问名,有纳征,有告期,四者备而后娶,礼也。公之亲纳币,非礼也,故讥之。”程子曰:“齐疑昏议,故公自行纳币,后二年方逆,齐难之也。”杜氏曰:“父母葬未再期而图昏,二传不见所讥,左氏又无传,失礼明矣。”范氏曰:“丧婚不待贬絶而罪恶见】微者名姓不登于史册。髙傒,齐之贵大夫也。曷为就吾之微者盟?葢公也,其不言公,讳与髙傒盟也【赵氏曰:“凡盟不日内,皆指公也。明书髙傒,见其抗敌之罪也。”髙氏曰:“髙傒不去族,异乎晋之处父也。”家氏曰:“及处父盟,彼时公身在晋,晋君不与公盟,使其臣盟公,故《春秋》深责晋人之无礼,去处父族以示贬,此其齐鲁均责焉耳。葢讳之中有权度存焉。”汪氏曰:“防盟出公意,故髙傒不去氏】来议结昏,娶讐人女,大恶也【张氏曰:“敌大夫以自卑,轻君体以自弱,去国都而汲汲于小信,与及向戌盟于刘一也,而此复以婚姻而结盟,不顾祢庙不共戴天之讐,而议娶齐女,比事以观,此为恶之大者也。”家氏曰:“或谓鲁与齐既为防盟,《春秋》无责,通婚不亦可乎?夫主夏盟者齐桓也,请昏而纳币者齐襄之女也,盟讐人之身,犹曰为其霸也,诸侯皆在,不得不与于盟,娶女岂无他族必讐女而后取?其何以奉粢盛入先君之庙乎】娶者,其为吉下主乎?己上主乎宗庙,以为有人之心者,宜于此焉变矣。公亲如齐纳币,则不待贬也【临川呉氏曰:“庄公受制于母,年长而不得娶,母既死,急于娶,故于丧制中屈己与齐大夫盟而求昏焉。齐之许未坚,而公自如齐纳币,纳币非公所当自行也。”吕氏曰:“庄公失礼者三:娶讐女一也,丧未毕二也,亲往纳币三也。”啖氏曰:“纳币常事不书,凡书者皆讥也。”蜀杜氏曰:“《春秋》内适外曰‘如’,苟书其事。”葢非常也。动涉非礼,明书之以示贬。赵氏曰:「昏礼有六:一、纳采,二、问名,三、纳吉,四、纳征,纳征即纳币也,五、请期,六、亲迎,亲迎即逆女也。春秋独书其二,以纳币方契成,逆女为事终,举重之义也。」庐陵李氏曰:「书纳币三文:二年公子遂讥丧娶,成八年宋公孙夀昏,礼不当使公孙也。葢昏常事不书,凡书皆讥矣】
【庚惠王戌六年】二十有三年【齐桓十五,晋献六,衞惠二十九,蔡穆四,郑文二,曹庄二十一卒,陈宣二十二,杞恵二,宋桓十一,秦宣五,楚成王頵元年】
春公至自齐
【公羊传》桓之盟不日,其防不致,信之也。比之桓国,何以致危之也?何危尔?公一陈佗也。张氏曰:书至,告于庙也。《春秋》书至,葢原于书巡狩而归,格于艺祖,用特之意。圣人以举动之公,往返之节,质之幽明而无愧也。今庄公忘父讐而娶其女,冐母丧而往纳币,以此告庙,其心将何如哉?此与他日书至,不可同日语。比事属辞,示人之意,显矣。汪氏
译夏季五月。
【孙氏说:《春秋》没有以五月作为季节开头的,这大概是因为下文有脱漏的事件。临川吴氏说:记载季节的第一个月,而四误写成了五。家氏说:何休说讥讽庄公娶仇人的女儿,不能奉承祖先四季的祭祀,就像五月不适合作为季节开头一样,这是穿凿附会的说法。】
秋季七月丙申日,鲁国与齐国高傒在防地结盟。【傒音奚】
【《公羊传》说:“齐国高傒,是谁?是贵大夫。为什么就我国微贱的人结盟?是因为国君。国君为什么不直接说国君?是忌讳与大夫结盟。”《谷梁传》说:不说国君,是因为高傒地位抗衡。程颐说:“高傒是上卿,鲁国没有派微贱的人与他结盟的道理,大概是忌讳国君结盟,开始与仇人结亲,这是极大的罪恶。”庐陵李氏说:“查考《谷梁传注》说:‘微贱的人结盟不记载日期,所以与宋国盟于宿,与苏子盟于女栗不记载日期,是微贱的人结盟。’与高傒、处父、苟庚、良夫、郤犨、孙林父、向戌结盟都记载了日期,实际上是国君结盟而忌讳它。这个说法是对的。国君出国都结盟,只有高傒、向戌,大概是国君不敢坐着结盟,这正与晋悼公出长樗与国君结盟相似,然而晋悼公与国君地位对等,那么出来与国君结盟可以成为嫌疑,鲁国国君屈尊顺从大夫,卑弱到了极点。】
冬季,鲁庄公前往齐国纳币。
【《公羊传》说:纳币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讥讽。讥讽什么?亲自纳币,不合礼制。”《谷梁传》说:纳币,是大夫的事。礼制有纳采,有问名,有纳征,有告期,这四者具备然后娶妻,是合乎礼制的。国君亲自纳币,不合礼制,所以讥讽他。”程颐说:“齐国怀疑婚议,所以国君亲自前往纳币,两年后才迎娶,齐国难以答应。”杜预说:“父母安葬未满两年就图谋婚事,两传没有指出讥讽之处,《左传》又没有传文,失礼是明显的。”范氏说:“丧事与婚事不需要贬斥断绝而罪恶就显现了。微贱的人姓名不登载于史册。高傒,是齐国的贵大夫。为什么就我国的微贱的人结盟?大概是国君,其不说国君,是忌讳与高傒结盟。【赵氏说:“凡是结盟不记载日期,都指国君。明确记载高傒,显示他抗衡的罪过。”高氏说:“高傒不除去族氏,不同于晋国的处父。”家氏说:“与处父结盟,那时国君身在晋国,晋君不与国君结盟,派他的臣子与国君结盟,所以《春秋》深责晋人的无礼,除去处父的族氏以示贬斥,这里齐鲁双方都有责任。大概忌讳之中有权衡尺度存在。”汪氏说:“防地结盟出于国君的意思,所以高傒不除去氏。】来商议结亲,娶仇人的女儿,是大恶。【张氏说:“敌对的大夫以自卑,轻视君体以自弱,离开国都而急切于小信,与向戌在刘地结盟一样,而这里又用婚姻来结盟,不顾祢庙不共戴天的仇人,而商议娶齐女,比较事情来看,这是罪恶最大的。”家氏说:“有人说鲁国与齐国已经防地结盟,《春秋》没有责备,通婚不也可以吗?主持夏盟的是齐桓公,请求婚事而纳币的是齐襄公的女儿,与仇人的身体结盟,还说为了他的霸业,诸侯都在,不得不参与结盟,娶妻难道没有其他族氏必须娶仇人的女儿吗?怎么能奉祭品进入先君的宗庙呢。】娶妻的人,难道是吉下的主人吗?自己上面的主人吗?宗庙,认为有人的心的人,应该在这里改变。国君亲自前往齐国纳币,那么不需要贬斥。【临川吴氏说:“庄公受制于母亲,年长而不能娶,母亲死后,急于娶妻,所以在丧制中屈己与齐大夫结盟而求亲。齐国的许诺不坚定,而国君亲自前往齐国纳币,纳币不是国君应当亲自做的。”吕氏说:“庄公失礼有三:娶仇人的女儿一,丧事未完毕二,亲自前往纳币三。”啖氏说:“纳币是常事不记载,凡是记载的都是讥讽。”蜀杜氏说:“《春秋》内适外说‘如’,如果记载其事。”大概是非常的。行动涉及非礼,明确记载以示贬斥。赵氏说:“婚礼有六:一、纳采,二、问名,三、纳吉,四、纳征,纳征就是纳币,五、请期,六、亲迎,亲迎就是逆女。《春秋》只记载其中两个,因为纳币方才契约成立,逆女是事情终结,举重的意义。”庐陵李氏说:“记载纳币有三文:二年公子遂讥讽丧娶,成八年宋公孙寿婚事,礼制不应当让公孙也。大概婚事常事不记载,凡是记载的都是讥讽。】
【庚惠王戌六年】二十三年【齐桓公十五年,晋献公六年,卫惠公二十九年,蔡穆公四年,郑文公二年,曹庄公二十一年去世,陈宣公二十二年,杞惠公二年,宋桓公十一年,秦宣公五年,楚成王頵元年】
春季,鲁庄公从齐国回来。
【《公羊传》说:桓公的盟约不记载日期,防地不致祭,是信任他。比较桓公的国家,为什么导致危险?什么危险?国君一个陈佗一样。张氏说:记载至,是告于宗庙。《春秋》记载至,大概是源于记载巡狩而归,到达艺祖,用特祭的意思。圣人以举动的公正,往返的节制,质之于幽明而无愧。现在庄公忘记父亲的仇人而娶他的女儿,冒着母亲的丧事而前往纳币,以此告庙,他的心将如何呢?这与日后记载至,不可同日而语。比较事情连缀文辞,显示人的意思,明显了。汪氏】
曰:公行二十有三,书至者五而已。公亲往纳币,既忘桓公之世讐,复废文姜之丧礼,自是而下,观社、逆女皆至焉。圣人之意,岂不深切着明哉?庐陵李氏曰:齐桓之编,庄公与之会盟,遇伐救者九,皆不书至。独三如齐书至者,此三事皆为娶讐女而行也。僖公与之会盟七,不书至,两如齐亦不书至。独伐楚、伐郑、牡丘于淮书至,伐楚、伐郑大其功,牡丘于淮志其衰也。当防,公谷方通。○汪氏曰:説《公羊》者,以谓公如齐淫,此未必然。夫庄公议昏于齐,至再至三,盟防遇谷盟扈,屡为好会,纳币、观社、逆女,屡造于齐。庄公求之如是其急,齐桓许之如此其缓,又安肯容其纵淫于其国而不耻耶】
译说:庄公出行二十三次,史书只记载了五次“至”。庄公亲自前往纳币,既忘记了齐桓公世代仇敌的身份,又废除了文姜的丧礼,从此以后,观社、迎娶新娘等事都到了齐国。圣人的用意,难道不是深刻显著、明白无误吗?庐陵李氏说:在齐桓公的史篇中,庄公与他会盟,遇到讨伐或救援共九次,都不记载“至”。唯独三次“如齐”记载了“至”,这三件事都是因为娶仇敌之女而去的。僖公与齐桓公会盟七次,不记载“至”,两次“如齐”也不记载“至”。唯独伐楚、伐郑、在淮水牡丘会盟记载了“至”,伐楚、伐郑是褒扬其功绩,牡丘会盟是记载其衰败。在防地会盟时,《公羊传》与《谷梁传》的观点方才相通。○汪氏说:解说《公羊传》的人,认为庄公到齐国是为了淫乱,这未必确实。庄公向齐国议婚,一再再三,在防地会盟、遇地会盟、谷地会盟、扈地会盟,屡次举行友好的会盟,纳币、观社、迎娶新娘,屡次造访齐国。庄公追求得如此急切,齐桓公答应得如此迟缓,又怎会容许他在其国内放纵淫乱而不以为耻呢?
祭叔来聘
【谷梁传》其不言使,何也?天子之内臣也,不正其外交,故不与使也】
谷梁子曰:其不言使,天子之内臣也,不正其私交,故不与使也【杜氏曰:谷梁以祭叔为祭公来聘鲁,天子内臣不得外交,故不言使,不与其得使聘。范氏曰:祭叔天子寰内诸侯,南季、渠伯纠、家父宰、周公来聘,皆称使,独此夺之。诸称使者,是奉王命,其人无自来之意。今祭叔不一心于王,而欲外交,不得王命来,故去使以见之。啖氏曰:私行假言聘,故不言王使,以讥之。陆氏曰:不言使者,原其来意非天子之命尔】祭伯来朝而不言朝,祭叔来聘而不言使,尹氏、王子虎、刘卷来讣而不书其爵秩,皆所以正人臣之义也。人君而明此,不容下比之臣;人臣而明此,不为交私之计,党锢之祸息矣【陈氏曰:聘不称使,私相为好也。自桓之中年,王室无聘鲁者,王命不行于天下,庄、僖崩葬,葢不见于经矣。是故春秋之初,亟书王人,于是祭叔私相为好,君子葢有感于此,而非徒以讥也。汪氏曰:祭,采地;叔,字天子之大夫也。傥不以王命来,则当以祭伯来之例书;傥以王命来,则当以天王使凡伯来聘之例书。今但曰来聘,见其假王命而私交也。临川呉氏曰:祭,圻内之国王臣也,不当外交诸侯,而祭自入春秋,伯之来,公之来,叔之来聘,凡三交鲁矣。王臣私交之非礼,或朝或聘,其罪一也。永嘉吕氏曰:王臣聘鲁者八,列国聘鲁者三十一,他皆言使,此独不言使。或谓祭叔以私来,而自以聘礼行也。然祭伯未私来也,言来则不当言聘,聘非自来也。或谓祭叔使人来聘,其不称使,不与祭叔之使,亦非也。此与武氏子来求赙、毛伯来求金一例尔。葢武氏、毛伯之来非王命,故皆不言使,祭叔非王命而来聘,故亦不言使也。汪氏曰:春秋书使人来聘,未有止称其君而不着其臣者。荆楚无君臣之词,然曰荆人来聘,亦指荆之微者尔。曷尝言荆子来聘哉?或云祭叔乃蔡公之臣或以为祭公之弟果,其臣若弟而不言使,则是隐公私交之迹矣。或云祭叔请王命而来聘,苟请命于王,则王命之矣。旧史必书曰「天王使祭叔来聘」,圣人何以知其擅命而削,不称使邪】
夏公如齐观社
【左传》非礼也。曹刿谏曰:“不可。夫礼,所以整民也。故会以训上下之则,志财用之节,朝以正班爵之义,帅长防之序,征伐以讨其不然。诸侯有王,王有巡守,以大习之。非是,君不举矣。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嗣何观?”《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诸侯越境观社,非礼也。”《谷梁传》:“常事曰视,非常曰观。观,无事之辞也。以是为尸女也,无事不出境。”程子曰:“昏议尚疑,故公以观社为名,再往请议。后一年方逆,葢齐难之】
庄公将如齐观社,曹刿谏曰:「齐弃太公之法而观民于社,君为是举而往观之,非故业也。天子祀上帝,诸侯会之,受命焉;诸侯祀先公,卿大夫佐之,受事焉。不闻诸侯之相会祀也【何氏曰:社者,土地之主,祭者报徳也。生万物,居人民,徳至厚,功至大,故感春秋而祭之。天子用三牲,诸侯用羊豕。言观社与纳币同义】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嗣何观【陈氏曰:诸侯非享觐不逾境,如齐观社,非礼也。临川呉氏曰:社者,诸侯祭其土宇之常事,未闻邻国之君往观之者。如齐而曰观社,此何礼哉?按襄二十四年,齐社搜军实,使客观之,葢齐俗每因祭社则搜军以夸示威众而聚人观之,故庄公得托此为名以如齐也。家氏曰:谷梁以是行为尸女尸之云者,盛其车华其服,▯惑妇人而蛊其心,要其从己,是之谓无别,故书以责之。纳币未几而以观社再出,此诲淫也。刘氏曰:观社与观鱼一也,观社称如,观鱼不称如,内外之辨也。诸侯于其境外可以言如,于其境内不可以言如。茅堂胡氏曰:公行悉书,皆是非所在,治乱系焉。如齐纳币,则见其结昏仇讐;如齐观社,则见其非王事民事而妄动轻举也】
附録【左传·晋桓庄之
译祭叔前来聘问。
《谷梁传》说:这里不写“派遣”,是为什么呢?因为祭叔是天子的内臣,不认为他进行外交是正当的,所以不承认他是被派遣的。
谷梁子说:这里不写“派遣”,是因为祭叔是天子的内臣,不认为他私下交往是正当的,所以不承认他是被派遣的。杜氏说:谷梁认为祭叔是祭公前来鲁国聘问,天子的内臣不得进行外交,所以不写“派遣”,不承认他有资格被派遣去聘问。范氏说:祭叔是天子宫城内的诸侯,南季、渠伯纠、家父宰、周公前来聘问,都称“派遣”,唯独这里剥夺了“派遣”的说法。那些称“派遣”的,是奉天子的命令,这些人没有私自前来的意思。现在祭叔不专心于天子,却想进行外交,没有天子的命令前来,所以去掉“派遣”来表明这一点。啖氏说:私自行动却假借聘问的名义,所以不写天子派遣,以此来讥讽他。陆氏说:不写“派遣”,推究他前来的意图,并非天子的命令罢了。祭伯前来朝见却不写“朝见”,祭叔前来聘问却不写“派遣”,尹氏、王子虎、刘卷前来报丧却不记载他们的爵位和官职,这都是用来端正人臣的道义。君主如果明白这一点,就不会容纳结党营私的臣子;臣子如果明白这一点,就不会做私下交结的打算,那么党锢之祸就会平息了。陈氏说:聘问不称“派遣”,是私下交好。自从桓公中期以来,王室没有派人来鲁国聘问,天子的命令不行于天下,庄公、僖公的崩逝和安葬,大概没有记载在经书上了。所以春秋初期,屡次记载“王人”,于是祭叔私下交好,君子大概对此有所感触,而不仅仅是讥讽罢了。汪氏说:祭,是采邑;叔,是天子的字。如果不奉天子命令前来,就应当按照祭伯前来的例子书写;如果奉天子命令前来,就应当按照“天王派遣凡伯前来聘问”的例子书写。现在只说“前来聘问”,表明他假借天子命令而私下交好。临川吴氏说:祭,是王畿内的国君臣子,不应当与诸侯进行外交,而祭自从进入春秋记载以来,祭伯前来,祭公前来,祭叔前来聘问,总共三次与鲁国交往了。王臣私下交往是不合礼的,无论是朝见还是聘问,罪过是一样的。永嘉吕氏说:王臣来鲁国聘问的有八次,列国来鲁国聘问的有三十一人次,其他都写“派遣”,唯独这里不写“派遣”。有人说祭叔是私自前来,而自己按照聘问的礼仪行事。但是祭伯并没有私自前来,写“前来”就不应当写“聘问”,聘问不是私自前来的。有人说祭叔派人前来聘问,不称“派遣”,是不承认祭叔的派遣,这也不对。这与武氏子前来请求助丧财物、毛伯前来请求金钱的例子是一样的。大概武氏、毛伯前来并非天子命令,所以都不写“派遣”,祭叔没有天子命令前来聘问,所以也不写“派遣”。汪氏说:春秋记载派人前来聘问,没有只称其君主而不著其臣子的。荆楚没有君臣的称谓,但说“荆人前来聘问”,也是指荆国的微贱之人罢了。何曾说过“荆子前来聘问”呢?有人说祭叔是蔡公的臣子,或者认为是祭公的弟弟,如果是臣子或弟弟而不写“派遣”,那就是掩盖鲁隐公私下交结的痕迹了。有人说祭叔请求天子命令前来聘问,如果向天子请求命令,那么天子就会下达命令。旧史必定会记载为“天王派遣祭叔前来聘问”,圣人怎么知道他擅自专命而删去,不称“派遣”呢?
夏天,鲁庄公前往齐国观看社祭。
《左传》说:不合礼制。曹刿劝谏说:“不可以。礼,是用来整顿民众的。所以会用来训示上下的准则,铭记财用的节制,朝用来端正爵位的意义,率领长幼的次序,征伐用来讨伐那些不这样做的。诸侯有天子,天子有巡狩,以此来大规模地习练。如果不是这些,君主就不应当行动。君主的行动必定被记载,记载下来却不符合法度,后代子孙有什么可看的?”《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讥讽。讥讽什么呢?诸侯越过国境观看社祭,不合礼制。”《谷梁传》说:常事叫“视”,非常事叫“观”。“观”,是无事之辞。以此作为替女儿做媒,无事不出国境。”程子说:昏议尚且可疑,所以庄公以观看社祭为名,再次前往请求商议。后一年才迎娶,大概齐国为难他。
庄公将要前往齐国观看社祭,曹刿劝谏说:“齐国抛弃太公的法度而在社祭时展示民众,君主为此举动而前往观看,这不是先王的旧业。天子祭祀上帝,诸侯会聚,接受天命;诸侯祭祀先公,卿大夫辅助,接受事务。没听说过诸侯之间互相会聚祭祀的。君主的行动必定被记载,记载下来却不符合法度,后代子孙有什么可看的。”何氏说:社,是土地的主神,祭祀是为了报答恩德。它生长万物,居住人民,恩德最深厚,功劳最伟大,所以感应春秋而祭祀它。天子用三牲,诸侯用羊和猪。说观看社祭与纳币意义相同。陈氏说:诸侯如果不是享礼和觐礼就不越过国境,前往齐国观看社祭,不合礼制。临川吴氏说:社,是诸侯祭祀其土地疆域的常事,没听说过邻国的君主前往观看的。前往齐国却说观看社祭,这是什么礼呢?查考襄公二十四年,齐国社祭时搜检军实,让客人观看,大概齐国习俗每次祭祀社神就搜检军队以夸示威众并聚集人观看,所以庄公得以借此为名前往齐国。家氏说:谷梁认为这种行为是替女儿做媒,“替女儿做媒”的意思是,装饰华丽的车马,穿着华美的服饰,迷惑妇人并蛊惑其心,要她顺从自己,这就是没有分别,所以记载下来以责备他。纳币不久就以观看社祭再次出访,这是教唆淫乱。刘氏说:观看社祭与观看捕鱼是一样的,观看社祭称“如”,观看捕鱼不称“如”,这是内外之辨。诸侯在其国境外可以说“如”,在其境内不可以说“如”。茅堂胡氏说:君主的行动全部记载,都是是非所在,治乱系于此。前往齐国纳币,就可见他结为婚姻仇敌;前往齐国观看社祭,就可见他不是为了王事民事而妄动轻举。
附录【左传·晋桓庄之
族偪,献公患之。士蒍曰:“去富子,则羣公子可谋也已。”公曰:“尔试其事。”士蒍与羣公子谋,谮富子而去之】
译同宗势力逼近,献公对此感到忧虑。士蒍说:“除掉富子,那么就可以谋划对付其他公子了。”献公说:“你去试着办理这件事。”士蒍与其他公子谋划,进谗言陷害富子,将他驱逐。
公至自齐
【谷梁传》:“公如往,时正也。致月,故也。如往月,致月,有惧焉尔。”汪氏曰:“宗庙社稷,诸侯所同有也。其礼有常度,其祭有常日。公废鲁社而观齐社,何以守土而治民哉?况公之意,以观社为名,而实窥齐女,其诲淫召乱,必矣。所以危而书至也】
荆人来聘
【楚交中国始此】公羊传「荆何以称人?始能聘也。」谷梁传「善累而后进之。其曰人何也?举道不待再】荆自庄公十年始见于经,十四年入蔡,十六年伐郑,皆以州举者,恶其肆暴不恭,故外之也。至是来聘,遂称人者,嘉其慕义自通,故进之也【杜氏曰:不书「荆子使某来聘」,君臣同词者,葢楚之始通,未成其礼。何氏曰:「春秋主鲁,因其始来聘,明蛮荒能慕王化,修聘礼,受正朔者,当进之,故始称人也。称人当系国而系荆者,许椘人者不一而足。」孙氏曰:「以其慕中国脩礼来聘,少进之也】朝聘者,中国诸侯之事,虽蛮荒而能脩中国诸侯之事,则不念其肆暴不恭而遂进焉【范氏曰:「明聘问之礼,非蛮荒之所能,故一举而进之】见圣人之心,乐与为善矣。后世之君苟能以圣人之心为心,则与天地相似,凡要荒以外叛则惩其不恪而威之以刑,来则嘉其慕义而接之以礼,迩人安,逺者服矣【通鉴唐徳宗曰:「外域犯塞则击之,服则归之。击以示威,归以示信。命归吐蕃之俘,吐蕃大悦,遣入贡】春秋谨内外之辨,而荆呉徐越诸夏之处僻陋者【刘氏曰:「呉楚徐越上世皆有元徳显功,通乎周室。徐始称王,楚后称王,呉越因遂称王。王非诸侯所当称也,故贬其称。虽然列号则举其本封,书爵则黜其僭窃,推之可逺,引之可乗也】故书法如此【陈氏曰:「聘未有称人者,其称人何?荆未有大夫也。聘未有不称使者,其不称使何?荆未有君也。荆未有君大夫而称人,于是始葢进之也。」隐桓之春秋,舍王室若姻邻,无聘鲁者矣,而荆人先诸夏脩聘于上国,进之也,亦忧之也。张氏曰:「楚自四五年来,先加兵于郑蔡,而聘使至鲁,用逺交近攻之术。」汪氏曰:「公谷皆谓称人所以进之,或谓春秋着其渐盛。今考楚之交中国,始书「荆人」,继书「楚屈完」,然后书「楚子使椒」楚子使防罢葢始而聘,则嘉其慕义而称人。既而来盟,予其服义,则进而称名氏。及其浸慕中国,渐讲聘好,则称君称臣矣。呉之始见也,亦祗举号。及其来会诸侯,则进而称人。使季札聘,则嘉其慕义而称君称臣。虽曰进之,而呉楚渐盛之势,已见于言意之表矣。然楚之初聘,止曰荆人,而不着君臣。虽曰进之,而实则略之也。葢不可言荆来聘,故谓之荆人,特比于举号,则为进之耳。故以谓君臣同辞。夫君臣同辞,则止称国。既曰荆人,则是荆之卑者,特比于君使臣,则其辞未详焉耳。曷可谓君臣同辞哉?庐陵李氏曰:荆之聘鲁,三始书荆人,继书楚子使椒,又继书楚子使防罢,葢进之以渐也。其进之之义,三传皆同。然蛮荒之情,每假礼以行其诈。荆聘鲁而旋有伐郑之师,介朝鲁而继有侵萧之役,秦人归禭来聘,而意在河曲之战,其窥觇之谋,离间之术,常如此。故陈氏、张氏之説皆得之】
公及齐侯遇于谷
【谷梁传》及者,内为志焉尔。遇者,志相得也。张氏曰:为昏姻而齐难之也。不可与为昏姻,则当絶之。数与之约,然后与之书。此所以着庄公之不子,而齐桓之待人不以义也。汪氏曰:庄公急于得偶,数相会盟,故简礼而为此会也。胡传义见盟扈】
萧叔朝公
【公羊传》其言“朝公”何?公在外也。《谷梁传》微国之君,未爵命者,其不言来于外也。朝于庙,正也;于外,非正也。杜氏曰:“萧,附庸国。”何氏曰:“言朝公,恶公不受于庙】
谷齐地萧叔附庸之君也【王氏曰:中国附庸之君例书字】为礼必当其物与其所而后可以言礼。大夫宗妇觌而用币则非其物也。萧叔朝公在齐之谷则非其所也【啖氏曰:人君相见曰朝,皆受之于庙以重礼也】嘉
译庄公从齐国回来。
《谷梁传》说:“庄公前往齐国,时节是正当的。记载月份,是因为有缘故。前往齐国时记载月份,回来时也记载月份,是因为有所畏惧。”汪氏说:“宗庙和社稷,是诸侯共同拥有的。祭祀的礼仪有固定的法度,祭祀的日期有固定的时间。庄公废弃鲁国的社祭而去观看齐国的社祭,这样怎么能够守护国土、治理百姓呢?况且庄公的心意,是以观看社祭为名,而实际上是想窥探齐国的女子,这必然会导致淫乱和祸乱。所以局势危险,因此记载他回来。”
楚国派人来聘问。
【楚国与中原各国交往,是从这时开始的。】《公羊传》说:“楚国为什么称‘人’?是因为它开始能够进行聘问。”《谷梁传》说:“赞美它逐步进步,所以提升它的称呼。称它为‘人’是什么意思?是举出正道,不需要再等待。”楚国从庄公十年开始出现在经文中,十四年入侵蔡国,十六年讨伐郑国,当时都只称其州名,是因为厌恶它放肆暴虐、不恭敬,所以把它当作外邦看待。到了这时来聘问,于是称它为“人”,是因为嘉奖它仰慕道义、主动沟通,所以提升它的地位。【杜氏说:不记载“楚君派某人前来聘问”,君臣用同样的称呼,大概是因为楚国刚开始与中原交往,礼仪尚未完备。何氏说:“《春秋》以鲁国为主,因为楚国刚开始来聘问,表明蛮荒之地能够仰慕王化的教化,修习聘问之礼,接受正统历法的,应当提升它的地位,所以开始称它为‘人’。称‘人’应当连系国名,而连系‘荆’的原因,是因为允许楚国人不止一个。”孙氏说:“因为它仰慕中原,修习礼仪前来聘问,所以稍微提升它的地位。”】朝见和聘问,是中原诸侯之间的事,即使是蛮荒之地,如果能够修习中原诸侯的礼仪,就不计较它以前的放肆暴虐和不恭敬,而提升它的地位。【范氏说:“表明聘问的礼仪,不是蛮荒之地所能做到的,所以一举聘问就提升它的地位。”】这体现了圣人乐于与人向善的心。后世的君主如果能够以圣人的心为心,那就与天地相似了,凡是边远地区以外叛的,就惩罚它的不恭敬而用刑罚威慑它;来归顺的,就嘉奖它仰慕道义而用礼仪接待它,这样近处的人安定,远处的人归服了。【《资治通鉴》记载唐德宗说:“外族侵犯边塞就打击他们,归服就释放他们。打击是为了显示威严,释放是为了显示诚信。命令释放吐蕃的俘虏,吐蕃非常高兴,派遣使者入贡。”】《春秋》严格区分内外,而楚国、吴国、徐国、越国这些地处偏僻简陋的中原边缘国家,【刘氏说:“吴、楚、徐、越的上世都有显著的德行和功绩,与周王室相通。徐国开始称王,楚国后来称王,吴国和越国于是也跟随称王。王不是诸侯应当称的,所以贬低它们的称呼。虽然列名时举出它们原本的封地,书写爵位时则黜退它们的僭越,推而广之可以远及,引而近之可以亲近。”】所以书法如此。【陈氏说:“聘问没有称‘人’的,称‘人’是什么意思?楚国没有大夫。聘问没有不称使者的,不称使者是什么意思?楚国没有君主。楚国没有君主和大夫却称‘人’,这是开始提升它的地位。隐公、桓公时期的《春秋》,除了王室和姻亲邻国,没有来鲁国聘问的,而楚国先于中原各国向上国修习聘问,提升它的地位,也是担忧它。”张氏说:“楚国从四五年来,先对郑国、蔡国用兵,而聘问的使者来到鲁国,这是运用远交近攻的策略。”汪氏说:“《公羊传》和《谷梁传》都认为称‘人’是为了提升它的地位,有人认为是《春秋》彰显它逐渐强盛。现在考察楚国与中原交往,开始记载‘荆人’,接着记载‘楚屈完’,然后记载‘楚子派椒’、‘楚子派防罢’。大概开始聘问,就嘉奖它仰慕道义而称‘人’。既而来会盟,给予它服从道义的肯定,就进而称名和氏。等到它逐渐仰慕中原,渐渐讲求聘问和好,就称君称臣了。吴国刚开始出现时,也只举出称号。等到它来会合诸侯,就进而称‘人’。派季札聘问,就嘉奖它仰慕道义而称君称臣。虽然说提升它的地位,但吴、楚逐渐强盛的势头,已经显露在言辞和意旨之外了。然而楚国初次聘问,只说‘荆人’,而不记载君臣。虽然说提升它的地位,但实际是简略它。大概不能说‘荆来聘’,所以称为‘荆人’,特别比作举出称号,就是提升它的地位。所以说君臣同辞。君臣同辞,就只称国名。既然说‘荆人’,那就是楚国的卑贱者,特别比作君使臣,那么它的言辞就不详细了。怎么能说是君臣同辞呢?庐陵李氏说:楚国聘问鲁国,三次开始记载‘荆人’,接着记载‘楚子派椒’,又接着记载‘楚子派防罢’,大概是逐步提升它的地位。提升它的意义,三传相同。然而蛮荒之地的性情,常常假借礼仪来施行欺诈。楚国聘问鲁国,随即就有讨伐郑国的军队;介朝鲁国,接着就有侵犯萧国的战事;秦人归还殓衣来聘问,而意在河曲之战。它们窥探的阴谋,离间的术数,常常如此。所以陈氏、张氏的说法都符合事实。”】
庄公与齐侯在谷地相遇。
【《谷梁传》说:“‘及’,是以鲁国为主动方。‘遇’,是心意相合。”张氏说:“为了婚姻而齐国为难他。如果不能与齐国通婚,就应当断绝关系。多次与他约定,然后与他相会。这就是彰显庄公不像儿子,而齐桓公对待人不以道义。”汪氏说:“庄公急于得到配偶,多次相会盟誓,所以简化礼仪而举行这次相会。”胡传的义理见盟扈条。】
萧叔朝见庄公。
【《公羊传》说:“说‘朝公’是什么意思?因为庄公在境外。《谷梁传》说:小国的君主,没有受爵命的,不说‘来’于境外。在宗庙朝见,是正当的;在境外朝见,是不正当的。”杜氏说:“萧,是附庸国。”何氏说:“说‘朝公’,是厌恶庄公不在宗庙接受朝见。”】
萧是齐国的土地,萧叔是附庸国的君主。【王氏说:中原附庸国的君主,惯例书写名。】行礼必须适合物品和场所,然后才可以说是礼。大夫和宗妇相见而用币帛,就不是适合的物品。萧叔在齐国的谷地朝见庄公,就不是适合的场所。【啖氏说:君主相见称为朝,都应当在宗庙接受,以重视礼仪。】嘉
礼不野合,而朝公于外,是委之于野矣【杜氏曰:就谷朝公,故不言来。凡在外朝则礼不得具,嘉礼不野合】故礼非其所,君子有不受,必反之于正而后止。此亦春秋拨乱之意也【孙氏曰:诸侯相朝非礼也。朝于内犹曰不可,况朝于外乎?故曰萧叔朝公以交讥之也。刘氏曰:为礼非其时,犹非其礼也;为礼非其处,犹非其礼也;为礼非其义,犹非其礼也。九月郊,五月烝,此之谓非其时;萧叔朝公,此之谓非其处;祭叔来聘,齐侯来献捷,此之谓非其义。虽有肃敬之心,繁饰之容,而君子不受也。故礼非其礼而犹不受,必归之正而止,又况乎未始有正者乎?张氏曰:萧之朝,鲁之受,皆非礼也。汪氏曰:齐庄公吊杞梁之妻于郊,辞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诸市朝而妻妾执;若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齐侯吊诸其室,使鲁庄能如梁妻之知礼而辞萧叔之朝,则为不悖于礼矣。今庄公诎于私欲而受非礼之礼,故圣人特书曰「朝公」而不曰「来朝」,所以交贬之也。髙氏曰:公纳币而还,则祭叔聘之;观社而还,则荆人聘之;遇谷则萧叔朝之,此其志所以自得而不复忌惮也。○庐陵李氏曰:萧叔,左氏、谷梁皆以为名。胡氏以入中国附庸称字之例。正义曰:萧本宋邑,宋桓公之立,萧叔人必有功焉,宋人封以为附庸。又曰:萧叔之朝公与僖公之朝王所,其非地一也。彼言「所」而此不言「所」者,王者以天下为家,无适而非所也】
译礼仪规定不能在野外举行,而萧叔在野外朝见鲁公,这是将礼仪置于野外了。【杜氏说:萧叔在穀地朝见鲁公,所以经文不说“来”。凡是在野外朝见,礼仪就无法完备,吉礼不能在野外举行】因此,礼仪如果不在合适的地方,君子就不会接受,一定要使其回归正道然后才停止。这也是《春秋》匡正乱世的意思。【孙氏说:诸侯互相朝见是不合礼仪的。在宫内朝见尚且说不可,何况在野外呢?所以说萧叔朝见鲁公,是用“朝公”二字来共同讥讽他们。刘氏说:礼仪不合时宜,就如同不合礼仪;礼仪不合地点,就如同不合礼仪;礼仪不合道义,就如同不合礼仪。九月举行郊祭,五月举行烝祭,这叫不合时宜;萧叔朝见鲁公,这叫不合地点;祭叔来聘问,齐侯来献捷,这叫不合道义。即使有恭敬之心,繁复的仪容,君子也不会接受。所以礼仪不合规范尚且不接受,一定要使其回归正道才停止,更何况那些从未有过正道的呢?张氏说:萧叔的朝见,鲁公的接受,都是不合礼仪的。汪氏说:齐庄公在郊外吊唁杞梁的妻子,杞梁妻推辞说:“您的臣子如果没有免于罪责,就要在市集或朝廷上陈尸示众,妻子妾室被俘;如果免于罪责,那么先人留下的破旧房屋在下方,妾身不能在郊外接受吊唁。”齐侯于是到她的室内吊唁。如果鲁庄公能像杞梁妻那样懂礼并推辞萧叔的朝见,就不违背礼仪了。现在庄公屈从于私欲而接受了不合礼仪的朝见,所以圣人特意记载为“朝公”而不说“来朝”,以此来共同贬斥他们。高氏说:鲁公纳币回国,祭叔就来聘问;观社回国,荆人就聘问;在穀地相遇,萧叔就来朝见,这就是他志得意满而不再忌惮的原因。○庐陵李氏说:萧叔,《左传》和《谷梁传》都认为是名字。胡氏认为这是按照附庸国进入中原称字的惯例。《正义》说:萧本来是宋国的邑地,宋桓公即位时,萧叔人一定有功劳,宋国人封他为附庸。又说:萧叔朝见鲁公与僖公朝见天子所在的地方,其性质是一样的。那里说“所”而这里不说“所”,是因为天子以天下为家,没有哪里不是合适的地方】
秋丹桓宫楹
【左传》秋,丹桓宫之楹。《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丹桓宫楹,非礼也。”《公羊传》:“礼,天子诸侯黝垩,大夫苍士黈,丹楹非礼也。”何氏曰:“楹,柱也。丹之者,为将娶齐女,欲以夸大示之】
冬十有一月曹伯射姑卒
十有二月,甲寅,公会齐侯盟于扈【扈音戸】
【公羊传》桓之盟不日,此何以日?危之也。何危尔?我贰也。程子曰:「我贰者,非彼然,我然也。」范氏曰:「桓盟不日也。盟日者,前公如齐观社,传曰『观无事』之词,以是为尸女也。公怠弃国政,比行犯礼,忧危甚矣。霸主降心,亲与之盟,实有▯济之功,而鲁得免于罪。臣子所庆,莫重于此。时事所重,文亦宜详,故特详日以着之。」杜氏曰:「扈,郑地,在荥阳卷县西北。」孙氏曰:「扈,齐地】
程氏曰:遇于谷,盟于扈,皆为要结姻好也。▯称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列丈夫,三十而不娶,则非礼矣。然天子诸侯十五而冠者,以娶必先冠【礼记昏义疏:三十而娶,庶人礼也。文王十五而生武王,知人君之昏娶不可以年三十重昏嗣也】而国不可久无储贰,欲人君早有继体,故因以为节也。鳏者,老而无妻之称。舜方三十未娶,而师锡帝尧,已曰有鳏在下矣。妻帝之二女,则不告于父母,以为告则不得娶而废人之大伦,尧亦不告而妻焉,其欲及时而无过如此也。今庄公生于桓公之六年至是三十有六载矣,以世嫡之正,诸侯之贵,尚无内主,同任社稷之事,何也?葢为文姜所制,使必娶于母家【孙氏曰:桓公六年九月丁卯,子同生,公十四嵗即位,又二十四年如齐逆女,年三十七始昏者,文姜制之,不得以时而昏耳。故母丧未终,如齐纳币,图昏之速也。陈氏曰:庄公制于其母,必齐女也而后娶。汪氏曰:汉恵帝制于吕氏,立姊鲁元公主女为后,虽娶甥女而不顾,与庄公事颇相类】而齐女待年未及,故庄公越礼而不顾,如此其急。齐人有疑,如此其缓,而遇于谷,盟于扈,要结之也【张氏曰:至此又盟以结其言,而后许之也】娶夫人,奉祭祀,为宗庙之主,而母言是听,不以大义裁之,至于失时,不孝甚矣。春秋详书于策,为后戒也【汪氏曰:越礼要盟,逺至郑地而不耻者,促昏期也。临川呉氏曰:遇谷以请,而齐犹难之,故盟以要其信而后许也。夫求昏者,可求则求,不可则已。许昏者,可许则许,不可则却。鲁欲求齐昏,不以媒妁往觇其可不可,公乃自与齐髙傒盟以求之,未得齐诺,而公遽亲纳币,是与彊委禽者同也。彊纳币而犹未诺,则又往观社以请。观社以请而犹未诺,则又遇于谷以请。遇谷之后宜若可矣,又必盟于扈而后可焉,何其难之之甚也。二国之昏姻,不以礼,不以义。如此,哀姜之不终也,宜哉。○汪氏曰:诸传皆谓庄公受制于母,俾娶讐女。今考庄公以文姜葬后,求昏于齐。自盟防而会遇者三,自纳币而如齐,并三汲汲奔走,不惮烦劳。而且盛饰祢宫,以夸示其配。使庄公果以文姜遗命而娶齐女,亦纵欲而不能自克耳,非迫于义而不敢违也。庐陵李氏曰:齐桓之编会盟,惟此盟及葵丘书日。此盟,公羊以为危之,范▯以为喜之。二説各不同。谷疏行▯虽有“桓盟不日”信之文,亦有不日数逾恶之事故,知此日者,喜伯者与盟也。此时齐桓威德既盛,与公结盟,同德有危,故范氏以为臣子所庆而详之也。然以上文三书至之法观之,则公羊説亦是】
春秋大全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十
明 胡广等 撰
庄公
【辛惠王亥七年】二十有四年【齐桓十六,晋献七,卫惠三十,蔡穆五,郑文三,曹僖公赤元年,陈宣二十三,杞惠三,宋桓十二,秦宣六,楚成二】
春王三月刻桓宫桷
【左传》:“春,刻其桷,皆非礼也。”御孙谏曰:“臣闻之,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先君有共徳,而君纳诸大恶,无乃不可乎?”《公羊传》:“何以书?讯,何讥尔?刻桓宫桷,非
译秋天,给桓公庙堂的柱子涂上丹漆。
《左传》记载:秋天,给桓公庙堂的柱子涂上丹漆。《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给桓公庙堂的柱子涂丹漆,是不合礼制的。”《公羊传》又说:“按照礼制,天子、诸侯的宫室墙壁用黑、白二色涂饰,大夫用青色,士用黄色,给柱子涂丹漆是不合礼制的。”何休说:“楹,就是柱子。给它涂丹漆,是因为将要娶齐国的女子,想以此夸耀来展示给齐国人看。”
冬季十一个月,曹伯射姑去世。
十二个月,甲寅日,鲁庄公与齐侯在扈地结盟。【扈,音户】
《公羊传》说:“桓公时期的结盟不记载日期,这里为什么记载日期?是因为局势危急。为什么危急呢?是因为我国有二心。程子曰:‘我国有二心,不是对方那样,而是我们自己那样。’范氏说:‘桓公时期的结盟不记载日期。记载日期的盟约,是因为之前鲁庄公去齐国观看社祭,传文说是‘观看无事’的托词,实际上是为了求取女子。鲁庄公怠慢废弃国家政事,接连出行违犯礼制,忧患危险到了极点。霸主降低身份,亲自与他结盟,确实有拯救之功,而鲁国得以免于罪责。臣子所庆幸的,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了。当时事态所重视的,文字也应当详细,所以特意详细记载日期来彰显它。’杜氏说:‘扈,是郑国的地方,在荥阳卷县西北。’孙氏说:‘扈,是齐国的地方。’”
程氏说:“在谷地相会,在扈地结盟,都是为了缔结姻亲友好关系。〇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行冠礼后列为成年男子,三十岁还不娶妻,就是不合礼制了。然而天子、诸侯十五岁行冠礼,是因为娶妻必须先行冠礼【《礼记·昏义》疏:三十岁娶妻,是平民的礼制。文王十五岁生下武王,可知人君的婚娶不能等到三十岁,以免耽误继承大统】,而且国家不能长久没有储君,希望君主早日有继承人,所以以此作为节制。鳏,是年老没有妻子的称呼。舜三十岁时还未娶妻,而师锡向帝尧推荐他,已经说下面有个鳏夫了。尧把两个女儿嫁给他,却不告诉父母,认为如果告诉父母就娶不成妻,从而废弃人伦的大道,尧也不告诉父母就把女儿嫁给他,他想要及时婚配而不逾越礼制的急切心情就是这样。现在庄公生于桓公六年,到现在已经三十六年了,以世袭嫡子的正统身份,诸侯的尊贵地位,还没有内室之主,共同承担社稷的事务,为什么呢?大概是被文姜所控制,使他必须娶母家的女子【孙氏说:桓公六年九月丁卯日,子同出生,庄公十四岁即位,又过了二十四年去齐国迎娶女子,三十七岁才结婚,这是因为文姜控制他,不能按时婚配。所以母亲丧期未满,就去齐国纳币,图谋婚事的迅速。陈氏说:庄公受制于他的母亲,必须是齐国女子才肯娶。汪氏说:汉惠帝受制于吕氏,立姐姐鲁元公主的女儿为皇后,虽然娶了外甥女而不顾礼法,与庄公的事颇为相似】,而齐国女子等待婚龄还未到,所以庄公越礼而不顾,如此急切。齐人有疑虑,如此迟缓,而在谷地相会,在扈地结盟,是为了缔结友好【张氏说:到这里又结盟以约束其言,然后才答应他】。娶夫人,奉养祭祀,作为宗庙的主祭者,却听从母亲的话,不依大义来裁断,以至于错过时机,不孝到了极点。《春秋》详细记载在史册上,作为后世的警戒【汪氏说:越礼结盟,远到郑地而不以为耻,是为了催促婚期。临川吴氏说:在谷地相会以求娶,而齐国仍然为难他,所以结盟以约束其信用,然后才答应。求娶的一方,可以求就求,不可以就停止。答应的一方,可以答应就答应,不可以就拒绝。鲁国想求娶齐国女子,不通过媒妁去观察是否可行,庄公竟然亲自与齐国高傒结盟来求娶,没有得到齐国的许诺,庄公就亲自去纳币,这与强行送聘礼的人相同。强行纳币而齐国仍未许诺,就又去观看社祭以求娶。观看社祭以求娶而齐国仍未许诺,又在谷地相会以求娶。在谷地相会后似乎应该可以了,又必须在扈地结盟才可以,为什么如此艰难呢。两国的婚姻,不合礼,不合义。像这样,哀姜不能善终,是理所当然的。〇汪氏说:诸传都说庄公受制于母亲,让他娶仇敌的女子。现在考察庄公在文姜下葬后,向齐国求娶。自从盟于防以来,相会、相遇共三次,自从纳币以来去齐国,并三次急切奔走,不怕烦劳。而且盛饰桓公庙堂,以夸示其配偶。如果庄公果然因为文姜的遗命而娶齐国女子,也是纵欲而不能自我克制罢了,不是迫于道义而不敢违背。庐陵李氏说:齐桓公的编会盟约,只有这次盟约和葵丘之盟记载日期。这次盟约,《公羊传》认为是危急,范氏认为是喜庆。两种说法各不相同。《谷梁传》疏引〇虽有‘桓公时期的盟约不记载日期’可信的文字,也有不记载日期是因为恶事多数的缘故,知道这次记载日期,是因为喜庆霸主与自己结盟。此时齐桓公威德已经兴盛,与庄公结盟,同德共患难,所以范氏认为是臣子所庆幸而详细记载。然而以上文三次记载至扈之法来看,那么《公羊传》的说法也是对的】
《春秋大全》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十
明 胡广等 撰
庄公
【辛惠王亥七年】二十四年【齐桓公十六年,晋献公七年,卫惠公三十年,蔡穆公五年,郑文公三年,曹僖公赤元年,陈宣公二十三年,杞惠公三年,宋桓公十二年,秦宣公六年,楚成王二年】
春天周历三月,雕刻桓公庙堂的椽子。
《左传》说:“春天,雕刻其椽子,都是不合礼制的。”御孙劝谏说:“臣听说,节俭,是美德的共有;奢侈,是罪恶的最大。先君有共有美德,而君主却陷入最大的罪恶,恐怕不可以吧?”《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这件事?讯,讥讽什么呢?雕刻桓公庙堂的椽子,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