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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大全二十五

春秋大全卷二十四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741–780 段

、单襄公讼诸晋。郤至曰:“温,吾故也,故不敢失。”刘子、单子曰:“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苏忿生以温为司宼,与檀伯达封于河。苏氏即狄,又不能于狄,而奔衞。襄王劳文公而赐之温,狐氏、阳氏先处之,而后及子。若治其故,则王官之邑也,子安得之?”晋侯使郤至勿敢争。○宋华元善于令尹子重,又善于栾武子。闻楚人既许晋籴茷成,而使归复命矣。冬,华元如楚,遂如晋,合晋楚之成。○秦、晋为成,将防于令狐。晋侯先至焉,秦伯不肯涉河,次于王城。使史颗盟晋侯于河东,晋郤犫盟秦伯于河西。范文子曰:“是盟也,何益?齐盟所以质信也,防所信之始也。始之不从,其可质乎?”秦伯归而背晋成】

译单襄公在晋国申诉此事。郤至说:“温地,是我祖先的封邑,所以不敢失掉。”刘康公、单襄公说:“从前周朝灭商,让诸侯安抚封地。苏忿生以温地为司寇,与檀伯达在黄河一带受封。苏氏投靠狄人,又不能在狄人中立足,便逃奔卫国。周襄王慰劳晋文公而赐给他温地,狐氏、阳氏先居住在那里,后来才轮到你。如果追究它的旧事,温地本是王官的城邑,你怎能得到它?”晋侯派郤至不敢再争。○宋国的华元与令尹子重交好,又与栾武子交好。听说楚国人已经答应晋国购买粮食,并且已经达成和议,派人回去复命了。冬天,华元前往楚国,接着又前往晋国,促成晋楚两国达成和议。○秦国、晋国达成和议,准备在令狐设防。晋侯先到那里,秦伯不肯渡河,驻扎在王城。派史颗在河东与晋侯结盟,晋国的郤犫在河西与秦伯结盟。范文子说:“这盟约,有什么益处?结盟是为了保证信用,设防是建立信用的开始。开始时就不服从,难道还能保证信用吗?”秦伯回国后便背弃了与晋国的和议。

【壬简王午七年】十有二年【晋厉二,齐灵三,衞定十,蔡景十三,郑成六,曹宣十六,陈成二十,杞桓五十八,宋共七,秦桓二十六,楚共十二,吴寿梦七】

  春周公出奔晋

【左传》:“春,王使以周公之难来告。”书曰:“周公出奔晋。”凡自周无出,周公自出,故也。《公羊传》:“周公者,何?天子之三公也。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自其私土而出也。”《谷梁传》:“周有入,无出。其曰‘出’,上下一见之也。言其上下之道无以存也。上虽失之,下孰敢有之?今上下皆失之矣。”杜氏曰:“天子无外,故奔不言‘出’。周公为王所复,而自絶于周,故书‘出’,罪之】

按左氏,周公楚恶惠襄之偪,且与伯舆争政,不胜怒而出。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夫人主无诚慤之心,而下要大臣盟,是谓君不君;人臣无忠信之实,而上与人主盟,是谓臣不臣。既已要质鬼神以入矣,又叛盟失信而出奔,则是自絶于天也【张氏曰:盟誓衰世之事,刘子奉王命以复周公而盟之,于君臣之道两失之矣。周公复背盟而出奔,故书出以絶之】自周无出而书曰出者,见周室衰微,刑政号令不行于天下尔【髙氏曰:周无出也,天下皆周也。周公为天子三公而不能同寅协恭,乃与伯与争政不胜而出。王既复之,又违命而奔于诸侯之国,是自絶于周,故书出以为万世之戒。是时王室衰微,号令不行于天下,故逋逃之臣诸侯敢受之,书此而晋罪昭然矣。髙邮孙氏曰:春秋之义,自周无出,葢曰天下一周也,何往而非周乎?天王居郑,周公奔晋,特异之者,孔子之意也。王之所以为王,以有其位而天下皆其有也。王得言出,是自絶其位而不能有天下也。天下非其有,则虽居郑不可不言出也。周公之所以为公,以其左右天王而与王共治也,为三公而自絶于王,是不能有三公之位,虽止奔晋,犹若出于四海之外也。天下一王,而王有三公,春秋书出,用见天下无王而王无三公也。汪氏曰:王子瑕、王子朝之奔不言出,葢瑕、朝皆为逆乱,无所容其身,逃窜他国以逭诛戮,如国灭之君与在外之臣,非居位禄而出奔也,其不书出乃书法之常耳。襄王御万乗之尊,周公都三公之贵,皆当以天下为家,其书出则为贬矣。庐陵李氏曰:王室书居三:居、皇居、狄泉,不书出;惟襄王居郑书出。王臣书奔三:子瑕、子朝不书出,惟周公奔晋书出。故谷梁曰:上下一见之也。许氏曰:王公书出,上一见后不复书,存周也。○陆氏曰:公羊云王者无外,此其言出自其私土而出也。按周是畿内之国,不当以私土为义。谷梁云:“周有八无出”,上下一见之也。按二百四十二年适有此二事耳,非故见上下也】

  夏公防晋侯衞侯于琐泽

【左传》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夏五月,晋士燮防楚公子罢、许偃。癸亥,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菑危,备救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胙国。”郑伯如晋听成。防于琐泽,成故也。梅溪林氏曰:“宋西门外之盟,不书,存中国也。”家氏曰:“晋楚为成,闗系不细,春秋畧而不书,岂无意乎?葢春秋所以待荆楚者,乃帝王御外之道,来寇则御之,无王则伐之,未有举中国之大而求与蛮荒为盟好者也。齐桓之于楚,讨而服之;晋文之于楚,败而却之,而霸者之职举矣。晋自灵、成君昏闇,而臣惰偷,以避楚为得计,至是因俘累以通意,遂交聘而为成。晋固苟求安佚,而楚实怙其强大,畧无息肩之意。后三年渝盟,伐郑无所恤也。又其后,宋向戌复持弥兵之説为盟,而长楚,遂使中国诸侯北面于夷楚之庭,申之防,冠屦倒置,其祸端实兆于此,故琐泽之防,书法如此,不与晋为此防也。”汪氏曰:“僖之三十二年,楚鬭章请平于晋,晋阳处父报之,晋楚始通南北之交,文公为之也。”刘氏曰:“

译【壬简王午七年】鲁僖公十二年【晋厉公二年,齐灵公三年,卫定公十年,蔡景公十三年,郑成公六年,曹宣公十六年,陈成公二十年,杞桓公五十八年,宋共公七年,秦桓公二十六年,楚共公十二年,吴寿梦七年】

春季,周公出逃到晋国。

《左传》记载:“春季,周天子派使者以周公遭遇祸难的事来告知鲁国。”《春秋》记载说:“周公出逃到晋国。”大凡从周王室出发,不称“出”,周公是自己出逃,所以这样记载。《公羊传》说:“周公是谁?是天子的三公。王者没有境外,这里为什么说‘出’?是从他的私人封地出逃。”《谷梁传》说:“周王室只有‘入’,没有‘出’。这里说‘出’,是上下都违背了正道。上面虽然失去了正道,下面谁敢拥有它?现在上下都失去了正道。”杜预说:“天子没有境外,所以奔逃不称‘出’。周公被周王恢复职位,却自己断绝与周王室的关系,所以记载‘出’,是谴责他。”

根据左氏的说法,周公楚厌恶惠伯、襄伯的逼迫,并且与伯舆争夺政权,失败后愤怒而出逃。周王派刘子恢复他的职位,在鄄地结盟后回国,三天后又出逃到晋国。君主没有真诚之心,却要求大臣结盟,这叫君主不像君主;臣子没有忠信的实际,却与君主结盟,这叫臣子不像臣子。既然已经通过鬼神结盟而回国,又背叛盟约失信而出逃,这就是自己断绝与上天的关系【张氏说:盟誓是衰败时代的做法,刘子奉王命恢复周公职位而与他结盟,在君臣之道上两方面都失去了。周公又背弃盟约出逃,所以记载‘出’来断绝他】。从周王室出发不称“出”,而这里记载说“出”,是显示周王室衰微,刑罚政令号令不能在天下施行【髙氏说:周没有‘出’,天下都是周的。周公作为天子三公却不能同心协力,反而与伯舆争夺政权失败而出逃。周王已经恢复他的职位,他又违背命令奔逃到诸侯国家,这是自己断绝与周王室的关系,所以记载‘出’作为万世的警戒。这时王室衰微,号令不能在天下施行,所以逃亡的臣子诸侯敢接受他,记载这件事而晋国的罪责就明显了。髙邮孙氏说:《春秋》的原则,从周王室出发不称‘出’,大概是说天下一统都是周,哪里去不是周呢?天王住在郑国,周公奔逃到晋国,特别记载‘出’,是孔子的意思。王之所以为王,是因为拥有王位而天下都是他的。王可以说‘出’,是自己断绝王位而不能拥有天下。天下不是他的,那么即使住在郑国也不能不记载‘出’。周公之所以为公,是因为辅佐天王而与王共同治理,作为三公而断绝与王的关系,是不能拥有三公的地位,即使只是奔逃到晋国,也如同出逃到四海之外。天下一王,而王有三公,《春秋》记载‘出’,用来显示天下没有王而王没有三公。汪氏说:王子瑕、王子朝奔逃不记载‘出’,大概瑕、朝都因为逆乱,无处容身,逃窜他国以逃避诛杀,如同国灭的君主与在外的臣子,不是拥有职位俸禄而出逃,不记载‘出’是书法的常规。襄王驾驭万乘的尊贵,周公拥有三公的高贵,都应当以天下为家,记载‘出’就是贬斥。庐陵李氏说:王室记载‘居’三次:居、皇居、狄泉,不记载‘出’;只有襄王居郑记载‘出’。王臣记载‘奔’三次:子瑕、子朝不记载‘出’,只有周公奔晋记载‘出’。所以谷梁说:上下都违背了正道。许氏说:王公记载‘出’,上面记载一次后不再记载,是保存周王室。○陆氏说:公羊说王者没有境外,这里说‘出’是从私人封地出逃。按周是畿内的国家,不应当以私人封地为义。谷梁说:‘周有入无出’,上下都违背了正道。按二百四十二年只有这两件事,不是特意显示上下】

夏季,鲁公在琐泽会见晋侯、卫侯。

《左传》记载:宋国华元促成晋楚讲和。夏季五月,晋国士燮在琐泽会见楚国公子罢、许偃。癸亥日,在宋国西门外结盟,说:“凡是晋楚不要互相用兵,好恶相同,共同忧虑灾祸危难,防备救助凶险祸患。如果有伤害楚国的,晋国就讨伐它,在晋楚也一样。交换礼物往来,道路没有阻塞。谋划不协调而讨伐不朝贡的,有违背此盟的,明神惩罚他,使他军队溃败,不能享受国家。”郑伯到晋国听取讲和。在琐泽会见,是因为讲和的缘故。梅溪林氏说:“宋西门外的盟约,不记载,是保存中原国家。”家氏说:“晋楚讲和,关系不小,《春秋》省略不记载,难道没有意思吗?大概《春秋》对待荆楚的方法,是帝王驾驭外族的方法,来侵犯就抵御,没有王命就讨伐,没有举中原之大而求与蛮荒结盟好的。齐桓公对楚国,讨伐而使之服从;晋文公对楚国,打败而使之退却,霸主的职责就尽了。晋自从灵公、成公君主昏庸,而臣子懒惰,以躲避楚国为得计,至此因为俘虏而通意,于是交聘而讲和。晋国本来苟求安逸,而楚国确实依仗强大,略无休息的意思。后三年违背盟约,讨伐郑国无所顾虑。又其后,宋国向戌又持停兵之说结盟,而尊崇楚国,遂使中原诸侯在夷楚的朝廷北面称臣,申之防,冠履倒置,祸端实兆于此,所以琐泽之防,书法如此,不与晋为此防。”汪氏说:“僖公三十二年,楚国鬭章请求与晋国讲和,晋国阳处父回报,晋楚开始通南北之交,是文公做的。”刘氏说:“

琐泽之防,本以合楚、郑也,今楚、郑不至,鲁、衞是防,何耶?且合晋楚者,宋也,宋亦不与,又何耶?凡晋楚为平,则应大合诸侯以申成好,今三国防而已,又何耶?然则传之言未足信也。”髙氏曰:“攷▯事实与经不合,夫晋厉之防,实始于此,畧诸国而致鲁、卫,则以见厉公之德,不能谨始,诸侯多解体矣。”庐陵李氏曰:“此防,左氏以为晋楚为成,经既不书晋楚之盟,而公、谷、胡氏又无传,独赵子曰:‘若实华元合晋楚之盟,则无不告诸侯之理,经不应不书。’今琐泽之防,楚不与焉,何以证其成乎?葢旧説有晋令钟仪归求成事,竟不集,左氏遂误附防为此▯耳,未详是否,姑具其説。”陈氏章指曰:「晋楚甞同盟矣,不书;至襄二十七年,始书之】

译琐泽之防,本意是为了联合楚国和郑国,如今楚国和郑国都没有来,防备的却是鲁国和卫国,这是为什么呢?况且联合晋国和楚国的是宋国,宋国也没有参与,这又是为什么呢?凡是晋国和楚国达成和平,就应当大规模会合诸侯来重申结好的诚意,如今只是三国设防而已,这又是为什么呢?既然如此,那么《左传》中的说法就不足以相信了。”高氏说:“考证〇事实与《春秋》经文不合,晋厉公的防备,实际上是从这里开始的,略去各国而只召来鲁国和卫国,以此来显示厉公的德行,不能谨慎地开始,诸侯大多已经离心离德了。”庐陵李氏说:“这次琐泽之防,《左氏传》认为是晋国和楚国达成和平,经文既然没有记载晋楚结盟,而《公羊传》、《谷梁传》、胡安国的传注又没有相关解释,只有赵岐说:‘如果确实是华元联合晋楚结盟,那么就没有不告知诸侯的道理,经文不应该不记载。’如今琐泽之防,楚国没有参与,凭什么证明他们达成了和平呢?大概旧说有晋国命令钟仪回国求和之事,最终没有成功,《左氏传》于是错误地将此事附会到这次防务上〇,不知是否如此,暂且陈述这个说法。”陈氏《章指》说:“晋国和楚国曾经结盟了,没有记载;直到襄公二十七年,才开始记载。”

秋晋人败狄于交刚

【左传》狄人间宋之盟,以侵晋而不设备。秋,晋人败狄于交刚。郑氏曰:「交刚,狄地。」髙氏曰:「此狄,葢白狄也。」九年,秦人、白狄伐晋。此先败狄,而后伐秦,是知报九年之役也。陈氏曰:「楚方聘鲁,平宋,合诸】

【侯之大夫于蜀讨陈,夏征舒观兵于雒矣。而晋区区争地于羣狄,是故宣成之春秋,晋有事于】

【秦、楚或畧,不书而甚详于灭狄,以是为晋衰者也】

  冬十月

附録【左传·晋郤至如楚聘且涖盟。楚子享之,子反相。为地室而县焉。郤至将登,金奏作于下,惊而走出。子反曰:「日云莫矣,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賔曰:「君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贶之以大礼,重之以备乐,如天之福。两君相见,何以代此?下臣不敢。」子反曰:「如天之福,两君】

【相见,无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遗焉用乐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賔曰:「若让之以一矢,祸之】

【大者,其何福之为?世之治也,诸侯间于天子之事,则相朝也。于是乎有享宴之礼,享以】

【训共俭宴以示慈惠,共俭以行礼,而慈惠以布政。政以礼成,民是以息。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此公侯之所以扞城其民也。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于城。”及其乱也,以诸侯贪冒侵欲,不忌争,寻常以尽其民,畧其武夫以为已腹心、股肱、爪牙。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腹心。”天下有道,则公侯能为民干城,而制其腹心;乱则反之。今吾子之言,乱之道也,不可以为法。然吾子主也,至敢不从?遂入卒事,归以语范文子。文子曰:“无礼,必食言。吾死无日矣。”夫冬,楚公子罢如晋聘,且涖盟。十二月,晋侯及楚公子罢盟于赤棘】

【癸简王未八年】十有三年【晋厉三,齐灵四,衞定十一,蔡景十四,郑成七,曹宣十七,卒,陈成二十一,▯桓五十九,宋共十一,秦桓二十七,楚共十三,吴寿梦八】

  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

【左传》: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将事不敬。孟献子曰:“郤氏其亡乎?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郤子无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衞,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谷梁传》:“乞,重辞也。古之人重师,故以乞言之也。”程子曰:“不以王命兴诸侯师,故书‘乞’也】

晋主夏盟,行使诸侯徴防讨贰,谁敢不从?以霸主之尊,而书曰「乞师」,何也?列国疏封,虽有大小土地甲兵,受之天子,不相綂属,鲁兵非晋所得专也。今晋不以王命兴诸侯之师,故特书「乞【孔氏曰:晋虽是侯伯,恐鲁不与,若言召兵,或容辞説,言乞则不得不与。释例曰:师乞者,深求过礼之辞,执谦以逼成其讨,是解乞为谦意。陈氏曰:外乞师不书,必盟主也而后书乞,卑辞也,见晋之无以今与国也。常山刘氏曰:虽晋之大命,鲁兴师亦书曰「乞」,所以正王法。赵氏曰:天子在上,而诸侯自相请师,非礼也】以见其卑伏屈损,无自反而缩之意矣【张氏曰:自齐桓以来,召兵侵伐,虽不出于王命,然伐叛讨罪,为中国举,犹足以令诸侯也。今晋以私怨报秦,则其义不足以令诸侯矣,故惧其不从而卑辞以乞之。春秋直书,以见其举事不公,自贬伯体也】圣人作《春秋》,无不重内而轻外,至于「乞师」则内外同辞者【刘氏曰:公子遂如楚乞师,此内接外之辞也。晋郤锜来乞师,此外接内之辞也。圣人作《春秋》,无不轻外而重内,至于「乞师」则内外同之者,以兵为重也,故霸主之尊犹以乞师为文】葢皆有报怨复雠、贪得之心【髙氏曰:非有天子之命以徴兵,况又以报私雠乎】是以如此。若夫诛乱臣、讨贼子,请于天王以大义驱之,谁不拱手以听命?何至于乞哉?噫!此圣人所以垂戒后世,见诸行事之深切着明者也【王氏曰:郤锜春乞师而夏方与诸侯防伐秦,则晋之霸政亦衰矣。或问《春秋》之世盟主兴诸侯之师多矣,曷为晋厉将伐秦楚独言乞师?茅堂胡氏曰:秦楚皆大国,也是时晋

译秋天,晋军在交刚打败了狄人。

《左传》记载:狄人趁宋国盟会之机,入侵晋国,而晋国没有防备。秋天,晋军在交刚击败狄人。郑氏说:“交刚,是狄人的地方。”高氏说:“这里的狄人,大概是白狄。”鲁宣公九年,秦人和白狄攻打晋国。这次先打败狄人,而后讨伐秦国,这是为了报复九年的战事。陈氏说:“楚国正聘问鲁国,平定宋国,在蜀地会合诸侯大夫讨伐陈国,夏征舒在洛邑阅兵。而晋国却在众狄之地争夺土地,所以《春秋》在宣公、成公时期,对晋国与秦、楚的战事有时省略不写,却详细记载灭狄之事,以此表明晋国已衰。”

冬天十月。

附录:《左传》记载:晋国郤至出使楚国聘问并主持盟会。楚王设宴款待他,子反担任相礼。楚人挖了地室,悬挂乐器。郤至将要登堂时,地下的音乐奏响,他受惊跑了出来。子反说:“天色已晚,国君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郤至说:“国君不忘先君的情谊,恩惠延及下臣,赐以大礼,又加上完备的音乐,这是天大的福气。两君相见,用什么来代替这种礼仪呢?下臣不敢推辞。”子反说:“天大的福气,两君相见,难道不只是一支箭互相相加,何必用音乐?国君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郤至说:“如果用一支箭来推让,那是大祸,哪里还有福气?世道太平时,诸侯参与天子的事务,就互相朝见。这时就有享宴之礼,享礼用来教导恭敬节俭,宴礼用来显示慈爱恩惠,恭敬节俭用来施行礼仪,慈爱恩惠用来颁布政令。政令依礼而成,百姓因此得以休养生息。百官各司其职,朝见而不退朝。这是公侯用来保卫百姓的原因。所以《诗经》说:‘威武的武夫,是公侯的屏障。’等到世道混乱时,因为诸侯贪婪侵夺,不忌争斗,竭尽民力,略取武夫作为自己的心腹、股肱、爪牙。所以《诗经》说:‘威武的武夫,是公侯的心腹。’天下有道,公侯就能成为百姓的屏障,而控制自己的心腹;乱世则相反。现在您的话,是乱世之道,不可以作为法则。然而您是主人,我怎么敢不从命?于是进去完成礼仪,回去告诉范文子。范文子说:‘无礼,必定食言。我死期不远了。’那年冬天,楚国公子罢出使晋国聘问并主持盟会。十二月,晋侯与楚国公子罢在赤棘结盟。

癸简王未八年】十有三年【晋厉公三年,齐灵公四年,卫定公十一年,蔡景公十四年,郑成公七年,曹宣公十七年,卒,陈成公二十一年,〇桓公五十九年,宋共公十一年,秦桓公二十七年,楚共公十三年,吴寿梦八年】

春天,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

《左传》记载:春天,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行事不恭敬。孟献子说:“郤氏要灭亡了吧?礼,是身体的主干;敬,是身体的基础。郤子没有基础,况且是先君的继承卿位之人,接受君命来求师,本应保卫国家,却怠慢抛弃君命。不灭亡还等什么?”《谷梁传》说:“乞,是郑重的言辞。古人重视军队,所以用‘乞’字来说。”程子曰:“不凭借王命征发诸侯军队,所以记载为‘乞’。”

晋国主持夏季盟会,派遣使者让诸侯征发军队防备讨伐背叛者,谁敢不服从?以霸主的尊贵,却记载为“乞师”,为什么呢?各国分封,虽有大小土地甲兵,都是受之于天子,互不统属,鲁国的军队不是晋国所能专断的。现在晋国不凭借王命征发诸侯军队,所以特别记载“乞”【孔氏说:晋国虽然是侯伯,恐怕鲁国不答应,如果说召兵,或许会有推辞的借口,说乞求则不得不答应。《释例》说:师乞,是深求过礼的言辞,执谦以逼迫达成讨伐,这是解释乞为谦意。陈氏说:外国乞师不记载,一定是盟主才记载乞,是卑辞,显示晋国无法命令盟国。常山刘氏说:虽然是晋国的重大命令,鲁国出兵也记载为“乞”,是为了端正王法。赵氏说:天子在上,而诸侯互相请师,是不合礼的】以显示其卑伏屈损,没有自我反省正直之意【张氏说:自齐桓公以来,召兵侵伐,虽然不出于王命,但讨伐叛乱罪人,为中国举事,还足以命令诸侯。现在晋国因私怨报复秦国,那么其义不足以命令诸侯了,所以害怕他们不从而卑辞乞求。《春秋》直书,以显示其举事不公,自贬霸主身份】圣人作《春秋》,无不重内而轻外,至于“乞师”则内外同辞的【刘氏说:公子遂如楚乞师,这是内接外的言辞。晋郤锜来乞师,这是外接内的言辞。圣人作《春秋》,无不轻外而重内,至于“乞师”则内外相同的,是因为以兵为重,所以霸主的尊贵还用乞师为文】大概都有报怨复仇、贪得之心【高氏说:没有天子之命征兵,况且又是报私仇呢】所以如此。如果是诛杀乱臣、讨伐贼子,向天王请示以大义驱使,谁不拱手听命?何至于乞求呢?唉!这就是圣人垂戒后世,在行事上深切着明的原因【王氏说:郤锜春天乞师而夏天才与诸侯会合讨伐秦国,那么晋国的霸政也衰落了。有人问《春秋》时代盟主征发诸侯军队很多,为什么晋厉公将要讨伐秦楚唯独说乞师?茅堂胡氏说:秦楚都是大国,这时晋国】

政多门,秦楚强盛,诸侯惮于兴师,晋来乞师以伐之。汪氏曰:《春秋》书「乞师」者五,其一则我乞兵于楚,其三则晋郤锜、栾黡、荀防皆厉公徴兵于鲁,悼公初立而士鲂来,或者循袭厉公之遗法欤?庐陵李氏曰:「晋厉公之乞师,三郤锜为伐秦,栾黡为战楚,荀防为伐郑。厉公不德,人心未服,矫以求诸侯也。晋悼之乞师,一士鲂为救宋,悼公初兴,伯事未定,谦以接诸侯也】

译政令多头,秦国和楚国强盛,诸侯畏惧出兵,晋国来请求出兵以讨伐他们。汪氏说:《春秋》记载“乞师”共有五次,其中一次是我们向楚国请求军队,另外三次则是晋国的郤锜、栾黡、荀防都在厉公时期向鲁国征调军队,而悼公刚即位时士鲂前来,这或许是沿袭厉公的旧法吧?庐陵李氏说:“晋厉公请求军队,三次分别是郤锜为了讨伐秦国,栾黡为了与楚国作战,荀防为了讨伐郑国。厉公缺乏德行,人心尚未归服,所以矫饰手段来求取诸侯的支持。晋悼公请求军队,一次是士鲂为了救援宋国,悼公刚兴起霸业,霸业尚未确定,所以以谦逊的态度来接待诸侯。”

三月公如京师

【谷梁传》:公如京师,不月。月,非如也。非如而曰如,不叛京师也】

夏五月,公自京师遂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左传》三月,公如京师。宣伯欲赐,请先使王以行人之礼礼焉。孟献子从,王以为介,而重贿之。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防晋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夏四月戊午,晋侯使吕相絶秦曰:「昔逮我献公及穆公,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盟誓,重之以昏姻。天祸晋国,文公如齐,惠公如秦,无禄。献公即世,穆公不忘旧德,俾我惠公用能奉祀于晋。又不能成大勲,而为韩之师,亦悔于厥心,用集我文公,是穆之成也。文公躬擐甲胄,跋履山川,逾越险阻,征东之诸侯,虞、夏、商、周之▯,而朝诸秦,则亦既报旧德矣。郑人怒君之疆埸,我文公帅诸侯及秦围郑。秦大夫不询于我寡君,擅及郑盟,诸侯疾之,将致命于秦。文公恐惧,绥静诸侯,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于西也。无禄,文公即世,穆为不吊,蔑死我君,寡我襄公,迭我殽地,奸絶我好,伐我保城,殄灭我费滑,散离我兄弟,挠乱我同盟,倾覆我国家。我襄公未忘君之旧勲,而惧社稷之陨,是以有殽之师,犹愿赦罪于穆公。穆公弗听,而即楚谋我。天诱其衷,成王陨命。穆公是以不克逞志于我。穆襄即世,康灵即位。康公,我之自出,又欲阙翦我公室,倾覆我社稷,帅我蝥贼以来荡揺我边疆,我是以有令狐之役。康犹不悛,入我河曲,伐我涑川,俘我王官,翦我羁马,我是以有河曲之战。东道之不通,则是康公絶我好也。及君之嗣也,我君景公引领西望,曰:「庶抚我乎?」君亦不惠称盟,利吾有狄难,入我河县,焚我箕郜,芟夷我农功防刘,我边陲,我是以有辅氏之聚。君亦悔祸之延,而欲儌福于先君献穆,使伯车来命。我景公曰:吾与女同好弃恶,复修旧德,以追念前勲,言誓未就。景公即世,我寡君是以有令狐之防。君又不祥,背弃盟誓。白狄及君同州,君之仇雠,而我之昏姻也。君来赐命曰:吾与女伐狄。寡君不敢顾昏姻,畏君之威,而受命于吏。君有二心于狄,曰:晋将伐女,狄应且憎,是用告我。楚人恶君之二三其德也,亦来告我曰:秦背令狐之盟,而来求盟于我。昭告昊天上帝,秦三公、楚三王曰:余虽与晋出入,余唯利是视。不谷恶其无成德,是用宣之以惩不壹。诸侯备闻此言,斯是用痛心疾首,昵就寡人。寡人帅以听命,唯好是求。君若惠顾诸侯,矜哀寡人,而赐之盟,则寡人之愿也。其承宁诸侯以退,岂敢徼乱?君若不施大惠,寡人不佞,其不能以诸侯退矣。敢尽布之执事,俾执事实图利之。秦桓公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晋栾书将中军,荀庚佐之;士燮将上军,郤锜佐之;韩厥将下军,荀防佐之;赵旃将新军,郤至佐之;郤毅御戎,栾鍼为右。孟献子曰:晋帅乗和,师必有大功。五月丁亥,晋师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曹宣公卒于师,师遂济泾,及侯丽而还迓。晋侯于新楚成肃公卒于瑕。《公羊传》其言自京师何?公凿行也。公凿行奈何?不敢过天子也。《谷梁传》言受命不敢叛周也。程子曰:不书朝王,因防伐而行也,故不成其朝,以伐秦为遂事,明朝为重也】

诸侯每嵗侵伐四出,未有能修朝觐之礼者。今公欲防伐秦,道自王都,不可越天子而往也,故皆朝王而不能成朝礼【何氏曰:时本欲直伐秦,涂过京师,不敢过天子而不朝,复生事,造意修朝礼而后行。范氏曰:实防晋伐

译三月,鲁公前往京师。

《谷梁传》说:鲁公前往京师,经文记载了月份。记载月份,说明并非真正去朝见。并非真正去朝见却说是去朝见,是为了表示没有背叛京师。

夏五月,鲁公从京师出发,于是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讨伐秦国。

《左传》记载:三月,鲁公前往京师。宣伯想要得到赏赐,请求先让周王以接待使者的礼仪来接待他。孟献子跟随鲁公,周王任命他为副使,并重重贿赂了他。鲁公和诸侯朝见周王,于是跟随刘康公、成肃公会同晋侯讨伐秦国。成子在社坛接受祭肉时,态度不恭敬。刘子说:“我听说,人禀受天地间的中和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命。因此有行动、礼仪、威仪的准则来安定命运。有能力的人修养它以获得福气,没有能力的人败坏它而招致祸患。所以君子勤于礼制,小人尽力做事。勤于礼制没有比得上表达敬意的,尽力做事没有比得上忠厚笃实的。敬意在于供养神灵,忠厚在于守护基业。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主持分肉的人,战争有接受祭肉的人,这是神灵最重大的节操。现在成子懒惰,抛弃了他的天命,恐怕回不来了吧?”夏四月戊午日,晋侯派吕相与秦国断绝关系说:“从前我们的献公和秦穆公,彼此友好,戮力同心,用盟誓来申明,用婚姻来加重。上天降祸给晋国,文公前往齐国,惠公前往秦国,不幸去世。献公去世,穆公不忘旧日的恩德,让我们惠公能够侍奉晋国的宗庙。又不能成就大功,而在韩地发生战争,穆公内心也后悔,于是成全了我们文公,这是穆公的成就。文公亲自穿戴甲胄,跋涉山川,逾越险阻,征伐东方的诸侯,虞、夏、商、周的遗民,而朝见秦国,这也算是报答了旧日的恩德。郑人怨恨您侵犯边境,我们文公率领诸侯和秦国围攻郑国。秦国大夫不询问我们国君,擅自与郑国结盟,诸侯憎恶他们,将要向秦国拼命。文公恐惧,安抚平定诸侯,秦军得以返回,没有危害,这就是我们对西方有大恩德。不幸,文公去世,穆公不哀悼,轻视我们国君,孤立我们襄公,在殽地截断我们,破坏我们的友好,攻打我们的边城,灭绝我们的费滑,离散我们的兄弟,扰乱我们的同盟,颠覆我们的国家。我们襄公没有忘记您旧日的功勋,而害怕社稷倾覆,因此有殽地的战争,仍然希望向穆公请求赦免罪过。穆公不听,反而与楚国谋划对付我们。上天诱导他的内心,成王丧命。穆公因此不能在我们身上逞志。穆公、襄公去世,康公、灵公即位。康公,是我们同宗出身,又想削弱我们公室,颠覆我们社稷,率领我们的害虫来动荡我们的边疆,因此我们有令狐的战役。康公还不悔改,进入我们的河曲,攻打我们的涑川,俘虏我们的王官,剪除我们的羁马,因此我们有河曲的战争。东方的道路不通,这是康公断绝我们的友好。等到您继承君位,我们国君景公伸长脖子向西望,说:‘大概会安抚我们吧?’您也不施恩惠称颂盟约,利用我们有狄人的灾难,进入我们的河县,焚烧我们的箕郜,铲除我们的农功,剪除我们的边陲,因此我们有辅氏的聚集。您也后悔祸患的蔓延,而想向先君献公、穆公求福,派伯车来命令。我们景公说:我和你同好弃恶,重修旧德,以追念前功,誓言还未完成。景公去世,我们国君因此有令狐的防备。您又不吉祥,背弃盟誓。白狄和您同处一州,是您的仇敌,而是我们的姻亲。您来赐命说:我和你讨伐狄人。我们国君不敢顾念姻亲,畏惧您的威严,而接受官吏的命令。您对狄人有二心,说:晋将要讨伐你,狄人回应且憎恶,因此告诉我们。楚人厌恶您反复无常的德行,也来告诉我们说:秦国背弃令狐的盟约,而来向我们求盟。昭告昊天上帝,秦国的三公、楚国的三王说:我虽然与晋国往来,我只看利益。我不喜欢他没有成就的德行,因此宣扬它来惩罚不专一。诸侯都听到这些话,因此痛心疾首,亲近依附我们。我们率领他们听从命令,只求友好。您如果恩顾诸侯,怜悯我们,而赐予盟约,那是我们的愿望。他们承蒙安宁诸侯而退兵,怎敢谋求混乱?您如果不施大恩,我们不才,恐怕不能率领诸侯退兵了。敢全部陈述给执事,让执事切实图谋利益。秦桓公已经与晋厉公在令狐结盟,而又召来狄人和楚国,想引导他们讨伐晋国。诸侯因此亲近晋国。晋国栾书率领中军,荀庚辅佐他;士燮率领上军,郤锜辅佐他;韩厥率领下军,荀防辅佐他;赵旃率领新军,郤至辅佐他;郤毅驾驭战车,栾鍼担任车右。孟献子说:晋国主帅和顺,军队必定有大功。五月丁亥日,晋军率领诸侯的军队与秦军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抓获秦国的成差和不更女父。曹宣公在军中去世,军队于是渡过泾水,到达侯丽而返回。晋侯在新楚迎接成肃公,成肃公在瑕地去世。《公羊传》说:说从京师出发是什么意思?鲁公是挖地道出行。鲁公挖地道出行怎么样?不敢经过天子。《谷梁传》说:说接受命令不敢背叛周朝。程子说:不记载朝见周王,是因为会同讨伐而出发,所以不能完成朝见,以讨伐秦国为随后之事,表明朝见是重要的。

诸侯每年侵伐四方,没有能够修习朝觐之礼的。现在鲁公想要会同讨伐秦国,道路经过王都,不能越过天子而前往,所以都朝见周王而不能完成朝见之礼【何氏说:当时本打算直接讨伐秦国,路途经过京师,不敢经过天子而不朝见,又生事端,特意修习朝见之礼而后出发。范氏说:实际上是会同晋国讨伐

秦,过京师,因其过朝,故正其文,使若本自往。临川吴氏曰:鲁号秉礼之国,歴十二世二百四十二年之久,仅有成公一如京师,乃因防晋伐秦,道自王都,因而朝焉,本意不在朝王也,故书曰「如」而不曰「朝】书曰「如京师」,见诸侯之慢也【刘氏曰:「如京师」固美志也,而未知春秋以是讥之也。公不伐秦,岂能朝天子乎?天子者,天下之父也,朝有年,聘有时,尽心竭力,致其诚慤专一之意以将之,则所谓子事亲、臣事君之道矣。焉有挟二事以往哉?重于伐人,轻于事君,虽有朝之名,而无朝之诚,春秋所恶也】因防伐而行矣,又书「公自京师以伐秦为遂事者」,此仲尼亲笔,明朝王为重,存人臣之礼也【何氏曰:书「自京师」,使若故朝然后生事也。范氏曰:使若既朝王,而王命命使伐秦】古者诸侯即位,服丧毕则朝,小聘大聘终则朝,巡狩于方岳则朝【礼记·王制:诸侯之于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天子五年一巡狩,觐诸侯】观春秋所载,天王遣使者屡矣【汪氏曰:来聘七,锡命三,赗葬四,归赈一,来求三】十二公之述职,葢阙如也,独此年书「公如京师」,又不能成朝礼,不敬莫大焉。君臣人道之大伦,而至于此极,故仲尼尝喟然叹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为此惧,作春秋,或抑或纵,或予或夺,所以明君臣之义者至矣。其义得行,则臣必敬于君,子必敬于父,天理必存,人欲必消,大伦必正,岂曰小补之哉?此以伐秦为遂事之意也【髙氏曰:「公如京师」,专行之辞也。然本防晋伐秦,道过王畿,不得不朝,举其可道者,志敬也。然上书「晋来乞师」,下书「公自京师遂防伐秦」,则是挟他事以往,而非专行,乃志其不敬也。其辞若志敬,而实志不敬,此《春秋》微辞也。夫诸侯擅兴兵,而大防于京师,罪之大者,故圣人详言之,以着其恶也。髙邮孙氏曰:「成公之如京师,法当罪之,而君臣之大法,不可以成公非礼而乱之也。书曰『如京师遂防诸侯』,则成公之罪无所可逃,而君臣之法愈久愈正也。晋侯实召天王,而书「狩河阳」;成公实防伐秦,而书「如京师」。惟其无礼,故以礼正之。」张氏曰:「《春秋》以诸侯事周之礼久阙,而因行于伐秦之役,若没而不书,是尽废其仅存之礼也。若书以为朝于京师,则是举百年之坠典,亦非其实也。故书「如京师」而不言「朝」,以见其行礼之不专;书「自京师防诸侯伐秦」,以见诸侯之行止为伐秦,而不为朝京师也。而刘子、成子之在防,亦削而不书,则晋无请命之实,意朝王之专礼,而霸主违典礼以遂私意,搂诸侯以轻王室之罪,具见矣。」陈氏曰:「但书「伐秦」,不言「战」,畧之也。自狄秦以来,秦晋之相加兵,皆畧之故战于麻隧,秦师败绩,但书「伐秦」;战于栎,晋师败绩,但书「伐晋」,以为不足详焉尔。」汪氏曰:「经书朝王之礼者三:僖公朝王,所为防晋而行;成公如京师,为伐秦而往,皆非有尊周之本心也。然僖二十八年书「公防诸侯盟于践土」,「公朝于王所」,「公防诸侯于温」,「天王狩于河阳」,「公朝于王所」,使若诸侯先防而后朝王,去其实以全名也。此年书「公如京师」,「公自京师遂防伐秦」,使若请命而往伐,正其名以綂实也。然书「乞师」于前,书「至伐」于后,则见朝京师实因行以见王,而简慢之罪,视僖公不侔矣。或曰:一经之中,鲁君仅一如京师,而贬之有如是者,则朝者反得罪而不朝者无讥欤?吁!不朝之罪,经不书而贬自着。今也因过京师而朝王,苟不示讥而予之以朝,则天下后世将谓尊君之礼可以简慢而欺世盗名,挟天子以令诸侯者,又将借禀命伐秦之例以为口实矣。其闗系岂浅浅哉?庐陵李氏曰:「左氏正义云:『公朝于王所者,时王不在京师,故指言王所,据王言之,不得不称朝。』此则王在京师,京师是国之总称,不可称朝,故依寻常朝聘隣国之文,称如而已。此説亦

译鲁成公经过京师,因为路过而朝见,所以修正其文辞,使其看起来像是原本就打算前往。临川吴氏说:鲁国号称是秉持礼义的国家,历经十二世、二百四十二年之久,只有成公一次前往京师,这是因为防备晋国讨伐秦国,道路经过王都,因而朝见,本意并不在于朝见天子,所以《春秋》记载为“如”而不说“朝”。记载“如京师”,是显示诸侯的怠慢。刘氏说:“如京师”固然是美好的志向,但不知道《春秋》是用这一点来讥讽他的。成公不去讨伐秦国,难道能朝见天子吗?天子是天下的父亲,朝见有固定的年份,聘问有固定的时节,尽心竭力,表达其诚恳专一的心意来奉行,这就是所谓子女侍奉父母、臣子侍奉君主的道理。哪有挟带两件事一同前往的呢?看重讨伐他人,轻视侍奉君主,虽然有朝见的名义,却没有朝见的诚意,这是《春秋》所厌恶的。因为防备讨伐而行动,又记载“成公从京师出发去讨伐秦国作为顺势而为的事”,这是孔子亲笔,明确显示朝见天子是重要的,保存了人臣的礼法。何氏说:记载“自京师”,是使其看起来像是特意朝见然后才生出其他事情。范氏说:使其看起来像是已经朝见天子,而天子命令他去讨伐秦国。古代诸侯即位,服丧完毕就朝见,小聘大聘结束后就朝见,天子巡狩到方岳时诸侯就朝见。《礼记·王制》说:诸侯对于天子,每年进行一次小聘,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聘,每五年进行一次朝见。天子每五年巡狩一次,会见诸侯。观察《春秋》所载,天王派遣使者多次。汪氏说:来聘问七次,赐命三次,赗赠葬礼四次,归返赈济一次,来求取三次。十二位鲁公的述职,大概缺失了,唯独这一年记载“成公如京师”,又不能完成朝见的礼节,没有比这更不恭敬的了。君臣是人道的大伦常,却到了这种地步,所以孔子曾经感叹说:“夷狄有君主,还不如中原地区没有君主。”因为对此感到恐惧,所以作《春秋》,或抑制或放纵,或给予或剥夺,用来阐明君臣大义的道理到了极点。如果这种大义得以施行,那么臣子必定恭敬于君主,子女必定恭敬于父亲,天理必定存在,人欲必定消除,大伦常必定端正,这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这就是以讨伐秦国为顺势而为的事的用意。髙氏说:“成公如京师”,是专行的辞令。但原本是为了防备晋国讨伐秦国,道路经过王畿,不得不朝见,举出可以称道的地方,是记载其恭敬。但上面记载“晋国来乞求军队”,下面记载“成公从京师出发顺势防备讨伐秦国”,这是挟带其他事情前往,而不是专行,是记载其不恭敬。其辞令看似记载恭敬,而实际是记载不恭敬,这是《春秋》的微言大义。诸侯擅自兴兵,而在京师大规模防备,是大罪,所以圣人详细陈述,以彰显其罪恶。髙邮孙氏说:成公前往京师,按法应当治罪,但君臣的大法,不能因为成公非礼而扰乱它。记载“如京师顺势防备诸侯”,那么成公的罪过无处可逃,而君臣的法度越久越端正。晋侯实际上是召见天王,而记载“狩于河阳”;成公实际上是防备讨伐秦国,而记载“如京师”。正因为其无礼,所以用礼来纠正它。张氏说:《春秋》因为诸侯侍奉周室的礼法长久缺失,而借讨伐秦国的行动来实行,如果隐没不记载,是彻底废弃了仅存的礼法。如果记载为朝见京师,那是举出百年坠落的典章,也不是事实。所以记载“如京师”而不说“朝”,以显示其行礼不专一;记载“从京师防备诸侯讨伐秦国”,以显示诸侯的行动是为了讨伐秦国,而不是为了朝见京师。而刘子、成子在防地,也削除不记载,那么晋国没有请命的实情,意图朝见天子的专礼,以及霸主违背典礼以遂私意、挟持诸侯以轻视王室的罪过,都完全显现了。陈氏说:只记载“讨伐秦国”,不说“战”,是略写。自从狄人、秦国以来,秦晋相互攻战,都略写,所以战于麻隧,秦军大败,只记载“讨伐秦国”;战于栎,晋军大败,只记载“讨伐晋国”,认为不值得详细记载。汪氏说:经文中记载朝见天子礼法的有三处:僖公朝见天子,是为了防备晋国而行;成公如京师,是为了讨伐秦国而往,都没有尊周的本心。但僖公二十八年记载“成公与诸侯在践土结盟”,“成公朝见天子所在”,“成公与诸侯在温地会合”,“天王狩于河阳”,“成公朝见天子所在”,使其看起来像是诸侯先会合而后朝见天子,去掉实情以保全名义。这一年记载“成公如京师”,“成公从京师出发顺势防备讨伐秦国”,使其看起来像是请命后前往讨伐,纠正名义以统摄实情。但前面记载“乞师”,后面记载“至伐”,那么显示朝见京师实际上是因出行而见天子,简慢的罪过,与僖公相比不可同日而语。有人说:一经之中,鲁君只有一次如京师,而贬斥他到这种地步,那么朝见的人反而得罪而不朝见的人没有讥讽吗?唉!不朝见的罪过,经文不记载而贬斥自然明显。现在因为路过京师而朝见天子,如果不示讥讽而给予他朝见的名义,那么天下后世将认为尊君的礼法可以简慢而欺世盗名,挟持天子以命令诸侯的人,又将借禀命讨伐秦国的例子作为借口。其关系难道轻微吗?庐陵李氏说:《左传正义》说:“成公朝见天子所在,当时天子不在京师,所以特指天子所在,根据天子来说,不得不称朝。”这里天子在京师,京师是国家的总称,不可称朝,所以依照平常朝聘邻国的文辞,称如而已。此说也

近之】

译靠近它

附録【左传六月丁卯夜郑公子班自訾求入于大宫不能杀子印子羽反军于市己巳子驷帅国人盟于大宫遂从而尽焚之杀子如子駹孙叔孙知】

  曹伯庐卒于师

【左传】曹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丧。秋,负刍杀其太子而自立也。诸侯乃请讨之。晋人以其役之劳,请俟他年。《谷梁传》传曰:“闵之也。公大夫在师,曰‘师’;在防,曰‘防’。”杜氏曰:“负刍、欣时皆宣公庶子。”髙氏曰:“非战死也,死于行尔,故不书地。”○刘氏曰:“《谷梁》谓‘闵之也’,非也。诸侯死于行,则记其地,例如此,何‘闵之’有】秋七月,公至自伐秦。

【孙氏曰:不以京师至者,明本非朝京师。张氏曰:上书如京师,而以伐秦为遂事,春秋所以明朝王之当重也。今以伐秦致明诸侯,以伐秦为重也。王氏曰:此年书法抑扬予夺,例变无穷。始书乞师,知伐秦厉公意也。次书如京师,知成公之朝非专行也。次书自京师伐秦,使若继事焉,不可过天子也。卒书至伐,则着公之此行非为朝王,名言其实也。春秋之称微而显,非圣人孰能修之?庐陵李氏曰:不以如京致,而以伐秦致,即如僖四年不以侵蔡致,而以伐楚致,皆究其初心也】

  冬葬曹宣公

【左传》冬,葬曹宣公。既葬,子臧将亡,国人皆将从之。成公乃惧,告罪且请焉,乃反而致其邑。《谷梁传》葬时正也。甲,简王申九年】十有四年【晋厉四,齐灵五,衞定十二卒,蔡景十五,郑成八,曹成公负刍元年,陈成二十二,▯桓六十,宋共十二,秦桓二十八卒,楚共十四,吴寿梦九】

  春王正月莒子朱卒

【杜氏曰:渠丘公即季佗也,在位三十二年,子密州嗣,是为黎比公。何氏曰:莒太于邾,至此始卒。徐邈曰:葬称諡,莒行夷礼,君终无諡,故不书葬】

  夏衞孙林父自晋归于衞

【左传》春衞侯如晋,晋侯强见孙林父焉。定公不可。夏衞侯既归,晋侯使郤犫送孙林父而见之。衞侯欲辞,定姜曰:“不可。是先君宗卿之嗣也,大国又以为请,不许将亡。虽恶之,不犹愈于亡乎?君其忍之。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乎?”衞侯见而复之。衞侯飨苦成叔,甯惠子相。苦成叔傲。甯子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为享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故《诗》曰:‘兕觵其觩,防酒思柔。彼交匪傲,万福来求。’今夫子傲,取祸之道也。”孙氏曰:“林父七年奔晋,其言‘自晋归于衞’者,由晋而得归也。衞大夫由晋而得归,衞国之事可知矣。”襄陵许氏曰:“人臣不唯义之为安,而介恃大国使之反已,此能为逐君之恶者也。惟辨之不早,是以衞献至于出奔,祸兆此矣。”“归”易词也,自晋奉之故也。髙氏曰:“晋受衞国逋逃罪戾之臣,又强归之,故书‘自晋归’。”庐陵李氏曰:“孙氏出于衞武公,至林父八世。林父以成七年奔晋,此年归国。襄十四年逐衞献公,立公孙剽。其冬,晋防于戚,而不能讨。十九年复奉晋命伐齐。二十五年献公入夷仪。二十六年甯喜弑剽,林父入戚以叛。其年晋防澶渊,为林父讨衞疆戚田,取衞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此晋人党孙氏之本末也】

  秋叔孙侨如如齐逆女

【左传》秋,宣伯如齐逆女,称族,尊君命也。髙氏曰:「公即位十有四年,国家无事,迄今始娶,又不亲迎,而使同姓之卿逆之,援公子遂之例也,故书以为戒。此《春秋》防微杜渐之防】

  郑公子喜帅师伐许

【左传》八月,郑子罕伐许,败焉。戊戌,郑伯复伐许。庚子,入其郛。许人平,以叔申之封。襄陵许氏曰:「郑逼许,楚困郑,以国大小,兵力强弱,更相吞噬。春秋至是,而人理尽矣。」髙氏曰:「此着许之所以迁,亦见晋厉之不霸也。夫许郑之怨久矣,三年再伐,四年伐,九年围之,今又伐焉。使厉公而霸,则郑人怒邻,兼弱,敢如是乎?明年迁于叶,辟郑以依楚。明晋不足恃也。而襄三年,晋荀防伐许,犹讨其与楚也。夫】

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

译附录【《左传》记载:六月丁卯日夜,郑国公子班从訾地请求进入大宫,未能杀死子印、子羽,便撤军到市集。己巳日,子驷率领国人于大宫结盟,随后跟随并全部焚毁大宫,杀死了子如、子駹、孙叔孙、知。】

曹伯庐在军中去世。

【《左传》记载:曹国人派公子负刍留守,派公子欣时去迎接曹伯的灵柩。秋天,负刍杀死了太子而自立为君。诸侯于是请求讨伐他。晋国人因为这次军事行动的辛劳,请求等到其他年份再说。《谷梁传》说:“这是怜悯他。国君的大夫在军中,称‘师’;在防地,称‘防’。”杜预说:“负刍、欣时都是宣公的庶子。”高氏说:“这不是战死,而是在行军途中去世,所以不记载地点。”○刘氏说:“《谷梁传》说‘怜悯他’,是不对的。诸侯在行军途中去世,就记载地点,惯例如此,有什么‘怜悯’的呢?”】秋天七月,鲁公从伐秦之地回国。

【孙氏说:不写从京师回来,是为了表明本来并非朝见京师。张氏说:上文写前往京师,而把伐秦作为随后之事,《春秋》以此来彰显周天子的地位应当被重视。现在用伐秦来记述回国,表明诸侯以伐秦为重。王氏说:这一年的书法褒贬取舍,变化无穷。起初记载乞求军队,可知伐秦是厉公的本意。接着记载前往京师,可知成公的朝见并非专断独行。再记载从京师伐秦,使得事情看起来像是连续进行的,不可越过天子。最后记载从伐秦之地回来,则表明国君此行并非为了朝见周王,直言其实情。《春秋》的称谓微妙而显明,如果不是圣人,谁能修订它呢?庐陵李氏说:不写从京师回来,而写从伐秦之地回来,就像僖公四年不写从侵蔡之地回来,而写从伐楚之地回来,都是探究其最初的本意。】

冬天,安葬曹宣公。

【《左传》记载:冬天,安葬曹宣公。安葬之后,子臧将要逃亡,国人都打算跟随他。成公于是害怕,承认罪过并且请求宽恕,子臧才返回并交还了他的封邑。《谷梁传》说:安葬符合时宜。甲,简王申九年】鲁成公十四年【晋厉公四年,齐灵公五年,卫定公十二年去世,蔡景侯十五年,郑成公八年,曹成公负刍元年,陈成公二十二年,〇桓公六十年,宋共公十二年,秦桓公二十八年去世,楚共王十四年,吴寿梦九年】

春天,周王正月,莒子朱去世。

【杜预说:渠丘公就是季佗,在位三十二年,儿子密州继承,这就是黎比公。何休说:莒太子邾,到这时才去世。徐邈说:安葬时称谥号,莒国实行夷狄的礼仪,国君去世没有谥号,所以不记载安葬。】

夏天,卫国的孙林父从晋国回到卫国。

【《左传》记载:春天,卫侯前往晋国,晋侯强行让孙林父相见。定公不同意。夏天,卫侯回国后,晋侯派郤犫送孙林父并让他相见。卫侯想推辞,定姜说:“不可以。这是先君宗室重臣的后代,大国又为此请求,不答应将会导致国家灭亡。即使厌恶他,不也比国家灭亡好吗?国君您就忍一忍吧。安抚百姓而宽恕宗室重臣,不也是可以的吗?”卫侯接见了孙林父并恢复了他的职位。卫侯宴请苦成叔,宁惠子担任傧相。苦成叔态度傲慢。宁子说:“苦成家大概要灭亡了吧?古代举行宴享,是为了观察威仪,省察祸福。所以《诗经》说:‘兕觥弯曲,防止酒醉思虑柔和。彼此交往不傲慢,万福自来求取。’现在夫子傲慢,这是招致祸患的途径。”孙氏说:“孙林父在成公七年逃奔晋国,这里说‘从晋国回到卫国’,是指由晋国得以回归。卫国大夫由晋国得以回归,卫国的情形可以知道了。”襄陵许氏说:“臣子不唯独以道义为安,而是凭借大国之力使自己返回,这正是能做出驱逐国君恶行的人。因为辨别不早,所以卫献公以至于出奔,祸患的征兆就在这里了。”“归”是委婉的词,是因为由晋国奉送他回来的缘故。高氏说:“晋国接纳卫国逃亡的罪臣,又强行让他回归,所以记载‘从晋国归’。”庐陵李氏说:“孙氏出自卫武公,到孙林父已是第八代。林父在成公七年逃奔晋国,这一年回国。襄公十四年驱逐卫献公,立公孙剽。那年冬天,晋国在戚地设防,却不能讨伐。十九年又奉晋国命令伐齐。二十五年献公进入夷仪。二十六年宁喜杀死公孙剽,林父进入戚地叛乱。那年晋国在澶渊设防,为林父讨伐卫国边界戚地的田地,夺取卫国西部边境懿氏六十邑给孙氏。这是晋国人偏袒孙氏的始末。】

秋天,叔孙侨如前往齐国迎接新娘。

【《左传》记载:秋天,宣伯前往齐国迎接新娘,称族,是尊重君命。高氏说:“国君即位十四年,国家无事,到现在才开始娶妻,又不亲自迎娶,而是派同姓的卿去迎接,援引公子遂的先例,所以记载下来作为警戒。这是《春秋》防微杜渐的防备。】

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左传》记载:八月,郑子罕讨伐许国,战败。戊戌日,郑伯再次讨伐许国。庚子日,进入许国的外城。许国讲和,以叔申的封地作为条件。襄陵许氏说:“郑国逼迫许国,楚国困迫郑国,以国家大小、兵力强弱,互相吞并。《春秋》到了这个时候,人的伦理穷尽了。”高氏说:“这记载了许国迁徙的原因,也显示出晋厉公不能称霸。许郑之间的怨恨很久了,三年两次讨伐,四年讨伐,九年包围,现在又讨伐。如果厉公能称霸,郑国敢愤怒邻国,兼并弱国,如此放肆吗?第二年许国迁到叶地,避开郑国以依附楚国。表明晋国不足以依靠。而襄公三年,晋荀罃讨伐许国,还是讨伐它依附楚国。夫】

九月,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

齐。

【左传》舍族尊夫人也。故君子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尽而不污,惩恶而劝善。非圣人谁能修之?」《谷梁传》:「大夫不以夫人,以夫人非正也。刺不亲迎也。侨如之挈,由上致之也】

译齐国。

《左传》说:“舍弃宗族而尊崇夫人,这是为了尊重夫人。所以君子说:‘《春秋》的称谓,含蓄而显明,记事而隐晦,委婉而成章法,详尽而不污浊,惩戒邪恶而劝勉善行。如果不是圣人,谁能修撰它呢?’”《谷梁传》说:“大夫不应该用‘夫人’的称谓,称‘夫人’是不合正道的。这是讽刺鲁昭公没有亲自迎娶夫人。侨如的专权,是由君主造成的。”

谷梁曰:大夫不以夫人,以夫人非正也。刺不亲迎也。侨如之不氏,一事而再见者,卒名耳【何氏曰:卒,竟也。竟但举名,省文】然则娶于他邦,而道里或逺,必亲迎乎?以封壤则有小大,以爵次则有尊卑,以道途则有逺迩。或迎之于其国,或迎之于境上,或迎之于所馆中,礼之节可也【张氏曰:称妇,宣公夫人穆姜尚存。○刘氏曰:左氏云称族,尊君命,舍族尊夫人非也。一事而再见,卒名之,春秋之常耳。赵氏曰:书氏,传写误増。汪氏曰:或谓妇姜氏有姑之恒称,妾姑则不书氏。然穆姜不氏,固曰敬嬴,妾姑也。声姜乃嫡姑,而出姜不氏,何耶?庐陵李氏曰:夫人有姑而称妇者三,文四年逆妇姜,宣元年妇姜至,皆不书氏。惟此妇姜书氏,无贬词也。陈氏曰:不氏者,别妾姑也。是故有成风,则出姜不氏;有敬嬴,则穆姜不氏。此説亦好矣】

  冬十月庚寅衞侯臧卒

【左传》衞侯有疾,使孔成子、甯惠子立敬姒之子衎以为太子。冬十月,衞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太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饮,叹曰:「是夫!也将不惟衞国之败,其必始于未亡人。呜呼,天祸衞国也夫!吾不获鱄也,使主社稷。」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舍其重器于衞,尽寘诸戚,而甚善晋大夫】

  秦伯卒

  【乙简王酉十年】十有五年【晋厉五齐灵六衞献公衎元年蔡景十六郑成九曹成二陈成二十三▯桓六十一宋共十三卒秦景公元年楚共十五吴夀梦十】

  春王二月葬衞定公

  三月乙巳仲婴齐卒

【公羊传》仲婴齐者,何?公孙婴齐也。公孙婴齐则曷为谓之仲婴齐?为兄后也。为兄后则曷为谓之仲婴齐?为人后者,为之子也。为人后者,为其子,则其称仲何?孙以王父字为氏也。然则婴齐孰后?后归父也。归父使于晋而未反,何以后之?叔仲惠伯傅子赤者也。文公死,子幼,公子遂谓叔仲惠伯曰:“君幼,如之何?愿与子虑之。”叔仲惠伯曰:“吾子相之,老夫抱之,何幼君之有?”公子遂知其不可与谋,退而杀叔仲惠伯,弑子赤而立宣公。宣公死,成公幼,臧宣叔者,相也。君死不哭,聚诸大夫而问焉曰:“昔者叔仲惠伯之事,孰为之?”诸大夫皆杂然曰:“仲氏也,其然乎?”于是遣归父之家,然后哭君。归父使乎晋,还,自晋至柽,闻君薨,家遣墠帷哭君,成踊,反命于介,自是走之。齐鲁人徐伤归父之无后也,于是使婴齐后之也】

婴齐者,公子遂之子,公孙归父之弟也。归父出奔齐,鲁人徐伤其无后也,于是使婴齐后之,故书曰「仲婴齐【杜氏曰:婴齐,襄仲子,归父弟。宣十八年逐东门氏,既而使婴齐绍其后,曰仲氏】此可谓乱昭穆之序,失父子之亲者【何氏曰:弟无后,兄之义为乱昭穆之序,失父子之亲,故不书「仲孙」,明不与子为父孙】以后归父,则弟不可为兄嗣;以后襄仲,则以父字为氏,亦非矣【问:书「仲婴齐」与「叔老」无异矣,何以见讥其为兄后乎?茅堂胡氏曰:婴齐乃公子遂之子,当称「公孙」,今鲁人以之后归父,书曰「仲」,见其以父字为氏,可谓乱昭穆之序矣。何氏谓不言「仲孙」,明不与子为父孙。按鲁自有「仲孙蔑」「叔孙豹」,故「叔彭生」「叔老」不言「叔孙」,则「仲婴齐」宜亦不书「孙」矣。○刘氏曰:《谷梁》谓子由父疏,不得称「公孙」,则归父何故称「公孙」乎?庐陵李氏曰:以仲遂生而赐氏,俾世其卿之説,考之则仲固为族,无可疑矣。故刘▯曰:仲遂受赐为仲氏,故子孙称仲氏是也。《谷梁》説尤失之】

癸丑,公防晋侯、衞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

【程子曰:十三年,曹伯卒于师,负刍杀太子自立。既三年,诸侯与之盟矣。方执之,稽天讨也。故书“同盟”,见其既同矣。髙氏曰:戚之防,将讨曹伯也。若欲讨之,勿与之盟可也。假他事相防而与之盟,既盟而执之,故特书“同盟”以讥之。汪氏曰:三月,宋世子成防盟;六月,宋公

译谷梁传说:大夫娶妻不称夫人,因为称夫人是不合正道的。这是讥刺鲁宣公没有亲自去迎娶。侨如不称氏,是因为同一件事再次出现,最终只称名罢了【何休说:卒,是终究的意思。终究只举其名,是省略文字】。那么娶他国女子,如果路途遥远,一定要亲自迎娶吗?根据封地大小有区别,根据爵位高低有尊卑,根据路途有远近。有的在其国内迎娶,有的在边境迎娶,有的在所住的馆舍迎娶,礼仪的节制是可以的【张氏说:称妇,是因为宣公的夫人穆姜还在。○刘氏说:左传称族,是尊重君命,舍弃族称以尊重夫人是不对的。同一件事再次出现,最终称名,是春秋的常例。赵氏说:书氏,是传抄错误增加的。汪氏说:有人认为妇姜氏有婆婆是常称,妾姑则不书氏。然而穆姜不书氏,本来就说敬嬴,是妾姑。声姜是嫡姑,而出姜不书氏,为什么呢?庐陵李氏说:夫人有婆婆而称妇的有三处,文公四年迎妇姜,宣公元年妇姜至,都不书氏。只有这处妇姜书氏,没有贬词。陈氏说:不书氏,是区别妾姑。所以有成风,出姜就不书氏;有敬嬴,穆姜就不书氏。这个说法也很好】

冬十月庚寅,卫侯臧去世。

【左传记载:卫侯有病,派孔成子、宁惠子立敬姒的儿子衎做太子。冬十月,卫定公去世。夫人姜氏哭完后休息,看见太子不悲哀,不让他斟酒喝,叹息说:“这个人!将不仅导致卫国败亡,必定先从亡者我身上开始。唉,天祸卫国啊!我没有得到鱄,让他主持国家。”大夫们听说后,没有不惊恐畏惧的。孙文子从此不敢把重器放在卫国,全部放在戚地,并且很好地对待晋国大夫】

秦伯去世。

【乙简王酉十年】十五年【晋厉公五年,齐灵公六年,卫献公衎元年,蔡景侯十六年,郑成公九年,曹成公二年,陈成公二十三年,〇桓公六十一年,宋共公十三年去世,秦景公元年,楚共王十五年,吴寿梦十年】

春二月,安葬卫定公。

三月乙巳,仲婴齐去世。

【公羊传记载:仲婴齐是谁?是公孙婴齐。公孙婴齐为什么叫仲婴齐?是为兄长做后嗣。为兄长做后嗣为什么叫仲婴齐?为人做后嗣的,就作为他的儿子。为人做后嗣作为他的儿子,那么称仲是什么意思?孙子以祖父的字为氏。那么婴齐是谁的后嗣?是归父的后嗣。归父出使晋国还没回来,为什么做他的后嗣?叔仲惠伯是辅佐子赤的人。文公去世,子赤年幼,公子遂对叔仲惠伯说:“君主年幼,怎么办?愿意和你一起考虑。”叔仲惠伯说:“您辅佐他,我抱着他,有什么年幼君主的问题?”公子遂知道不能和他谋划,退下后杀了叔仲惠伯,杀了子赤而立宣公。宣公去世,成公年幼,臧宣叔是相。君主去世不哭,召集大夫问:“以前叔仲惠伯的事,是谁做的?”大夫们杂乱地说:“是仲氏,大概是这样吧。”于是遣散归父的家,然后哭君主。归父出使晋国,回来,从晋国到柽,听说君主去世,家被遣散,在空地哭泣君主,成踊,向副使报告,从此逃跑。齐鲁人悲伤归父没有后嗣,于是让婴齐做他的后嗣】

婴齐是公子遂的儿子,公孙归父的弟弟。归父出逃到齐国,鲁人悲伤他没有后嗣,于是让婴齐做他的后嗣,所以记载说“仲婴齐【杜预说:婴齐,襄仲的儿子,归父的弟弟。宣公十八年驱逐东门氏,后来让婴齐继承其后,称为仲氏】。这可以说是扰乱昭穆的次序,失去父子的亲情【何休说:弟弟没有后嗣,兄长的义理是扰乱昭穆的次序,失去父子的亲情,所以不书“仲孙”,表明不让他作为父亲的孙子】。如果做归父的后嗣,弟弟不能做兄长的继承人;如果做襄仲的后嗣,以父亲的字为氏,也不对【问:书“仲婴齐”与“叔老”没有区别,怎么看出讥讽他为兄后呢?茅堂胡氏说:婴齐是公子遂的儿子,应当称“公孙”,现在鲁人让他做归父的后嗣,书“仲”,显示他以父亲的字为氏,可以说是扰乱昭穆的次序了。何休说不言“仲孙”,表明不让他作为父亲的孙子。按鲁国有“仲孙蔑”“叔孙豹”,所以“叔彭生”“叔老”不言“叔孙”,那么“仲婴齐”也应当不书“孙”了。○刘氏说:《谷梁》说儿子由父亲疏远,不得称“公孙”,那么归父为什么称“公孙”呢?庐陵李氏说:以仲遂生而赐氏,让他世代为卿的说法,考察则仲固然是族,无可怀疑了。所以刘〇说:仲遂受赐为仲氏,所以子孙称仲氏是对的。《谷梁》的说法尤其错误】

癸丑,鲁宣公与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在戚地结盟。

【程颐说:十三年,曹伯死在军中,负刍杀太子自立。过了三年,诸侯和他结盟了。正要逮捕他,是追究天讨。所以书“同盟”,显示他们已经结盟了。髙氏说:戚地的会盟,是要讨伐曹伯。如果要讨伐他,不和他结盟就可以了。借其他事相会而和他结盟,结盟后逮捕他,所以特书“同盟”来讥讽他。汪氏说:三月,宋世子成会盟;六月,宋公】

卒。葢宋公有疾而世子出防也。临川吴氏曰:诸侯世子代君防盟、伐救,皆非世子之所宜也】

译去世。大概是因为宋公患病,所以世子前往防地。临川吴氏说:诸侯的世子代替国君参加盟会、进行征伐或救援,都不是世子所应当做的。

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

【左传》春防于戚,讨曹成公也,执而归诸京师。书曰:“晋侯执曹伯,不及其民也。”凡君不道于其民,诸侯讨而执之,则曰“某人执某侯”,不然则否。诸侯将见子臧于王而立之,子臧辞曰:“前志有之曰:‘圣达节,次守节,下失节。’为君非吾节也,虽不能圣,敢失守乎?”遂逃奔宋。《谷梁传》以晋侯而斥执曹伯,恶晋侯也。不言之急辞也,断在晋侯也】称侯以执伯讨也,何以为伯讨?晋合诸侯伐秦,曹宣公卒于师,曹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丧,负刍杀其大子而自立。至是,晋侯执之,又不敢自治,而归于京师,使即天刑。夫是之谓伯讨。《春秋》执诸侯者众矣【汪氏曰:晋执虞公、衞成公、郑成公、莒黎比公、邾宣公、悼公、戎蛮子赤;宋执滕宣公、小邾子;邾执鄫子;楚执徐子,皆称人。楚执宋襄公,以众执为文。晋执曹共公,虽蒙上文“晋侯入曹”之文,非伯讨也】未有执得其罪如此者,故独书其爵【陈氏曰:执未有称爵者,此其称爵何?讨有罪也。陆氏曰:二百四十二年诸侯相执多矣,此独称晋侯,以其执既当其罪,又归京师,得侯伯讨罪之义,故书爵以表其善。苏氏曰:称侯以执讨有罪也,归于京师,礼也。《春秋》执诸侯,惟是为得礼。张氏曰:《春秋》爵厉公而执曹伯,与其讨也,然犹不揜曹伯之与盟者,以为先执曹伯以令诸侯,然后盟之,乃尽善也。观曹人请君于晋曰:“若有罪,则君列诸防矣。”由一举措之不当,遂开释奸之门,岂小失哉?○刘氏曰:《左氏》谓“凡君不道于民,诸侯讨而执之,则曰‘某人执某侯’”,非也。负刍杀太子而篡之,国人不义,举欲随公子欣时而亡,非不道而何?夫负刍之恶未见于经,晋侯执之然后可见其罪。今以《左氏》例推之,则晋侯妄执之尔,岂其然邪?《谷梁》谓“以晋侯而斥执曹伯,恶晋侯也”,亦非也。若云“晋人执曹伯”,得无又非之乎?永嘉吕氏。曰:「或疑负刍之杀太子经,无明文,设有之,春秋何以不书?疑未得其实。然尝以春秋书法考之,则他执诸侯皆称人,其称侯者独此一事耳,安得以为非伯讨乎?传之所言,与经意同,益足以为证矣。」庐陵李氏曰:「此条张氏最得之,其义足以补胡氏之所不及。葢此事与齐桓辞子华正相类,彼则列于防而后辞之,此则列于防而后执之,皆未为尽善也】

  公至自防

  夏六月宋公固卒

  【左传宋共公卒】

  楚子伐郑

【左传》楚将北师,子囊曰:“新与晋盟而背之,无乃不可乎?”子反曰:“敌利则进,何盟之有?”申叔时老矣,在申闻之曰:“子反必不免,信以守礼,礼以庇身,信礼之亡,欲免得乎?”楚子侵郑,及暴随,遂侵衞,及首止。郑子罕侵楚,取新石。栾武子欲报楚,韩献子曰:“无庸,使重其罪,民将叛之,无民孰战?”家氏曰:“晋楚为成期,以弭兵,甫及三嵗而楚伐郑,首祸也。书‘楚子’目其人而贬之,非爵也】

  秋八月庚辰葬宋共公

【谷梁传》月卒,日葬不葬者也。此其言葬,何也?以其葬共姬,不可不葬共公也。葬共姬,则其不可不葬共公,何也?夫人之义不逾君也,为贤者崇也。○刘氏曰:谷梁谓以其葬共姬不可不葬共公,非也。庄二十九年,葬纪叔姬而不葬纪侯,何哉】

宋华元出奔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宋杀其大夫山。宋鱼石出奔楚。

【左传》秋八月,葬宋共公。于是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荡泽为司马,华喜为司徒,公孙师为司城,向为人为大司寇,鳞朱为少司寇,向带为大宰,鱼府为少宰。荡泽弱公室,杀公子肥。华元曰:“我为右师,君臣之训,师所司也。今公室卑而不能正,吾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宠乎?”乃出奔晋。二华戴族也,司城庄族也,六官者皆桓族也。鱼石将止华元,鱼府曰:“右师反,必讨,是无桓氏也。”鱼石曰:“右师苟获反,虽许之讨,必不敢,且多大功,国人与之。不反,惧桓

译晋侯拘捕曹伯,押解回周天子的都城。

《左传》记载:春天,晋侯在戚地设防,是为了讨伐曹成公,将他拘捕并押解回周天子的都城。《春秋》经文说:“晋侯拘捕曹伯”,是因为没有牵连到曹国的百姓。大凡国君对百姓无道,诸侯讨伐并拘捕他,就记载为“某人拘捕某侯”,否则就不这样记载。诸侯打算向周天子引荐子臧并拥立他为君,子臧推辞说:“从前有志书说:‘圣人通达节义,次一等的人坚守节义,下等的人丧失节义。’做国君不是我的节义所在,我虽然不能成为圣人,怎敢丧失坚守的节义呢?”于是逃奔到宋国。《谷梁传》认为,用“晋侯”来斥责拘捕曹伯,是厌恶晋侯。这不是言辞急切,而是断定责任在晋侯。

记载“侯”来拘捕“伯”,是因为这是霸主进行的讨伐。为什么说是霸主进行的讨伐呢?晋国联合诸侯讨伐秦国,曹宣公在军中去世,曹国人派公子负刍留守,派公子欣时去迎接曹伯的灵柩,负刍却杀死了太子并自立为国君。到了这时,晋侯拘捕了他,又不敢自行处置,而是押解回周天子的都城,让他接受天子的刑罚。这就叫做霸主进行的讨伐。《春秋》中拘捕诸侯的事情很多,

【汪氏说:晋国拘捕虞公、卫成公、郑成公、莒黎比公、邾宣公、邾悼公、戎蛮子赤;宋国拘捕滕宣公、小邾子;邾国拘捕鄫子;楚国拘捕徐子,都称“人”。楚国拘捕宋襄公,是用“众”来记载。晋国拘捕曹共公,虽然沿用了上文“晋侯进入曹国”的文辞,但这并不是霸主进行的讨伐】

没有像这样拘捕得合乎罪责的,所以唯独记载了他们的爵位。

【陈氏说:拘捕诸侯没有称爵位的,这里称爵位是为什么呢?因为是在讨伐有罪之人。陆氏说:二百四十二年间诸侯相互拘捕的事情很多,这里唯独称“晋侯”,是因为他的拘捕既符合罪责,又押解回周天子的都城,符合侯伯讨伐罪人的道义,所以记载爵位来表彰他的善行。苏氏说:称“侯”来拘捕,是因为讨伐有罪之人;押解回周天子的都城,是合乎礼制的。《春秋》中拘捕诸侯,只有这一件事是合乎礼制的。张氏说:《春秋》记载晋厉公的爵位并拘捕曹伯,是赞许他的讨伐,然而却没有掩盖曹伯与诸侯结盟的事实,因为先拘捕曹伯来号令诸侯,然后再与他们结盟,这才算是尽善尽美。看曹国人向晋国请求国君时说:‘如果有罪,那么国君已经在防地被列阵示众了。’由于一举一动的不当,就开启了释放奸邪的大门,这难道是小小的过失吗?○刘氏说:《左传》认为‘大凡国君对百姓无道,诸侯讨伐并拘捕他,就记载为“某人拘捕某侯”’,这是不对的。负刍杀太子并篡位,国人认为他不义,都打算跟随公子欣时而逃亡,这不是无道又是什么?负刍的恶行在经文中没有显现,晋侯拘捕他之后才能显现他的罪过。现在按照《左传》的体例来推论,那么晋侯就是妄自拘捕他,难道是这样吗?《谷梁传》认为‘用“晋侯”来斥责拘捕曹伯,是厌恶晋侯’,也是不对的。如果说“晋人拘捕曹伯”,难道又不指责他了吗?永嘉吕氏说:‘有人怀疑负刍杀太子的事,经文中没有明文记载,假设有这件事,《春秋》为什么不记载?怀疑没有得到实情。然而曾经用《春秋》的书法来考察,那么其他拘捕诸侯的都称“人”,称“侯”的唯独这一件事,怎么能认为这不是霸主进行的讨伐呢?传文所说的,与经文的意思相同,更加足以作为证据。’庐陵李氏说:‘这一条张氏最得要领,他的义理足以弥补胡氏所不及的。大概这件事与齐桓公推辞子华正相类似,那是在防地列阵之后才推辞,这是在防地列阵之后才拘捕,都没有达到尽善尽美。’】

鲁公从防地回国。

夏季六月,宋共公固去世。

【《左传》记载:宋共公去世】

楚子讨伐郑国。

【《左传》记载:楚国将要向北进军,子囊说:“刚刚与晋国结盟就背弃它,恐怕不可以吧?”子反说:“敌人有利可图就前进,有什么盟约可言?”申叔时老了,在申地听说这件事说:“子反必定不能免于祸患,用诚信来遵守礼制,用礼制来庇护自身,诚信和礼制都丧失了,想要免于祸患吗?”楚子侵犯郑国,到达暴随,于是侵犯卫国,到达首止。郑国的子罕侵犯楚国,夺取了新石。栾武子想要报复楚国,韩献子说:“不用,让他加重罪责,百姓将会背叛他,没有百姓谁去作战?”家氏说:“晋国和楚国约定和解以止息战争,才过了三年楚国就讨伐郑国,这是挑起祸端。记载‘楚子’是点明其人而贬斥他,不是称他的爵位】

秋季八月庚辰日,安葬宋共公。

【《谷梁传》记载:月份记载去世,日期记载安葬,是不应该安葬的。这里说安葬,是为什么呢?因为安葬了共姬,所以不能不安葬共公。安葬共姬,那么为什么不能不安葬共公呢?因为夫人的道义不能超过国君,是为了尊崇贤者。○刘氏说:《谷梁传》认为因为安葬共姬所以不能不安葬共公,这是不对的。庄公二十九年,安葬纪叔姬而不安葬纪侯,这是为什么呢?】

宋国的华元出逃到晋国。宋国的华元从晋国回到宋国。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山。宋国的鱼石出逃到楚国。

【《左传》记载:秋季八月,安葬宋共公。这时华元担任右师,鱼石担任左师,荡泽担任司马,华喜担任司徒,公孙师担任司城,向为人担任大司寇,鳞朱担任少司寇,向带担任大宰,鱼府担任少宰。荡泽削弱公室,杀死了公子肥。华元说:“我担任右师,君臣的训诫,是师官所管辖的。现在公室卑微而不能匡正,我的罪过太大了,不能治理官职,怎敢依赖宠幸呢?”于是出逃到晋国。两个华氏是戴族,司城是庄族,这六个官职都是桓族。鱼石打算阻止华元,鱼府说:“右师如果回来,必定会讨伐,这样就没有桓氏了。”鱼石说:“右师如果得以回来,即使答应他讨伐,也必定不敢,况且他有很多大功,国人拥护他。如果不回来,恐怕桓

氏之无祀于宋也。右师讨,犹有戍在,桓氏虽亡,必偏。”鱼石自止华元于河上,请讨,许之,乃反。使华喜、公孙师帅国人攻荡氏,杀子山。书曰:“宋杀其大夫山”,言背其族也。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鱼府出舍于睢上。华元使止之,不可。冬十月,华元自止之,不可,乃反。鱼府曰:“今不从,不得入矣。”右师视速而言疾,有异志焉。若不我纳,今将驰矣。登丘而望之,则驰骋而从之,则决睢澨,闭门登陴矣。左师、二司寇、二宰遂出奔楚。华元使向戌为左师,老佐为司马,乐裔为司寇,以靖国人。程子曰:“山去族,害公族也】

译荡氏在宋国断绝祭祀的时候,右师华元进行讨伐,但仍有戍守的军队存在,桓氏虽然灭亡,必定会波及荡氏。”鱼石在黄河边拦住华元,请求讨伐荡氏,华元答应了他,于是返回。派华喜、公孙师率领国人攻打荡氏,杀死了子山。《春秋》记载:“宋国杀了它的大夫子山”,这是说子山背叛了自己的宗族。鱼石、向为人、鳞朱、向〇、鱼府出城住在睢水边上。华元派人去阻止他们,他们不肯。冬天十月,华元亲自去阻止他们,他们还是不肯,华元只好返回。鱼府说:“现在如果不顺从,就不能进入宋国了。”右师华元目光游移且说话急促,有异心。如果不接纳我们,现在就要逃跑了。登上土丘眺望他们,如果他们驰骋跟随,就决开睢水堤岸,关闭城门登上城墙。左师、两位司寇、两位宰官于是出逃到楚国。华元派向戌担任左师,老佐担任司马,乐裔担任司寇,来安定国人。程子曰:“子山背离宗族,是危害公族啊。”

宋六卿鱼氏、荡氏、向氏、鳞氏,皆桓族也【汪氏曰:公子目夷,字子鱼;公子荡;公子鳞;皆桓公子。鱼石、鱼府,皆目夷孙,乃公孙友之子;荡泽,乃公子荡子;公孙寿之孙;向戌,桓公曽孙;向为人、向带,皆戍族】华氏,戴族也【王氏曰:华督、戴公孙、华元、华御事;子督曽孙;华喜;督▯孙】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荡氏汰而骄,共公卒,已葬,荡泽弱公室,杀公子肥。华元曰:「我司君臣之训,而不能正,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宠乎?」乃出奔晋。鱼石将止之,鱼府曰:「元反必讨,是无桓氏也。」石曰:「彼多大勲,国人所与,不反,惧桓氏之无祀于宋也。」遂自止元于河上。元归,使国人攻桓氏,杀荡山,出鱼石,国然后定。元之出奔晋与归于宋,皆不省文者,着其正也【张氏曰:郑良霄之奔而归也,逆顺与华元不同,书法亦异。良霄之入不再序,而曰「入逆」也;华元再序以与之,又书曰「归」,则其出处之正,从可知矣。故例外通类,而后例中之法可见也】书之重,词之复,必有美恶焉。词繁而不杀,所以与之也。以不赖宠而出奔,以国人与晋皆许之讨,而后入正,可知矣。苏辙谓:「使元懐禄顾宠重于出奔,则不能讨。」此説是也【苏氏曰:元将讨山,而力不能讨,故出奔。奔而国人许之讨,然后归,故其讨之也,族人莫救。书法如此,言其出入之正,是以能讨山也。使元懐禄顾宠重于出奔,必不能讨矣。郑子产为政,丰卷将祭,请田,弗许。卷退而徴役,子产奔晋,子皮止之,归而逐卷,亦犹是也。王氏笺义曰:华元初欲奔晋,至河而复,足未至晋者也。今以自晋归宋为文,何也?葢其奔也,欲求晋讨强臣,以张公室;今为鱼石所止,许讨荡氏,则与晋讨无异。故周公为王所复,既而复奔晋,君子以为自絶于周,书「出」以罪之。华元为鱼石所止,遂反其位,春秋善之,故书「自晋归于宋」,以成其志也】山不书氏。背其族也。背其族者,伐其本也。人而无本,人道絶矣。葛藟犹能芘其本根,况于人而忍伐其本乎【杜氏曰:荡氏,宋公族,还害公室,故去族以示罪。茅堂胡氏曰:山,背本也。韩非为秦画谋,而首欲覆其宗国,罪固不容于死矣。汪氏曰:五大夫同奔,亦同复入,但书鱼石、华亥、向宁、华定、宋公弟辰、仲佗、石彄、公子地出入,悉列名氏,葢鱼石首恶,举重而书之,余不足纪。陈氏所谓罪其甚焉者是也。亥、宁、定、辰、佗、彄、地,其罪皆同,故备録之耳。庐陵李氏曰:华元之奔,其奔而归,与郑良霄之奔,其奔而入,事若相类,然逆顺之情不同,故归入之词亦异。郑良霄之入,不再书郑良霄;而宋华元之入,再书宋华元,所以予之也。又据杜氏以为元本未至晋,《春秋》既书奔晋,又书自晋归者,元欲挟晋以自重,故以外纳告,此亦非也。葢书奔晋者,着其亡已出;竟书自晋归而后杀山者,着其反能讨罪,此《春秋》之精意也。○刘氏曰:左氏云华元自止鱼石五大夫,此传未可信也。赵氏曰:按传,鱼石自请讨荡泽,则是处无过之地矣。既讨之后,何事鱼石又奔?假如鱼石为与荡氏同族,慙而自去,则是知耻之人,后不应却入彭城为乱。葢鱼石直与荡泽同恶尔,国乱用兵相攻,则仇敌也,如何自止乎?庐陵李氏曰:公羊注引《春秋》説言,宋公卒,子幼,华元以忧国为大夫,山所谮出奔晋,晋人理其罪,宋人反华元而诛山,故繁文大之也。言归者,明出入无恶。鱼石与山有亲,恐见及,故奔楚也。此説亦近事情,故胡氏以为国人与晋皆许之讨,而后入,如左氏説则鱼石亦自知其罪,又知华元之有大功,宁自奔反华元,华元又立向戌以存桓氏矣,何至后来鱼石亲为乱首,入彭城以披宋乎?故赵子辨之。又曰:诛有罪而称国以杀者,陈氏云不氏,所以别其非无罪也。以不氏见其罪,则称国者有司。法守之词也】

附録【左传·晋三郤害伯宗,谮而杀之。及栾弗忌,伯州犂奔楚。韩献子曰:

译宋国的六卿鱼氏、荡氏、向氏、鳞氏,都是桓公的后代。华氏,是戴公的后代。华元担任右师,鱼石担任左师。荡氏骄横放纵,共公去世后,刚下葬,荡泽就削弱公室势力,杀死了公子肥。华元说:“我掌管君臣之间的训诫,却不能匡正,罪过太大了。不能治理好官职,怎敢依赖宠幸呢?”于是出逃到晋国。鱼石打算阻止他,鱼府说:“华元如果回来,必定会讨伐我们,这样桓氏就灭亡了。”鱼石说:“他有很多大功,受到国人拥护,如果不回来,恐怕桓氏在宋国就没有祭祀的人了。”于是亲自到黄河边上阻止华元。华元回国后,让国人攻打桓氏,杀死了荡山,驱逐了鱼石,国家这才安定。华元出逃到晋国以及从晋国回到宋国,史书都不省略记载,是为了彰显他的正当性。史书记载的重复,用词的反复,必定有褒贬在其中。用词繁多而不删减,是为了赞许他。因为不依赖宠幸而出逃,因为国人和晋国都允许他讨伐,然后才回国匡正,这是可以知道的。苏辙说:“假如华元把禄位和宠幸看得比出逃更重,就不能讨伐荡山。”这个说法是对的。荡山不写氏。是因为他背叛了自己的宗族。背叛宗族的人,就是砍伐自己的根本。人如果没有根本,人道就断绝了。葛藟尚且能庇护它的根本,何况是人却忍心砍伐自己的根本呢?

附录【左传·晋国的三郤害死伯宗,诬陷并杀了他。等到栾弗忌、伯州犂逃到楚国。韩献子说:

「郤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纪也,而骤絶之,不亡何待?」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于难】

译郤氏大概不能免于祸难吧?善人是天地的纲纪,却屡次断绝他们,不灭亡还等待什么呢?起初,伯宗每次上朝,他的妻子一定告诫他说:“盗贼憎恨主人,百姓厌恶他们的上级。你喜好直言进谏,必定会遭遇祸难。”

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髙无咎、宋华元、衞孙林父、郑公子防、邾人防吴于钟离。

【此防吴之始,亦晋以诸侯之大夫为防之始。左传始通吴也。公羊传:曷为殊防吴?外吴也。王者欲一乎天下,曷为以外内之辞言之?言自近者始也。谷梁传:防又防外之也。程子曰:吴益强大,求防于诸侯,诸侯之众往而从之,故书诸国往与之防。时中国病楚,故与吴亲。襄十年相之防,十四年向之防,与此同。杜氏曰:钟离,楚邑,淮南县】

吴以号举外之也【汪氏曰:实吴子也,比之淮夷、姜戎、白狄之类,故不书爵】防而殊防,外之也。殊防有二义:防王世子于首止,意在尊王室,不敢与世子抗也【王氏曰:防王世子,以卑防尊,故称及以防;防吴以中国防南蛮,故称防以防,文相似而实不同】防吴于钟离、于相、于向,意在贱吴人而罪诸侯不能与之敌也【杜氏曰:吴人未尝与中国防,今始来通,晋帅诸侯大夫而防之,故殊防;陈氏曰:晋初与诸侯之大夫防吴也,传曰「始通吴也」,于是大夫自为防矣,殊防齐桓公所以尊王世子也;齐桓公以殊防防王世子,厉公以殊防防吴,吴之为蛮久矣,而与王世子同文,甚矣,厉公之为中国患;孙氏曰:诸侯大夫不敢致吴子也,吴子在钟离,故相与防吴子于钟离耳】夫以太伯至德,是始有吴,以族言之,则周之伯父也,至其后世遂以号举者,以其僭窃称王,不能居中国之爵号耳【家氏曰:吴固姬姓太伯之后,而僭王称,从旧俗,春秋虽欲同之中国,有不可得也】成襄之间,中国无霸,齐晋大国亦皆俛首东向而亲吴,圣人葢伤之,故特殊防,可谓深切着明矣【髙氏曰:外防书卿,葢始于此;永嘉吕氏曰:向也为中国患者,楚而已,与中国盟防者亦楚而已,未有吴也;自成之七年,吴伐郯,始见于经,于是吴为中国患矣;此年防吴于钟离,于是吴于中国盟防矣,然所与同防者犹曰诸侯之大夫也,戚之防、相之防,则诸侯实与为防矣,驯致黄池之防,遂与晋争长,而奄然主中国之防盟,开门延盗,以来断髪文身之众,非晋之咎而谁耶?王氏曰:一防钟离而合七国,再防于相而合十二国,三防于向而合十三国,天下诸侯无一不聼于吴,其尚得谓有盟主乎?春秋特殊防所以抑强吴而存中国也。庐陵李氏曰:晋之防吴六:钟离、相、向、善道、诸侯往。与之防而主吴,故以殊防书而称国外之也。于戚,吴人来与中国之防而不为主,故以列防书而称人进之也。黄池则吴、晋两霸,而晋反为吴后矣,故亦以殊及书而称子。顺内外之常,着盟防之实也。然殊防之説,如公谷、胡氏则以为《春秋》外吴之笔,如陈氏则以为晋厉尊吴之文,二意稍不同,恐皆可用。葢惟诸国尊之为主,所以《春秋》外之为吴也,语亦互通。至如王世子之书,则桓公实能尊异之,《春秋》顺其事而书以美之耳。然首止书「公及」,见义事在所当欲;钟离书「侨如防」,见非义之事,非所当与谋也。又曰:呉之见经,始于郯之伐,盛于州来之入;晋之通吴,始于于蒲之欲防,成于钟离之往防。而周室陵迟,强吴益肆矣】

  许迁于叶

【左传》许灵公畏偪于郑,请迁于楚。辛丑,楚公子申迁许于叶。《谷梁传》:“迁者,犹得其国家以往者也。其地,许复见也。”髙氏曰:“许,微弱之国,邻于郑,郑亟加兵,今遂迁焉。葢畏郑而南依楚,故以自迁为文。”陈氏曰:“许从于楚,虽迁之,犹自迁也。故迁于夷,以公子弃疾迁于白羽,以王子胜,皆以自迁书之。”○张氏曰:“叶,汝州叶县。叶近楚,而楚迁许以自近中国。盟主不能安小国,而使之昵蛮夷以求安。春秋深以着小国之失所也。”庐陵李氏曰:“许以此年迁叶,昭九年迁夷,十八年迁白羽,定四年迁容城,皆避郑也。又二年而灭于郑,游速矣。观其所主而成败,见许之逃中国而主楚,其亦不善择所从哉】

【丙简王十戌一年】十有六年【晋厉六,齐灵七,衞献二,蔡景十七,郑成

译冬天,十一月,叔孙侨如在钟离与晋国的士燮、齐国的高无咎、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子虿、邾国的大夫共同设防,以抵御吴国。

【这是防备吴国的开始,也是晋国率领诸侯大夫进行防备的开始。《左传》从此开始记载与吴国的交往。《公羊传》问:为什么特别记载防备吴国?这是把吴国当作外邦看待。君王想要统一天下,为什么用内外之辞来表述?是说从近处开始。《谷梁传》说:防备又特别记载防备,是疏远吴国。程子说:吴国日益强大,向诸侯寻求防备,诸侯众人前往跟随它,所以记载各国前往与它设防。当时中原各国苦于楚国的侵扰,所以与吴国亲近。襄公十年的相之防,十四年的向之防,与此相同。杜预说:钟离,是楚国的城邑,在今淮南县】

吴国以国号举出,是把它当作外邦看待【汪氏说:实际上是吴子,把它比作淮夷、姜戎、白狄之类,所以不记载爵位】防备而特别记载防备,是疏远吴国。特别记载防备有两层含义:在首止防备周王世子,意在尊崇王室,不敢与世子抗衡【王氏说:防备周王世子,是以卑贱防备尊贵,所以称“及”来记载防备;防备吴国是以中原防备南蛮,所以称“防”来记载防备,文字相似而实质不同】在钟离、在相、在向防备吴国,意在轻视吴人而责备诸侯不能与它抗衡【杜预说:吴人未曾与中原各国设防,现在开始交往,晋国率领诸侯大夫而防备它,所以特别记载防备;陈氏说:晋国起初与诸侯大夫防备吴国,传文说“开始与吴国交往”,于是大夫自行设防,特别记载防备如同齐桓公尊崇周王世子那样;齐桓公用特别记载防备来尊崇周王世子,晋厉公用特别记载防备来防备吴国,吴国作为蛮夷很久了,却与周王世子同文,晋厉公真是中原的祸患;孙氏说:诸侯大夫不敢直接面对吴子,吴子在钟离,所以共同在钟离防备吴子】凭借太伯的至德,才开始有吴国,从族属来说,是周朝的伯父,到他的后代却以国号举出,是因为他们僭越称王,不能居于中原的爵位【家氏说:吴国本是姬姓太伯的后代,却僭越称王,沿袭旧俗,《春秋》虽然想把它同中原各国一样看待,却做不到】成公、襄公年间,中原没有霸主,齐、晋大国也都低头向东亲近吴国,圣人大概对此感到悲伤,所以特别记载防备,可以说深切显明了【高氏说:外邦设防记载卿大夫,大概从这里开始;永嘉吕氏说:以前成为中原祸患的只有楚国,与中原结盟设防的也只有楚国,没有吴国;自从成公七年,吴国攻打郯国,开始出现在经文中,于是吴国成为中原的祸患;这一年防备吴国于钟离,于是吴国与中原结盟设防了,然而与之共同设防的还只是诸侯的大夫,戚之防、相之防,则是诸侯亲自参与设防了,逐渐导致黄池之防,竟然与晋国争长,而俨然主持中原的盟会,开门引盗,招来断发文身的蛮众,不是晋国的过错又是谁的呢?王氏说:一次钟离之防联合七国,再次相之防联合十二国,三次向之防联合十三国,天下诸侯没有不听命于吴国的,还能说有盟主吗?《春秋》特别记载防备是为了抑制强大的吴国而保存中原。庐陵李氏说:晋国防备吴国六次:钟离、相、向、善道、诸侯前往。与它设防而主持吴国,所以用特别记载防备来书写而称国以疏远它。在戚,吴人来参与中原的设防而不主持,所以用列国设防来书写而称人以进之。黄池则是吴、晋两霸,而晋国反而排在吴国后面,所以也用特别记载“及”来书写而称子。顺应内外之常,彰显盟会设防的实情。然而关于特别记载防备的说法,如公羊、谷梁、胡安国认为这是《春秋》疏远吴国的笔法,如陈氏认为这是晋厉公尊崇吴国的文字,两种意思稍有不同,恐怕都可以采用。大概只有各国尊崇它为主,所以《春秋》疏远它作为吴国,话语也互通。至于周王世子的记载,则是齐桓公确实能够尊崇并区别对待,《春秋》顺应其事而记载以赞美他。然而首止记载“公及”,显示义理之事是应当做的;钟离记载“侨如防”,显示不义之事,是不应当参与谋划的。又说:吴国出现在经文中,始于攻打郯国,盛于州来之入;晋国与吴国交往,始于蒲之欲防,成于钟离之往防。而周王室衰微,强大的吴国更加放肆了】

许国迁都到叶

【《左传》:许灵公畏惧郑国的逼迫,请求迁都到楚国。辛丑日,楚国公子申将许国迁到叶。《谷梁传》:“迁,是还带着国家一起迁移。其地,许国再次出现。”高氏说:“许国,是弱小的国家,邻近郑国,郑国屡次加兵,现在终于迁都了。大概是因为畏惧郑国而向南依附楚国,所以用自行迁都来表述。”陈氏说:“许国跟随楚国,虽然是迁都,还是自行迁都。所以迁到夷,以公子弃疾迁到白羽,以王子胜,都用自行迁都来记载。”○张氏说:“叶,是汝州叶县。叶靠近楚国,而楚国迁许国以接近中原。盟主不能安抚小国,反而让它们亲近蛮夷以求安。《春秋》深刻地表明小国失去所依的过失。”庐陵李氏说:“许国在这一年迁到叶,昭公九年迁到夷,十八年迁到白羽,定公四年迁到容城,都是躲避郑国。又过了两年就被郑国灭亡,速度太快了。观察它所依附的主子而决定成败,可见许国逃离中原而依附楚国,也是不善选择所从啊】

【丙简王十戌一年】十六年【晋厉公六年,齐灵公七年,卫献公二年,蔡景侯十七年,郑成公

十,曹成三,陈成二十四,▯桓六十二,宋平公成元年,秦景二,楚共十六,吴寿梦十一】

译十,曹成公三年,陈成公二十四年,〇齐桓公六十二年,宋平公成公元年,秦景公二年,楚共王十六年,吴寿梦十一年】

春王正月雨木冰

【公羊传》:“雨木冰者,何?雨而木冰也。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雨而木冰也,志异也。”传曰:“根枝折】

雨木冰者,雨而木冰也【孔氏曰:正月今之仲冬时,犹有雨,未是盛寒,雨下即着树为氷,记寒甚之过其节度。王氏曰:隂阳和则雨,雨者融隂阳之和气,以润泽于草木者也。今乃封着于木,则隂胜而阳不足,甚矣】何休曰:木者,少阳幼君大臣之象;冰者,凝隂兵之类也。冰胁木者,君臣将执于兵之徴。未几而有沙随、苕丘之事,天人之际休咎之应焉,可诬也【范氏曰:木,介甲胃之象。髙氏曰:雨着木而成水,上温而下寒也,与陨霜不杀菽相反。刘向谓水者,少阳贵臣卿大夫之象。后世雨木氷多应在大臣,天人之应或可推也。汉儒之学岂无所受,但不当每事求合尔】而欲尽废五行传,亦过矣【前汉书·刘向传:向见《尚书·洪范》,箕子为武王陈五行隂阳休咎之应,乃集上古以来《春秋》六国至秦汉符瑞灾异之记,推迹行事,比类相从,各有条目,号曰《洪范五行传》。王安石曰:刘向明灾异为蔽目,着《洪范传》以若训,如言人君之五事如天之雨旸寒燠风。夫天人不相干,岂可强合也?程子曰:《春秋》所书灾异,皆天人响应,但人以浅狭之见以为无应,其实皆应之。然汉儒言灾异皆牵合不足信,儒者见此因尽废之】

附録【左传·春,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隂之田求成于郑。郑叛晋,子驷从楚子盟于武城】

  夏四月辛未滕子卒

【左传滕文公卒,汪氏曰:「在位十年,成公原立。」髙氏曰:「滕入春秋,至今三书,卒皆不名,至是日之矣】郑公子喜帅师侵宋。

【左传·郑子罕伐宋,宋将鉏乐惧败诸汋陂,退舍于夫渠,不儆,郑人覆之,败诸汋陵,获将鉏乐惧。宋恃胜也。髙氏曰:郑服中国五年矣,至是附楚,为楚加兵于宋,故书“侵”。自是与楚同病,中国诸侯之兵无宁嵗矣】附録【左传·衞侯伐郑至于鸣雁,为晋故也】

  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晋侯使栾黡来乞师

【左传】晋侯将伐郑,范文子曰:“若逞吾愿,诸侯皆叛晋,可以逞。若唯郑叛,晋国之忧可立俟也。”栾武子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必伐郑。”乃兴师。栾书将中军,士燮佐之。郤锜将上军,荀偃佐之。韩厥将下军,郤至佐新军。荀防居守。郤犫如衞,遂如齐,皆乞师焉。栾黡来乞师。孟献子曰:“有胜矣。”程子曰:“时以穆姜、叔孙侨如将作难,故师出后时。”髙氏曰:“晋失伯主之义,不足以令诸侯,恐诸侯厌恶伐郑之役,特使卿来乞师,实欲公亲行尔】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左传】戊寅,晋师起。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姚句耳与往。楚子救郑,司马将中军,令尹将左右尹,子辛将右,过申。子反入见申叔时,曰:“师其何如?”对曰:“德、刑、详、义、礼、信,战之器也。德以施惠,刑以正邪,详以事神,义以建利,礼以顺时,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德正,用利而事节,时顺而物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无不具,各知其极。故《诗》曰:‘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是以神降之福,时无灾害。民生敦厖,和同以听,莫不尽力以从上命,致死以补其阙。此战之所由克也。今楚内弃其民,而外絶其好,渎齐盟而食话言,奸时以动,而疲民以逞,民不知信,进退罪也。人恤所底,其谁致死?子其勉之,吾不复见子矣。”姚句耳先归,子驷问焉,对曰:“其行速,过险而不整,速则失志,不整丧列,志失列丧将,何以战?楚惧不可用也。”五月,晋师济河,闻楚师将至,范文子欲反,曰:“我伪逃楚,可以纾忧。夫合诸侯,非吾所能也,以遗能者。我若羣臣辑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六月,晋楚遇于鄢陵,范文子不欲战。郤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轸不反命;邲之师,荀伯不复从,皆晋之耻也。子亦见先君之事矣。今我

译春天,鲁僖公正月,下雨且树木结冰。

《公羊传》说:“‘雨木冰’是什么意思?是下雨并且树木结冰。为什么要记载?因为这是异常现象。”《谷梁传》说:“下雨并且树木结冰,这是记载异常现象。”传文说:“树枝折断。”

“雨木冰”,就是下雨并且树木结冰。【孔氏说:正月相当于现在的仲冬时节,还有雨,并不是极寒的时候,雨落下就附着在树上结成冰,这是记载寒冷超过了正常的节度。王氏说:阴阳调和就会下雨,雨是融合阴阳的和气,用来润泽草木的。现在却凝结在树木上,这是阴气胜过而阳气不足,情况严重啊。】何休说:树木,是少阳、幼君、大臣的象征;冰,是凝聚阴气、兵灾一类的东西。冰胁迫树木,是君臣将被兵权控制的征兆。不久就发生了沙随、苕丘的事件,这是天人之间吉凶相应的体现,难道可以诬蔑吗?【范氏说:树木,是铠甲头盔的象征。髙氏说:雨附着在树上形成水,上面温暖而下面寒冷,这与‘陨霜不杀菽’相反。刘向认为水是少阳、贵臣、卿大夫的象征。后世雨木冰多应验在大臣身上,天人的感应或许可以推究。汉儒的学问难道没有来源吗?只是不应当每件事都强行附会罢了。】而想要完全废弃《五行传》,也太过分了。【《前汉书·刘向传》:刘向看到《尚书·洪范》,箕子为周武王陈述五行阴阳吉凶的感应,于是汇集上古以来《春秋》、六国到秦汉的符瑞灾异记载,推究事迹,比类相从,各有条目,称为《洪范五行传》。王安石说:刘向阐明灾异是为了遮蔽耳目,著《洪范传》来作为训诫,比如说话君的五事如同天的雨、晴、寒、暖、风。天人互不干涉,怎么能强行附会呢?程子说:《春秋》所记载的灾异,都是天人响应,只是人们以浅狭的见解认为没有感应,其实都有感应。然而汉儒谈论灾异都牵强附会不足为信,儒者看到这一点因此全部废弃。】

附录【《左传》:春天,楚子从武城派公子成用汝阴的田地请求与郑国讲和。郑国背叛晋国,子驷跟随楚子在武城结盟。】

夏天,四月辛未日,滕子去世。

【《左传》:滕文公去世。汪氏说:“在位十年,成公原即位。”髙氏说:“滕国进入《春秋》记载,至今三次记载,去世都不称名,到这次记载了日期。”】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郑国子罕攻打宋国,宋国将鉏、乐惧在汋陂打败他们,退兵驻扎在夫渠,没有警戒,郑国人袭击他们,在汋陵打败他们,俘获将鉏、乐惧。宋国依仗胜利。髙氏说:郑国服从中原诸侯五年了,到这时依附楚国,为楚国对宋国用兵,所以记载为“侵”。从此与楚国同病相怜,中原诸侯的军队没有安宁的年份了。】附录【《左传》:卫侯攻打郑国到达鸣雁,是为了晋国的缘故。】

六月丙寅日初一,发生日食。

晋侯派栾黡来请求出兵。

【《左传》:晋侯将要攻打郑国,范文子说:“如果满足我的愿望,诸侯都背叛晋国,可以满足。如果只有郑国背叛,晋国的忧患可以立刻等待。”栾武子说:“不可以,当我的时代而失去诸侯,一定要攻打郑国。”于是起兵。栾书率领中军,士燮辅佐他。郤锜率领上军,荀偃辅佐他。韩厥率领下军,郤至辅佐新军。荀防留守。郤犫出使卫国,接着出使齐国,都请求出兵。栾黡来请求出兵。孟献子说:“有胜利的希望了。”程子说:“当时因为穆姜、叔孙侨如将要作乱,所以军队出发晚了。”髙氏说:“晋国失去了霸主的道义,不足以号令诸侯,恐怕诸侯厌恶攻打郑国的战役,特意派卿来请求出兵,实际上是想要鲁公亲自出征罢了。”】甲午日晦,晋侯与楚子、郑伯在鄢陵交战,楚子、郑国的军队大败。【《左传》:戊寅日,晋军出发。郑国人听说有晋军,派人报告楚国,姚句耳一同前往。楚子救援郑国,司马率领中军,令尹率领左右尹,子辛率领右军,经过申地。子反进入拜见申叔时,说:“军队怎么样?”申叔时回答说:“德、刑、详、义、礼、信,是作战的凭借。德用来施恩惠,刑用来正邪僻,详用来侍奉神灵,义用来建立利益,礼用来顺应时节,信用来守持事物。民生丰厚而德行端正,用利而事务节制,时节顺应而事物成功,上下和睦,周旋不违背,需求无不具备,各知其极。所以《诗》说:‘立我烝民,莫匪尔极。’因此神灵降下福佑,时节没有灾害。民生敦厚,和同听从,无不尽力以服从上命,致死以弥补其缺失。这是战胜的原因。现在楚国对内抛弃其民,对外断绝其好,亵渎齐盟而食言,违逆时节而动,疲民以逞欲,民不知信,进退都是罪过。人忧虑所至,谁肯致死?你努力吧,我不再见到你了。”姚句耳先回去,子驷问他,回答说:“他们行进迅速,经过险地而不整齐,迅速则失志,不整齐则丧列,志失列丧将,凭什么作战?楚军恐惧不可用。”五月,晋军渡河,听说楚军将要到达,范文子想返回,说:“我们假装逃避楚军,可以缓解忧患。会合诸侯,不是我们能做的,留给能者。我如果群臣辑睦以事君,足够了。”武子说:“不可以。”六月,晋楚在鄢陵相遇,范文子不想作战。郤至说:“韩之战,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轸不反命;邲之师,荀伯不复从,都是晋国的耻辱。你也见过先君的事了。现在我”

辟楚,又益耻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彊,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彊服矣,敌楚而已。惟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陈,军吏患之。范匄趋进曰:“塞井夷灶,陈于军中而疏行首。”晋楚惟天所授,何患焉?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撃之,必获胜焉。”郤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王卒以旧,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在陈而嚣,合而加嚣,各顾其后,莫有鬬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子重使大宰伯州犂侍于王后。王曰:“骋而左右,何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防卜于先君也。”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皆乗矣。左右执兵而下矣。“曰听誓也。”战乎?“曰未可知也。”乗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伯州犂以公卒告王。苗贲皇在晋侯之侧,亦以王卒告。皆曰:“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苗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大败之。”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曰:“南国防射其元,王中厥目。国防王伤,不败何待?”公从之。有淖于前,乃皆左右相违于淖。歩毅御晋厉公,栾鍼为右。彭名御楚共王,潘党为右。石首御郑成公,唐苟为右。栾范以其族夹公行,陷于淖。栾书将载晋侯,鍼曰:“书退,国有大任焉,得专之,且侵官冒也,失官慢也,离局奸也,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于淖。癸巳,潘尫之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王怒曰:“大辱国,诘朝尔射死艺。”吕锜梦射月中之退入于泥,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于泥,亦必死矣。”及战,射共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弢,以一矢。复命郤至,三遇楚子之卒,见楚子必下,免胄而趋。风楚子使工尹襄问之以弓,曰:“方事之殷,也有韎韦之跗注,君子也。识见不谷而趋,无乃伤乎?”郤至见客,免胄承命曰:“君之外臣至,从寡君之戎事。以君之灵,间蒙甲胄,不敢拜命,敢告不宁。君命之辱,为事之故,敢肃使者。”三肃使者而退。晋韩厥从郑伯,其御杜溷罗曰:“速从之,其御屡顾,不在马可及也。”韩厥曰:“不可以再辱国君。”乃止。郤至从郑伯,其右茀翰胡曰:“谍辂之余,从之乗而俘以下。”郤至曰:“伤国君有刑,亦止。”石首曰:“衞懿公惟不去其旗,是以败于荧。乃内旌于弢中。”唐苟谓石首曰:“子在君侧,败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请止。”乃死。楚师薄于险,叔山冉谓养由基曰:“虽君有命,为国故,子必射。”乃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囚楚公子茷。栾鍼见子重之旌,请曰:“楚人谓夫旌,子重之麾也。彼其子重也。日臣之使于楚,也子重问晋国之勇臣,对曰:‘好以众整。’曰:‘又何如?’臣对曰:‘好以暇。’今两国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谓整;临事而食言,不可谓暇。请摄饮焉。”公许之,使行人执榼承饮,造于子重曰:“寡君乏使,使鍼御持矛,是以不得犒从者,使某摄饮。”子重曰:“夫子尝与吾言于楚,必是故也。不亦识乎?”受而饮之,免使者而复鼓。旦而战,见星未已。子反命军吏察夷伤,补卒乗,缮甲兵,展车马,鸡鸣而食,唯命是听。晋人患之。苗贲皇徇曰:“搜乗补卒,秣马利兵,修陈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王闻之,召子反谋。谷阳竖献饮于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见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晋入楚军三日,谷范文子

译如果退让楚国,那更是耻辱。”范文子说:“我们先君频繁作战,是有原因的。秦、狄、齐、楚都很强大,如果不竭尽全力,子孙后代将会衰弱。现在这三个强国已经臣服了,只剩下楚国这个敌人。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内外都没有忧患,既然不是圣人,外部安宁必然会有内部忧患。何不释放楚国作为外部的威胁呢?甲午日那天是月末最后一天,楚国军队清晨逼近晋军并摆开阵势,晋军将领为此担忧。范匄快步上前说:“填平水井,铲平灶台,在军营中列阵,并疏通行伍的首领。”晋国和楚国的胜负由上天决定,有什么好担忧的呢?”范文子拿着戈追赶他说:“国家的存亡,由上天决定。小孩子懂什么?”栾书说:“楚军轻浮急躁,我们加固营垒等待他们,三天后他们必定撤退。等他们撤退时再攻击,一定能获胜。”郤至说:“楚国有六个破绽,不可错过。他们的两位卿大夫互相厌恶,王室的军队沿用旧制,郑国的军队列阵而不整齐,蛮族的军队没有列阵,列阵不避开月末最后一天,在阵中喧哗,交战时更加喧哗,各自顾念自己的后方,没有斗志。旧军队不一定精良,却触犯天忌。我们一定能战胜他们。”楚王登上巢车观察晋军。子重让大宰伯州犂侍立在楚王身后。楚王问:“左右奔驰的是什么?”伯州犂说:“是召集军吏。”“都聚集到中军了。”“那是商议计谋。”“张开帐幕了。”“那是防备占卜先君。”“撤去帐幕了。”“那是将要发布命令。”“非常喧哗而且尘土飞扬了。”“那是将要填井平灶以准备行军。”“都上车了。”“左右拿着兵器下车了。”“那是听誓师。”“要开战了吗?”“还不确定。”“上车后左右都下车了。”“那是战前祈祷。”伯州犂把王室军队的情况告诉楚王。苗贲皇在晋侯身边,也把王室军队的情况告诉晋侯。都说:“国家的精锐都在中军,而且兵力雄厚,不可抵挡。”苗贲皇对晋侯说:“楚国的精锐都在中军,只是王室军队罢了。请分派精锐去攻击他们的左右两翼,而三军集中攻击王室军队,一定能大败他们。”晋侯占卜,史官说:“吉利。卦象遇到复卦。”说:“南方的军队射中元戎,楚王射中眼睛。南方军队射伤楚王,不战败还等什么?”晋侯听从了。前面有泥沼,于是都左右分开避开泥沼。歩毅为晋厉公驾车,栾鍼担任车右。彭名为楚共王驾车,潘党担任车右。石首为郑成公驾车,唐苟担任车右。栾书和范匄率领各自的族人夹着晋侯行进,陷入泥沼。栾书将要用车载晋侯,栾鍼说:“栾书退下,国家有大任在身,得以专断,而且侵越职权是冒犯,失职是怠慢,离开岗位是奸邪,有三条罪过,不可触犯。”于是掀翻晋侯的车子使他脱离泥沼。癸巳日,潘尫的党羽和养由基穿着重甲射击,箭射穿七层甲衣,展示给楚王说:“君王有这样的两位臣子,还担忧什么战争?”楚王愤怒地说:“大大羞辱了国家,明天早晨你射死他。”吕锜梦见射月中,月亮退入泥中,占卜说:“姬姓属日,异姓属月,一定是楚王。射中他,退入泥中,也一定死。”等到交战,吕锜射中楚共王的眼睛。楚王召见养由基给他两支箭,让他射吕锜,射中吕锜的脖子,吕锜伏在弓袋上,用一支箭。吕锜回报郤至,郤至三次遇到楚王的军队,看见楚王一定下车,摘下头盔快步走。楚王派工尹襄拿着弓去问他,说:“正当战事紧急时,有皮制的护膝,是君子。知道看见我而快步走,恐怕受伤吧?”郤至看见使者,摘下头盔接受命令说:“君王的臣子至,跟随寡君从事军事。凭借君王的威灵,偶然穿戴甲胄,不敢拜谢命令,冒昧报告不安。君王屈尊命令,是为了战事,敢恭敬地对待使者。”三次恭敬地对待使者然后退下。晋国韩厥追赶郑伯,他的御者杜溷罗说:“快追上去,他的御者屡次回头看,不在马上可以追上。”韩厥说:“不可以再次羞辱国君。”于是停止。郤至追赶郑伯,他的车右茀翰胡说:“趁他车轮陷住的时候,追上去乘车俘虏他下来。”郤至说:“伤害国君有刑罚,也停止。”石首说:“卫懿公只因为不撤去旗帜,所以在荧地战败。于是把旗帜收进弓袋中。”唐苟对石首说:“你在君王身边,失败者一定重大,我不如你。你让君王脱险,我请求留下。”于是战死。楚军逼近险地,叔山冉对养由基说:“虽然君王有命令,为了国家,你一定要射。”于是射箭,两次发射全部杀死。叔山冉搏斗把人投掷,击中车子折断车轼。晋军于是停止,俘虏楚公子茷。栾鍼看见子重的旗帜,请求说:“楚人说那旗帜,是子重的指挥旗。那是子重。以前我出使楚国,子重问晋国的勇武臣子,回答说:‘喜欢用众整肃。’说:‘又怎么样?’我回答说:‘喜欢从容。’现在两国整军,使者不往来,不能叫整肃;临事而食言,不能叫从容。请代我饮酒。”晋侯答应,派使者拿着酒壶承接酒,走到子重那里说:“寡君缺乏使者,派栾鍼驾车持矛,因此不能犒劳随从的人,派我代饮。”子重说:“先生曾经在楚国和我说话,一定是这个缘故。不也很明智吗?”接受并喝了酒,让使者离开然后击鼓。天亮而战,看见星星还没停止。子反命令军吏视察伤亡,补充士兵和战车,修理铠甲兵器,检查车马,鸡鸣时吃饭,只听命令。晋人担忧。苗贲皇宣告说:“搜索战车补充士兵,喂马磨利兵器,整顿阵型巩固队列,草草吃饭再次祈祷。”第二天再次交战,于是释放楚国的俘虏。楚王听说,召见子反谋划。谷阳竖给子反献酒,子反喝醉不能见楚王,说:“上天要败楚军。我们不可以等待。”于是连夜逃跑。晋军进入楚军三天,谷范文子

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周书》曰:“唯命不于常,有德之谓。”《公羊传》“晦者何?晏也。何以书记?异也。”败者称师,楚何以不称师?王痍也。王痍者何?伤乎矢。也然则何以不言师败绩?未言尔。《谷梁传》日事遇晦曰晦,四体偏断曰败。”此其败则日也。楚不言师,君重于师也。杜氏曰:“鄢陵,郑地。”张氏曰:“《后汉书·郡国志》:颍川鄢陵,晋败楚之地】不书师败绩,以其君亲集矢于目,而身伤为重也【何休曰:“凡举师败绩为重众,今亲伤人君,当举伤君为重。”髙邮孙氏曰:“韩之战,实获晋侯,不言晋师之败,君获则师败矣。鄢陵之战,楚子伤焉,不曰楚师败,君伤则师败也】当是时,两军相抗,未有胜负之形。晋之捷也,亦幸焉尔。幸非持胜之道【国语》范文子曰:“吾外刑乎大人,而忍于小民,将谁行武?武不行而胜,幸也。幸以为政,必有内忧。”髙氏曰:“晋将伐郑,郑告于楚,楚子遽引师而来,于是晋不暇俟诸侯之兵,先与之合战而败之。我既未致伐于彼,彼又非来伐于我,故直言战而已】范文子所以立于军门,有圣人能内外无患,盍释楚以为外惧之戒乎?楚师虽败,其势益张,晋遂怠矣。卒有栾氏之谮,而诛三郤,国内大乱。圣人备书以见行事之深▯着明也【刘氏曰:“战而言及者,主是战者也,犹曰晋侯为志乎此战也云尔。”汪氏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中国胜楚者惟城濮、鄢陵而已。自宋襄▯之败,楚頵衡行诸夏,至城濮而沮其志;自荀林父邲之败,楚之陵驾尤甚。婴齐盟蜀诸侯之大夫从之者十有一国,至鄢陵而挫其锋。前此未有中国诸侯助楚以战中国者,惟鄢陵之役,郑伯佐楚共以敌晋。使无吕锜射目之胜,则楚将倚郑为援,长驱中原,其害可胜言耶?所可惜者,厉公始无制胜之大计,不能坚忍持重,从栾书固垒之谋以困楚,终乏持胜之实。徳不能修政于内,而徒务求逞于外,是以三假王命以伐郑,而郑终不服;听谗谮之言,而刀锯日弊,卒及于难。迹其所为,去楚防无几耳。由是论之,鄢陵之战,固不可不胜。”】而厉公无取胜之道,所以不遂霸也。庐陵李氏曰:「公羊以晦为昼,冥记异也。以上文丙寅朔考之,则甲午正二十九日,谷梁是也】

译站在战马之前说:“国君年轻,各位大臣没有才能,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国君应当引以为戒。”《周书》说:“天命不是固定不变的,只有有德行的人才能承受。”《公羊传》说:“晦是什么意思?是晚的意思。为什么在史书中记载?因为这是异常情况。”战败的一方称军队,楚国为什么不称军队?因为国君受伤了。国君受伤是什么意思?是被箭射伤了。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说军队战败?是因为还没有说罢了。《谷梁传》说:“事情遇到晦日就称为晦,四肢都断了才称为败。”这次战败就是在晦日。楚国不称军队,是因为国君比军队更重要。杜氏说:“鄢陵,是郑国的地方。”张氏说:“《后汉书·郡国志》记载:颍川鄢陵,是晋国打败楚国的地方。”不记载军队战败,是因为国君亲自聚集箭矢射中眼睛,而自身受伤更为严重【何休说:“凡是举出军队战败是重视众人,现在亲自伤害国君,应当举出伤害国君为重要。”高邮孙氏说:“韩之战,实际上俘获了晋侯,不说晋军战败,国君被俘则军队战败了。鄢陵之战,楚子受伤,不说楚军战败,国君受伤则军队战败了】当时,两军相持,没有胜负的形势。晋国的胜利,也是侥幸而已。侥幸不是保持胜利的方法【《国语》中范文子说:“我们在外对大人施加刑罚,却对小民忍耐,将谁来执行武德?武德不施行而获胜,是侥幸。用侥幸来治理政事,必定会有内部忧患。”高氏说:“晋国将要讨伐郑国,郑国向楚国告急,楚子迅速率领军队而来,于是晋国来不及等待诸侯的军队,先与之交战而打败他们。我们既没有去讨伐他们,他们又不是来讨伐我们,所以只说交战而已】范文子之所以站在军门,有圣人能内外无患,何不释放楚国作为对外恐惧的警戒呢?楚军虽然战败,但其势力更加扩张,晋国于是懈怠了。最终有了栾氏的谗言,而诛杀三郤,国内大乱。圣人详细记载以显示行事之深远〇着明【刘氏说:“战而言及者,主是战者也,犹曰晋侯为志乎此战也云尔。”汪氏说:“《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中国胜楚者惟城濮、鄢陵而已。自宋襄〇之败,楚頵衡行诸夏,至城濮而沮其志;自荀林父邲之败,楚之陵驾尤甚。婴齐盟蜀诸侯之大夫从之者十有一国,至鄢陵而挫其锋。前此未有中国诸侯助楚以战中国者,惟鄢陵之役,郑伯佐楚共以敌晋。使无吕锜射目之胜,则楚将倚郑为援,长驱中原,其害可胜言耶?所可惜者,厉公始无制胜之大计,不能坚忍持重,从栾书固垒之谋以困楚,终乏持胜之实。徳不能修政于内,而徒务求逞于外,是以三假王命以伐郑,而郑终不服;听谗谮之言,而刀锯日弊,卒及于难。迹其所为,去楚防无几耳。由是论之,鄢陵之战,固不可不胜。”】而厉公没有取胜的方法,所以不能成就霸业。庐陵李氏说:“公羊以晦为昼,冥记异也。以上文丙寅朔考之,则甲午正二十九日,谷梁是也”

楚杀其大夫公子侧

【左传》楚师还及瑕,王使谓子反曰:“先大夫之覆师徒者,君不在,子无以为过,不谷之罪也。”子反再拜稽首曰:“君赐臣死,死且不朽,臣之卒实奔,臣之罪也。”子重使谓子反曰:“初陨师徒者,而亦闻之矣,盍图之?”对曰:“虽微先大夫,有之。大夫命侧,侧敢不义?侧亡君师,敢忘其死!”王使止之,弗及,而卒。汪氏曰:“楚审躬临战,陈以罢卒,致败而集矢于其目,乃归咎于司马侧而杀之,亦异于秦穆公之不替孟明者矣。”传称“王使止之,弗及而死”,亦犹頵之止得臣曰“无死”,葢亦伪耳。婴齐身为令尹,以将左军,与侧相恶,使敌国谋臣知其莫有鬭心,而委罪于侧,何耶?《春秋》称“国以杀不去其官”,着楚君待臣之失也,书法与杀得臣同。髙氏曰:“凡楚师之败,必行兵法于主将而死之。《春秋》之世,楚实强于天下,其所以能强者,兵强也;兵所以能强者,将帅之力也;将帅之所以力者,赏罚行也。二百四十二年之间,败绩者凡十有六,而楚居三焉。城濮之败,杀得臣;鄢陵之败,杀公子侧;柏举之败,囊瓦逃刑而奔郑。至于列国之败绩,凡十有三,不闻加兵法于一主将者,国势浸弱,遂成姑息。汉魏而下,率皆踵之,端可为鉴】

秋公防晋侯齐侯衞侯宋华元邾人于沙随不见公【左传:战之日,齐国佐、髙无咎至于师。衞侯出于衞,公出于壊隤。宣伯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听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壊隤,申宫儆备,设守而后行。是以后使孟献子守于公宫。秋防于沙随,谋伐郑也。宣伯使告郤犫曰:「鲁侯待于壊隤,以待胜者。」郤犫将新军,且为公族大夫,以主东诸侯,取货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谷梁传:不见公者,可以见公也。可以见公而不见公,讥在诸侯也。程子曰:晋怒公之后期,故不见公。君子正已而无恤乎人,鲁之后期,国难故也。晋不见为非矣,彼曲我直,故不足耻也。杜氏曰:沙随,宋地,梁国宁陵县北有沙随亭】臣子之于君父,扬其美不扬其恶,为尊者讳,为亲者讳,礼也。圣人假鲁史以示王法,其于鲁事有君臣之义,故君弑则书薨,易地则书假,灭国则书取,出奔则书逊,屈已而与强国之大夫盟则书及,叛盟失信而莫适守则没公而书防【汪氏曰:君弑,翚弑隠公,庆父弑闵公,皆书薨不地;易地,桓公易许田,书曰假;灭国,成公灭鄟,襄公灭邿,昭公灭鄫,皆书取;出奔,昭公及文姜奔齐,哀姜奔邾,皆称孙;与彊国大夫盟,及齐髙□盟,防晋处父盟,皆称及;叛盟失信,庄十六年同盟于幽,没公而书防,是也】凡此类,虽不没其实,示天下之公,必隠避其辞,以存臣子之礼。然则沙随之防,晋不见公,是鲁侯之大辱,深可耻焉者矣。曷为直书其事而不讳乎?曰:春秋伸道不伸邪,荣义不荣势,正已而无恤乎人,以仁礼存心而不忧横【去声】逆之至者也。沙随之防,鲁有内难【乃旦反】师出后期,所当恤者,晋人听叔孙侨如之谮,怒公而不见,曲在晋矣。鲁侯自反非有背【音佩】仁、弃礼、不忠之咎也。昔曽子尝闻大勇于夫子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孟子言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沙随之不见于公,何歉乎?直书而不讳者,示天下后世,使知大勇、浩然之气所以守身应【于证反】物如此。其垂训之义大矣【唐陈氏曰:公不及鄢陵之战,且诬于宣伯,晋侯不察其实而信其诬,是罪不在公,故书以彰晋侯之信诬,明我公之无罪。常山刘氏曰:夫子于鲁事有可耻者,必为之讳,君臣之礼也。若我无失道而横逆所加,则不讳。今晋怙强而不见公,我何罪?故直书以罪诸侯也。汪氏曰:圣人尝言谮愬不行,可谓明也已矣。晋厉听叔孙侨如之谮而不见公于沙随,晋昭听邾莒之愬而不使昭公与盟

译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侧。

《左传》记载:楚军回国到达瑕地时,楚王派人对子反说:“先前导致军队覆没的,是因为国君不在,你不要把这当作过错,这是我的罪过。”子反两次拜谢并叩头至地回答说:“国君赐我死罪,我死也光荣不朽,但实际上是我的士兵溃逃,这是我的罪过。”子重派人对子反说:“起初导致军队覆没的事,你也听说了,何不谋划一下(如何辩解)?”子反回答说:“即使没有先大夫,也会有这样的事。大夫命令侧,侧怎敢不守道义?侧使国君和军队受损,怎敢忘记以死谢罪!”楚王派人去阻止他,没来得及,子反就自杀了。汪氏说:“楚王亲自临战,却用疲惫的士兵布阵,导致战败并将箭射中自己的眼睛,于是归咎于司马公子侧并杀了他,这与秦穆公不替换孟明视的做法大不相同了。”《左传》称“楚王派人去阻止他,没来得及,他就死了”,这也像是孙叔敖阻止得臣时说‘不要死’一样,大概也是虚伪的。婴齐身为令尹,率领左军,与公子侧关系恶劣,让敌国的谋臣知道他们内部没有斗志,却把罪责推给公子侧,这是为什么呢?《春秋》记载‘国君杀大夫而不除去其官职’,揭露了楚君对待臣下的过失,书法与杀得臣相同。高氏说:“凡是楚军战败,必定对主将执行军法并处死。《春秋》时代,楚国实际上在天下最强,它之所以能强,是因为军队强大;军队之所以能强,是因为将帅得力;将帅之所以得力,是因为赏罚分明。二百四十二年间,战败的共有十六次,而楚国占了三次。城濮之战失败,杀了得臣;鄢陵之战失败,杀了公子侧;柏举之战失败,囊瓦逃避刑罚逃到郑国。至于其他诸侯国的战败,共有十三次,没听说对主将执行军法的,国家势力逐渐衰弱,于是形成了姑息养奸的风气。汉魏以后,都沿袭这种做法,确实可以作为鉴戒。”

秋天,鲁成公在沙随与晋侯、齐侯、卫侯、宋国的华元、邾人会盟,晋侯不见鲁成公。

《左传》记载:交战那天,齐国的国佐、高无咎来到军中。卫侯从卫国出发,鲁成公从坏隤出发。宣伯(叔孙侨如)与穆姜私通,想除掉季孙氏和孟孙氏并夺取他们的家产。将要行动时,穆姜送别鲁成公,并让鲁成公驱逐这两人。鲁成公把晋国的危难告诉她说:“请让我回去听候命令。”穆姜发怒,公子偃、公子鉏快步走过,指着穆姜说:“你不行,这些人都是国君。”鲁成公在坏隤等待,整顿宫室,警戒防备,设置守卫后才出发。因此后来派孟献子守卫公宫。秋天在沙随会盟,是谋划讨伐郑国。宣伯派人告诉郤犫说:“鲁侯在坏隤等待,以等待战胜的一方。”郤犫统领新军,且担任公族大夫,主持东方诸侯的事务,他接受了宣伯的贿赂,向晋侯诬告鲁成公。晋侯因此不见鲁成公。

《谷梁传》说:不见鲁成公,是因为可以见鲁成公。可以见鲁成公却不见,讥讽的是诸侯。程子曰:晋侯恼怒鲁成公迟到,所以不见他。君子端正自己而不顾虑别人,鲁成公迟到,是因为国家有难。晋侯不见他是错误的,对方理亏我方理直,所以不值得感到羞耻。杜氏说:沙随,是宋国的地方,梁国宁陵县北有沙随亭。

臣子对于君父,宣扬其美德而不宣扬其恶行,为尊者避讳,为亲人避讳,这是礼制。圣人借鲁国的史书来显示王道法度,对于鲁国的事,若有君臣之义,所以国君被杀就记载为“薨”,交换土地就记载为“假”,灭掉别国就记载为“取”,出逃就记载为“逊”,委屈自己与强国的大夫结盟就记载为“及”,背叛盟约失信且无主见就隐去公字而记载为“防”。

汪氏说:国君被杀,翚杀隐公,庆父杀闵公,都记载为“薨”且不记地点;交换土地,桓公交换许田,记载为“假”;灭国,成公灭鄟,襄公灭邿,昭公灭鄫,都记载为“取”;出逃,昭公和文姜逃到齐国,哀姜逃到邾国,都称为“逊”;与强国大夫结盟,与齐国高傒结盟,与晋国处父结盟,都称为“及”;背叛盟约失信,庄公十六年在幽地同盟,隐去公字而记载为“防”,就是这样。

凡是这类情况,虽然不掩盖事实,显示天下的公道,但必定隐晦其辞,以保存臣子的礼制。那么沙随的会盟,晋侯不见鲁成公,这是鲁侯的大耻辱,深可耻啊。为什么不避讳而直书其事呢?回答说:《春秋》伸张正道而不伸张邪道,荣耀道义而不荣耀权势,端正自己而不顾虑别人,以仁礼存心而不担忧横逆的到来。沙随的会盟,鲁国有内乱,军队出发迟到,所应当忧虑的是,晋国人听信叔孙侨如的谗言,恼怒鲁成公而不见他,理亏在晋国。鲁成公自我反省,没有背离仁、抛弃礼、不忠的罪过。从前曾子曾从孔子那里听到大勇的道理说:“自我反省而理直,即使面对千万人我也勇往直前。”孟子讲浩然之气,至大至刚,用正直培养而不损害,就充满天地之间。沙随不见鲁成公,有什么可歉疚的呢?直书而不避讳,是向天下后世显示,使他们知道大勇、浩然之气是用来守身应物这样的。其垂示训诫的意义重大啊。

唐陈氏说:鲁成公没赶上鄢陵之战,且被宣伯诬陷,晋侯不察实情而相信诬陷,罪责不在鲁成公,所以记载此事以彰显晋侯轻信诬陷,表明我国国君无罪。常山刘氏说:夫子对于鲁国有可耻的事,必定为之避讳,这是君臣之礼。如果我国没有失道而遭受横逆,就不避讳。现在晋国倚仗强大而不见鲁成公,我国有什么罪?所以直书以谴责诸侯。汪氏说:圣人曾说谗言诬告不行,可谓明智了。晋厉公听信叔孙侨如的谗言而在沙随不见鲁成公,晋昭公听信邾、莒的诬告而不让昭公参与结盟。

于平丘。自晋人观之,皆曰所以讨鲁之贰也。然沙随之后,又执季孙行父而从楚之郑,三伐不服。平丘之后,执季孙意如以归,鲁昭如晋,又止之,而诸侯之贰于晋者自若也。葢以晋之责鲁非义,故不足以令诸侯也。晋厉之所以不克终,而晋昭遂失霸业,考诸沙随、平丘之事,胥见之矣。庐陵李氏曰:此与昭十三年平丘之盟,公不与盟,同一书法。葢晋曲、鲁直,故不为讳。若曲在鲁,则讳之,黒壤是也。此不书公不与防者,上书公防已着鲁之志矣,故此直见诸侯之罪也】

译在平丘。从晋人的角度来看,都说这是为了讨伐鲁国的背叛。然而沙随之战后,又抓捕季孙行父并跟随楚国到郑国,三次讨伐都不服从。平丘之会后,抓捕季孙意如回国,鲁昭公前往晋国,又被扣留,而背叛晋国的诸侯依然如故。大概因为晋国责备鲁国不合道义,所以不足以号令诸侯。晋厉公之所以不能善终,而晋昭公最终失去霸业,考察沙随、平丘这两件事,全都可见端倪了。庐陵李氏说:这与昭公十三年平丘之盟,鲁公没有参与盟会,是同样的笔法。大概因为晋国理亏、鲁国理直,所以不为之隐讳。如果理亏在鲁国,就会为之隐讳,黑壤之盟就是这样。这里不记载“公没有参与防地之盟”,是因为上文已经记载了“公在防地”,已经显露了鲁国的意图,所以这里直接揭示诸侯的罪过。

公至自防

【公羊传》不见公者,何?公不见见也。公不见见,大夫执何以致防?不耻也。曷为不耻?公幼也。石氏曰:公之此行,内有侨如之患,外不见于伯主,故危而致之。○刘氏曰:《公羊》云:“曷为不耻?公幼也。”非也。公即位,今十六年,岂得云幼哉】

附録【左传·曹人请于晋曰:自我先君宣公即世,国人曰:「若之何?」忧犹未弭,而又讨我寡君,以亡曹国社稷之镇,公子是大泯曹也。先君无乃有罪乎?若有罪,则君列诸防矣。君唯不遗德刑以伯诸侯,岂独遗诸敝邑?敢私布之】

公防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

【王臣始防伐】《左传》七月,公防尹武公及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诸侯之师次于郑西,我师次于督扬,不敢过郑。子叔声伯使叔孙豹请逆于晋师,为食于郑郊,师逆以至。声伯四日不食以待之,食使者而后食。诸侯迁于制田,知武子佐下军,以诸侯之师侵陈,至于鸣鹿,遂侵蔡。未反,诸侯迁于颍上。戊午,郑子罕宵军之。宋、齐、衞皆失军。杜氏曰:尹子,王卿士,子爵。髙氏曰:楚师既败,而郑犹不服,见晋政之斁于人矣。晋为曹伯请于天子,因假王命以再伐郑,故以尹子主防也。宋、衞以后至,不书,是役也。晋尚以侨如之谮,不使公与其事。王氏曰:《春秋》于尹氏之卒,与立子朝以朝奔楚,皆书「氏」者,着世卿之祸也。于盟防侵伐称尹子,则指其人而正其爵也。陈氏曰:防伐未有书王人者,此其书尹子何?初以王卿士与伐也。《春秋》不以诸侯用王师,阳处父之救江,王叔桓公不书;前年伐秦之役,刘子、成子犹不书也。于是厉公恣矣。初以尹子与齐国佐、邾人序,甚矣厉公之无道也。汪氏曰:前此未有以王臣与伐者。桓、文之大征伐,虽不请命而专行,然犹以尊周安夏为心,未尝渎王臣以临师旅。比于假天子之命而威诸侯者,尚为彼善于此也。厉公嗣霸,以私怨伐秦,则挟刘康公、成肃公以偕行;以携贰而争郑,则要尹武公、单襄公而屡往。于是王臣奔走道涂辙,不及息而为霸者之用矣。《春秋》于伐秦不书刘、成者,所以削其请王师而着因行朝王之慢也;于伐郑洊书尹、单,所以彰其渎王臣之失也。夫苟伐秦书刘、成,则为朝王请命而伐秦为善矣;伐郑不书尹、单,则无挟王臣之罪而讨贰抑楚不为过矣。圣人笔削,岂不深▯着明也哉?○庐陵李氏曰:经书王臣防伐者,此年尹子,十一年尹单,其冬单子皆伐郑也。定元年刘子则侵楚也,皆假天子之威而服人者也,如左氏説,则王官防伐,自单伯始,然与例不合也】曹伯归自京师

【左传》:「曹人复请于晋,晋侯谓子臧反,吾归而君子。臧反,曹伯归。子臧尽致其邑与卿而不出。」《公羊传》:「执而归者名,曹伯何以不名?而不言复归于曹?何易也?其易奈何?公子喜时在内也。公子喜时在内,则何以易?公子喜时者,仁人也。内平其国而待之,外治诸京师而免之。其言自京师,何言甚易也?舍是无难矣。」《谷梁传》:「不言所归,归之善者也。出入不名,以为不失其国也。归为善,自某归次之。」程子曰:「曹伯不名,不称复归,王未尝絶其位也。自京师,王命也】

曹伯不名其位,未尝絶也。不絶其位,所以累乎天王也。其言自京师,王命也。言天王之释有罪也。善不蒙赏,恶不即刑。以尧为君,舜为臣,虽得天下,不能一朝居也【前汉书宣帝纪诏曰:葢闻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虞不能以化天下】负刍杀世子而自立,不能因晋之执,寘诸典刑,而使复国,则无以为天下之共主矣【陆氏曰:曹伯之簒,罪莫大焉。晋侯讨而执之,其事当矣。王不能定其罪,失政刑也。书曰「归自京师」,而不名曹伯,以深讥王也。啖氏曰:诸侯在他国,则是失地之君,故反国则名之。今曹伯在京师,而王不黜之,是不失国,故不名也。孙氏曰:书「归自京师」,天子赦之之辞也。唐陈氏曰:不曰「自京师归于曹

译鲁公从防地返回。

《公羊传》说:经文不记载鲁公,是为什么呢?因为鲁公没有去会见晋侯。鲁公没有去会见晋侯,大夫们凭什么把鲁公从防地接回来呢?因为鲁公不以为耻。为什么不以为耻呢?因为鲁公年幼。石氏说:鲁公这次出行,国内有侨如的祸患,国外不被霸主接纳,所以处境危险,因此把他接回。刘氏说:《公羊传》说:“为什么不以为耻?因为鲁公年幼。”这是不对的。鲁公即位,到现在已经十六年了,怎么能说是年幼呢?

附录【《左传》记载:曹国人向晋国请求说:“自从我们先君宣公去世以来,国人说:‘该怎么办呢?’忧虑还没有消除,您又讨伐我们国君,使曹国的社稷失去支柱,公子喜时这是要彻底灭亡曹国啊。先君难道有罪吗?如果有罪,那么您就把他列在防地了。您只是不遗漏德政和刑罚来统率诸侯,难道唯独遗漏我们这个小国吗?冒昧地私下陈述这些。】

鲁公在防地会见尹子、晋侯、齐国佐、邾国人,一起讨伐郑国。

【周王的臣子开始参与讨伐】《左传》记载:七月,鲁公在防地会见尹武公以及诸侯,一起讨伐郑国。将要出发时,姜氏又命令鲁公像以前一样,鲁公又重申守备后才出发。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郑国西部,我们的军队驻扎在督扬,不敢越过郑国。子叔声伯派叔孙豹向晋军请求迎接,在郑国郊外准备食物,军队迎接到来。声伯四天不吃饭等待他们,给使者吃了饭之后自己才吃。诸侯迁移到制田,知武公辅助下军,率领诸侯的军队侵犯陈国,到达鸣鹿,于是又侵犯蔡国。还没有返回,诸侯迁移到颍水之上。戊午日,郑国的子罕在夜间袭击军队。宋国、齐国、卫国都失去了军队。杜氏说:尹子,是周王的卿士,子爵。髙氏说:楚军已经战败,而郑国仍然不服从,可见晋国的政令在人们心中已经败坏了。晋国为曹伯向天子请求,于是假借王命再次讨伐郑国,所以由尹子主持防地之会。宋国、卫国因为后到,所以不记载,这次战役。晋国因为侨如的谗言,不让鲁公参与这件事。王氏说:《春秋》在尹氏去世,以及立子朝以朝奔楚时,都书写“氏”,是为了彰显世卿的祸患。在盟会、防地、侵伐中称呼尹子,是指定那个人并端正他的爵位。陈氏说:防地讨伐没有记载王人的,这次记载尹子为什么呢?起初是因为王卿士参与讨伐。《春秋》不认为诸侯可以使用王师,阳处父救江,王叔桓公不记载;前年讨伐秦国的战役,刘子、成子也不记载。于是周厉公放纵了。起初尹子与齐国佐、邾国人并列,可见厉公的无道到了极点。汪氏说:以前没有王臣参与讨伐的。桓公、文公的大规模征伐,虽然不请示命令而专断行事,但还是以尊崇周室、安定华夏为心,不曾轻慢王臣来统领军队。比起假借天子命令来威慑诸侯的,还算稍微好一些。厉公继承霸业,因为私怨讨伐秦国,就挟持刘康公、成肃公一起行动;因为郑国背离而争夺郑国,就要求尹武公、单襄公多次前往。于是王臣奔波在道路上,来不及休息就为霸主所用了。《春秋》在讨伐秦国时不记载刘、成,是为了削除他们请求王师而彰显他们借朝见天子之机轻慢的过错;在讨伐郑国时屡次记载尹、单,是为了彰显他们轻慢王臣的过失。如果讨伐秦国记载刘、成,那么就是朝见天子请示命令而讨伐秦国是善行了;讨伐郑国不记载尹、单,那么就没有挟持王臣的罪过而讨伐背离者、抑制楚国就没有过错了。圣人的笔削,难道不深刻而明显吗?庐陵李氏说:经文记载王臣参与讨伐的,这一年是尹子,十一年是尹单,那年冬天单子都讨伐郑国。定公元年刘子则侵犯楚国,都是假借天子的威势来使人服从的,如果按照左氏的说法,那么王官参与讨伐,从单伯开始,但这与体例不合】曹伯从京师返回

【《左传》记载:“曹国人再次向晋国请求,晋侯对子臧说:‘你回去,我就让你们的国君回来。’子臧回去,曹伯返回。子臧献出所有的封地和卿位而不出来。”《公羊传》记载:“被执获而返回的命名,曹伯为什么不命名?而且不说‘复归于曹’?为什么容易呢?它的容易是怎样的?因为公子喜时在曹国国内。公子喜时在曹国国内,那么为什么容易?公子喜时是仁人。在国内平定国家而等待他,在国外治理京师而赦免他。说‘自京师’,是什么意思?是说非常容易。除了这个就没有困难了。”《谷梁传》记载:“不说所归之处,是归来的善举。出入不命名,认为他没有失去国家。归来是善,从某地归来是次一等的。”程子曰:“曹伯不命名,不称复归,周王没有断绝他的君位。自京师,是周王的命令。”】

曹伯不命名,是因为他的君位没有被断绝。没有断绝他的君位,是为了连累周天王。说“自京师”,是周王的命令。说周天王赦免有罪的人。善行不蒙受赏赐,恶行不立即刑罚。以尧为君,舜为臣,即使得到天下,也不能一天安居【《前汉书·宣帝纪》诏书说:大概听说有功不赏,有罪不诛,即使是唐尧虞舜也不能教化天下】负刍杀世子而自立,不能趁着晋国执获他,把他置于典刑,而让他复国,那么就不能成为天下的共主了【陆氏说:曹伯篡位,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晋侯讨伐而执获他,这件事是恰当的。周王不能判定他的罪过,是失去了政刑。经文说“归自京师”,而不命名曹伯,是为了深深讥讽周王。啖氏说:诸侯在他国,就是失去土地的国君,所以返回国家就命名。现在曹伯在京师,而周王不废黜他,是不失去国家,所以不命名。孙氏说:记载“归自京师”,是天子赦免他的言辞。唐陈氏说:不说“自京师归于曹

」,而曰「归自京师」,若平常之归,而书「公至自某」也。髙氏曰:不书「复」,不与其复也。簒逆之人,杀君之嗣子而自立,既列于诸侯之防,又赦于天子之庭,是率天下而入于乱耳。汪氏曰:前书「同盟于戚」,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此书「公防尹子,晋侯伐郑,曹伯归自京师」,而晋厉之操纵由已,刑政无常,其罪亦不可揜矣。庐陵李氏曰:晋文执衞侯归京师,与晋厉执曹伯归京师一也。然晋文书「人」,而晋厉得书「侯」者,文公以私怨讨衞,厉公以公罪讨曹也。衞侯之归与曹伯之归一也。然衞不书「自京师」,而曹伯「自京师」者,释衞主于责晋,而释曹则主于责王室也。书法精矣,详见僖二十八年执衞侯下○刘氏曰:谷梁云「不言所归,归之善者也」,非也。曹伯之恶,学者知之,谷梁子不知耳。又云「归为善,自某归次之」,亦非也。衞元咺,衞侯,何善之有?且「自某」者,明某有奉焉尔,明不为善不善设也】

译」,却说“从京师回来”,像是平常的归来,而记载“公从某地回来”一样。高氏说:不记载“复”,是不赞成他复位。篡逆之人,杀害国君的继承人而自立,既被列入诸侯的会盟,又在天子的朝廷上被赦免,这是率领天下走向混乱。汪氏说:之前记载“在戚地结盟”,晋侯捉拿曹伯回到京师,这里记载“公在尹地会盟,晋侯讨伐郑国,曹伯从京师回来”,而晋厉公的操纵由自己决定,刑罚政令没有常准,他的罪过也就无法掩盖了。庐陵李氏说:晋文公捉拿卫侯回到京师,与晋厉公捉拿曹伯回到京师是一样的。然而晋文公记载为“人”,而晋厉公得以记载为“侯”,是因为文公出于私怨讨伐卫国,厉公出于公罪讨伐曹国。卫侯的归来与曹伯的归来是一样的。然而卫国不记载“从京师”,而曹伯记载“从京师”,是因为释放卫侯主要在于责备晋国,而释放曹伯则主要在于责备王室。史书的笔法精妙啊,详见僖公二十八年捉拿卫侯条下。刘氏说:《谷梁传》说“不说明归向何处,是归向好的地方”,这是不对的。曹伯的恶行,学者都知道,只是《谷梁传》的作者不知道罢了。又说“归向好的地方是善,从某地归来次之”,这也是不对的。卫元咺、卫侯,有什么善行呢?况且“从某地”,只是说明某地有奉送之意罢了,并不是为了表明善或不善而设立的。

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

【左传》宣伯使告郤犫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宁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而事晋,蔑有贰矣。鲁不贰,小国必睦;不然,归必叛矣。」九月,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待于郓,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郤犫曰:「苟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而惠徼周公之福,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以鲁之密迩仇雠,亡而为雠,治之何及?郤犫曰:「吾为子请邑。」对曰:「婴,齐鲁之常隶也,敢介大国以求厚焉?承寡君之命以请,若得所请,吾子之赐多矣,又何求?」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子叔婴齐奉君命,无私谋,国家不贰,图其身不忘其君。若虚其请,是弃善人也。子其图之。乃许鲁平,赦季孙。《公羊传》:「执未有言舍之者,此其言舍之,何?仁之也。」曰:「在招丘悕矣。执未有言仁之者,此其言仁之,何?代公执也。其代公执奈何?前此者,晋人来乞师而不与,公防晋侯,将执公。季孙行父曰:『此臣之罪也。』于是执季孙行父。成公将防厉公,防不当期,将执公。季孙行父曰:『臣有罪,执其君子;有罪,执其父。此听失之大者也。今此臣之罪也,舍臣之身而执臣之君,吾恐听失之为宗庙羞也。』于是执季孙行父。」《谷梁传》:「执者不舍而舍公所也。执者致而不致,公在也。何其执而辞也?犹存公也。存意公亦存也。公存也。」杜氏曰:「苕丘,晋地。不称行人者,使人舍之于苕丘,明不以归。」程子曰:「寘之于苕丘。」○刘氏曰:「称人以执,非伯讨也。此其为非伯讨奈何?晋侯用叔孙侨如之谮,不见公。执季孙行父,执之者以归也。执而未至,故不可言以归,而着舍之于苕丘焉。此《春秋》别嫌明微、慎用狱之意也。张氏曰:「舍,去声。或作『舍』,非也。」下书「行父盟郤犫」,则着其释行父矣。汪氏曰:「晋人舍季孙行父于苕丘,如秦穆公获晋惠公,舍诸灵台。」庐陵李氏曰:「晋执鲁卿三,此年行父及昭十三年执季孙意如,二十三年执叔孙舍也,皆称『人』者,罪晋之私也。然就三子论,则意如之恶,又非二子比。故《春秋》虽称『人』以罪晋,而于其至则贬族以罪意如,独与二子异焉。此轻重之权衡也。」○刘氏曰:「《公羊》云:『代公执,故仁之。』夫国有罪而执其正卿,礼也。《春秋》何故仁之乎】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

【左传》冬十月,出叔孙侨如而盟之。侨如奔齐。髙氏曰:“季孙得释,将与公皆归,故侨如惧罪而出奔。”鲁人立其弟豹,以为叔孙后,是为穆叔】

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犫盟于扈。

【左传》十二月,季孙及郤犫盟于扈。归,刺公子偃。召叔孙豹于齐而立之。髙氏曰:“晋释行父,行父自苕丘与郤犫为此盟也。”髙邮孙氏曰:“不书释,而书晋大夫与之盟,则释之可知矣。”汪氏曰:“晋不见公而盟季孙,晋人下比之端兆于此矣】

  公至自防

【郑康成曰:伐而致,防于伐,事不成。啖氏曰:有不致本事者,葢本事非功也。髙氏曰:大夫执则致,行父不致者,公待行父偕归焉,举公为重也。然公未尝为防,而曰至自防者,有托焉尔。夫沙随之防,既不见公伐郑之防,又不得与而国之宗卿,于是见执。公彷徨于外,以求自盟于晋,仅能使侨如见逐,季孙受盟,而公免于难焉。方秋而出,尽冬而归,始以伐郑出防,而不得与乎其事,君辱臣执,亦国之深耻也。及公之归,不可以伐郑致,故托曰至自防,以见公之不与于伐郑也。张氏曰:君臣同出,以

译九月,晋国人拘捕了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

《左传》记载:宣伯派人对郤犫说:“鲁国有季孙、孟孙,就像晋国有栾氏、范氏一样。政令靠他们才能确立。现在他们谋划说:‘晋国政令多头,不可顺从。宁可侍奉齐国、楚国,即使灭亡算了,也不顺从晋国。’如果您想在鲁国实现志向,请扣留季孙行父并杀了他。我杀了仲孙蔑,然后侍奉晋国,就不会有二心了。鲁国没有二心,小国必定和睦;不然,回国必定叛乱。”九月,晋国人在苕丘拘捕了季文子。鲁成公回国,停留在郓地,派子叔声伯向晋国请求释放季孙。郤犫说:“如果赶走仲孙蔑并扣留季孙行父,我让鲁国与晋国公室亲近。”子叔声伯回答说:“仲孙蔑的实情,您一定听说了。如果赶走仲孙蔑和季孙行父,这是大大抛弃鲁国,并得罪我们的国君。如果还不抛弃,而恩赐祈求周公的福佑,让我们的国君得以侍奉晋君,那么这两个人,是鲁国社稷的大臣。如果早上让他们灭亡,鲁国必定晚上灭亡。”凭借鲁国紧邻仇敌,灭亡而成为仇敌,再治理怎么来得及?郤犫说:“我为您请求封邑。”回答说:“婴,是齐鲁两国常有的臣属,怎敢凭借大国来谋求厚利?秉承我们国君的命令来请求,如果得到所求,您的恩赐已经很多了,还求什么呢?”范文子对栾武子说:“季孙在鲁国,辅佐两位国君了。妾室不穿丝绸,马匹不吃精粮,能不说是忠诚吗?听信谗言而抛弃忠良,对诸侯怎么办?”子叔婴齐奉行君命,没有私心,国家没有二心,考虑自身不忘国君。如果使他的请求落空,这是抛弃好人。您考虑考虑吧。于是答应鲁国讲和,赦免季孙。《公羊传》说:“拘捕没有说安置的,这里说安置,为什么?是仁爱他。”说:“在招丘悕那里。拘捕没有说仁爱的,这里说仁爱,为什么?是代替国君被拘捕。代替国君被拘捕是怎么回事?在此之前,晋国人来请求出兵而不给,国君防备晋侯,将要拘捕国君。季孙行父说:‘这是臣的罪过。’于是拘捕季孙行父。成公将要防备厉公,防备不合时宜,将要拘捕国君。季孙行父说:‘臣有罪,拘捕其君子;有罪,拘捕其父。这是听信失误的大过错。现在这是臣的罪过,舍弃臣的身体而拘捕臣的国君,我担心听信失误成为宗庙的耻辱。’于是拘捕季孙行父。”《谷梁传》说:“拘捕者不安置而安置在公所。拘捕者送达而不送达,国君在。为什么拘捕而辞让?是保存国君。保存国君,国君也保存。国君保存。”杜氏说:“苕丘,是晋地。不称行人,是派人安置在苕丘,明确不送回去。”程子说:“安置在苕丘。”○刘氏说:“称人来拘捕,不是霸主征讨。这为什么不是霸主征讨?晋侯采用叔孙侨如的谗言,不见国君。拘捕季孙行父,拘捕者要送回去。拘捕而未到,所以不可说送回去,而写明安置在苕丘。这是《春秋》区别嫌疑、明察细微、慎用刑狱的意思。张氏说:“舍,读去声。或作‘舍’,不对。”下面记载“行父与郤犫结盟”,就写明释放行父了。汪氏说:“晋国人安置季孙行父在苕丘,如同秦穆公抓获晋惠公,安置在灵台。”庐陵李氏说:“晋国拘捕鲁国卿大夫三次,这一年行父以及昭公十三年拘捕季孙意如,二十三年拘捕叔孙舍,都称‘人’,是罪责晋国的私心。然而就这三个人论,那么意如的恶,又比不上这两个人。所以《春秋》虽然称‘人’来罪责晋国,而在他们到达时贬斥族人来罪责意如,唯独与这两个人不同。这是轻重的权衡。”○刘氏说:“《公羊》说:‘代替国君被拘捕,所以仁爱他。’国家有罪而拘捕其正卿,是礼制。《春秋》为什么仁爱他呢】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逃到齐国

《左传》记载:冬十月,驱逐叔孙侨如并让他盟誓。侨如逃奔齐国。髙氏说:“季孙得以释放,将与国君一起回去,所以侨如害怕获罪而出逃。”鲁国人立他的弟弟豹,作为叔孙的后嗣,这就是穆叔

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与晋国郤犫在扈地结盟。

《左传》记载:十二月,季孙与郤犫在扈地结盟。回国,刺杀公子偃。召叔孙豹从齐国回来并立他为卿。髙氏说:“晋国释放行父,行父从苕丘与郤犫在此结盟。”髙邮孙氏说:“不记载释放,而记载晋国大夫与他结盟,那么释放就可知了。”汪氏说:“晋国不见国君而与季孙结盟,晋国人下比之端兆在此了】

公至自防

【郑康成说:讨伐而致,防于讨伐,事不成。啖氏说:有不致本事的,大概本事非功也。髙氏说:大夫执则致,行父不致者,公待行父偕归焉,举公为重也。然公未尝为防,而曰至自防者,有托焉尔。夫沙随之防,既不见公伐郑之防,又不得与而国之宗卿,于是见执。公彷徨于外,以求自盟于晋,仅能使侨如见逐,季孙受盟,而公免于难焉。方秋而出,尽冬而归,始以伐郑出防,而不得与乎其事,君辱臣执,亦国之深耻也。及公之归,不可以伐郑致,故托曰至自防,以见公之不与于伐郑也。张氏说:君臣同出,以

君致也。伐郑不致而致以防,着公之危不在于伐,而在于防也。庐陵李氏曰:春秋不以本事致者,惟此年伐郑至防,襄十八年围齐至伐】

译这是鲁君亲自到达的缘故。讨伐郑国时没有记载“致”,却记载了到达防地,以此彰显鲁君的危机不在于讨伐郑国,而在于到达防地。庐陵李氏说:《春秋》不依据实际事件记载“致”的,只有这一年讨伐郑国到达防地,以及襄公十八年围攻齐国到达伐地。

附录【左传·齐声孟子通,侨如使立于髙国之间。侨如曰:「不可以。再罪,奔衞亦间于卿。」○晋侯使郤至献楚捷于周,与单襄公语,骤称其伐。单子语诸大夫曰:「温季其亡乎?位于七人之下,而求揜其上。怨之所聚,乱之本也。多怨而阶乱,何以在位?」《夏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将慎其细也,今而明之,其可乎】

  乙酉刺公子偃

【谷梁传》大夫日卒正也,先刺后名,杀无罪也】

按左氏:宣伯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战于鄢陵之日,公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听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壊隤,申宫儆备,设守而后行。是以后使孟献子守于公宫。宣伯使告郤犫曰:“鲁侯待于壊隤,以待胜者。”郤犫取货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公防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宣伯使告郤犫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宁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不然归必叛。”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音旋】待于郓,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郤犫曰:“苟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杜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乃许鲁平,赦季孙,出叔孙侨如而盟之。季孙及郤犫盟于扈。归,刺公子偃【杜氏曰:偃、鉏二公子,公庶弟。髙氏曰:公之将行,穆姜指偃与鉏曰:“皆君也。”鉏尚幼,则姜之意在偃也。公以是归而刺之。然公子买戍衞,不卒戍,刺之。明言其罪,此直云刺者,言其罪者着其事实,以明非其罪也。不言其罪者,刺得其罪也,是以谨而日之。临川吴氏曰:象谋杀舜,及舜为天子则封之。舜岂不知象之谋杀已哉?故孟子以为仁人之于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富贵之,此舜所以尽为兄之道,而为人伦之至也。偃虽为穆姜所指,然不过胁公使从已尔,未见姜真有废立之谋,而偃实有今将之心也。今侨如既逐成。公当修身齐家,以感化其母。威权在己,则偃。虽真有邪谋,亦焉所施。乃不能制其母,而怒其弟,竟杀之。其视舜之所以处象者,为何如也?公子者,非氏也,属也。言先公之子也,而可杀乎?○刘氏曰:《谷梁传》以谓杀无罪,非也。先刺后名,是得其罪;先名后刺,是不得其罪】

  【丁简王十亥二年】十有七年【晋厉七齐灵八衞献三蔡景十八郑成十一曹成四陈成二十五杞桓六十三宋平三秦景三楚共十七吴夀梦十二】

  春衞北宫括帅师侵郑

【左传》春王正月,郑子驷侵晋虚滑,衞北宫括救晋,侵郑至于髙氏。○髙氏曰:“晋命也。凡为他人兴师者,皆书‘侵’,以讥之。”据左氏,郑侵晋,衞救晋侵郑。夫郑虽背晋,犹畏晋之强,岂敢兴师自与晋抗乎?此必不然。虽楚来入中国,亦不过侵伐宋、衞而已。观经之所书,事实可见】

  夏公防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邾人伐郑【左传夏五月郑太子髠顽侯獳为质于楚楚公子成公子寅戍郑公防尹武公单襄公及诸侯伐郑自戏童至于曲洧杜氏曰单襄公王卿士晋未能服郑故假天子威周使二卿防之汪氏曰成王少子臻食邑于单至襄公世为王卿士髙氏曰晋假王命讨郑重以王之二卿士晋主兵先尹单以王命为重也夫晋厉之失道而能数合诸侯力捍强楚者由假王灵扶义以令天下也陈氏曰王人未有书二卿者书二卿皆与伐也】附録【左传晋范文子反自鄢陵使其祝宗祈死曰君骄侈而克敌是天益其疾也难将作矣爱我者唯祝我使我速死无及于难范氏之福也六月戊辰士燮卒】

  六月

译附录《左传》记载:齐国的声孟子通,侨如让他站在高国之间。侨如说:“不可以。如果再次犯罪,逃往卫国,也会在卿大夫之间造成隔阂。”○晋侯派郤至向周王室进献战胜楚国的捷报,郤至与单襄公交谈,屡次夸耀自己的功劳。单襄公对大夫们说:“温季大概要灭亡了吧?他位居七人之下,却想掩盖在他之上的人。这是怨恨聚集的地方,是动乱的根源。怨恨多而引发动乱,凭什么还能在位?《夏书》说:‘怨恨难道在于明显吗?在还未显现时就要谋划防范。’将要谨慎对待细微之处,现在却把它张扬出来,难道可以吗?”

乙酉日,刺杀公子偃。

《谷梁传》说:大夫去世称“卒”是正确的,先写“刺”后写名字,是因为杀了无罪的人。

按《左传》记载:宣伯(叔孙侨如)与穆姜私通,想除掉季孙氏和孟孙氏,夺取他们的家产。鄢陵之战那天,鲁成公将要出发,穆姜送别成公,并让他驱逐这两位大夫。成公以晋国的危难为由告知说:“请让我回去听从您的命令。”穆姜发怒,公子偃、公子鉏快步走过,指着成公说:“你不可以这样,他们都可以做国君。”成公停留在壊隤,申宫加强戒备,设置守卫后才出发。因此后来派孟献子守卫公宫。宣伯派人告诉郤犫说:“鲁侯停留在壊隤,等待胜利者。”郤犫从宣伯那里收受贿赂,向晋侯诬告鲁侯。晋侯不见鲁侯。鲁侯会合诸侯讨伐郑国,将要出发时,穆姜又命令成公像上次一样。成公再次加强守卫后才出发。宣伯派人告诉郤犫说:“鲁国有季孙氏、孟孙氏,就像晋国有栾氏、范氏一样。政令由此成就。现在他们谋划说:‘晋国政令多头,不可跟随。’宁愿侍奉齐国、楚国,即使灭亡罢了,也不服从晋国。如果想对鲁国得志,请阻止行父并杀了他。我杀死蔑,不然回国必定叛乱。”晋人在苕丘逮捕了季文子。成公返回(音旋),停留在郓,派子叔声伯向晋国请求释放季孙。郤犫说:“如果除掉仲孙蔑并阻止季孙行父,我就让贵国与晋国亲善。”子叔声伯回答说:“侨如的实情,您一定听说了。如果除掉蔑和行父,这是大大抛弃鲁国,而得罪我们的国君。如果还不抛弃,让我们的国君得以侍奉晋君,那么这两个人,是鲁国社稷的大臣。如果早上让他们灭亡,鲁国必定晚上灭亡。”范文子对栾武子说:“季孙在鲁国,辅佐过两位国君了。妾不穿丝绸,马不吃粟米,能不说是忠诚吗?相信谗言而抛弃忠良,那对诸侯怎么办?”于是允许鲁国讲和,赦免季孙,驱逐叔孙侨如并与他盟誓。季孙和郤犫在扈地结盟。回国后,刺杀公子偃。【杜氏说:偃、鉏两位公子,是成公的庶弟。高氏说:成公将要出发时,穆姜指着偃和鉏说:‘都可以做国君。’鉏还年幼,那么穆姜的意思在偃身上。成公因此回国后刺杀了他。然而公子买戍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任务,刺杀他。明确说出他的罪过,这里只说‘刺’,说明他的罪过,是陈述事实,以表明他没有罪过。不说明他的罪过,是因为刺杀得当,所以谨慎地记载日期。临川吴氏说:象谋杀舜,等到舜成为天子就封赏他。舜难道不知道象谋杀自己吗?所以孟子认为仁人对于弟弟,不隐藏愤怒,不积存怨恨,亲爱他并使他富贵,这是舜尽到做兄长的道理,而达到人伦的极致。偃虽然被穆姜所指使,但不过是胁迫成公顺从自己罢了,没看到穆姜真有废立国君的阴谋,而偃确实有当今将叛乱之心。现在侨如已经被驱逐。成公应当修身齐家,来感化他的母亲。威权在自己手中,那么偃即使真有邪谋,又能施展到哪里。竟然不能制约他的母亲,而恼怒他的弟弟,最终杀了他。他看待舜处理象的方式,是怎样的呢?公子,不是姓氏,是属类。说的是先公的儿子,可以杀吗?○刘氏说:《谷梁传》认为杀无罪,是不对的。先写‘刺’后写名字,是得到了他的罪过;先写名字后写‘刺’,是没有得到他的罪过】

【丁简王十亥二年】鲁成公十七年【晋厉公七年,齐灵公八年,卫献公三年,蔡景公十八年,郑成公十一年,曹成公四年,陈成公二十五年,杞桓公六十三年,宋平公三年,秦景公三年,楚共王十七年,吴寿梦十二年】

春天,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左传》记载:春季,周历正月,郑国子驷侵犯晋国的虚滑,卫国北宫括救援晋国,侵犯郑国到达高氏。○高氏说:“这是晋国的命令。凡是替别人兴师动众的,都记载为‘侵’,以讥讽他们。”根据《左传》,郑国侵犯晋国,卫国救援晋国侵犯郑国。郑国虽然背离晋国,仍然畏惧晋国的强大,怎敢兴师自与晋国对抗呢?这必定不是这样。即使楚国进入中原,也不过侵犯宋国、卫国而已。看《春秋》经所记载的,事实可见】

夏天,鲁成公会合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讨伐郑国。【《左传》记载:夏季,五月,郑国太子髠顽、侯獳作为人质在楚国,楚国公子成、公子寅戍守郑国。成公会合尹武公、单襄公以及诸侯讨伐郑国,从戏童到达曲洧。杜氏说:单襄公是周王室的卿士,晋国未能使郑国臣服,所以借天子威严,周王室派两位卿士会合诸侯。汪氏说:成王的小儿子臻,食邑在单,到襄公世代为王室卿士。高氏说:晋国借王命讨伐郑国,重视王室的两位卿士,晋国主兵,先提尹、单,以王命为重。陈氏说:王人没有记载两位卿的,记载两位卿都是参与讨伐】附录【《左传》记载:晋国范文子从鄢陵返回,让祝宗祈祷死,说:“国君骄横奢侈却战胜敌人,这是上天增加他的疾病,灾难将要发生了。爱我的人只有祝宗,让我快死,不及于灾难,是范氏的福气。”六月戊辰日,士燮去世】

六月

乙酉同盟于柯陵

【左传】寻戚之盟也。谷梁传柯陵之盟,谋复伐郑也。程子曰:诸侯同病楚也。陆氏曰:不重言诸侯,讥尹单与盟。苏氏曰:齐晋之盛,天子之大夫防而不盟,尊周也。柯陵之防,尹单始与诸侯之盟,自是习以为常,非礼也。薛氏曰:前此征伐,未尝出王官也,未尝盟卿士也。去年王官出,今嵗卿士盟,三伐郑而郑不服,无益于事,徒以为乱而已。陈氏曰:狄泉之盟,讳王子虎,于是不讳,曷为不讳?防伐未有书王人者,唯厉公特书之。防盟不足讳焉尔。庐陵李氏曰:王臣与盟而书同者三:柯陵尹单,鸡泽单子,平丘刘子也。诸侯要言以不信,加王官无王,甚矣。春秋不重言诸侯,所以见二子之与盟也。至于书同,则同外楚而已,不为尹单、刘子而书同也。胡氏説详见鸡泽下】秋,公至自防。

译乙酉日,诸侯在柯陵结盟。

《左传》说:这是为了重申戚地之盟。《谷梁传》说:柯陵之盟,是谋划再次讨伐郑国。程子说:诸侯共同担忧楚国。陆氏说:不重复写“诸侯”二字,是讥讽尹、单参与结盟。苏氏说:齐、晋强盛时,天子的大夫只参与会防而不参与结盟,这是尊重周王室。柯陵的会防,尹、单开始参与诸侯的结盟,从此习以为常,这是不符合礼制的。薛氏说:以前的征伐,不曾由王官出面,也不曾与卿士结盟。去年王官出面,今年卿士结盟,三次讨伐郑国而郑国不服,对事情没有益处,只是徒然制造混乱罢了。陈氏说:狄泉之盟,避讳王子虎,这里就不避讳了,为什么不避讳?会防和讨伐未曾书写“王人”,只有厉公特别被书写。会防结盟不值得避讳罢了。庐陵李氏说:王臣参与结盟而书写“同”的有三处:柯陵的尹单,鸡泽的单子,平丘的刘子。诸侯用言辞要挟却不守信,加上王官没有君王,情况严重啊。《春秋》不重复写“诸侯”,是为了显示这两个人参与结盟。至于书写“同”,只是共同排斥楚国而已,并不是因为尹单、刘子而书写“同”。胡氏的说法详见鸡泽条下】秋天,鲁公从会防回来。

【左传》楚子重救郑师于首止,诸侯还。《谷梁传》不曰「至自伐郑」者,公不周乎伐郑也。何以知公之不周乎伐郑?以其以防致也。何以知其盟复伐郑也?以其后防之人尽盟者也。不周乎伐郑,则何为「日」也?言公之不背柯陵之盟也。临川吴氏曰:方欲声郑之罪以致伐,而楚救已至,诸侯畏楚而还,未尝得致伐也,故不以伐致,而以防致。张氏曰:公得罪于晋未久,而晋侯自是益骄,则公之危不在于伐,而在于防,则致必以防録也。○庐陵李氏曰:此条伐后而盟,故以防至此,即《谷梁》二事偶,则以后事致之例也。与襄十一年伐郑,防萧鱼,至防;定四年侵楚,盟臯鼬,至防书法同,而《谷梁》于此乃曰「不至自伐郑者,公不周乎伐郑也」,解者曰:周,信也。公逼诸侯为此盟尔,意不欲更伐郑,是自违前例,为此无据之言矣。张氏又曰:公之危不在伐,而在防,以得免于伯主为幸,故致必以防録也,亦似穿凿】

  齐髙无咎出奔莒

【左传》齐庆克通于声孟子,与妇人蒙衣乗辇而入于闳。鲍牵见之,以告国武子。武子召庆克而谓之。庆克久不出,而告夫人曰:“国子谪我。”夫人怒。国子相灵公以防,髙鲍处守。及还,将至,闭门而索客。孟子诉之曰:“髙鲍将不纳君而立公子角。”国子知之。秋七月壬寅,刖鲍牵而逐髙无咎。无咎奔莒。髙弱以卢叛。齐人来召鲍国而立之。初,鲍国去鲍氏而来,为施孝叔臣。施氏卜宰,匡句须吉。施氏之宰有百室之邑与匡句须邑,使为宰,以让鲍国而致邑焉。施孝叔曰:“子实吉。”对曰:“能与忠良,吉孰大焉?”鲍国相施氏忠,故齐人取以为鲍氏后。仲尼曰:“鲍庄子之知不如葵,葵犹能衞其足。”襄陵许氏曰:“灵公不公,其听自沈帷墙,奔其世臣,以长祸乱,悲夫!唯巧言能使闭门索客者,为将不纳君也。”刘氏曰:“无咎身为卿佐,而不能谋国正君,以致疑间,至于见逐,亦不为无罪矣。故书奔,无异文】

  九月辛丑用郊

【公羊传》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九月非所用郊也。然则郊曷用?郊用正月上辛。或曰:“用然后郊。”《谷梁传》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未承春之始,葢不可矣。”九月用郊,用者不宜用也。宫室不设,不可以祭;衣服不备,不可以祭;车马器械不备,不可以祭;有司一人不备其职,不可以祭。祭者,荐其时也,荐其敬也,荐其美也,非享味也】郊之不时,未有甚于此者也,故特曰:“用郊,用者不宜用也【何氏曰:“九月郊,尤悖礼,故言用。”范氏曰:“郊,春祀也。”髙邮孙氏曰:“《春秋》卜牛于正月,三月在涤,则《春秋》之正月,夏时之十一月也。十一月而养牛,二月可以郊矣。《春秋》之九月,夏时之七月,渎乱尤甚,故特书‘用’以讥之。”临川吴氏曰:“九月乃夏时孟秋,建申之月,岂郊之时乎?不卜日,不卜牲,而强用其礼焉,故曰‘用’,非时之甚,不敬之大也】或曰:“葢以人飨,叩其鼻血,以荐也。”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况敢用人乎【问刘原父谓用人于郊,按《左氏》昭公十年,季平子伐莒,取郓,献俘,始用人于亳社。臧武仲曰:“周公其不飨鲁祭乎?周公飨义,鲁无义。”《左氏》言“始用人于亳社”者,谓此年初以人祭社也。窃疑成公以九月祭天,所谓“用者不宜用也”,若以此年用人于郊,则昭十年不应言“始用人于亳社”矣。又《左氏》素好夸诞,若成公果用人于郊,岂不张大其事而记之乎?如邾文公用鄫子于次雎之社,楚师执蔡世子有用之冈山,当时子鱼、申无宇皆有言矣。若成公果用人以祭,岂举鲁国之人无一言乎?按邾、楚、季氏皆是执获仇敌之人,快意于山川之社,成公之时未闻执获仇敌之人,又无背叛之贼,岂至杀一无罪祭上帝哉?于理有必不然矣。但书九月用郊,其失时失礼,自显然可见,何必以为用人乎?】权衡曰:“《公羊》谓九月非所用郊也,五月郊何以不加‘用’乎?五月岂所宜郊乎?且

译《左传》记载,楚子重在首止救援郑国军队,诸侯撤军。《谷梁传》说,不记载“从伐郑之地返回”,是因为鲁公不赞成伐郑。怎么知道鲁公不赞成伐郑呢?因为是用“防”地来记载返回。怎么知道诸侯在盟会后又去伐郑呢?因为后来防地的人都参与了盟会。既然不赞成伐郑,为什么还要记载日期呢?这是为了表明鲁公没有违背柯陵之盟。临川吴氏说:正想声讨郑国的罪过以发动讨伐,但楚国的救兵已经到达,诸侯畏惧楚国而撤军,未曾得以发动讨伐,所以不用“伐”来记载返回,而用“防”来记载。张氏说:鲁公得罪晋国不久,而晋侯从此更加骄横,那么鲁公的危险不在于伐郑,而在于防地,所以记载返回必定以“防”为准。庐陵李氏说:这条记载是伐郑之后举行盟会,所以从防地返回,这符合《谷梁传》两件事偶合,则以后发生的事来记载返回的体例。与襄公十一年伐郑,在防地和萧鱼盟会,返回防地;定公四年侵楚,在臯鼬盟会,返回防地的书法相同。而《谷梁传》在这里却说“不记载‘从伐郑之地返回’,是因为鲁公不赞成伐郑”,解释的人说:“周,是信用的意思。鲁公逼迫诸侯为此盟会,内心不想再伐郑,这是自己违背了前面的体例,说了没有根据的话。”张氏又说:鲁公的危险不在于伐郑,而在于防地,以能免于霸主之难为幸事,所以记载返回必定以“防”为准,这也似乎牵强附会。

齐国的高无咎出逃到莒国。

《左传》记载,齐国的庆克与声孟子私通,与妇人蒙着衣服乘坐辇车进入宫门。鲍牵看见了,把这事告诉了国武子。武子召见庆克并对他说话。庆克很久不出来,便告诉夫人说:“国子指责我。”夫人发怒。国武子辅佐灵公去防地,高无咎和鲍牵留守。等到回国,将要到达时,关闭城门搜捕宾客。声孟子告发说:“高无咎和鲍牵将不接纳国君,而拥立公子角。”国武子知道了。秋七月壬寅日,砍断鲍牵的脚并驱逐高无咎。高无咎逃到莒国。高弱凭借卢地叛变。齐国人召来鲍国并立他为鲍氏继承人。起初,鲍国离开鲍氏而来,做了施孝叔的家臣。施氏占卜家宰,匡句须吉利。施氏的家宰拥有百室的大邑,与匡句须的封邑,让匡句须做家宰,把封邑让给鲍国并交付给他。施孝叔说:“你确实吉利。”回答说:“能任用忠良,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的呢?”鲍国辅佐施氏忠诚,所以齐国人选取他作为鲍氏的后继者。孔子说:“鲍庄子的智慧不如葵花,葵花尚且能保护自己的根脚。”襄陵许氏说:“灵公不公正,听信沉溺于帷墙之内的谗言,导致世臣出逃,助长祸乱,可悲啊!只有巧言令色能使闭门搜捕宾客的人,被诬陷为将不接纳国君。”刘氏说:“高无咎身为卿佐,却不能谋划国事、匡正君主,以致产生猜疑隔阂,以至于被驱逐,也不能说没有罪过。所以记载‘奔’,没有特殊的文字。”

九月辛丑日,举行郊祀。

《公羊传》说:“‘用’是什么意思?‘用’是不应该用。”九月不是用来举行郊祀的时候。那么郊祀什么时候举行?郊祀在正月的上辛日举行。有人说:“用了才举行郊祀。”《谷梁传》说:“夏天的开始可以承接春天,以秋天的末尾承接春天的开始,大概是不可以的。”九月举行郊祀,“用”是不应该用。宫室没有布置好,不可以祭祀;衣服没有齐备,不可以祭祀;车马器械没有齐备,不可以祭祀;主管官员有一人不尽职,不可以祭祀。祭祀,是进献当时的节令,进献恭敬之心,进献美好的事物,不是为了享受美味。郊祀不合时宜,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特别说:“用郊,用是不应该用。”何氏说:“九月举行郊祀,尤其违背礼制,所以说‘用’。”范氏说:“郊祀,是春天的祭祀。”高邮孙氏说:“《春秋》在正月占卜牛,三月在涤宫,那么《春秋》的正月,是夏历的十一月。十一月饲养牛,二月可以举行郊祀了。《春秋》的九月,是夏历的七月,亵渎混乱尤其严重,所以特别记载‘用’来讥讽。”临川吴氏说:“九月是夏历的孟秋,建申之月,难道是郊祀的时候吗?不占卜日期,不占卜牺牲,而强行使用这个礼仪,所以说‘用’,不合时宜到了极点,不敬到了极点。”有人说:“大概是用人来献祭,敲开他的鼻子取血,用来进献。”古代六畜不互相作为牺牲,何况敢用人呢?问刘原父认为在郊祀中用人,按照《左传》昭公十年,季平子伐莒,夺取郓地,献俘,开始在亳社用人祭。臧武仲说:“周公大概不会享用鲁国的祭祀吧?周公享用道义,鲁国没有道义。”《左传》说“开始在亳社用人祭”,是说这一年开始用人祭社。我怀疑成公在九月祭天,所谓“用是不应该用”,如果这一年用人祭郊,那么昭公十年就不应该说“开始在亳社用人祭”了。又《左传》素来喜欢夸大荒诞,如果成公果然用人祭郊,难道不夸大其事而记载吗?如邾文公用鄫子祭次雎之社,楚军抓住蔡世子用他祭冈山,当时子鱼、申无宇都有言论。如果成公果然用人祭,难道举鲁国之人没有一言吗?按照邾、楚、季氏都是抓住仇敌之人,在山川之社发泄快意,成公的时候没听说抓住仇敌之人,又没有背叛的贼人,难道至于杀一个无罪的人祭上帝吗?在道理上必然不会这样。只记载九月用郊,其失时失礼,自然显然可见,何必认为是用人呢?

权衡说:“《公羊传》说九月不是用来举行郊祀的时候,五月郊祀为什么不加‘用’呢?五月难道是适宜郊祀的时候吗?而且

如公羊之言,但讥郊失时耳。直曰九月郊,理岂不明,而加用乎?按定十五,哀元年上文,皆言鼷防食郊牛,改卜牛。是故下文直云五月辛亥郊。此上下皆无连文,直书九月辛丑郊,则文势不备,故特书用字耳。若以何必加用,则禘于太庙用致夫人,又何以加用乎?茅堂胡氏曰:郊之非时,莫甚于此,故特书用。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况敢用人乎?庐陵李氏曰:《春秋》书用,有用币、用牲、用田赋、用鄫子、用致夫人,皆不宜用之文。杜氏从史文之説,无义理,不可从】

译按照《公羊传》的说法,只是讥讽郊祀错过了时节罢了。直接说“九月郊祀”,道理难道还不清楚吗,为什么要加上“用”字呢?查考《春秋》定公十五年、哀公元年的上文,都说鼷鼠和防虫吃了郊祀用的牛,于是重新占卜选牛。因此下文直接说“五月辛亥郊祀”。这些上下文都没有连贯的文字,如果直接写“九月辛丑郊祀”,那么文势就不完备,所以特意加上“用”字。如果认为何必加上“用”字,那么“在太庙举行禘祭用致夫人”,又为什么要加上“用”字呢?茅堂胡氏说:郊祀不合时宜,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特意书写“用”字。古代六畜之间不互相作为牺牲使用,何况敢用人呢?庐陵李氏说:《春秋》中记载“用”,有用币、用牲、用田赋、用鄫子、用致夫人,都是不应当使用的记载。杜预采纳史文的说法,没有义理,不可以采纳。

晋侯使荀防来乞师

【师氏曰:请王命以讨有罪,宜纠合诸侯以尊王命,奉辞以往,无敢或后,可也。乃使大夫乞师于鲁耶?以盟主而乞师,已为卑辱,况以王之卿士主兵,乃言乞师,其卑王室以误宠诸侯也甚矣。夫欲仗天子之威以讨叛伐贰,而乃先为此卑辱,欲望郑畏威得乎哉?薛氏曰:伐秦之役,公如京师,故以郤锜乞师,起事之端。伐郑三出,卿士而起之,以栾黡、荀防之使,明诸侯之不以王命防,且书王师之重,犹役于诸侯也】

冬,公防单子、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左传:冬,诸侯伐郑。十月庚午,围郑。谷梁传言公不背柯陵之盟也。”孙氏曰:“郑与楚比周,晋厉三假王命,合诸侯以伐之,而不能服,中国不振,可知也】

  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郑

【左传》楚公子申救郑师于汝上。十一月,诸侯还。杜氏曰:不书围,畏楚救,不成围而还。汪氏曰:王官下临诸侯,景从以却,已败之楚,服懐贰之郑,宜若振槁然。夏,伐郑,楚师至而诸侯还。冬,伐郑,楚师至而诸侯还,望风却走,何哉?葢厉公既胜鄢陵,骄佚放恣,黩于用武,慢于尊王,是以诸侯无同心戮力之诚。郑不畏而楚复肆,非列国之力有不足,葢厉公之德有歉尔。有嗣霸之资,而以无道行之,惜哉!庐陵李氏曰:晋自鄢陵以后,兵威非不振,伯事非不举,而郑卒不服者,以厉公无服人之德也】

  壬申公孙婴齐卒于貍脤

【左传】初,声伯梦涉洹,或与已琼瑰,食之,泣而为琼瑰,盈其懐从而歌之曰:「济洹之水,赠我以琼瑰,归乎,归乎,琼瑰盈吾懐乎!」惧不敢占也。还自郑,壬申至于貍脤而占之曰:「余恐死,故不敢占也。今众繁而从余三年矣,无伤也。」言之之莫而卒。《公羊传》:非此月日也,曷为以此月日卒之?待君命然后卒大夫,曷为待君命然后卒大夫?前此者,婴齐走之晋,公防,晋侯将执公,婴齐为公请,公许之,反为大夫,归至于貍轸而卒,无君命不敢卒大夫。公至曰:「吾固许之,反为大夫,然后卒之。」《谷梁传》:十一月无壬申,乃十月也。致公而后録臣子之义也,其地未逾竟也。苏氏曰:大夫卒不地,其地在外也。○刘氏曰:《春秋》故史也,有所不革。子曰:「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公羊》谓待君命然后卒大夫,非也。公孙致卒于齐,彼不待君命,何为卒之哉?《谷梁传》壬申乃十月,致公而后録臣子,亦非也。昭公在外,叔孙婼卒,何不待致公而録之乎?陆氏曰:二传不达文,有谬误之理。庐陵李氏曰:以下文十二月丁巳朔推之,则壬申为十月十五日,故《谷梁》曰:「致公而后録其卒,臣子之义也。」《公羊》曰:「待君命而后卒大夫也。」二説虽小异,而大意则同。独杜氏以为误,恐杜氏是。《左氏》纪梦琼瑰事,怪不足取】附録【左传》:齐侯使崔杼为大夫,使庆克佐之,帅师围卢。国佐从诸侯围郑,以难请而归,遂如卢,师杀庆克,以谷叛。齐侯与之盟于徐闗而复之。十二月,卢降,使国胜告难于晋,待命于清】

  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邾子貜且卒

【汪氏曰:定公也在位四十年,子牼嗣,是为宣公】

  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犫郤至

【左传》晋厉公侈,多外嬖,反自鄢陵,欲尽去羣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以胥克之废也,怨郤氏,而嬖于厉公。郤锜夺夷阳五田,五亦嬖于厉公。郤犫与长鱼矫争田,执而梏之,与其父母妻子同一辕。既矫亦嬖于厉公。栾书怨郤至,以其不从已,而败楚师也,欲废之。使楚公子茷告公曰:「此战也,郤至实召寡君,以东师之未至也,与军帅之不具也,曰此必败。吾因奉孙周以事君。」公告栾书,书曰:「其有焉,不然,岂其死之不恤,而受敌使乎?君盍尝使诸周而察之。」郤至聘于周,栾书使孙周见之。公使觇之,信,遂怨郤至。厉公田,与妇人先杀而饮酒,后使大夫杀郤至。奉豕,寺人孟张夺之,郤至射而杀之

译晋侯派荀防来请求出兵。

【师氏说:请求王命以讨伐有罪之人,应当纠合诸侯以尊崇王命,奉持辞令前往,没有人敢落后,这是可以的。然而却让大夫向鲁国请求出兵吗?作为盟主而请求出兵,已经是卑贱屈辱了,何况以王的卿士统领军队,却说请求出兵,这使王室卑贱从而误导宠幸诸侯的做法太过分了。想要凭借天子的威势来讨伐叛乱、征伐二心之人,却先做出这种卑贱屈辱的事,还指望郑国畏惧威势吗?薛氏说:讨伐秦国的那次战役,鲁公前往京师,所以由郤锜请求出兵,这是发起事件的开端。讨伐郑国三次出动,由卿士发起,通过栾黡、荀防的出使,表明诸侯不凭借王命行事,并且记载王师的重要性,仍然役使于诸侯】

冬天,鲁公会同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讨伐郑国。【《左传》:冬天,诸侯讨伐郑国。十月庚午日,包围郑国。《谷梁传》说鲁公没有违背柯陵的盟约。”孙氏说:“郑国与楚国勾结,晋厉公三次假借王命,会合诸侯来讨伐它,却不能使其屈服,中原地区不能振兴,由此可以知道了】

十一年,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

【《左传》:楚国公子申在汝水之上救援郑国军队。十一月,诸侯撤退。杜氏说:不记载包围,是畏惧楚国的救援,没有完成包围就撤退了。汪氏说:王官居高临下地面对诸侯,景从般跟随以退却,已经击败的楚国,顺服怀有二心的郑国,应当像抖动枯草一样容易。夏天,讨伐郑国,楚军到达而诸侯撤退。冬天,讨伐郑国,楚军到达而诸侯撤退,望风而逃,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厉公在鄢陵获胜后,骄横放纵,滥用武力,怠慢尊崇王室,因此诸侯没有同心协力的诚意。郑国不畏惧而楚国又放肆,并不是列国的力量不足,大概是厉公的德行有所欠缺罢了。拥有继承霸业的资质,却用无道的方式行事,可惜啊!庐陵李氏说:晋国自鄢陵之战以后,兵威并非不振兴,霸业并非不推行,而郑国最终不服从,是因为厉公没有使人信服的美德】

壬申日,公孙婴齐在貍脤去世。

【《左传》:起初,声伯梦见渡过洹水,有人给他琼瑰,他吃了琼瑰,哭泣着变成琼瑰,装满他的怀里,跟着他歌唱说:“渡过洹水,赠给我琼瑰,回去吧,回去吧,琼瑰装满我的怀里!”他害怕而不敢占卜。从郑国回来,壬申日到达貍脤而占卜说:“我害怕死,所以不敢占卜。现在众人众多而跟随我三年了,没有伤害。”说完就去世了。《公羊传》:不是这个月日,为什么用这个月日记载去世?等待君命然后记载大夫去世,为什么等待君命然后记载大夫去世?在此之前,婴齐逃到晋国,鲁公会同晋侯,晋侯将要拘捕鲁公,婴齐为鲁公请求,鲁公答应了他,返回后成为大夫,回到貍轤而去世,没有君命不敢记载大夫去世。鲁公回来时说:“我本来答应了他,返回后成为大夫,然后记载他去世。”《谷梁传》:十一月没有壬申日,是十月。记载鲁公回来然后记载臣子的义,地点没有越过国境。苏氏说:大夫去世不记载地点,地点在国外。○刘氏说:《春秋》是史书,有所不改变。孔子说:“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公羊传》说等待君命然后记载大夫去世,是不对的。公孙在齐国去世,他不等待君命,为什么记载他去世呢?《谷梁传》说壬申是十月,记载鲁公回来然后记载臣子,也是不对的。昭公在国外,叔孙婼去世,为什么不等待记载鲁公回来而记载他呢?陆氏说:两传不通晓文义,有谬误的道理。庐陵李氏说:根据下文十二月丁巳朔推算,壬申是十月十五日,所以《谷梁传》说:“记载鲁公回来然后记载他去世,是臣子的义。”《公羊传》说:“等待君命然后记载大夫去世。”两说虽然小有差异,而大意则相同。只有杜氏认为是错误,恐怕杜氏是对的。《左氏》记载梦琼瑰的事,怪异不值得采纳】附录【《左传》:齐侯派崔杼为大夫,派庆克辅佐他,率领军队包围卢。国佐跟随诸侯包围郑国,以困难请求而返回,于是到卢,军队杀死庆克,以谷叛乱。齐侯在徐关与他结盟而让他回去。十二月,卢投降,派国胜向晋国报告困难,在清等待命令】

十二月丁巳朔,发生日食。

邾子貜且去世。

【汪氏说:定公也在位四十年,子牼继位,这就是宣公】

晋国杀死他的大夫郤锜、郤犫、郤至。

【《左传》:晋厉公奢侈,多宠幸外臣,从鄢陵回来,想要全部除去群大夫,而立他的左右胥童。因为胥克被废黜,怨恨郤氏,而受厉公宠幸。郤锜夺取夷阳五的田地,夷阳五也受厉公宠幸。郤犫与长鱼矫争夺田地,拘捕并给他戴上枷锁,和他的父母妻子同一车辕。后来长鱼矫也受厉公宠幸。栾书怨恨郤至,因为他不听从自己,而击败楚军,想要废黜他。派楚公子茷告诉厉公说:“这场战役,郤至实际上召见我,以东边军队没有到达,和军帅没有具备为由,说这必定失败。我因此奉孙周来侍奉您。”厉公告诉栾书,栾书说:“可能有这种情况,不然,难道他不顾惜死,而接受敌国的使者吗?您何不曾经派孙周去考察他。”郤至出使周国,栾书派孙周见他。厉公派人窥探,相信了,于是怨恨郤至。厉公打猎,和妇人先杀猎物而饮酒,后让大夫杀郤至。郤至捧着猪,寺人孟张夺取它,郤至射杀了他】

。公曰:「季子欺余。」厉公将作难,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逼,敌多怨有庸。」公曰:「然。」郤氏闻之,郤锜欲攻公,曰:「虽死,君必危。」郤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君实有臣而杀之,其谓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后矣。若杀不辜,将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禄,是以聚党,有党而争命,罪孰大焉?」壬午,胥童、夷羊五帅甲八百,将攻郤氏。长鱼矫请无用众,公使清沸魋助之,抽戈结袵,而伪讼者。三郤将谋于榭,矫以戈杀驹伯、苦成叔于其位。温季曰:「逃威也。」遂趋,矫及诸其车,以戈杀之,皆尸诸朝。胥童以甲刼栾书、中行偃于朝。矫曰:「不杀二子,忧必及君。」公曰:「一朝而尸三卿,余不忍益也。」对曰:「人将忍君。臣闻乱在外为奸,在内为轨,御奸以德,御轨以刑,不施而杀,不可谓德;臣偪而不讨,不可谓刑。德刑不立,奸轨并至,臣请行。」遂出奔狄。公使辞于二子曰:「寡人有讨于郤氏,郤氏既伏其辜矣,大夫无辱,其复职位。」皆再拜稽首曰:「君讨有罪,而免臣于死,君之惠也。二臣虽死,敢忘君德?」乃皆归。公使胥童为卿,公游于匠丽氏,栾书中行偃,遂执公焉。召士匄,士匄辞。召韩厥,韩厥辞曰:「昔吾畜于赵氏,孟姬之谗,吾能违兵。古人有言曰:『杀老牛,莫之敢尸,而况君乎』?二三子不能事君,焉用厥也?」《谷梁传》晋祸于是起矣。」张氏曰:「郤氏虽多怨,既为大夫,则君之股肱也。厉公不正其有罪无罪,而用嬖幸胥童、长鱼矫之计,一朝杀三卿,又刼栾书、中行偃,能无及乎?此《春秋》所以列书而深罪之也】

译晋厉公说:“季子欺骗了我。”厉公准备发动祸乱,胥童说:“必须先除掉三郤,他们家族庞大且怨恨的人很多,除去大族就不会感到威胁,敌人怨恨的人多,对我们有利。”厉公说:“对。”郤氏听说了这件事,郤锜想要攻打厉公,说:“即使我死了,国君也必定危险。”郤至说:“人用来树立信用、智慧和勇敢的原因。信用就是不背叛国君,智慧就是不伤害百姓,勇敢就是不发动叛乱,失去了这三点,谁还会跟我?死了却招致很多怨恨,这有什么用?国君确实有臣子却杀掉他们,人们会怎么看待国君?我有罪,我死后再说。如果杀了无罪的人,将会失去民心,想要安定怎么可能得到?只等命令罢了。接受国君的俸禄,因此聚集党羽,有了党羽却争夺命令,还有比这更大的罪吗?”壬午日,胥童、夷羊五率领八百甲士,将要攻打郤氏。长鱼矫请求不要使用众人,厉公派清沸魋帮助他,他抽出戈,系好衣襟,假装成诉讼的人。三郤将在榭台谋划,长鱼矫用戈在座位上杀死了驹伯、苦成叔。温季说:“这是逃避威严。”于是快步跑开,长鱼矫追到他的车旁,用戈杀死了他,都将他们的尸体陈列在朝廷上。胥童用甲士在朝廷上胁迫栾书、中行偃。长鱼矫说:“不杀这两个人,忧患必定会波及国君。”厉公说:“一天之内陈列三位卿的尸体,我不忍心再增加了。”长鱼矫回答说:“人们将忍心对待国君。臣听说祸乱在外面叫作奸,在里面叫作轨,抵御奸要用德行,抵御轨要用刑罚,不施行德行而杀人,不能叫作德行;臣子逼迫国君而不讨伐,不能叫作刑罚。德行和刑罚不确立,奸和轨同时到来,臣请求离开。”于是出逃到狄国。厉公派人向栾书、中行偃道歉说:“寡人对郤氏有讨伐,郤氏已经伏罪了,大夫们不要受辱,请恢复职位。”两人都再拜叩头说:“国君讨伐有罪的人,而免除臣子的死罪,这是国君的恩惠。两臣即使死了,怎敢忘记国君的恩德?”于是都回去了。厉公派胥童担任卿,厉公在匠丽氏游玩,栾书、中行偃,于是逮捕了厉公。召见士匄,士匄推辞。召见韩厥,韩厥推辞说:“从前我寄养在赵氏,孟姬进谗言,我能避开兵器。古人有话说:‘杀老牛,没有人敢主持祭祀,何况是国君呢’?你们不能侍奉国君,哪里用得着我韩厥呢?”《谷梁传》说晋国的祸乱从此开始了。张氏说:“郤氏虽然怨恨的人多,既然身为大夫,就是国君的得力助手。厉公不辨明他们是否有罪,而采用宠臣胥童、长鱼矫的计谋,一天之内杀了三位卿,又胁迫栾书、中行偃,能不波及自身吗?这就是《春秋》详细记载并深加谴责的原因。”

楚人灭舒庸

【左传】舒庸人以楚师之败也,道吴人围巢,伐驾,围厘虺,遂恃吴而不设备,楚公子槖师袭舒庸,灭之。任公辅曰:舒庸,东夷偃姓之国,地谱庐州城下舒城薛氏曰:舒庸,舒之别种也。诗曰:荆舒是惩,则荆舒之国皆非一种也。春秋之始,荆舒皆以名见,舒庸、舒蓼、舒鸠之灭,荆舒一于楚矣。髙氏曰:楚既摧败,而其余烈犹足以灭国于要荒,使其得志于鄢陵,则毒被华夏,岂胜道哉?晋败于邲之后,书楚子灭萧,是也。此书灭舒庸,着中国能折其锋,使不得为我患者,晋厉之成劳也。葢厉公有宏才而无令德,是以威震于外,而乱生于内,身虽不终,功亦足録】附録【左传】闰月乙卯晦,栾书中行偃杀胥童,民不与郤氏,胥童道君为乱,故皆书曰:晋杀其大夫】

  【戊简王十子三年】十有八年【晋厉八弑齐灵九衞献四蔡景十九郑成十二曹成五陈成二十六▯桓六十四宋平三秦景四楚共十八吴寿梦十三】

  春王正月晋杀其大夫胥童

【家氏曰:三郤之死,晋厉杀之也;胥童之死,书偃杀之也。春秋一以国杀为文,着胥童道君作难,而其君由是以殒,童亦晋国之罪人也。人臣与君俱死于难,是之谓死节。胥童与厉公先后死,春秋系之国杀,为其有当诛之罪也。使童大节可録,则必用孔父、牧息之例,继其君而书死矣。髙氏曰:宋督杀孔父而弑殇公,春秋书“及其大夫”;书偃杀胥童而弑厉公,而书“晋杀其大夫”。葢孔父忠于殇公者也,胥童嬖于厉公者也。嬖臣道君为不道,亡其身以及其君,故春秋两治之,以为万世戒。临川吴氏曰:左传所载杀胥童者,书偃也,而书国杀,葢二子当国而以国法杀之】

  庚申晋弑其君州蒲

【左传》春王正月庚申,晋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弑厉公,葬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乗。使荀防、士鲂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生十四年矣。大夫逆于清原,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从,将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从君,神之所福也。对曰:「羣臣之愿也,敢不唯命是听。」庚午盟而入,馆于伯子同氏。辛巳朝于武宫,逐不臣者七人。周子有兄而无慧,不能辨菽麦,故不可立。《谷梁传》称「国以弑其君,君恶甚矣」。汪氏曰:「晋人立襄公少子捷之孙周,是为悼公】

弑君,天下之大罪;讨贼,天下之大刑。春秋合于人心而定罪,圣人顺于天理而用刑。固不以大霈释当诛之贼,亦不以大刑加不弑之人。然赵盾以不越境而书弑,许世子止以不尝药而书弑,郑归生以惮老惧谗而书弑,楚公子比以不能效死不立而书弑,齐陈乞以废长立幼而书弑。晋栾书身为元帅,亲执厉公于匠丽氏,使程滑弑公,而以车一乗葬之于翼东门之外。而春秋称国以弑其君,而不着栾书之名氏,何哉?仲尼无私与天为一,奚独于赵盾、许止、归生、楚比、陈乞则责之甚备,讨之甚严,而于栾武子濶畧如此乎?学者深求其防,知圣人之诛乱臣讨贼子之大要也,而后可与言春秋矣【问胡氏传栾书弑晋厉公事,其意若许栾书之弑何也?朱子曰:文定之意,葢以为栾书执国之政,而厉公无道如此,亦不得坐视为书之计。厉公可废而不可弑也。张氏言:传中全不见此意,曰:文定既以为当如此作传,虽不可明言,岂不可微示其意乎?今累数百言,而其意絶不可晓,不知何谓也。○王氏曰:经不罪栾书、中行偃,而称国以弑者,以厉公之恶有以取之。孟子曰: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知此,然后知圣人之于天道。张氏曰:闻之师曰:称国以弑者,众弑其君之辞也。孟子论贵戚之卿曰:君有大过则谏,反覆之而不听,则易位。厉公之过大矣。既用小人,杀戮无辜,举朝诸卿不保首领。书偃,晋之世臣,以社稷为心,可以行易位之权,而程滑遽弑之,故称国以弑而不言二臣分其恶于众也。悼公逐不臣者七人而不诛书偃,非里克、甯喜之比故也。临川吴氏曰:春秋之

译楚国人灭亡了舒庸国。

【左传】舒庸人因为楚军战败,便引导吴国人包围巢国,攻打驾地,包围厘虺,于是倚仗吴国而不设防备。楚国公子槖率领军队袭击舒庸,将其灭亡。任公辅说:舒庸是东夷偃姓的国家,地谱庐州城下舒城薛氏说:舒庸是舒国的别支。《诗经》说:“惩罚荆舒”,那么荆舒这些国家都不是单一族类。春秋初期,荆舒都以国名出现,舒庸、舒蓼、舒鸠被灭亡后,荆舒就完全归属于楚国了。高氏说:楚国虽然遭受挫败,但其残余势力仍足以在边远之地灭亡国家,如果它在鄢陵得志,那么灾祸遍及华夏,哪里说得尽呢?晋国在邲地战败之后,史书记载楚子灭亡萧国,就是这种情况。这里记载灭亡舒庸,彰显中国能够挫败其锋芒,使其不能成为我们的祸患,这是晋厉公的功劳。大概晋厉公有宏大的才能却没有美好的德行,所以威震外部,而祸乱生于内部,自身虽然不得善终,但功劳也足以记录。】附录【左传】闰月乙卯日晦日,栾书、中行偃杀死胥童,百姓不赞同郤氏,胥童引导国君作乱,所以都记载为: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

【戊年,周简王十三年】十八年【晋厉公八年被弑,齐灵公九年,卫献公四年,蔡景公十九年,郑成公十二年,曹成公五年,陈成公二十六年,桓公六十四年,宋平公三年,秦景公四年,楚共王十八年,吴寿梦十三年】

春季,周历正月,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胥童。

【家氏说:三郤的死,是晋厉公杀的;胥童的死,记载为书偃杀的。春秋一律以国名杀人来行文,彰显胥童引导国君作难,而他的国君因此丧命,胥童也是晋国的罪人。臣子与国君一同死于祸难,这叫做死节。胥童与厉公先后死去,春秋归咎于国杀,是因为他有当诛的罪行。如果胥童的大节值得记录,那么必定沿用孔父、牧息的例子,跟随他的国君而记载“死”了。高氏说:宋督杀死孔父并弑杀殇公,春秋记载“及其大夫”;书偃杀死胥童并弑杀厉公,却记载“晋杀其大夫”。大概孔父对殇公忠诚,而胥童是厉公的宠臣。宠臣引导国君做不道义的事,毁灭自身并连累国君,所以春秋两者都加以惩处,作为万世的警戒。临川吴氏说:左传记载杀死胥童的是书偃,而记载为国杀,大概是因为这两人执掌国政,而用国法杀了他。】

庚申日,晋国弑杀了他们的国君州蒲。

【左传】春季,周历正月庚申日,晋国栾书、中行偃派程滑弑杀厉公,将他葬在翼东门之外,只用了一辆车。派荀防、士鲂到京师迎接周子而立他为君,周子已经十四岁了。大夫们在清原迎接,周子说:“我起初的愿望达不到这个地步,即使达到了,难道不是天意吗?况且人们寻求国君,是为了让他发号施令。立为国君而不听从,那还要国君做什么?”你们二位任用我,今天不行,也今天共同服从国君,这是神灵所赐福的。回答说:“这是群臣的愿望,怎敢不听从命令。”庚午日结盟后进入都城,住在伯子同家。辛巳日在武宫朝见,驱逐了七个不臣服的人。周子有哥哥但没有智慧,不能分辨豆子和麦子,所以不能立为国君。《谷梁传》说“国弑其君,国君的罪恶太深重了”。汪氏说:“晋国人立襄公小儿子捷的孙子周,这就是悼公。”

弑杀国君,是天下的重罪;讨伐贼人,是天下的重刑。春秋合乎人心而定罪,圣人顺应天理而用刑。固然不会因为大赦而释放当诛的贼人,也不会因为重刑而加害于没有弑君的人。然而赵盾因为不越境而被记载为弑君,许世子止因为没有尝药而被记载为弑君,郑归生因为畏惧年老和谗言而被记载为弑君,楚公子比因为不能效死而不被立而被记载为弑君,齐陈乞因为废长立幼而被记载为弑君。晋国栾书身为元帅,亲自将厉公拘捕于匠丽氏,派程滑弑杀国君,而只用一辆车将他葬在翼东门之外。而春秋称国弑其君,却不记载栾书的姓名,为什么呢?孔子无私而与天合一,为什么唯独对赵盾、许止、归生、楚比、陈乞责备得如此完备,讨伐得如此严厉,而对栾武子却如此宽略呢?学者深入探究其防备,了解圣人诛杀乱臣、讨伐贼子的大要,然后才可以谈论春秋了【问胡氏传关于栾书弑晋厉公的事,其意思似乎是允许栾书弑君,为什么呢?朱子说:文定公的意思,大概是认为栾书执掌国政,而厉公无道到了这种地步,也不能坐视不管,这是栾书的计策。厉公可以废黜而不可以弑杀。张氏说:传中完全不见这个意思,说:文定既然认为应当这样作传,虽然不能明说,难道不能稍微暗示其意思吗?现在几百字,而其意思完全不可理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王氏说:经文不怪罪栾书、中行偃,而称国弑的,是因为厉公的罪恶有招致如此的原因。孟子说:只听说诛杀独夫纣,没听说弑君。懂得这个,然后才知道圣人对于天道。张氏说:听老师说:称国弑的,是众人弑杀国君的说法。孟子论述贵戚之卿说:国君有大过错就劝谏,反复劝谏而不听,就更换国君。厉公的过错太大了。既任用小人,杀戮无辜,满朝诸卿不能保全首领。书偃,是晋国的世臣,以社稷为心,可以行使更换国君的权力,而程滑突然弑杀他,所以称国弑而不说两个臣子,将罪恶分摊给众人。悼公驱逐七个不臣服的人而不诛杀书偃,不是里克、宁喜那样的情况。临川吴氏说:春秋的

作,正为诛乱臣贼子也。赵穿弑灵公,传不言盾使,而经书赵盾弑君;程滑弑厉公,传以为栾书、中行偃使之,而经止书国弑。何也?曰:此春秋之所以别嫌明微也。葢灵公之不君,其恶未加于一国,欲杀赵盾,而赵穿为盾弑之,实盾之所欲弑也,故《春秋》诛盾为首恶。厉公之无道,刚暴不仁,徧得罪于一国,栾书、中行偃执公而杀其辅君为恶之嬖臣,葢将以匡晋国,而未有弑君之心也。程滑因国人之所共怒而弑公,葢非书偃之专谋也,故书“国弑”,若独书书偃,则罪归于二卿,而一国之人得免于弑君之恶矣。曰:“二卿执公可乎?”曰:“孟子云:‘诸侯危社稷,则变置。’栾书当国之卿,厉公既诛三卿矣,不可谏也,必将大乱晋国,坐视社稷之陨,则亦何以为国卿乎?故将废置而更立焉。”国人遽弑其君,圣人不以首恶加二子,非纵之也,葢辨是非,定邪正,以示万世。左氏使程滑之言非经意也。陈氏曰:“弑不言,故弑而言,故有自来者矣。”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犫、郤至,晋杀其大夫胥童,晋弑其君州蒲,蔡杀其大夫公子驷,蔡放其大夫公孙猎,盗杀蔡侯申。《春秋》书弑,未有详于此者也。庐陵李氏曰:“晋伯在灵、成、景、厉之世,其权卑于列国矣。楚庄乗晋之衰,其事进乎方伯矣。然《春秋》书伯在晋不在楚者,存中国也。自文六年尽成十八年,凡四十九年,为灵、成、景、厉之继霸。”李氏曰:“灵公政堕,柄分,无抗伯业之志;成公力弱,事浅,无伯诸侯之权;景公心劳,谋舛,无驭天下之畧;厉公外强中干,无服人心之道。四君虽执夏盟,非复文、襄之旧矣。”灵公以少主莅强卿,上骄下肆,楚始争郑,葢将尝试晋政,于是有狼渊之师,此非细故也。而救郑之役,止书“晋人衞郑”,欲介鲁以求通,葢未忘晋德,于是为沓棐之防,此闗大势也。而新城之盟,晋侯不出;扈之盟曰“讨齐难”,扈之防曰“平宋难”,葢君臣之大伦,人道之不可废,此岂常变也?或求赂以免,或无功而还。范山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夷狄谋取其伯,方且沈溺晏安,厚敛以雕墙,轻杀以愎谏,欲不亡得乎?”故曰无。抗伯业之志也,成公若有其志矣。内难甫靖,履国未长,四年而后始出,偏师以侵陈。黒壤与扈二防,仅能再合列国而已。黒壤以服郑,扈以服陈,亦庶几改物也。然始之不能有为者,凡数年。外而楚人三嵗三伐郑,晋无攘却之谋;内而郑子家弑君,晋无讨贼之刑。诸侯何所观焉?故曰无主诸侯之权也。景公若能收其权矣,规模失序,徒勤诸侯,不能收合与国,大修同盟以治,即异之党,使楚人得号令于辰陵,乃且亟防欑函,求好于戎狄以为先务。是孰缓孰急也?不能谋少西氏之逆,以诛陈之恶,使楚得行方伯之事;方且修房帷一笑之隙,兴大师以伐齐。得已不已,是孰重孰轻也?不能綂一六师,搜缮卒乗,以一矢遗楚,使邲不振旅,为中国羞;乃伐廧咎如,灭赤狄,侈然言功。是孰害孰利也?虫牢、马陵、于蒲,晩年三防,竟莫驾楚。故曰无制中夏之畧也。厉公若有其畧矣,德薄而多大功,虑浅而数得志。观厉公不特纯以汰心行之,亦假义饰誉者也。归于京师,而后正曹负刍之罪;请于王官,而后进驾郑之威。此类可欺世自掩矣。晋之所忌曰楚,曰吴,曰秦,曰狄。厉公自交刚败狄而狄服,防京师伐秦而秦恐,战鄢陵胜楚而楚弱,防钟离通吴则吴成。四隣无衅而诸侯反贰,是以沙随辱鲁,犹未快也;而求多季孙、柯陵伐郑,犹未巳也;而再厪单子。诸侯无患而萧墙反危,是以三郤之诛成,而匠丽之难萌。故曰无服人心之道也】

译作,正是为了诛杀乱臣贼子。赵穿弑杀晋灵公,《左传》不说是赵盾指使的,但《春秋》却记载赵盾弑君;程滑弑杀晋厉公,《左传》认为是栾书、中行偃指使的,但《春秋》只记载“国弑”。为什么呢?回答说:这就是《春秋》用来区别嫌疑、阐明细微之处的地方。大概是因为晋灵公不像君主那样行事,但他的罪恶还没有加害于全国,他想杀赵盾,而赵穿替赵盾弑杀了灵公,这实际上是赵盾想要弑杀的,所以《春秋》诛讨赵盾为首恶。晋厉公无道,刚暴不仁,得罪了全国的人,栾书、中行偃拘捕了厉公并杀掉了他身边助纣为虐的宠臣,大概是为了匡正晋国,而没有弑君的心意。程滑趁着全国人的共同愤怒而弑杀厉公,大概不是栾书、中行偃的专谋,所以记载为“国弑”。如果只记载栾书、中行偃,那么罪责就归于这两位卿,而全国的人就能免于弑君的恶名了。有人说:“两位卿拘捕国君可以吗?”回答说:“孟子说:‘诸侯危害国家,就可以更换他。’栾书是掌权的卿,厉公已经诛杀了三位卿,不可劝谏,必将大乱晋国,坐视国家的灭亡,那还怎么担任国家的卿呢?所以打算废黜他并另立新君。”国人匆忙弑杀了国君,圣人没有把首恶的罪名加在这两个人身上,并不是纵容他们,而是辨别是非,确定邪正,以昭示万世。《左传》中让程滑说的话不符合《春秋》的本意。陈氏说:“弑君不记载指使者,所以弑君而记载指使者,是有来历的。”晋国杀其大夫郤锜、郤犫、郤至,晋国杀其大夫胥童,晋国弑其君州蒲,蔡国杀其大夫公子驷,蔡国放逐其大夫公孙猎,盗贼杀蔡侯申。《春秋》记载弑君,没有比这更详细的了。庐陵李氏说:“晋国的霸业在灵公、成公、景公、厉公的时代,其权势低于列国了。楚庄公趁着晋国的衰弱,其事业超过了方伯。然而《春秋》记载霸业在晋而不在楚,是为了保存中原华夏。从文公六年到成公十八年,共四十九年,是灵公、成公、景公、厉公继承霸业的时候。”李氏说:“灵公政治衰败,权柄分散,没有抗拒霸业的志向;成公力量弱小,行事浅薄,没有称霸诸侯的权柄;景公心力交瘁,谋划错乱,没有驾驭天下的谋略;厉公外强中干,没有服人心之道。四位君主虽然主持中原盟会,但已不再是文公、襄公时的旧貌了。”灵公年少即位,面对强大的卿大夫,上面骄横下面放肆,楚国开始争夺郑国,大概是想要试探晋国的政令,于是有了狼渊之战,这不是小事。而救援郑国的战役,只记载“晋人保卫郑国”,想要借助鲁国以求通达,大概是还没有忘记晋国的恩德,于是设立了沓棐的防线,这关乎大局。而新城之盟,晋侯没有出席;扈之盟说“讨伐齐国的祸难”,扈之防说“平定宋国的祸难”,大概是君臣的大伦理,人道的不可废弃,这难道是常变吗?有的求取贿赂以脱身,有的无功而返。范山说:“晋君年少,不在诸侯之中,北方可以图谋。夷狄谋取霸权,正沉溺于安逸,厚敛赋税以装饰墙壁,轻率杀戮以拒绝劝谏,想要不灭亡可能吗?”所以说没有抗拒霸业的志向。成公似乎有这种志向。内乱刚刚平定,执政不久,四年后才开始出兵,率领偏师侵犯陈国。黑壤和扈两次盟会,仅仅能再次会合列国而已。黑壤是为了使郑国服从,扈是为了使陈国服从,也算是差不多改变了局面。然而开始不能有所作为,凡有数年。对外,楚国人三年三次攻打郑国,晋国没有抵御的谋略;对内,郑国子家弑君,晋国没有讨伐贼臣的刑罚。诸侯能看什么呢?所以说没有主持诸侯的权柄。景公如果能收回权柄,但规模失序,徒然劳役诸侯,不能收合盟国,大修同盟以治理,即使异己的党羽,让楚人在辰陵发号施令,反而急忙在欑函设防,求好于戎狄作为首要任务。这是孰缓孰急呢?不能谋划少西氏的叛逆,以诛讨陈国的罪恶,让楚国得以行使方伯之事;反而修筑房帷一笑的嫌隙,兴师动众以伐齐。能停止而不止,这是孰重孰轻呢?不能统一六军,搜罗修缮兵车,以一支箭遗留给楚国,让邲之战不振作军队,成为中原的耻辱;反而攻打廧咎如,灭掉赤狄,奢侈地夸耀功劳。这是孰害孰利呢?虫牢、马陵、于蒲,晚年三次盟会,终究没能驾驭楚国。所以说没有制约中原的谋略。厉公似乎有这种谋略,但德行浅薄而多有功劳,思虑浅薄而屡次得志。看厉公不仅纯粹以汰心行事,也假借义理来装饰名誉。回到京师,然后正曹负刍的罪;请示王官,然后进发郑国的威势。这类事情可以欺世自掩。晋国所忌惮的有楚、吴、秦、狄。厉公自从交刚打败狄人而狄人服从,在王京设防攻打秦国而秦国恐惧,在鄢陵战胜楚国而楚国削弱,在钟离设防沟通吴国则吴国成就。四邻没有空隙而诸侯反而有二心,所以沙随羞辱鲁国,还觉得不快;而求取多季孙、柯陵攻打郑国,还觉得不止;而再次劳烦单子。诸侯没有祸患而内部反而危险,所以三郤被诛杀完成,而匠丽之难萌芽。所以说没有服人心之道。

齐杀其大夫国佐

【左传》齐为庆氏之难,故甲申晦,齐侯使士华免以戈杀国佐于内宫之朝,师逃于夫人之宫。书曰:「齐杀其大夫国佐,弃命专杀,以谷叛故也。」使清人杀国胜、国弱来奔,王湫奔莱。庆封为大夫,庆佐为司宼既齐侯反,国弱使嗣国氏,礼也。张氏曰:「无咎奔于去年之秋,而鲍牵刖。齐灵可以省母之言,是非矣。」国佐叛而后复之意,灵公非不知国佐之直与庆克之内乱于宫闱也,卒杀国佐,则灵公之知又下鲁成数等矣。保奸如此,因庆克以成庆封党贼之祸。庆封逐,而政归于陈氏,皆灵公蔽塞聪明,惟妇言是用所致也。国佐不能见几而去,以邑叛君,又仕危乱之朝,身死宫闱,非不幸矣。襄陵许氏曰:「庆克作慝,浊乱中闺,谮害大臣,不诛不诘,使国佐无所发其忠愤,起而杀之,顾为俱靡而已。于是因以为国佐罪。」庐陵李氏曰:「此为齐崔、庆专国之始事也】

  附録【左传二月乙酉朔晋悼公即位于朝始命百官施舍己责逮鳏寡振废滞匡乏困救灾患禁淫慝薄赋敛宥罪戾节器用时用民欲无犯时使魏相士鲂魏颉赵武为卿荀家荀防栾黡韩无忌为公族大夫使训卿之子弟共俭孝弟使士渥浊为大傅使修范武子之法右行辛为司空使修士蒍之法弁纠御戎校正属焉使训诸御知义荀賔为右司士属焉使训勇力之士时使卿无共御立军尉以摄之祁奚为中军尉羊舌职佐之魏绛为司马张老为候奄铎遏寇为上军尉籍偃为之司马使训卒乗亲以听命程郑为乗马御六驺属焉使训羣驺知礼凡六官之长皆民誉也举不失职官不易方爵不逾德师不陵正旅不逼师民无谤言所以复霸也朱子曰晋悼公甚次第他才大段髙观当初人去周迎他时只十四嵗他説几句话便乖便有操有纵才归晋做得便别当时厉公恁地做得很当被人擸掇胡乱杀了晋室大段费力及悼公归来不知如何便被他做得恁地好恰如久雨积隂忽遇天晴光景便别赫然为之一新问胜桓文否曰尽胜但桓文是白地做起来悼公是现成基址某尝谓晋悼公字文周武帝周世宗二人之才一般都做得事都是一做便成及才成又便死了不知怎生地】

  公如晋

  【左传朝嗣君也】

夏,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

【左传》夏六月,郑伯侵宋,及曹门外,遂防楚子伐宋,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纳宋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鱼府焉,以三百乗戍之而还。书曰:“复入。”凡去其国,国逆而立之,曰“入”;复其位,曰“复”;归诸侯纳之,曰“归”;以恶曰“复入”。宋人患之。西鉏吾曰:“何也?若楚人与吾同恶,以德于我,吾固事之,也不敢贰矣。大国无厌,鄙我犹憾,不然而收吾憎,使賛其政,以间吾衅,亦吾患也。今将崇诸侯之奸,而披其地,以塞夷庚,逞奸而携服毒诸侯,而惧吴、晋,吾庸多矣,非吾忧也。且事晋何为?晋必恤之。”杜氏曰:“彭城,宋邑】

此伐宋以纳鱼石,其不曰“纳宋鱼石于彭城”,何也?刘敞曰:不与纳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诸侯世也。大夫失位,诸侯纳之,非正也;大夫不世也。诸侯托于诸侯,礼也;大夫托于诸侯,非礼也【王氏曰:诸侯失国而诸侯纳之,《春秋》皆不书,惟书“纳顿子”、“纳北燕伯”,讥纳者之非正也,况纳大夫乎?楚庄纳宁仪行父于陈,使之复为大夫,《春秋》犹讥之,况纳叛臣而据地以逼其君乎?书“伐”、书“复入”而不言“纳”,见鱼石之复入由楚、郑之伐也】其言“复入”者,已絶而复入,恶之甚者,宋鱼石、晋栾盈是矣【茅堂胡氏曰:孙林父、宋辰、赵鞅、苟寅皆据外邑以自保,故书“叛”。鱼石、栾盈将以乱国,故书“复入”。孙氏曰:此楚、郑间晋之变,伐宋取彭城,与鱼石守之以逼宋也。其曰“宋鱼石复入于彭城”,者不与楚、郑伐宋取邑以与宋叛臣也,故以鱼石自入犯君为文。苏氏曰:鱼石之书“复入”,而先言楚、郑之伐,以着其纳乱臣也,故不言自楚而曰“复入”,不言叛者,将以乱国,非

译齐国杀了它的大夫国佐。

《左传》说:齐国因为庆氏的祸难,所以在甲申日晦时,齐侯派士华免拿着戈在内宫的朝廷上杀了国佐,军队逃到了夫人的宫殿。《春秋》记载说:“齐国杀了它的大夫国佐,是因为他违背命令擅自杀人,以及凭借谷邑叛乱的原因。”齐侯派清人杀了国胜、国弱,他们逃奔到鲁国,王湫逃奔到莱地。庆封担任大夫,庆佐担任司寇。齐侯回国后,国弱让国氏的后代继承爵位,这是符合礼制的。张氏说:“无咎在去年秋天逃奔,而鲍牵被砍去脚。齐灵公因为可以听信母亲的话,所以是非不分。”国佐叛乱后又想回来,灵公并非不知道国佐的正直以及庆克在宫闱内作乱,最终却杀了国佐,那么灵公的智慧又比鲁成公低好几个等级了。包庇奸邪到这种地步,因为庆克而成就了庆封党徒作乱的危害。庆封被驱逐,政权归于陈氏,这都是灵公遮蔽视听,只听从妇人言语所导致的。国佐不能见机行事而离开,凭借城邑背叛君主,又在危乱的国家做官,最终死在宫闱之中,并非不幸。襄陵许氏说:“庆克作恶,扰乱内宫,诬陷迫害大臣,不诛杀也不责问,使得国佐无处发泄忠愤,起来杀了他,反而落得一同毁灭的下场。于是借此作为国佐的罪状。”庐陵李氏说:“这是齐国崔氏、庆氏专权的开始。”

附录:《左传》记载:二月乙酉日初一,晋悼公在朝廷即位,开始任命百官,施行赦免债务,救济鳏寡,振作废弃停滞的事,匡正匮乏困顿,救济灾患,禁止淫乱邪恶,减轻赋税,宽恕罪过,节制器物使用,顺应时节使用民力,不违犯农时,让魏相、士鲂、魏颉、赵武担任卿,让荀家、荀防、栾黡、韩无忌担任公族大夫,让他们教导卿的子弟恭敬、节俭、孝顺、友爱;让士渥浊担任太傅,让他修明范武子的法度;让右行辛担任司空,让他修明士蒍的法度;让弁纠担任御戎,校正隶属于他,让他教导众御者懂得义理;让荀宾担任右司士,隶属于他,让他教导勇力之士按时役使;让卿不再自备御者,设立军尉来统摄;让祁奚担任中军尉,羊舌职辅佐他;让魏绛担任司马,张老担任候奄;让铎遏寇担任上军尉,籍偃辅佐他;让司马教导卒乘亲近以听从命令;让程郑担任乘马御,六驺隶属于他,让他教导众驺懂得礼制。凡是六官的长官,都是民众称赞的人。举荐不遗漏有才能的人,官职不轻易改变,爵位不超越德行,军队不凌驾于正法之上,旅帅不逼迫师帅,民众没有怨言,这就是晋国恢复霸业的原因。朱熹说:晋悼公非常有条理,他的才能大大高于常人。看当初人们去周王室迎接他时,他才十四岁,他说几句话就乖觉,就有节制有放纵。刚回到晋国,做事就与众不同。当时厉公做事很狠,被人挑唆胡乱杀了,晋室大大费力。等到悼公归来,不知怎么被他做得这么好,恰如久雨积阴,忽然遇到天晴,光景便不同,赫然焕然一新。问是否胜过齐桓公、晋文公?回答说:完全胜过。但桓公、文公是从无到有做起来,悼公是现成的基业。我曾经说晋悼公、宇文周武帝、周世宗,两人的才能一般,做事都是一做便成,等到刚成就又死了,不知怎么这样。

鲁公前往晋国。

《左传》说:朝见新即位的国君。

夏天,楚子、郑伯攻打宋国。宋国的鱼石再次进入彭城。

《左传》说:夏六月,郑伯侵犯宋国,到达曹门外,于是会同楚子攻打宋国,夺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犯城郜,夺取幽丘,一同攻打彭城,接纳宋国的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魋、鱼府,用三百辆战车戍守后返回。《春秋》记载说:“再次进入。”大凡离开他的国家,国家迎接他而立他为君,称为“入”;恢复他的职位,称为“复”;诸侯接纳他,称为“归”;因为作恶而再次进入,称为“复入”。宋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西鉏吾说:“为什么呢?如果楚人与我们同恶,对我们施恩,我们本来侍奉他们,也不敢有二心了。大国没有满足,轻视我们还怨恨,如果不这样而收容我们的憎恶之人,让他们参与政事,来离间我们的裂痕,也是我们的祸患。现在将推崇诸侯的奸邪之人,而开辟他们的土地,来堵塞夷地的通道,放纵奸邪而离间服从的诸侯,而畏惧吴、晋,我们的祸患多了,不是我们的忧虑。况且侍奉晋国做什么?晋国一定会体恤我们。”杜氏说:“彭城,是宋国的城邑。”

这次攻打宋国以接纳鱼石,为什么不记载为“接纳宋国的鱼石于彭城”,为什么呢?刘敞说:不承认是接纳。诸侯失去国家,诸侯接纳他,是正当的;诸侯的爵位是世袭的。大夫失去职位,诸侯接纳他,是不正当的;大夫的职位不是世袭的。诸侯寄居在诸侯那里,是符合礼制的;大夫寄居在诸侯那里,是不符合礼制的。王氏说:诸侯失去国家而诸侯接纳他,《春秋》都不记载,只记载“接纳顿子”、“接纳北燕伯”,是讥讽接纳者不正当,何况接纳大夫呢?楚庄王接纳宁仪、行父于陈,让他们重新担任大夫,《春秋》还讥讽他们,何况接纳叛臣而占据土地以逼迫其君主呢?记载“伐”、记载“复入”而不说“纳”,表明鱼石的再次进入是由于楚、郑的攻打。说“复入”,是因为已经断绝关系又再次进入,是更恶劣的行为,宋国的鱼石、晋国的栾盈就是这样。茅堂胡氏说:孙林父、宋辰、赵鞅、苟寅都占据外邑以自保,所以记载为“叛”。鱼石、栾盈将要以乱国,所以记载为“复入”。孙氏说:这是楚、郑离间晋国的变故,攻打宋国夺取彭城,与鱼石一起守它以逼迫宋国。说“宋国的鱼石再次进入彭城”,是不承认楚、郑攻打宋国夺取城邑给宋国的叛臣,所以以鱼石自己进入犯君为文。苏氏说:鱼石记载为“复入”,而先说楚、郑的攻打,以彰显他们接纳乱臣,所以不说从楚而来而说“复入”,不说叛,是因为将以乱国,并非

直叛君而已,故鱼石、栾盈之罪重于赵鞅、宋辰也。王氏曰:彭城不系之宋者,宋非鱼石所可入故也。陈氏曰:奔大夫复不书,庄、闵以上有书“归”、“若入”者矣,则皆不书“奔”者也。奔而言“归”,自衞元咺始,咺讼其君者也。虽然,“归”犹言“自”也。若宋鱼石、晋栾盈是贼而已矣,故鱼石不言自楚,栾盈不言自齐。庐陵李氏曰:经书“复入”者止鱼石、栾盈,大夫无继世,故称“复”者已絶之词,称“入”者甚逆之词。○刘氏曰:左氏云:“凡去其国,国逆之曰入;复其位曰复;归诸侯纳之曰归;以恶曰复入。”今按事与例合者少,与例违者多,注者或托之从赴,不复可信也】

译这仅仅是背叛君主罢了,所以鱼石、栾盈的罪责比赵鞅、宋辰更重。王氏说:彭城不归属于宋国,是因为宋国不是鱼石所能进入的缘故。陈氏说:大夫出奔后返回不再记载,庄公、闵公以前有记载“归”、“若入”的,那么这些都不记载“奔”字。出奔却记载为“归”,是从卫国元咺开始的,元咺是为其君主争讼的人。虽然如此,“归”字还是含有“自”的意思。至于宋国的鱼石、晋国的栾盈,他们不过是贼寇罢了,所以鱼石不记载自楚国返回,栾盈不记载自齐国返回。庐陵李氏说:经文中记载“复入”的只有鱼石、栾盈,大夫没有世袭继承的制度,所以称“复”是断绝关系的措辞,称“入”是极其悖逆的措辞。○刘氏说:《左传》说:“凡是离开自己的国家,国家迎接他回来叫做‘入’;恢复他的职位叫做‘复’;诸侯接纳他回来叫做‘归’;因作恶而回来叫做‘复入’。”现在考察,事情与这些条例相符合的很少,相违背的很多,注释者有的假托说是遵从报丧文书,不再可信了。

公至自晋晋侯使士匄来聘

【左传》公至自晋,晋范宣子来聘,且拜朝也。君子谓晋于是乎有礼。襄陵许氏曰:「公朝始至,而聘使继至。晋悼之下,诸侯肃矣。此列国之所以睦,而叛国之所以服也】

  秋▯伯来朝

【左传》秋,▯桓公来朝,劳公,且问晋故。公以晋君语之,杞伯于是骤朝于晋,而请为昏】

附録【左传·七月,宋老佐、华喜围彭城,老佐卒焉】

  八月邾子来朝

【左传》八月,邾宣公来朝,即位而来见也。汪氏曰:「成公末年,杞、邾相继来朝,葢皆谋从晋耳】

  筑鹿囿

【左传】书不时也。《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有囿矣,又为也。《谷梁传》:筑不志,此其志何也?山林薮泽之利,所以与民共也。虞之非正也。何氏曰:刺奢泰,妨民。天子囿方百里,公侯十里,伯七里,子男五里。髙邮孙氏曰:《春秋》兴作皆书,虽城池之固,门廏之急,无遗焉,重民力也,况耳目之玩,一身之娱哉。髙氏曰:前此未有书筑囿者,是后昭九年筑郎囿,定十三年筑蛇渊囿,人君之示子孙也,可不谨哉。汪氏曰:古之圣王,台池园囿,与民同乐。今筑墙为囿,为阱于国中,以厉民,此岂君人者之心乎?○襄陵许氏曰:大夫擅国,威权日去,而公务自娱于鸟兽草木,是谓防豫在上,何可长也。张氏曰:孟子谓齐宣王曰:「臣闻郊闗之内有囿方四十里,杀其麋鹿者如杀人之罪」,则是方四十里为阱于国中。成公之鹿囿虽未至此,然后日之筑,即囿蛇渊囿,亦师师非度,至战国而极耳。劳民以独乐,此《春秋》所谨也。庐陵李氏曰:筑囿三始于此年。成公自朝晋而归,士匄来聘,杞邾交朝,葢晋悼之初,欲亲鲁以成伯业,故致此耳。而成公遽自以为安,肆意于苑囿之乐,所谓国家间暇,及是时般乐怠敖者也】己丑,公薨于路寝。

【左传》言道也。”《谷梁传》路寝正也。男子不絶妇人之手,以齐终也。”庐陵李氏曰:“成公在位十有八年,自鞌战以后,汶阳未归之前,鲁事晋甚谨;自汶阳归齐之后,鲁之于晋,嫌隙已生。然方其事晋也,东雠于齐,南屈于楚,丘甲作而兵政变,四卿将而公室弱,鲁已无一事之可取矣。及其得罪于晋也,防葬而见止,来聘而及盟,沙随困,苕丘执而辱于外;侨如谗,夫人失德而乱于内。鲁自隠公以来,未有如是者也。及其末年,幸悼公之兴,国家无事,而又一时诸臣,如季文子、孟献子、子叔声伯、臧宣叔、臧武仲,皆贤智之资,故能维持协賛,以绥内难。不然,鲁葢不可为矣。”李氏曰:“四卿得志于齐,仅能免二鄙之侵;而十年三朝三聘于晋,不能免沙随、苕丘之辱。如京师,似可求尊周之名;而防盟于蜀,莫掩服夷之耻。成公得不救失,而不悟其非也。斯言信哉】

  冬楚人郑人侵宋

【左传》冬十一月,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宋华元如晋告急。韩献子为政,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疆,自宋始矣。”晋侯师于台谷,以救宋,遇楚师于靡角之谷。楚师还。汪氏曰:“前书楚、郑伐宋,鱼石入彭城;此书楚、郑侵宋,而不曰救彭城。彭城不可救也。比事考之,党叛臣之迹见矣。荆楚蛮夷,不足责也。郑附夷而崇奸,何至若是之甚乎?故特贬而人之,序郑于楚下,以着其恶。然晋悼公一出师,而楚师还,异于楚师至而诸侯亟还者矣。”庐陵李氏曰:“齐桓霸业始于平宋乱,晋文霸业始于释宋围,悼公霸业又始于彭城之救宋。故曰‘成伯安疆,自宋始矣’。前则楚、郑皆称爵而书伐,今则楚、郑皆称人而书侵。晋之势渐盛,而楚之势渐衰矣】

晋侯使士鲂来乞师【鲂,公作彭】

【经书乞师止此。左传:晋士鲂来乞师,季文子问师数于臧武仲,对曰:「伐郑之役,知伯实来,下军之佐也。今彘季亦佐下军,如伐郑可也。事大国无失班爵而加敬焉,礼也。」从之。襄陵许氏曰:「悼公复兴霸业,而乞师以救宋,犹遵厉公故事。元年而后遂无乞师,则召兵而已矣】

十有

译鲁成公从晋国回来,晋国国君派士匄前来聘问。

《左传》记载:鲁成公从晋国回来,晋国的范宣子前来聘问,并且拜谢鲁成公的朝见。君子认为晋国在这件事上合乎礼制。襄陵许氏说:“鲁成公朝见晋国刚回来,聘问的使者就接着到来。在晋悼公的领导下,诸侯们都很恭敬。这是各国和睦的原因,也是叛乱国家归服的原因。”

秋天,杞桓公来朝见。

《左传》记载:秋天,杞桓公来朝见,慰劳鲁成公,并且询问晋国的事。鲁成公把晋国国君的情况告诉了他,杞桓公于是频繁地朝见晋国,并且请求与晋国通婚。

附录:《左传》记载:七月,宋国的老佐、华喜围攻彭城,老佐死在那里。

八月,邾宣公来朝见。

《左传》记载:八月,邾宣公来朝见,这是因为他刚即位就来朝见。汪氏说:“成公末年,杞国、邾国相继来朝见,大概都是谋划跟随晋国罢了。”

修筑鹿囿。

《左传》记载:这是因为不合时宜。《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已经有苑囿了,又再修筑。《谷梁传》说:修筑一般不记载,这里记载是什么意思呢?山林沼泽的利益,是用来与百姓共享的。设置苑囿是不正当的。何氏说:讽刺奢侈过度,妨害百姓。天子的苑囿方圆百里,公侯方圆十里,伯爵方圆七里,子爵男爵方圆五里。高邮孙氏说:《春秋》对于兴作都加以记载,即使是城池的坚固、门廄的急迫,也没有遗漏,这是重视民力,何况是耳目玩赏、个人娱乐的东西呢。高氏说:以前没有记载修筑苑囿的,此后昭公九年修筑郎囿,定公十三年修筑蛇渊囿,这是君主留给子孙的榜样,能不谨慎吗。汪氏说:古代的圣王,台池园囿,与百姓共同欢乐。现在修筑围墙作为苑囿,在国内设置陷阱,来危害百姓,这难道是统治者的本心吗?襄陵许氏说:大夫专权,君主的威权日益丧失,而君主却致力于在鸟兽草木中自我娱乐,这叫做在上位者放纵享乐,怎么能长久呢。张氏说:孟子对齐宣王说:“我听说郊关之内有方圆四十里的苑囿,杀死其中的麋鹿如同杀人的罪过”,这就是在国内设置了方圆四十里的陷阱。成公的鹿囿虽然还没到这个程度,但后来的修筑,即蛇渊囿,也是违背法度,到战国时期就达到了极点。劳民伤财以独自享乐,这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庐陵李氏说:修筑苑囿三次,始于这一年。成公自从朝见晋国回来,士匄前来聘问,杞国、邾国交替朝见,大概是晋悼公初期,想要亲近鲁国以成就霸业,所以导致这样。而成公却自以为安定,肆意享受苑囿之乐,这就是所谓的国家闲暇,趁此时机放纵享乐、懈怠傲慢。己丑日,成公在路寝去世。

《左传》记载:这是合乎道义的。《谷梁传》记载:路寝是正寝。男子不离开妇人的手,以整齐的方式结束生命。庐陵李氏说:“成公在位十八年,自鞌之战以后,汶阳未归还之前,鲁国侍奉晋国非常谨慎;自汶阳归还齐国之后,鲁国与晋国,嫌隙已经产生。然而当侍奉晋国时,东面仇视齐国,南面屈服于楚国,制作丘甲而兵政改变,四卿统帅而公室衰弱,鲁国已经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了。等到得罪晋国时,在防地安葬而被阻止,前来聘问而结盟,在沙随被困,在苕丘被拘禁而在外受辱;侨如进谗言,夫人失德而在内乱。鲁国自隐公以来,没有像这样严重的。等到末年,幸亏晋悼公兴起,国家无事,而又一时群臣,如季文子、孟献子、子叔声伯、臧宣叔、臧武仲,都是贤智之才,所以能够维持协助,以平定内难。不然,鲁国大概就不可为矣。”李氏说:“四卿在齐国得志,仅能免除两鄙的侵扰;而十年间三次朝见三次聘问晋国,不能免除沙随、苕丘的耻辱。前往京师,似乎可以求得尊崇周室的名声;而在蜀地结盟,不能掩盖服侍夷狄的耻辱。成公得到补救过失,却不醒悟其错误。这话确实可信。”

冬天,楚国人、郑国人侵犯宋国。

《左传》记载:冬十一月,楚子重救援彭城,攻打宋国。宋国的华元到晋国告急。韩献子执政,说:“想要求得人才,必须先勤劳。成就霸业、安定疆土,从宋国开始。”晋国国君在台谷驻扎军队,以救援宋国,在靡角之谷遇到楚军。楚军撤退。汪氏说:“以前记载楚、郑攻打宋国,鱼石进入彭城;这里记载楚、郑侵犯宋国,而不说救援彭城。彭城不可救援。比较事情考察,袒护叛臣的迹象就显现了。荆楚蛮夷,不值得责备。郑国依附夷狄而崇尚奸邪,怎么会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呢?所以特别贬称为人,把郑国列在楚国之下,以彰显其罪恶。然而晋悼公一出兵,楚军就撤退,不同于楚军到来而诸侯屡次撤退的情况了。”庐陵李氏说:“齐桓公的霸业始于平定宋国动乱,晋文公的霸业始于解除宋国围困,悼公的霸业又始于彭城救援宋国。所以说‘成就霸业安定疆土,从宋国开始’。以前楚、郑都称爵位而记载攻打,现在楚、郑都称人而记载侵犯。晋国的势力逐渐兴盛,而楚国的势力逐渐衰落了。”

晋国国君派士鲂来请求出兵。

《春秋》记载请求出兵到此为止。《左传》记载:晋国的士鲂来请求出兵,季文子向臧武仲询问出兵的数量,臧武仲回答说:“攻打郑国的战役,知伯确实来了,他是下军的佐官。现在彘季也担任下军佐官,像攻打郑国那样出兵就可以了。侍奉大国不失去班次爵位而增加敬意,这是礼制。”听从了他的意见。襄陵许氏说:“悼公复兴霸业,而请求出兵以救援宋国,还遵循厉公的旧例。元年之后就没有请求出兵,只是召集军队罢了。”

十年

二月,仲孙蔑防晋侯、宋公、衞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

译二月,仲孙蔑在虚朾与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国的崔杼结盟。

【左传》十二月,孟献子防于虚朾,谋救宋也。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孟献子请于诸侯而先归防葬。杜氏曰:“虚朾,宋地。”髙氏曰:“诸侯师至,而楚、郑之师已退,故宋人辞诸侯而请其师,以围彭城,而先为此盟也。”汪氏曰:“诸侯同心,惧楚而谋救宋,故书同盟。”陈氏曰:“崔杼尝奔衞,不言归,其再见何?齐纳以为大夫也。何也?曰崔氏,今曰崔杼,则已为大夫也。前年逐髙无咎,今年杀国佐,而杼当国,已而杀髙厚,齐无世臣矣。于是伐莒、伐鲁,皆杼帅师焉,而后弑齐之祸,灵公为之也。”襄陵许氏曰:“襄公不防在丧,故也。悼公所以仁诸侯也。”庐陵李氏曰:“晋悼公同盟四虚于鸡泽、戏亳、城北】

  丁未葬我君成公

【左传》书顺也。杜氏曰:「薨于路寝,五月而葬,国家安靖,世适承嗣,故曰书顺】

  春秋大全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二十五

  明 胡广等 撰

  襄公上

公名午,成公妾定姒之子。四岁即位,在位三十一年。諡法:因事有功曰襄,辟土有德曰襄。

周鲁襄公二年,简王崩,子灵王立。襄二十八年,灵王。

  崩子景王立

郑鲁襄公二年,成公卒,子僖公髠顽立。襄七年,僖公

  卒简公嘉立

齐鲁襄公十九年,灵公卒,子庄公光立。襄二十五年。

  庄公弑弟景公杵臼立

  宋 详见成公元年

晋悼公复霸元年,韩厥为政。襄七年,知防为政。襄十一年,防于萧鱼服郑。襄十三年,荀偃为政。襄十五年,悼公卒,子平公彪立。襄十九年,士匄为政。襄二十五年,赵武为政。襄二十七年,晋楚盟于宋,南北分霸始此。

卫鲁襄公十四年,献公奔齐,卫立公孙剽,是为殇公。襄二十六年,殇公弑献公,复归于卫。襄二十九年,献公卒,子襄公立。

蔡鲁襄公三十年,景公弑子,灵公般立。

曹鲁襄公十八年,成公卒,子武公滕立。

  滕 详见成公元年

陈鲁襄公四年,成公卒,子哀公溺立。

▯鲁襄公六年,桓公卒,子孝公匄立。襄二十三年,孝

  公卒弟文公益姑立

  薛 详见僖公元年

莒鲁襄公十六年晋执黎比公襄三十二年黎比公

  弑子展舆立

邾。鲁襄公十六年,晋执宣公。襄十七年,宣公卒,悼公。

  华立襄十九年晋执悼公

许鲁襄公二十六年,灵公卒于楚,悼公买立。

小邾鲁襄公七年,小邾穆公来朝。

楚子重为令尹。鲁襄公三年,子重伐吴,卒。子辛为令尹。襄五年,楚杀子辛,子囊为令尹。襄十三年,共王卒,子康王昭立。襄十五年,子庚为令尹。襄二十一年,子商为令尹。二十二年,防子冯为令尹。襄二十五年,子木为令尹。襄二十八年,康王卒,郏敖麋立。

  秦 详见僖公元年

吴鲁襄公十二年,寿梦卒,诸樊立,一名遏。襄二十五年,遏门于巢,卒余祭立,一名载。襄二十九年,余祭卒,夷昧立,一名余昧。

  越 详见隐公元年及昭公元年

【巳简王十丑四年崩】元年【晋悼公周元年,齐灵十年,卫献五年,蔡景二十年,郑成十三年,曹成六年,陈成二十七年,杞桓六十五年,宋平四年,▯景五年,楚共十九年,吴寿梦十四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谷梁传继正即位正也】

仲孙蔑会晋栾黡,宋华元,卫甯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

【左传》春,己亥,围宋彭城。非宋地,追书也。于是为宋讨鱼石,故称宋,且不登叛人也,谓之宋,志彭城降晋。晋人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归,寘诸瓠丘。齐人不防彭城,晋人以为讨。二月,齐太子光为质于晋。「公羊传」:宋华元曷为与诸侯围宋彭城?为宋讨也。其为宋讨奈何?鱼石走之楚,楚为之伐宋,取彭城,以封鱼石。鱼石之罪奈何?以入是为罪也。楚已取之矣,曷为系之宋?不与诸侯专封也。「谷梁传」:系彭城于宋者,不与鱼石正也】

按左氏曰:非宋地追书也【杜氏曰:楚取彭城,已封鱼石,故曰非宋地】然则

译《左传》记载,十二月,孟献子在虚朾设防,谋划救援宋国。宋国人辞谢诸侯,请求出兵,以包围彭城。孟献子向诸侯请求后,先回国办理丧事。杜氏说:“虚朾,是宋国的地方。”高氏说:“诸侯的军队到达,而楚、郑的军队已经撤退,所以宋国人辞谢诸侯,请求他们的军队,以包围彭城,并先在此举行盟誓。”汪氏说:“诸侯同心,畏惧楚国并谋划救援宋国,所以史书称‘同盟’。”陈氏说:“崔杼曾经逃到卫国,没有说‘归’,他再次出现是什么意思?齐国接纳他让他担任大夫。为什么?说他是崔氏,现在说崔杼,那么他已经是大夫了。前年驱逐高无咎,今年杀害国佐,而崔杼执掌国政,随后又杀害高厚,齐国没有世袭的大臣了。于是讨伐莒国、讨伐鲁国,都是崔杼率领军队,而后弑杀齐君的祸患,是由灵公造成的。”襄陵许氏说:“襄公不在丧期设防,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是晋悼公对诸侯施仁德的表现。”庐陵李氏说:“晋悼公在鸡泽、戏亳、城北四次同盟。”

丁未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

《左传》记载这是顺应礼制。杜氏说:“在路寝去世,五个月后安葬,国家安定,嫡子继承君位,所以说这是顺应礼制。”

《春秋大全》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二十五

明代 胡广等人 撰写

襄公上

鲁襄公名午,是成公妾室定姒的儿子。四岁即位,在位三十一年。谥法:因事有功称为襄,开拓土地有德称为襄。

周简王四年去世,儿子灵王即位。鲁襄公二十八年,灵王去世,儿子景王即位。

郑成公十三年去世,儿子僖公髠顽即位。鲁襄公七年,僖公去世,简公嘉即位。

齐灵公十九年去世,儿子庄公光即位。鲁襄公二十五年,庄公被杀,弟弟景公杵臼即位。

宋国,详见成公元年。

晋悼公恢复霸权的第一年,韩厥执政。鲁襄公七年,知罃执政。鲁襄公十一年,在萧鱼会盟,使郑国臣服。鲁襄公十三年,荀偃执政。鲁襄公十五年,悼公去世,儿子平公彪即位。鲁襄公十九年,士匄执政。鲁襄公二十五年,赵武执政。鲁襄公二十七年,晋楚在宋国会盟,南北分霸从此开始。

卫献公十四年,献公逃到齐国,卫国立公孙剽,这就是殇公。鲁襄公二十六年,殇公被杀,献公返回卫国。鲁襄公二十九年,献公去世,儿子襄公即位。

蔡景公三十年,景公被杀,儿子灵公般即位。

曹成公十八年,成公去世,儿子武公滕即位。

滕国,详见成公元年。

陈成公四年,成公去世,儿子哀公溺即位。

〇鲁襄公六年,桓公去世,儿子孝公匄即位。鲁襄公二十三年,孝公去世,弟弟文公益姑即位。

薛国,详见僖公元年。

莒黎比公十六年,晋国拘捕黎比公。鲁襄公三十二年,黎比公被杀,儿子展舆即位。

邾国。鲁襄公十六年,晋国拘捕宣公。鲁襄公十七年,宣公去世,悼公华即位。鲁襄公十九年,晋国拘捕悼公。

许灵公二十六年,灵公在楚国去世,悼公买即位。

小邾穆公七年,小邾穆公来朝见。

楚国子重担任令尹。鲁襄公三年,子重讨伐吴国,去世。子辛担任令尹。鲁襄公五年,楚国杀害子辛,子囊担任令尹。鲁襄公十三年,共王去世,儿子康王昭即位。鲁襄公十五年,子庚担任令尹。鲁襄公二十一年,子商担任令尹。二十二年,防子冯担任令尹。鲁襄公二十五年,子木担任令尹。鲁襄公二十八年,康王去世,郏敖麋即位。

秦国,详见僖公元年。

吴寿梦十二年去世,诸樊即位,一名遏。鲁襄公二十五年,遏在巢地去世,余祭即位,一名载。鲁襄公二十九年,余祭去世,夷昧即位,一名余昧。

越国,详见隐公元年及昭公元年。

【周简王四年去世】元年【晋悼公周元年,齐灵公十年,卫献公五年,蔡景公二十年,郑成公十三年,曹成公六年,陈成公二十七年,杞桓公六十五年,宋平公四年,〇景公五年,楚共王十九年,吴寿梦十四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襄公即位。

【《谷梁传》:继承正统而即位,是正当的】

仲孙蔑会同晋国的栾黡,宋国的华元,卫国的甯殖,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包围宋国的彭城。

《左传》记载,春季,己亥日,包围宋国的彭城。这不是宋国的地方,是追记史实。当时为了替宋国讨伐鱼石,所以称宋国,并且不记载叛人,称其为宋国,以表明彭城归降晋国。晋国人把在彭城的宋国五大夫送回去,安置在瓠丘。齐国人不防备彭城,晋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二月,齐太子光作为人质留在晋国。《公羊传》:宋国的华元为什么和诸侯一起包围宋国的彭城?是为了替宋国讨伐。替宋国讨伐是怎么回事?鱼石逃到楚国,楚国为他讨伐宋国,夺取彭城,用来封给鱼石。鱼石的罪过是什么?以他进入彭城为罪过。楚国已经夺取了彭城,为什么还归属宋国?不赞成诸侯擅自封地。《谷梁传》:把彭城归属宋国,是不赞成鱼石的正统性。

按照左氏的说法:这不是宋国的地方,是追记史实【杜氏说:楚国夺取彭城,已经封给鱼石,所以说这不是宋国的地方】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