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大全三十五

春秋大全卷三十四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073–1100 段

所繋,故不书正月。然必书王者,春秋树王法,不可不书王,以端本也。且王者所以正天下,天下不可无王,故不可以不存也。正者所以繋一国,今国之政无所禀,故不复出正月之文,以见鲁国无正而不与季氏之专也。薛氏曰:元年书正,以正其始。昭公已卒,定公未克践阼,是昭公之末世,未得为定公之始年也。沙随陈氏曰:定公未立,先书元年春者,追书之也。汪氏曰:秦以前皆逾年即位,汉惠以后即位于先君即世之年,然犹逾年改元。自汉帝禅即位改元于昭烈崩之次月,厥后皆一年二君而两建元矣。然朱子纲目必大书先君之年,分注嗣君之改元,以为君臣父子之教所闗甚大,皆取法于春秋逾年改元之意。此年虽定公未即位,而追书元年春者,以昭公已薨,则是年实嗣君之年,不可不书元年春,亦犹晋建武元年,愍帝既废,元帝始于三月即晋王位,而纲目追书建武元年春正月也。庐陵李氏曰:隠元年事在三月,庄元年亦事在三月,定元年亦事在三月,然隠庄皆书正月,则定公之无正始可知矣。葢隠庄虽无正始,而即位皆在正月,定即位在六月,故也。又曰:定哀多防辞,公羊之言是也。然何氏指定定公无正,新作雉门、丧夫、国宝、黄池之防、获麟五事以当之,则非本防矣】

译因为有所拘系,所以不记载“正月”。然而必定要记载“王”,是因为《春秋》树立王道法度,不能不记载“王”,以端正根本。况且“王”是用来匡正天下的,天下不能没有王,所以不能不保留“王”的记载。“正”是用来维系一国的,如今国家的政令没有所禀承的对象,所以不再出现“正月”的文字,以显示鲁国没有正统,而不认可季氏的专权。

薛氏说:元年记载“正”,是为了端正其开端。昭公已经去世,定公未能登上君位,这是昭公的末年,不能算作定公的始年。

沙随陈氏说:定公尚未即位,先记载“元年春”,是追记的笔法。

汪氏说:秦朝以前都是过了年才即位,汉惠帝以后就在先君去世的那一年即位,然而仍然要过了年才改元。自从汉朝皇帝禅让即位,在昭烈帝去世的次月改元,此后都是一年有两位君主而建立两个年号。然而朱熹的《纲目》必定大字书写先君的年号,分注嗣君改元的情况,认为这关系到君臣父子的教化极为重大,都是效法《春秋》过了年才改元的用意。这一年虽然定公尚未即位,而追记“元年春”,是因为昭公已经去世,那么这一年实际上是嗣君在位的年份,不能不记载“元年春”,这也如同晋朝建武元年,愍帝已经被废,元帝在三月才开始即晋王位,而《纲目》追记建武元年春正月。

庐陵李氏说:隐元年事情发生在三月,庄元年事情也发生在三月,定元年事情也发生在三月,然而隐、庄都记载“正月”,那么定公没有正统开端就可以知道了。大概隐、庄虽然没有正统开端,但即位都在正月,而定公即位是在六月,所以如此。

又说:定公、哀公时期多有隐晦的措辞,《公羊传》的说法是对的。然而何休指定定公没有正统,列举新作雉门、丧夫、国宝、黄池之会、获麟这五件事来对应,这就不是原本的本意了。

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

【大夫专执于是始《左传》春王正月辛巳,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将以城成周。魏子涖政,衞彪傒曰:“将建天子而易位以令,非义也。大事奸义,必有大咎。晋不失诸侯,魏子其不免乎?”是行也,魏献子属役于韩简子及原寿,过而田于大陆,焚焉。还卒于甯。范献子去其柏椁,以其未复命而田也。孟懿子防城成周,庚寅栽。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薛宰曰:“宋为无道,絶我小国于周,以我适楚,故我常从宋。晋文公为践土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复旧职。若从践土,若从宋,亦唯命。’”仲几曰:“践土固然。”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奚仲迁于邳,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若复旧职,将承王官,何故以役诸侯?”仲几曰:“三代各异物,薛焉得有旧?为宋役,亦其职也。”士弥牟曰:“晋之从政者新,子姑受功,归吾视诸故府。”仲几曰:“纵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诸乎?”士伯怒,谓韩简子曰:“薛徴于人,宋徴于鬼。宋罪大矣,且已无辞,而抑我以神诬我也。启宠纳侮,其此之谓矣。”必以仲几为戮,乃执仲几以归。三月,归诸京师。城三旬而毕,乃归诸侯之戍。齐髙张后不从诸侯。晋女叔寛曰:“周苌▯、齐髙张皆将不免。苌叔违天,髙子违人。天之所壊,不可支也。众之所为,不可奸也。”《公羊传》仲几之罪何?不蓑城也。其言于京师何?伯讨也。伯讨则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不与大夫专执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大夫之义不得专执也。《谷梁传》此其大夫,其曰人何也?微之也。何为微之?不正其执人于尊者之所也。不与大夫之伯讨也】

按左氏,诸侯防城成周,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杜氏曰:欲使三国代宋受功役】为【于伪反】是执之则有罪矣。书“晋人执仲几于京师”,则贬辞也。以王事讨有罪,何贬乎?按《周官司隶》掌凡因执人之事,属于司寇【汪氏曰:周礼司隶乃大司寇刑官之属】凡诸侯之狱讼,定以邦典;凡卿大夫之狱讼,断【丁乱反】以邦法。则大司寇之职也。不告诸司寇,而执人于天子之侧,故虽以王事讨有罪,犹贬。凡此类,皆篡弑之萌,履霜之渐。执而书其地【汪氏曰:《春秋》书执三十有一,皆不书地】谨之也,每谨于初,而祸乱熄矣【孙氏曰:《春秋》之义,诸侯不得专执,况大夫乎?宋仲几防城成周,韩不信陪臣也,非天子命,执仲几于天子之侧,甚矣。故曰“晋人执于京师”,疾之也。髙邮孙氏曰:诸国之大夫相率而城天子之都,义也;仲几不受功,不义也。以义而讨不义,当也。然而在尊者之侧,请命而后执可也;既不请命,则归于王可也。诸侯执人而自治之,犹以为不可。在尊者之侧,既不请命,又不归于王,其无王甚矣。其称人,以为虽执得其罪,不与其专也。汪氏曰:左传云“防城成周而执仲几”,是执之于成周也。不曰成周,而曰京师,所以尊王室而正晋大夫无王之罪也。城成周不称京师,所以见周室下同于列国,无自尊之实也。执仲几于成周,特称京师者,所以诛晋人,视周室比于小国,失常尊之分也。地非两地,而或曰成周,或曰京师,圣人之意,葢有在矣。○啖氏曰:前年冬十月城成周,左氏云“防于狄泉”,此年正月又言“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按此説重也,一用夏正,一用周正,以此误也。临川吴氏曰:左传有“归于京师”四字,据经所书,但见其执于京师,不见其归于京师也。庐陵李氏曰:此条以事言之,则以王事讨有罪;以义言之,则大夫专执人。于王侧而不归之王吏,故《春秋》亦不与以伯讨。谷梁、胡氏是矣。公羊以为大夫不得专执,则是以于京师为伯讨,则非。左氏序仲几不受功之事,则实以为执以归晋,复归诸京师,则恐非事实矣。杨士勋曰:「不书所归,唯举其地者,此晋自治之效是也】

夏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

译三月,晋国人在京师逮捕了宋国的仲几。

【大夫擅自逮捕人,是从这里开始的。《左传》记载:春季周历正月辛巳日,晋国的魏舒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准备筑造成周的城墙。魏子主持政务,卫国的彪傒说:“将要建立天子而改变位次来发号施令,是不合道义的。大事违背道义,必定会有大灾祸。晋国不会失去诸侯的拥戴,魏子恐怕不能免于祸患吧?”这次行动,魏献子把劳役分派给韩简子和原寿,他们路过时在大陆泽打猎,引发了火灾。魏舒回来后死在宁邑。范献子撤去了他的柏木棺椁,因为他没有复命就去打猎。孟懿子防守成周的城墙,庚寅日种植树木。宋国的仲几不接受劳役,说:“滕、薛、郳,都是我的役使对象。”薛国的宰官说:“宋国无道,断绝了我们小国与周王室的关系,迫使我们去依附楚国,所以我们常常服从宋国。晋文公在践土订立盟约时说:‘凡是我们同盟的国家,各自恢复原来的职守。如果按照践土之盟,如果服从宋国,也都听从命令。’”仲几说:“践土之盟本来就是这样。”薛宰说:“薛国的先祖奚仲居住在薛,担任夏朝的车正。奚仲迁到邳,仲虺居住在薛,担任商汤的左相。如果恢复原来的职守,将要继承王室的官职,为什么要把我们当作诸侯的役使对象?”仲几说:“夏、商、周三代各自有不同的制度,薛国怎么会有旧制?为宋国服役,也是我们的职守。”士弥牟说:“晋国执政的人是新上任的,您姑且接受劳役,回去我们查看旧日的府库档案。”仲几说:“即使您忘记了,山川鬼神难道会忘记吗?”士伯发怒,对韩简子说:“薛国向人征讨,宋国向鬼神征讨。宋国的罪过太大了,而且已经理屈词穷,反而用鬼神来诬陷我。这叫做招致宠幸而招来侮辱。”一定要把仲几作为罪人处死,于是逮捕了仲几带回国。三月,把他送到京师。筑城三十天完成,于是撤回诸侯的戍守军队。齐国的高张后来没有跟随诸侯行动。晋国的女叔宽说:“周朝的苌弘、齐国的高张都将不能免于祸患。苌叔违背天道,高子违背人道。上天要毁灭的,人力不能支撑;众人所共同做的,个人不能干扰。”《公羊传》说:仲几的罪过是什么?是不承担筑城的劳役。为什么说是在京师逮捕他?这是霸主征讨。既然是霸主征讨,为什么称“人”?这是贬低。为什么要贬低?不认可大夫擅自逮捕人。为什么不认可?实际上认可但文辞上不认可。文辞上为什么不认可?因为大夫的道义不允许擅自逮捕人。《谷梁传》说:这是大夫,为什么称“人”?这是隐讳。为什么要隐讳?不认为在尊者的地方逮捕人是正当的。不认可大夫的霸主征讨。】

按照《左传》,诸侯防守成周,宋国的仲几不接受劳役,说:“滕、薛、郳,都是我的役使对象”【杜预说:想让这三个国家代替宋国承担劳役】,因此逮捕他是有罪的。史书说“晋人在京师逮捕仲几”,这是贬低的措辞。因为王事讨伐有罪的人,为什么要贬低呢?按照《周礼·司隶》掌管所有逮捕人的事务,隶属于司寇【汪中说:《周礼》中的司隶是大司寇刑官的下属】,所有诸侯的狱讼,用国家法典来判定;所有卿大夫的狱讼,用国家法律来判决。这是大司寇的职责。不报告司寇,而在天子身边逮捕人,所以即使是因为王事讨伐有罪的人,仍然要贬低。凡是这类事情,都是篡位弑君的萌芽,是履霜坚冰的渐进。逮捕人而记载地点【汪中说:《春秋》记载逮捕共三十一次,都不记载地点】,是谨慎的表现,每次在初始阶段谨慎,祸乱就熄灭了【孙氏说:《春秋》的道义,诸侯不得擅自逮捕人,何况大夫呢?宋国的仲几防守成周,韩不信是陪臣,没有天子的命令,在天子身边逮捕仲几,太过分了。所以说“晋人在京师逮捕”,是痛恨他们。高邮孙氏说:各国的大夫率领筑造天子的都城,是合乎道义的;仲几不接受劳役,是不合道义的。用合乎道义的行动讨伐不合道义的行为,是恰当的。但是在尊者的身边,请示命令后逮捕是可以的;既然没有请示命令,那么交给王室是可以的。诸侯逮捕人而自行处置,还认为不可以。在尊者的身边,既不请示命令,又不交给王室,这是非常轻视王室的。称“人”,是因为虽然逮捕得其所罪,但不认可他们的擅自行动。汪中说:《左传》说“防守成周而逮捕仲几”,是在成周逮捕的。不说成周,而说京师,是为了尊崇王室而纠正晋国大夫轻视王室的罪过。筑造成周不称京师,是为了显示周王室等同于列国,没有自尊的实质。逮捕仲几在成周,特别称京师,是为了惩罚晋国人,视周王室等同于小国,失去了尊卑的分别。地点不是两个地方,有时说成周,有时说京师,圣人的意图,大概就在这里了。○啖氏说:前年冬季十月筑造成周,《左传》说“在狄泉防守”,这一年正月又说“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按照这种说法是重复的,一个用夏历,一个用周历,因此错误。临川吴氏说:《左传》有“归还到京师”四个字,根据经文所记载,只看到他在京师被逮捕,没有看到他归还到京师。庐陵李氏说:这条记载从事实来说,是因为王事讨伐有罪的人;从道义来说,是大夫擅自逮捕人。在王室身边而不交给王室官吏,所以《春秋》也不认可这是霸主征讨。《谷梁传》、胡安国的观点是对的。《公羊传》认为大夫不得擅自逮捕人,那么就把在京师逮捕当作霸主征讨,这是不对的。《左传》叙述仲几不接受劳役的事情,那么实际上认为是逮捕后带回晋国,又归还到京师,恐怕不符合事实。杨士勋说:“不记载归还的地方,只记载逮捕的地点,这是晋国自行处置的效果。”】

夏季六月癸亥日,鲁君的灵柩从干侯运回。戊

辰,公即位。

译辰时,鲁僖公即位。

【左传》叔孙成子逆公之丧于干侯。季孙曰:「子家子亟言于我,未尝不中吾志也。吾欲与之从政,子必止之,且听命焉。」子家子不见叔孙易几而哭。叔孙请见子家子,子家子辞曰:「羁未得见,而从君以出。君不命而薨,羁不敢见。」叔孙使告之曰:「公衍、公为实使羣臣不得事君。若公子宋主社稷,则羣臣之愿也。凡从君出而可以入者,将唯子是听。子家氏未有后,季孙愿与子从政,此皆季孙之愿也。」使不敢以告。对曰:「若立君,则有卿士大夫与守▯在,羁弗敢知。若从君者,则貌而出者入可也,寇而出者行可也。若羁也,则君知其出也,而未知其入也,羁将逃也。」丧及壊隤,公子宋先入。从公者皆自壊隤反。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公羊传》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则曷为以戊辰之日然后即位?正棺于两楹之间然后即位。子沈子曰:「定君乎国然后即位。即位不日,此何以日?録乎内也。」《谷梁传》殡然后即位也。定无正,见无以正也。逾年不言即位,是有故公也。言即位,是无故公也。即位授受之道也。先君无正终,则后君无正始也。先君有正终,则后君有正始也。戊辰,公即位,谨之也。定之即位不可不察也。公即位何以日也?戊辰之日然后即位也。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何为戊辰之日然后即位也?正君乎国然后即位也。沈子曰:「正棺乎两楹之间然后即位也。」内之大事日即位,君之大事也。其不日何也?以年决者不以日决也。此则其日何也?着之也。何着焉?逾年即位,厉也。于厉之中又有义焉。未殡,虽有天子之命犹不敢,况临诸臣乎?周人有丧,鲁人有丧。周人吊,鲁人不吊。周人曰:「固吾臣也,使人可也。」鲁人曰:「吾君也,亲之者也,使大夫则不可也。」故周人吊,鲁人不吊,以其下成康为未久也。君至尊也,去父之殡而往吊犹不敢,况未殡而临诸臣。乎范氏曰:「诸侯五日而殡,今以君始死之礼治之,故六日而后即位。」赵氏曰:「即位皆于朔日,故不书日。」定公待昭公丧至,既殡而即位,故书日】

昭公之薨已越葬期,犹未得返,至于六月癸亥,然后丧至【汪氏曰:桓公薨于齐,二十有二日而丧至;昭公薨七月,丧始至,已逾五月而葬之期,故《春秋》详书日,以诛季氏也】而定之即位,乃在是月之戊辰,葢迟速进退,为意如所制,不得专也【孙氏曰:定公继奔亡之后,制在季氏,故昭公之丧至六日而始得即位,此制在季氏可知也,故书以着其恶。程子曰:定公至六月方即位,以见季氏之制也】以《周书·顾命》考之,成王之崩在四月乙丑,宰臣太保即于是日,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音奔】百人,逆王世子钊【音昭】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宅忧为天下主【吕氏曰:成王方崩,大保以冢宰命桓、毛二臣,使齐侯吕伋逆太子钊入自端门,延入翼室,为忧居之宗,示天下不可一日无綂也】不待崇朝而后定也。今昭公丧至在葬期之后,公子宋自壊隤【徒回反】先入,犹未得立,是知为意如所制,不得以时定,非谓正棺乎两楹之间【礼记·檀弓》:殷人殡于两楹之间。注:两楹之间,南面向明,人君听治正坐之处】故定之即位不可不察也。夫即位,大事也,宗嗣先定,则变故不生,葢代君享国而主其祭,宜戚宜惧【三国志·魏志·辛毗女宪英曰》:太子代君主宗庙社稷者也,代君不可以不戚,主国不可以不惧,宜戚宜惧】一失几防,或萌窥伺【音笥】之心,至于生变,则为不孝矣。古人所以贵于早定国家之本也。今昭公之薨,定公之即位,《春秋》详书于策,非为后法,乃见【音现】诸行事为永鉴耳【张氏曰:意如亲逐其君,既薨暴露七月而后返国,黜适而立不正,至于丧归君立,乃欲辩区区之礼文而行之,岂非所谓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乎?《春秋》详书以见乱臣擅国,定公不正,三纲沦斁,鲁之君臣罔不尽。伤心之时,大本既失,而进退举

译《左传》记载,叔孙成子在干侯迎接鲁昭公的灵柩。季孙说:“子家子多次对我进言,没有一次不符合我的心意。我想让他参与政事,你务必阻止他,并且听从他的命令。”子家子没有去见叔孙,只是移动了坐席就哭了起来。叔孙请求见子家子,子家子推辞说:“羁没能拜见您,就跟随国君出逃。国君没有下达命令就去世了,羁不敢去见您。”叔孙派人告诉他说:“公衍、公为确实使得群臣不能侍奉国君。如果让公子宋主持国家大事,那是群臣的愿望。凡是跟随国君出逃而又能回国的人,都将只听命于您。子家氏没有后代,季孙愿意让您参与政事,这都是季孙的愿望。”使者不敢把这些话全部告诉子家子。子家子回答说:“如果要拥立新君,那么有卿士大夫和留守的人在,羁不敢过问。如果是跟随国君的人,那么因为国君体面而出逃的可以回国,因为敌寇而出逃的可以继续流亡。至于羁,国君知道我是怎么出逃的,却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回国,羁打算逃亡。”灵柩到达壊隤,公子宋先进入国都。跟随国君的人都从壊隤返回。六月癸亥日,鲁昭公的灵柩从干侯到达。戊辰日,鲁定公即位。

《公羊传》说:癸亥日,鲁昭公的灵柩从干侯到达。那么为什么到了戊辰日才即位呢?是因为将灵柩端正地安放在两楹之间之后才即位。子沈子说:“在国都内安定国君之后才即位。即位通常不记载日期,这里为什么记载日期呢?是因为记录在内部。”

《谷梁传》说:安葬之后才即位。定公即位时没有正当的继承程序,表明没有正当的理由。超过一年不记载即位,是因为有缘故的国君。记载即位,是因为没有缘故的国君。即位是权力交接的道理。先君没有正当的终结,后君就没有正当的开始。先君有正当的终结,后君就有正当的开始。戊辰日,定公即位,这是谨慎的表现。定公的即位不可不仔细考察。定公即位为什么记载日期呢?是因为在戊辰日才即位。癸亥日,鲁昭公的灵柩从干侯到达。为什么到了戊辰日才即位呢?是因为在国都内安定国君之后才即位。沈子说:“将灵柩端正地安放在两楹之间之后才即位。”内部的大事记载即位,这是国君的大事。为什么不记载日期呢?因为用年份决定,不用日期决定。这里为什么记载日期呢?是为了彰显。彰显什么呢?超过一年才即位,是严厉的表现。在严厉之中又有义理。没有安葬,即使有天子的命令也不敢,何况面对群臣呢?周人有丧事,鲁人有丧事。周人去吊唁,鲁人不吊唁。周人说:“本来是我的臣子,派人去也可以。”鲁人说:“是我的国君,亲近的人,派大夫去就不可以了。”所以周人去吊唁,鲁人不吊唁,因为成康去世不久。国君是最尊贵的,离开父亲的灵柩去吊唁尚且不敢,何况没有安葬就面对群臣呢?范氏说:“诸侯五天安葬,现在用国君刚死的礼仪处理,所以六天后才即位。”赵氏说:“即位都在朔日,所以不记载日期。”定公等待昭公灵柩到达,安葬后才即位,所以记载日期。

昭公去世已经超过安葬的期限,仍然未能返回,直到六月癸亥日,灵柩才到达【汪氏说:桓公在齐国去世,二十二天后灵柩到达;昭公在七月去世,灵柩才到达,已经超过了五个月的安葬期限,所以《春秋》详细记载日期,以谴责季氏】而定公的即位,却在这个月的戊辰日,大概快慢进退,都被季孙意如所控制,不能自主【孙氏说:定公在昭公奔亡之后继位,受制于季氏,所以昭公的灵柩到达六天后才即位,可知受制于季氏,所以记载以彰显其恶。程子说:定公直到六月才即位,以显示季氏的控制】。用《周书·顾命》来考察,成王在四月乙丑日去世,宰臣太保就在当天,命令仲桓、南宫毛派齐侯吕伋,带着两把干戈、虎贲百人,在南门外迎接王世子钊,引入翼室,居丧成为天下的君主【吕氏说:成王刚去世,太保以冢宰的身份命令桓、毛二臣,让齐侯吕伋迎接太子钊从端门进入,引入翼室,成为居丧的宗主,显示天下不可一日没有统绪】,不等到天亮就安定下来了。现在昭公的灵柩在安葬期限之后到达,公子宋从壊隤先进入,仍然不能即位,可知是被季孙意如所控制,不能按时安定,并不是说将灵柩端正地安放在两楹之间【《礼记·檀弓》:殷人在两楹之间安葬。注:两楹之间,南面向明,是君主听政的正坐之处】,所以定公的即位不可不仔细考察。即位,是大事,宗嗣先安定,变故就不会发生,大概代替君主享受国家而主持祭祀,应当悲伤应当畏惧【《三国志·魏志·辛毗女宪英》说:太子代替君主主持宗庙社稷,代替君主不可以不悲伤,主持国家不可以不畏惧,应当悲伤应当畏惧】,一旦失去防备,或者萌生窥伺之心,以至于发生变故,就是不孝了。古人之所以重视早日安定国家的根本。现在昭公去世,定公即位,《春秋》详细记载在简策上,不是为了后世的法则,而是为了显现诸行事作为永远的鉴戒【张氏说:意如亲自驱逐他的国君,昭公去世后暴露七月才返回国都,废黜嫡子而立不正,直到灵柩回国君主即位,却想辨别细微的礼仪文饰而实行,岂不是所谓不能实行三年的丧礼却察究细枝末节的礼仪吗?《春秋》详细记载以显示乱臣擅权,定公不正,三纲沦丧,鲁国的君臣无不伤心。大本已经丧失,而进退举动】

指,尚何理之足言哉?此所谓为永鉴者也。髙氏曰:国不可一日无君,昭公薨至今綂纪之絶若是其久也,故日以谨之。季氏既逐其君,君薨又不即以国君丧礼迎之,今又废其嫡嗣而专立其弟,宋不择所处,污于伪,诱于利。昭公丧至五日而殡,遂自即位,此非受之先君而专受之意如者也。既为意如所立,故不复讨意如之罪。家氏曰:定公之立不书即位,正也。今书即位,以其篡君之子受位于贼,特书即位以正之也。定公而能执子臧、季札之让,逃而去之,夫然后于义为尽。今也受位于贼臣,曽不曰先君有嫡子在,我不当立,偃然自以为己之所当得,是与篡何逺哉?《春秋》书即位,从桓、宣之例,夫岂与之,亦以诛之也。汪氏曰:定公为逐君者所立,受之而不讨贼,幸于祸而忘其雠,訹于利而忘其辱,故虽内无所承,上不禀命,亦如其意而书即位,以着其自立之罪,比于文、成、襄、昭、哀而无贬者,美恶不嫌同词。○庐陵李氏曰:《公谷》所谓“定君乎国,然后即位”者,谓诸侯五日而殡,今以君始死之礼治之,故须殡而后即位也。胡氏之説得其大指,但所引康王延入翼室之事,则此乃柩前之定位,而非告庙临羣臣之即位也】

译这哪里还值得讲什么道理呢?这就是所说的作为永远的鉴戒啊。高氏说:国家不能一天没有君主,昭公去世到现在,统绪中断已经这么久了,所以每天都要谨慎对待。季氏既然已经驱逐了他们的国君,国君去世又不立即用国君的丧礼去迎接灵柩,现在又废黜嫡子而专立其弟,宋国不选择安身之处,被虚伪所污染,被利益所诱惑。昭公的灵柩到了五天就下葬,于是自己就即位了,这不是接受先君的传位,而是专断地接受像意如那样的安排。既然被意如所拥立,所以不再追究意如的罪责。家氏说:定公的即位不记载“即位”,是正当的。现在记载“即位”,是因为他篡夺了国君儿子的位置,接受贼臣的拥立,特意记载“即位”来纠正他。定公如果能像子臧、季札那样谦让,逃避而离开,那才在道义上尽善尽美。现在却接受贼臣的拥立,竟然不说先君有嫡子在,我不应当即位,安然自得地认为这是自己应当得到的,这与篡位有什么差别呢?《春秋》记载“即位”,遵循桓公、宣公的先例,难道是为了肯定他,也是为了谴责他啊。汪氏说:定公是被驱逐国君的人所拥立的,接受拥立而不讨伐贼臣,庆幸于祸患而忘记了仇恨,被利益所诱惑而忘记了耻辱,所以虽然内部没有继承的正当性,上不禀告天命,也按照他的意思记载“即位”,以彰显他自立为君的罪过,与文公、成公、襄公、昭公、哀公一样没有贬斥,是因为美丑不忌讳使用相同的词语。庐陵李氏说:《公羊传》《谷梁传》所说的“安定国君于国中,然后即位”,是指诸侯五天而殡,现在用国君刚去世的礼仪来处理,所以需要殡葬之后才即位。胡氏的说法抓住了大意,但他所引用的康王延入翼室的事情,这是灵柩前的定位,而不是告祭宗庙、面对群臣的即位。

秋七月癸巳葬我君昭公

【左传·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荣驾鹅曰:“生不能事,死又离之,以自旌也。纵子忍之,后必或耻之。”乃止。季孙问于荣驾鹅曰:“吾欲为君諡,使子孙知之。”对曰:“生弗能事,死又恶之,以自信也将焉用之。”乃止。秋七月癸巳,葬昭公于墓道南。孔子之为司寇也,沟而合诸墓。髙氏曰:“昭公薨半载余,始以丧归。归及逾月,而遽葬。见鲁之臣子无恩于先君如此。”吕氏曰:“葬必曰‘我君’,所以隆君父之恩,尽忠爱之义。至于此时,详味书法,然后有以大警动于其臣下者。”庐陵李氏曰:“昭公书葬,罪鲁不以季氏为逆也】

  九月大雩

【谷梁传》雩,月雩之正也。秋大雩,非正也。冬大雩,非正也。秋大雩,雩之为非正,何也?毛泽未尽,人力未竭,未可以雩也。雩月,雩之正也。月之为雩之正,何也?其时穷,人力尽,然从雩,雩之正也。何谓其时穷,人力尽?是月不雨,则无及矣;是年不艾,则无食矣。是谓其时穷,人力尽也。雩之必待其时穷,人力尽,何也?雩者,为旱求者也。求者,请也。古之人重请,何重乎请?人之所以为人者,让也。请道去让也,则是舍其所以为人也。是以重之焉。请哉?请乎?应上公。古之神人,有应上公者,通乎隂阳。君亲帅诸大夫道之,而以请焉。夫请者,非可诒托而往也,必亲之者也。是以重之。”薛氏曰:“有三年之丧,而行大雩之礼,见三桓之无上也。”○啖氏曰:“《公谷》言月雩正,秋冬大雩皆非正也。毛泽未尽,人力未竭,未可雩。按雩者,以祈雨也。若待毛泽尽,人力竭,虽雨何救哉?葢传以日月为例,故有此分别】

  立焬宫

【左传》昭公出,故季平子祷于炀公。九月,立炀宫。《公羊传》:炀宫者,何?炀公之宫也。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立炀宫,非礼也。《谷梁传》:立者,不宜立者也】

炀公伯禽之子,其曰立者不宜立也。丧事即逺,有进而无退;宫庙即逺,有毁而无立【张氏曰:季氏妄祷而逾祀典,以立久祧之宫,圣人特书,必有曽谓炀公不如林放之叹乎?鄱阳万氏曰:炀公考公之弟也,鲁之以弟继兄而立,葢始乎此。昭公之在鲁,已立公为为大子,及其居郓,又黜公为而立公衍,则国固有适嗣矣。季孙舍适嗣不立,而立定公,定公乃昭公之弟。季孙恐人之议已,于是而立炀宫,其意若曰:炀公以弟而继兄,鲁一生一及之所自始。今定公以弟而继昭公,则亦炀公之以弟而继考公者也。则舍公衍、公为而立定公者,非吾之私意,葢鲁国之旧制尔。汪氏曰:季孙行父立武宫,已为非礼,矧炀公至昭公已二十世,庙毁已久,而复立,意如得罪于鲁之先祖,擢髪不足数,而犹欲谄事炀宫以徼福,吾知炀公之不享其祭也】

附録【左传·周巩简公弃其子弟而好用逺人】

  冬十月陨霜杀菽

【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此灾菽也。曷为以异书?异,大乎灾也。《谷梁传》:未可以杀而杀,举重;可杀而不杀,举轻。其曰“菽”,举重也】

谷梁子曰:「菽举重也,未可以杀而杀,举重【范氏曰:建酉之月,陨霜杀菽,非常之灾,举杀豆则杀草可知】可杀而不杀,举轻,其象则刑罚不中【陟仲反】之应【于证反。刘氏曰:周十月,今八月,隂气未至,君位而杀,诛罚不由君出,在臣下之象。何氏曰:八月微阳用事,未可杀菽。定公得位,不念先君黜逐之耻,故天示以当早诛季氏。苏氏曰:于其不杀而言草,言其广也;于其杀而言菽,言其所害也。髙氏曰:菽,草之难杀者也。言杀菽则草皆死矣;言不杀草则知菽亦不死也。○汪氏曰:或言春秋用夏正,引孔氏正义谓耐霜之菽为霜所推,是以为异。若十月陨霜,不应专杀豆苗不及余谷。今考僖三十三年陨霜不杀草,亦但举易杀者而言,非霜杀他苗而不杀草也。此年杀菽,则举难杀者而言,他苗亦伤可知矣。苟禾稼已收,则耐霜晩熟之菽为霜所杀,又何足以烦圣人之笔乎

译秋季七月癸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昭公。

【《左传》记载:季孙派役人到阚公氏那里,打算在那里开沟渠。荣驾鹅说:“活着不能侍奉他,死了又疏远他,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即使您忍心这样做,后人一定会以此为耻。”于是作罢。季孙问荣驾鹅说:“我想为国君定谥号,让子孙后代知道。”荣驾鹅回答说:“活着不能侍奉他,死了又厌恶他,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这有什么用呢?”于是作罢。秋季七月癸巳日,将昭公葬在墓道南面。孔子担任司寇时,开沟渠将昭公的墓与其他墓葬合并。高氏说:“昭公去世半年多,才将灵柩运回。运回后刚过一个月,就匆忙安葬。可见鲁国的臣子对先君没有恩情,竟到了如此地步。”吕氏说:“安葬必定称‘我君’,这是为了尊崇君父的恩情,尽忠爱的道义。到了这个时候,仔细品味史书的笔法,然后才能对臣下产生巨大的警示作用。”庐陵李氏说:“昭公的葬礼被记载,是因为鲁国不认为季氏是叛逆。”】

九月举行大雩祭。

【《谷梁传》说:雩祭,在月份内举行是正当的。秋季举行大雩祭,是不正当的。冬季举行大雩祭,也是不正当的。秋季举行大雩祭,为什么说不正当呢?因为庄稼还没有完全干枯,人力还没有用尽,不可以举行雩祭。在月份内举行雩祭,是正当的。为什么在月份内举行雩祭是正当的呢?因为时机已经穷尽,人力已经用尽,然后才举行雩祭,这是正当的。什么叫时机穷尽,人力用尽?这个月不下雨,就来不及了;这一年不收割,就没有粮食吃了。这就叫时机穷尽,人力用尽。雩祭一定要等到时机穷尽、人力用尽才举行,为什么呢?雩祭,是为了干旱而祈求。祈求,就是请求。古人重视请求,为什么重视请求呢?人之所以为人,在于谦让。请求是背离谦让的,这就是舍弃了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因此重视它。请求吗?向谁请求呢?向上公请求。古代的神人,有应上公的,通晓阴阳。君主亲自率领众大夫引导,以此来请求。请求,不是可以委托别人去做的,一定要亲自去做。因此重视它。”薛氏说:“有三年之丧,却举行大雩祭的礼仪,可见三桓没有尊上之心。”○啖氏说:“《公羊传》和《谷梁传》都说在月份内举行雩祭是正当的,秋冬举行大雩祭都不正当。庄稼没有干枯,人力没有用尽,不可以举行雩祭。按说雩祭是为了祈求雨水。如果等到庄稼干枯、人力用尽,即使下雨又怎么救得了呢?大概传文是以日月为例,所以有这样的分别。”】

建立炀公的宗庙。

【《左传》记载:昭公出逃,所以季平子在炀公庙祈祷。九月,建立炀公庙。《公羊传》说:炀宫是什么?是炀公的宗庙。立是什么意思?立是不应该建立的意思。建立炀公庙,是不合礼制的。《谷梁传》说:立,是不应该建立的意思。】

炀公是伯禽的儿子,说“立”是不应该建立。丧事即使久远,只有进献而没有退废;宗庙即使久远,只有毁撤而没有建立。【张氏说:季氏胡乱祈祷而超越祭祀典制,来建立早已迁出太庙的炀公宗庙,圣人特意记载,必定有曾谓炀公不如林放的感叹吧?鄱阳万氏说:炀公是考公的弟弟,鲁国以弟弟继承哥哥而即位,大概是从这里开始的。昭公在鲁国时,已经立公为为太子,等到他住在郓地,又废黜公为而立公衍,那么国家本来就有嫡嗣。季孙舍弃嫡嗣不立,而立定公,定公是昭公的弟弟。季孙怕别人议论自己,于是建立炀公庙,他的意思好像是说:炀公以弟弟继承哥哥,是鲁国一生一及制度的开始。现在定公以弟弟继承昭公,也就是炀公以弟弟继承考公。那么舍弃公衍、公为而立定公,不是我的私意,大概是鲁国的旧制罢了。汪氏说:季孙行父建立武宫,已经是不合礼制,何况炀公到昭公已经二十代,宗庙毁撤已久,又再建立,意如得罪于鲁国的先祖,拔下头发来数都数不完,却还想谄媚炀公来求福,我知道炀公不会享用他的祭祀。】

附录【《左传》:周巩简公抛弃自己的子弟而喜欢任用远方的人】

冬季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

【《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记录异常现象。这是豆类遭受灾害。为什么以异常现象记载?异常,比灾害更严重。《谷梁传》说:不可以杀而杀,举重;可以杀而不杀,举轻。说“菽”,是举重。】

谷梁子说:“菽是举重,不可以杀而杀,举重【范氏说:建酉之月,降霜冻死豆类,是非常的灾害,举出杀豆就知道杀草了】可以杀而不杀,举轻,这是刑罚不中的应验【陟仲反。刘氏说:周历十月,即夏历八月,阴气未到,君主之位却行杀戮,诛罚不由君主发出,是臣下专权的象征。何氏说:八月微阳用事,不可以杀菽。定公即位,不念先君被废黜驱逐的耻辱,所以天示以应当早诛季氏。苏氏说:在不该杀的时候说草,是说范围广;在该杀的时候说菽,是说所害之物。高氏说:菽,是草中难杀的。说杀菽就知道草都死了;说不杀草就知道菽也没死。○汪氏说:有人说春秋用夏正,引用孔氏正义说耐霜的菽被霜所杀,所以是异常。如果十月降霜,不应只杀豆苗而不伤其他谷物。现在考察僖公三十三年陨霜不杀草,也只是举出易杀者而言,并非霜杀其他苗而不杀草。这一年杀菽,则是举出难杀者而言,其他苗也受伤可知。如果禾稼已收,耐霜晚熟的菽被霜所杀,又何必烦劳圣人的笔呢】

?王莽地皇二年秋陨霜杀菽,亦谓其独杀耐霜之菽可乎?庐陵李氏曰:此条谷梁得之,疏曰:传嫌独杀菽不害余物,故以轻重别之。菽易长而难杀,故以杀之为重。重者杀则轻者死矣,轻而不死,重者不杀,居然可知。苏氏之説亦近之。若何氏以为止杀菽而不及他物,恐非。又且以菽为五谷第三,以比季氏,其説亦凿】

译王莽地皇二年秋天降霜冻死了豆类,难道能说它只冻死耐霜的豆类吗?庐陵李氏说:这条记载《谷梁传》理解正确,疏文说:传文担心人们误以为只冻死豆类而不伤害其他作物,所以用程度的轻重来加以区别。豆类容易生长却难以冻死,所以用“杀”字表示程度重。程度重的都被冻死,那么程度轻的必然死亡;如果程度轻的都没有死亡,那么程度重的就不会被冻死,这显然是可以推知的。苏氏的说法也接近这个意思。至于何氏认为只冻死豆类而不波及他物,恐怕不对。况且他把豆类列为五谷中的第三位,用来比拟季氏,这种说法也过于牵强附会。

【癸敬王十巳二年】二年【晋定四,齐景四十,衞灵二十七,蔡昭十一,郑献六,曹隠二,陈惠二十二,▯悼十,宋景九,秦哀二十九,楚昭八,吴阖庐七】

  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夏四月辛酉,巩氏之羣子弟贼简公】

  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

【公羊传】其言“雉门及两观灾”何?两观微也。然则曷为不言“雉门灾及两观”?主灾者两观也。主灾者两观,则曷为后言之?不以微及大也。何以书记灾也?《谷梁传》其不曰“雉门灾及两观”何也?灾自两观始也。不以尊者观灾也。先言雉门,尊尊也。杜氏曰:雉门,公宫之南门;两观,阙也。天火曰灾。何氏曰:天子诸侯台门,天子外阙两观,诸侯外阙一观。孔氏曰:雉门,公宫南门之中门;观谓之阙,阙在门两旁中央,阙然为道也。其上县法象,其状巍然髙大,谓之象魏,使之观之,谓之观,两观也,象魏也,阙也,一物而三名也。观与雉门俱灾,则两观在雉门之两旁也。崔氏豹曰:葢为一台于门外,作楼观于上,两观双值中,不为门。蜀杜氏曰:鲁以周公之故,立雉门两观,僭天子也。鲁之僭礼,圣人讥之,必因其事而托义焉。此雉门两观,其僭久矣,若不灾则不可得而録之,今灾及而书,实讥其僭也。○刘氏曰:《公羊》云“两观微也,主灾者两观也”,非也。灾有先后,据见而书,又云“曷不言雉门灾及两观”,其意以下新作雉门及两观为比,亦非也。新作不可序下,灾不可序上,亦常理尔。《谷梁》云“灾自两观始”,亦非也。汪氏曰:何休云“雉门两观僭天子,不可言,虽在春秋中犹不书”,今考延廏、南门之新作皆书,而郊禘僭礼皆不讳,则雉门两观之作,葢在春秋之前,故不见耳。抑岂所谓新作南门者,即雉门之类欤?庐陵李氏曰:此条《公谷》惑于僖宫、桓宫灾不言及之説,遂以为此两观先灾,春秋不以微及大,不以卑及尊,故先言雉门,尊之也。此説非,大概桓宫、僖宫二庙分明,故不必言及此若不言及,则嫌于雉门之两观独灾耳,文法合如此,何疑】秋,楚人伐吴。

【左传】桐叛楚,吴子使舒鸠氏诱楚人曰:“以师临我,我伐桐,为我使之,无忌。”秋,楚囊瓦伐吴,师于豫章。吴人见舟于豫章,而潜师于巢。冬十月,吴军楚师于豫章,败之,遂围巢,克之,获楚公子繁。襄陵许氏曰:“自襄三年书‘楚伐吴’,终于入之,则楚力竭矣。于是有吴入郢。自昭三十二年书‘吴伐越’,终于越再入吴,于是吴亡。吴楚介在南荒,蛮夷相攻,不可殚録,故删取其要,如此以为伐国之戒。”七书“楚伐”,仅能一克于朱方,他役皆败,无功。书伐而不书败者,积其陵暴,首兵之咎,将至于祸败失国也。陈氏曰:“此囊瓦也。”贬人之庐陵。李氏曰:“经书‘楚伐吴’七止也】附録【左传】邾庄公与夷射姑饮酒,私出阍,乞肉焉,夺之,杖以敲之】

  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

【公羊传》其言“新作之”何?脩大也。脩旧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耳?不务乎公室也。《谷梁传》言新有旧也”,作为也有加其度也。此不正其以尊者亲之何也?虽不正也,于美犹可也】

书新作者,讥僭王制而不能革也。雉门、象魏之门【周礼县治象之法于象魏】其外为库门,而臯门在库门之外;其内为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是天子之五门也【礼记明堂位注:天子五门,臯、库、雉、应、路。鲁有库、雉、路,库门制似天子,臯门、雉门制似天子,应门谓制度髙大如天子,不必事事皆同】僖公尝修泮宫,复閟宫,非不用民力也,而春秋不书「新作南门」,则独书者,南非一门也,必有不当为者。子家驹以设两观为僭,天子是非诸侯之制明矣【何氏曰:御廪、桓宫、僖宫、西宫、新宫、亳社灾,大室屋壊,皆不言别葺,独雉门两观僭王者法度,天灾示变,宜有所革,而复大其规模,故经云「新作」,以见非正也】夫拨乱反正者,必本诸身,身正者物必正。春秋于僭君必书者,必正

译【鲁敬王二十二年】二年【晋定公四年,齐景公四十年,卫灵公二十七年,蔡昭公十一年,郑献公六年,曹隐公二年,陈惠公二十二年,〇悼公十年,宋景公九年,秦哀公二十九年,楚昭公八年,吴阖庐七年】

春季,周历正月。

附录【《左传》记载:夏季四月辛酉日,巩氏的众子弟杀害了简公】

夏季五月壬辰日,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

【《公羊传》】说“雉门及两观灾”是什么意思?两观是次要的。那么为什么不说是“雉门灾及两观”?因为引发火灾的主要对象是两观。既然两观是引发火灾的主要对象,为什么反而在后面提及?因为不把次要的连累到主要的。为什么史书要记载火灾?《谷梁传》为什么不说是“雉门灾及两观”?因为火灾是从两观开始的。不认为尊贵者会亲临火灾现场。先说雉门,是表示对尊者的尊重。杜氏说:雉门,是公宫的正南门;两观,就是阙。天火称为灾。何氏说:天子与诸侯的台门,天子外阙有两观,诸侯外阙只有一观。孔氏说:雉门,是公宫南门中的中门;观称为阙,阙在门两旁中央,中间空缺形成道路。上面悬挂法令的象征物,其形状巍峨高大,称为象魏,让人观看,称为观,即两观,也就是象魏,也是阙,同一事物而有三个名称。观与雉门同时受灾,那么两观就在雉门的两侧。崔氏豹说:大概是在门外建了一座台,在上面建造楼观,两观相对位于中间,并不作为门使用。蜀杜氏说: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设立雉门和两观,是僭越天子的礼制。鲁国的僭越礼制,圣人加以讥讽,必定借此事寄托义理。这雉门两观,其僭越已久,如果不发生火灾就无法记录,如今火灾波及而记载,实际上是讥讽其僭越。○刘氏说:《公羊传》说“两观是次要的,引发火灾的是两观”,这是不对的。火灾有先后之分,根据所见来记载,又说“为什么不说是雉门灾及两观”,其意思是以新建造的雉门及两观作为类比,这也是不对的。新建造的事物不能列在下位,火灾不能列在上位,这也是常理。《谷梁传》说“火灾从两观开始”,也是不对的。汪氏说:何休说“雉门两观僭越天子,不可言说,虽然在春秋中也不记载”,如今考察延廏、南门的新建都记载了,而郊祀、禘祭的僭越礼制都不避讳,那么雉门两观的建造,大概是在春秋之前,所以没有见到罢了。或者所谓新建南门,就是雉门这一类吗?庐陵李氏说:这一条《公羊传》和《谷梁传》被僖宫、桓宫火灾不说“及”的说法所迷惑,于是认为这两观先发生火灾,春秋不把次要的连累到主要的,不把卑下的连累到尊贵的,所以先说雉门,是尊重它。这种说法不对,大概桓宫、僖宫两座庙宇分明,所以不必说“及”,这里如果不说“及”,就嫌雉门的两观独自受灾了,文法应当如此,有什么可疑的】秋季,楚国人攻打吴国。

【《左传》】桐国背叛楚国,吴国国君派舒鸠氏引诱楚国人说:“让军队逼近我们,我们攻打桐国,为我们让他们做内应,不要有顾虑。”秋季,楚国囊瓦攻打吴国,军队驻扎在豫章。吴人在豫章展示船只,却秘密派军队驻扎在巢国。冬季十月,吴军在豫章包围楚军,打败了他们,于是包围巢国,攻克了它,俘虏了楚国公子繁。襄陵许氏说:“自从襄公三年记载‘楚伐吴’,直到吴国攻入郢都,那么楚国的力量就耗尽了。于是有吴国攻入郢都之事。自从昭公三十二年记载‘吴伐越’,直到越国两次攻入吴国,于是吴国灭亡。吴国和楚国地处南方荒远之地,蛮夷互相攻伐,无法详尽记录,所以删减选取其要点,像这样作为攻打国家的警戒。”七次记载“楚伐”,仅能在朱方一次获胜,其他战役都失败,没有功劳。记载“伐”而不记载“败”,是积累其欺凌暴虐,挑起战争的罪过,将导致祸败失国。陈氏说:“这是囊瓦。”贬低他人的庐陵。李氏说:“经书记载‘楚伐吴’七次就停止了”】附录【《左传》】邾庄公与夷射姑饮酒,私自走出宫门,乞求肉吃,被夺走,用杖敲击他】

冬季十月,新建造雉门和两观。

【《公羊传》】说“新建造”是什么意思?是修缮扩大。修缮旧的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讥讽什么?讥讽不致力于公室事务。《谷梁传》说“说新,说明有旧的”,说“作”,说明有增加其规模的意思。这里不认为以尊者亲自为之有什么不对吗?虽然不认为正确,但在美观上还是可以接受的】

记载“新建造”,是讥讽僭越王制而不能革除。雉门、象魏之门【《周礼》悬挂治理象魏的法令于象魏】其外是库门,而皋门在库门之外;其内是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这是天子的五门【《礼记·明堂位》注:天子五门,皋、库、雉、应、路。鲁国有库、雉、路,库门制度类似天子,皋门、雉门制度类似天子,应门谓制度高大如天子,不必事事都相同】僖公曾经修缮泮宫,重建閟宫,并非不使用民力,而《春秋》不记载“新建造南门”,那么唯独记载的,南方不只是一扇门,必定有不当为之处。子家驹认为设置两观是僭越,天子与诸侯的制度区别明显【何氏说:御廪、桓宫、僖宫、西宫、新宫、亳社火灾,大室房屋倒塌,都不说另外修缮,唯独雉门两观僭越王者法度,天灾示警变化,应当有所革除,却反而扩大其规模,所以经书说“新建造”,以显示其不正当】那些拨乱反正的人,必定从自身做起,自身端正,万物必定端正。《春秋》对于僭越的君主必定记载,必定要纠正

之意也。使定公遇灾而惧,革其僭礼,三家陪臣虽欲僭诸侯,执国命,其敢乎?习旧而不知以为非,何以禁季氏之胁其主矣?故特书「新作」以讥之也【孙氏曰:公不知僭之恶也,书「新作」,侈而大之也。刘氏曰:鲁用王礼,是以其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而设两观,僭君甚矣。习旧而不知以为非,覩变而不知以为戒,无怪于季氏之胁其主矣。此春秋之微辞至意也。髙氏曰:庄二十五年「新延廏」,不言「作」,言「作」者,改旧制而増大之也。鲁僭天子之礼,天示变以警之,遇灾而不知以为戒,乃更作而新之,反加其度焉,是鲁之僭终无已也。特书「新作」,罪在定公也。家氏曰:定公受位于贼臣,举国以听贼臣之所为,君不能君者也。天示之异,灾及雉门两观,诸侯所以临涖其臣民者,一朝化为煨烬,变亦骇矣,乃又从而新之,有加于其旧,是谓天变为不足畏也。○刘氏曰:谷梁云「其以尊者亲之何也?虽不正也,于美犹可也」,非也。雉门先灾,不得不曰「雉门及两观灾」,既灾之后,鲁人脩旧理。当先门门者,出入处也。观者,门节也。各顺其序而书之耳。庐陵李氏曰:经书新作南门。胡氏曰:言新有故也,言作创始也。新作雉门及两观。胡氏曰:讥僭王制而不能革。彼以本有而改作之,其髙大过常,故曰创始。此以既灾而复为之,其制度无损,故曰不能革。谢氏曰:延廏因旧而葺之,故曰新。南门、雉门、两观门,去旧而为之,故曰新作。其説亦是。雉门者,五门之中门。南门者,五门之外,别有一门也】

译这是《春秋》书法的本意。假如定公遭遇灾祸而心生畏惧,革除那些僭越的礼制,那么三家的家臣即使想要僭越诸侯、把持国家命脉,他们敢吗?习惯于旧制而不知道这是错误的,又怎么能禁止季氏胁迫他们的君主呢?所以特别记载“新作”来讥讽他。【孙氏说:定公不知道僭越的罪恶,记载“新作”,是夸大其词。刘氏说:鲁国使用天子的礼制,所以它的库门像天子那样,皋门、雉门像天子那样,在应门设置两观,僭越君主的程度非常严重。习惯于旧制而不知道这是错误的,看到变故而不知道以此为警戒,难怪季氏会胁迫他的君主了。这就是《春秋》含蓄言辞中的深刻用意。高氏说:庄公二十五年“新延厩”,不说“作”,说“作”的,是改变旧制而增大它。鲁国僭用天子的礼制,上天显示变异来警告它,遭遇灾祸而不知道以此为警戒,反而更加新建它,反而增加它的规制,这是鲁国的僭越终究没有止境。特别记载“新作”,罪责在于定公。家氏说:定公从贼臣手中接受君位,举国听从贼臣的作为,君主不能像君主的样子。上天显示异象,灾祸波及雉门和两观,这是诸侯用来临视臣民的地方,一朝化为灰烬,变故也很惊骇了,却又接着新建它,比旧的更加宏大,这是认为天变不值得畏惧。○刘氏说:《谷梁传》说“为什么用尊者的语气亲近它呢?虽然不正,但在美化方面还可以”,这是不对的。雉门先遭灾,不得不称“雉门及两观灾”,灾祸之后,鲁人修复旧制。应当先修门,门是出入的地方。观是门的标志。各自顺着次序记载罢了。庐陵李氏说:经文书写新作南门。胡氏说:说“新”是有旧的基础,说“作”是创始。新作雉门及两观。胡氏说:讥讽僭越王制而不能革除。那(庄公时)是因为本来有而改作它,它的高大超过常规,所以说创始。这(定公时)是因为已经遭灾而重新建造它,它的制度没有减损,所以说不能革除。谢氏说:延厩是依据旧制而修缮,所以说新。南门、雉门、两观门,是去掉旧的而重新建造,所以说新作。他的说法也是对的。雉门是五门中的中门。南门是五门之外,另外有一门】

【甲敬王十午三年】三年【晋定五,齐景四十一,衞灵二十八,蔡昭十三,郑献七,曹隠三,陈惠三十三,杞悼十一,宋景十,秦哀三十,楚昭九,吴阖庐八】

  春王正月公如晋至河乃复

【程子曰:季孙意如,上不请于天子,下不告于方伯,而立定公,故晋怒,而公往朝焉。晋辞公而复,故明年因防而请盟于臯鼬。何氏曰:内有强臣之雠,外不见答于晋,故危而月之】

  二月辛夘邾子穿卒

【左传》春二月辛卯,邾子在门台临廷,阍以瓶水沃廷。邾子望见之,怒。阍曰:“夷射姑旋焉。”命执之,弗得,滋怒,自投于牀,废于鑪炭,烂,遂卒。先葬以车五乗,殉五人。庄公卞急而好洁,故及是。汪氏曰:“庄公也在位三十三年,子益嗣,是为隠公】

  夏四月

  秋葬邾庄公

附録【左传·秋九月,鲜虞人败晋师于平中,获晋观虎,恃其勇也】

  冬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拔

【左传·冬,盟于郯,脩邾好也。髙氏曰:邾子居丧而以吉礼与鲁大夫盟,其微弱可知。薛氏曰:鲁大夫而盟诸侯,邾丧未期而为盟防,交失之也。襄陵许氏曰:公至河,乃复晋之轻鲁也。仲孙及邾子盟,鲁之轻邾也。当昭公时,祲祥之防犹未尔也。汪氏曰:鲁以大夫而盟邾君,紊君臣之分也。邾隠公父丧才九月而出防盟,薄父子之亲也。哀二年,取漷沂田,州仇、何忌并书。二卿及邾子盟句绎,既夺其地,而二大夫胁势以盟其君,则又甚矣】附録【左传·蔡昭侯为两佩与两裘以如楚,献一佩一裘于昭王。昭王服之以享蔡侯,蔡侯亦服其一。子常欲之,弗与,三年止之。唐成公如楚,有两肃爽马,子常欲之,弗与,亦三年止之。唐人或相与谋,请代先从者,许之。饮先从者酒,醉之,窃马而献之子常。子常归,唐侯自拘于司败,曰:君以弄马之故,隠君身弃国家,羣臣请相夫人以偿马,必如之。唐侯曰:寡人之过也,二三子无辱,皆赏之。蔡人闻之,固请而献佩于子常。子常朝见蔡侯之徒,命有司曰:蔡君之久也,官不共也。明日礼不毕,将死。蔡侯归,及汉,执玉而沈曰:余所有济汉而南者,有若大川。蔡侯如晋,以其子元与其大夫之子为质焉,而请伐楚】

【乙敬王十未四年】四年【晋定六,齐景四十二,衞灵二十九,蔡昭十三,郑献八,曹隠四,弑,陈惠三十四,卒▯,悼十二,卒,宋景十一,秦哀三十一,楚昭十,吴阖庐九】

  春王二月癸巳陈侯吴卒

三月,公防刘子、晋侯、宋公、蔡侯、衞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

【晋楚交兵止此,《左传》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晋荀寅求货于蔡侯,弗得,言于范献子曰:“国家方危,诸侯方贰,将以袭敌,不亦难乎?水潦方降,疾疟方起,中山不服,弃盟取怨,无损于楚,而失中山,不如辞蔡侯。”吾自方城以来,楚未可以得志,只取勤焉,乃辞蔡侯。晋人假羽旄于郑,郑人与之。明日,或斾以防,晋于是乎失诸侯。程子曰:“楚恃其强,侵陵诸侯,晋上请于天子,大合诸侯以伐之,而不能明暴其罪以行天讨,无功而还,故书‘侵】

按《左氏传【林恋反】书伐,而经书侵楚者,楚为无道,凭陵诸夏,为【于伪反】一裘一马,拘唐、蔡二君,三年而后遣。蔡侯既归,请师于晋,晋人请命于周,大合诸侯,天子之元老在焉。若能暴【蒲卜反】明其罪,恭行天讨,庶几哉王者之师。齐桓、晋文之功褊矣【汪氏曰:据齐桓伐楚,晋文战楚,皆未尝请命于周】有荀寅者,求货于蔡侯,弗得,遂辞蔡人,晋由是失诸侯,无功而还【音旋】书曰“侵楚”,陋之也【杜氏曰:入楚境故书侵;孙氏曰:蔡人病楚,使告于晋,故晋防诸侯于此,此救蔡伐楚也;书防于召陵,侵楚者,诸侯不振,不能救蔡伐楚也,故使救伐之功归于强吴;张氏曰:书十八国诸侯之众,所以见其势之足以有为也,而终之以侵楚,深以罪其志卑

译【周敬王十五年】三年【晋定公五年,齐景公四十一年,卫灵公二十八年,蔡昭公十三年,郑献公七年,曹隐公三年,陈惠公三十三年,杞悼公十一年,宋景公十年,秦哀公三十年,楚昭公九年,吴阖庐八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便返回了。

【程子曰:季孙意如,向上不向周天子请示,向下不告知方伯,就拥立了定公,所以晋国发怒,鲁君便去朝见。晋国辞退鲁君让他返回,所以第二年借防地之会而在臯鼬请求结盟。何氏说:国内有强臣的仇怨,国外不被晋国接纳,所以处境危险而特意记载月份】

  二月辛夘日,邾子穿去世。

【《左传》:春季二月辛卯日,邾子在门台俯瞰庭院,守门人用水瓶里的水泼洒庭院。邾子望见后发怒。守门人说:“夷射姑刚才在这里小便。”邾子命令抓他,没抓到,更加愤怒,自己跳下床,跌落在炉炭上,被烧伤,于是去世。起初用车五乘下葬,殉葬五人。庄公急躁且好洁净,所以招致此祸。汪氏说:“庄公在位三十三年,儿子益继位,这就是隐公”】

  夏季四月

  秋季,安葬邾庄公。

附录【《左传》:秋季九月,鲜虞人在平中打败晋军,俘获晋将观虎,观虎是依仗他的勇猛】

  冬季,仲孙何忌与邾子在拔地结盟。

【《左传》:冬季,在郯地结盟,是为了修复与邾国的友好关系。髙氏说:邾子在居丧期间却用吉礼与鲁国大夫结盟,其国力微弱可知。薛氏说:鲁国大夫与诸侯结盟,邾国丧期未满一年就举行盟会,双方都失礼了。襄陵许氏说:鲁君到黄河边就返回,是晋国轻视鲁国。仲孙与邾子结盟,是鲁国轻视邾国。在昭公时期,灾异之会还不至于这样。汪氏说:鲁国以大夫身份与邾君结盟,扰乱了君臣的名分。邾隐公父亲去世才九个月就外出参加盟会,淡薄了父子亲情。哀公二年,夺取漷沂田地,州仇、何忌一并被记载。两位卿大夫与邾子盟于句绎,既然夺取了他的土地,两位大夫又胁迫势力与其君结盟,那就更过分了】附录【《左传》:蔡昭侯带着两件佩玉和两件皮衣前往楚国,献上一件佩玉和一件皮衣给昭王。昭王穿着它们宴请蔡侯,蔡侯也穿着其中一件。子常想要那件佩玉,蔡侯不给,子常便扣留了他三年。唐成公前往楚国,有两匹肃爽马,子常想要,唐成公不给,也被扣留了三年。唐国有人互相商议,请求代替先出发的人,唐成公答应了。他们给先出发的人喝酒,使其喝醉,偷走马匹献给子常。子常回国后,唐侯自我拘禁于司败,说:国君因为玩马的缘故,隐匿君身抛弃国家,群臣请求用夫人来偿还马匹,一定要照办。唐侯说:这是我的过错,各位不要受辱,都奖赏他们。蔡国人听说后,坚决请求并献给子常佩玉。子常在朝见蔡侯的随从时,命令官吏说:蔡君停留太久了,官员不供给。明天礼仪不完备,就将处死。蔡侯回国,到达汉水时,手持玉璧沉入水中说:我所有渡过汉水向南的人,如有违背,愿受大川之罚。蔡侯前往晋国,让自己的儿子元和楚国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请求讨伐楚国】

【周敬王十六年】四年【晋定公六年,齐景公四十二年,卫灵公二十九年,蔡昭公十三年,郑献公八年,曹隐公四年,被杀,陈惠公三十四年,去世〇,杞悼公十二年,去世,宋景公十一年,秦哀公三十一年,楚昭公十年,吴阖庐九年】

  春季,周历二月癸巳日,陈侯吴去世。

三月,鲁君与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齐国夏在召陵会盟,侵犯楚国。

【晋楚交战到此为止,《左传》:三月,刘文公在召陵会合诸侯,谋划讨伐楚国。晋国荀寅向蔡侯索取财物,没得到,对范献子说:“国家正处危难,诸侯正有二心,将以此袭击敌人,不也太难了吗?雨水正下,疟疾正起,中山不服,背弃盟约招致怨恨,对楚国没有损害,却失去中山,不如辞退蔡侯。”我自方城以来,楚国尚不可得志,只徒劳而已,于是辞退蔡侯。晋人向郑国借羽旄,郑人给了。第二天,有人用旗帜在防地炫耀,晋国因此失去了诸侯的信任。程子曰:“楚国依仗其强大,侵凌诸侯,晋国向上向周天子请示,大会诸侯讨伐它,却不能昭示其罪行以执行天讨,无功而返,所以记载为‘侵’】

按《左氏传【林恋反】记载为伐,而《春秋》经记载为侵楚者,是因为楚国无道,欺凌诸夏,为了【于伪反】一裘一马,拘禁唐、蔡二君,三年后才释放。蔡侯回国后,向晋国请求出兵,晋人向周天子请示,大会诸侯,天子的元老也在其中。如果能昭示【蒲卜反】其罪行,恭敬地执行天讨,差不多算是王者之师了。齐桓、晋文的功绩狭隘了【汪氏说:据齐桓伐楚,晋文战楚,都未曾向周天子请示】有个叫荀寅的,向蔡侯索取财物,没得到,于是辞退蔡人,晋国因此失去诸侯信任,无功而返【音旋】记载说“侵楚”,是鄙陋他们【杜氏说:进入楚境所以记载为侵;孙氏说:蔡人苦于楚国,派使者告诉晋国,所以晋国会合诸侯于此,这是救蔡伐楚;记载会盟于召陵,侵犯楚国者,是因为诸侯不振作,不能救蔡伐楚,所以使救伐的功劳归于强大的吴国;张氏说:记载十八国诸侯的众多,是为了显示其势力足以有所作为,而最终以侵楚结尾,是深深谴责其志向卑微

而义不胜,终之以无能为也;而晋自此微矣。刘氏曰:楚之不义甚矣,晋以霸主之势,凭王命之重,而不能讨,顾使吴乗其衅,中国不振旅,功近而祸逺矣,不亦病乎?髙氏曰:入春秋来,蔡人首叛中国而附楚,至是蔡人不胜楚之陵虐,乃告于诸侯而请伐楚,晋为盟主,大合诸侯十八国之众,天子使大夫临之,可谓盛矣,乃不能攘荆楚之患,而吴以一国之师败之,晋是以失诸侯,中国遂大乱。吴子主黄池之防,自此始也。王氏笺义曰:楚为不道,晋率诸侯为蔡伐楚,正也,反以不得货而止,故经以无名讥之。襄陵许氏曰:梁丘据説锦币,而昭公不复,囊瓦志于佩裘,使蔡侯自絶,晋士鞅以赂罢扈之盟,荀寅求货沮召陵之谋,故正胜于明时,而贿流于衰世,此晋霸之所以衰,而吴所以横行于上国也。永嘉吕氏曰:召陵之防,晋可以复伯,而失其机也。夫蔡、陈、郑、许、顿、胡葢服役于楚者也,而皆与于防,则病楚而归晋也。晋自平丘以来,不能防诸侯者二十四年矣,今而上致刘子,下合十七国之君以为此防齐桓之师,不如是之盛也。然齐桓之师,书曰「伐楚,盟于召陵」;晋定之师,书曰「防于召陵,侵楚」,侵浅事也。晋合十七国之君,以防于召陵,徒能侵楚而已,是不足与有为也。晋自是无复宗诸侯之望矣。家氏曰:《春秋》有以书「侵」、书「伐」见褒贬者,两召陵是也。齐桓以八国伐楚,而书「伐」,大桓公攘夷之功也。晋定以十八国之师伐楚,而书「侵」,鄙晋定之无能为也。葢奉辞伐罪,仗义必往,然后称其为伐。师虽众,义虽直,而逗挠因循,无以副众人之望,是虽伐而不足言伐,故书「侵」以微之。蔡侯以吴师入郢,成攘夷之大功,《春秋》贵之。昭侯乃隠太子之子,明于复雠之义,故为《春秋》所与。是防也,序之宋公之次诸侯之上,及柏举之战,书「蔡侯以吴子」。学者知柏举之为褒,则知召陵之为贬也。陈氏曰:晋之合诸侯,至平丘而止,是役刘子为之也。刘子定内难,复辟于周,而楚纳子朝,于是合十有八国之师伐楚。虽五伯未有盛于此时者也。以周之不竞,而能合诸侯,盛于五伯。俄而刘子卒,君子葢深悲之也。○庐陵李氏曰:一召陵书法,详见僖四年;三地防书法,详见桓十五年。此条陈氏説亦佳,然直以为为子朝,则夫子当有美辞。又明年,王人杀子朝于楚,不可谓之无功,不应书「侵」,故胡氏止从左氏。程子云:上以能请命为幸,下以不能讨楚为讥】

译然而正义未能取胜,最终落得无可奈何;晋国从此便衰微了。刘氏说:楚国的不义行为太过分了,晋国凭借霸主的威势,依托天子的命令,却不能征讨楚国,反而让吴国趁其祸乱之机而入,中原诸侯不能整顿军队,看似功劳近在眼前,实则祸患深远,这难道不是令人痛心疾首的吗?高氏说:自《春秋》记载以来,蔡人首先背叛中原而依附楚国,到了此时,蔡人无法忍受楚国的欺凌虐待,于是向诸侯报告并请求讨伐楚国。晋国作为盟主,大规模会合十八个国家的军队,天子派遣大夫亲临,可以说是盛况空前,然而却不能消除荆楚的祸患,反而让吴国以一国之师击败楚国,晋国因此失去了诸侯的信任,中原于是大乱。吴国君主主持黄池之会,便是从这时开始的。王氏《笺义》说:楚国行为不道,晋国率领诸侯为蔡国讨伐楚国,本是正义之举,却因没有得到贿赂而停止,所以《春秋》用“无名”来讥讽它。襄陵许氏说:梁丘据进献锦缎币帛,而鲁昭公没有回礼;囊瓦贪恋佩玉皮裘,致使蔡侯自我断绝关系;晋国的士鞅因贿赂而罢休扈地的盟会,荀寅索取财物而阻挠召陵的谋划,所以正义在清明时世占上风,而贿赂在衰败时世流行,这就是晋国霸业衰落的原因,也是吴国得以在中原横行无忌的原因。永嘉吕氏说:召陵之会,晋国本可以恢复霸业,却失去了良机。蔡、陈、郑、许、顿、胡这些国家原本都服役于楚国,却都参加了这次会盟,说明他们苦于楚国的压迫而归附晋国。晋国自平丘之会以来,不能统御诸侯已经二十四年了,如今上至周天子的大夫刘子,下至十七个国家的君主,都为此会盟,齐桓公的军队也没有如此盛大。然而齐桓公的军队,《春秋》记载为“伐楚,盟于召陵”;晋定公的军队,《春秋》记载为“会于召陵,侵楚”,“侵”是轻微的事情。晋国会合十七个国家的君主,在召陵会盟,仅仅只能侵犯楚国而已,这说明晋国不足以有所作为。晋国从此再也没有了统御诸侯的希望了。家氏说:《春秋》有通过记载“侵”或“伐”来体现褒贬的,两次召陵之会就是例子。齐桓公率领八国军队讨伐楚国,记载为“伐”,这是褒扬齐桓公攘除夷狄的功绩。晋定公率领十八国军队讨伐楚国,却记载为“侵”,这是鄙夷晋定公的无能。大概只有秉承正义讨伐罪人,仗义必往,才能称为“伐”。军队虽然众多,正义虽然直道,但犹豫拖延、因循苟且,无法辜负众人的期望,这虽然是讨伐,却不足以称为讨伐,所以记载为“侵”来贬低它。蔡侯率领吴国军队攻入郢都,成就了攘除夷狄的大功,《春秋》推崇他。蔡昭侯是隐藏太子的儿子,明白复仇的道义,所以得到《春秋》的赞许。这次会盟,将蔡侯列在宋公之后、其他诸侯之上,等到柏举之战,记载为“蔡侯率领吴子”。学者知道柏举之会被褒扬,就知道召陵之会被贬抑了。陈氏说:晋国会合诸侯,到平丘之会就停止了,这次行动是由刘子促成的。刘子平定周室内乱,使周天子复位,而楚国接纳了王子朝,于是会合十八国军队讨伐楚国。即使是五霸,也没有比此时更盛大的了。凭借周王室的不争气,却能会合诸侯,盛况超过五霸。不久刘子去世,君子大概对此深感悲痛。庐陵李氏说:第一次召陵之会的书法,详见僖公四年;三地会盟的书法,详见桓公十五年。这条陈氏的说法也很好,但如果直接认为是为了王子朝,那么孔子应当有赞美的言辞。又明年,周王的人杀死了在楚国的王子朝,不能说没有功劳,不应该记载为“侵”,所以胡氏只采纳左氏的说法。程子说:上面以能够请命为庆幸,下面以不能讨伐楚国为讥讽。

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左传:沈人不防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夏,蔡灭沈】

沈人不防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项氏曰:齐桓先侵蔡而后伐楚,故小者懐,大者畏。今此先侵楚而后灭沈,故大者不服而小者不懐】书灭沈,罪公孙姓也【吕氏曰:公孙姓不能正其君之失而遂灭沈,至以沈子归杀之,其罪极矣】书以归,罪沈子嘉也。书杀之,罪蔡侯也【陵氏曰:书灭,罪蔡也。书以归,罪沈子不死于位也。言杀之,又讥蔡侯也】奉词致讨而覆【音腹】其邦家,为敌所执,不死于位,皆不仁矣。所恶【乌故反】于前,无以先【去声】后,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蔡侯视楚,犹沈视蔡也。昭公拘于郢三年而后反,非以国小而弱乎?沈虽不防召陵,未有大罪恶也,而恃强杀之,甚矣。能无公孙翩之及哉【髙氏曰:沈不与于召陵者,与楚故也。与楚者不受晋令也,故晋因使蔡逞其忿焉。夫蔡屡为楚所灭,今而舍楚不易矣。晋定不能恢▯霸业,求所以服楚而保蔡,一沈不能容而杀之,归恶于蔡,是重楚人怒蔡而易晋尔。蔡虽齐桓之世不深即中国,非不即中国也,国近楚有畏焉,不能保其无他也。昭公毅然弃之,计则失而意则可嘉,乃复为此举,其亦不思之甚矣哉。薛氏曰:侵楚无功,而仅能加诛于沈也。家氏曰:春秋书灭沈于防召陵之后,盟臯鼬之前,责蔡也,亦责晋也。晋大合诸侯,辞曰伐楚,不能损楚之毫毛,乃以沈子不防命,蔡伐之,伐之犹可,而蔡为不道,乗其未及设守,袭而灭之,惨矣哉。故书灭、书杀,以正其罪】宋以曹伯阳归,蔡以沈子嘉归,皆杀之也,而或书或不书,其不书者,贱而畧之也【汪氏曰:沈子嘉微弱近楚,其不防晋,势使之然,非其罪也,特贬其不能死位耳,故书杀以着蔡昭之罪。曹伯阳田弋荒淫,自取灭亡,故贱而畧之,不书宋人杀之也】

  五月公及诸侯盟于臯鼬

【左传》将防衞子行敬子言于灵公曰:「防同难,啧有烦言,莫之治也。其使祝佗从公。」曰:「善。」乃使子鱼。子鱼辞曰:「臣展四体以率旧职,犹惧不给,而烦刑书。若又共二徼大罪也。且夫祝,社稷之常隶也。社稷不动,祝不出竟。官之制也。君以军行,祓社衅鼓,祝奉以从,于是乎出竟。若嘉好之事,君行师从,卿行旅从,臣无事焉。」公曰:「行也。」及臯鼬,将长蔡于衞。衞侯使祝佗私于苌▯曰:「闻诸道路,不知信否。若闻蔡将先衞,信乎?」苌▯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先衞不亦可乎?」子鱼曰:「以先王观之,则尚德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德,以藩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使帅其宗氏,辑其分族,将其类丑,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职事于鲁,以昭周公之明德。分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策、官司彞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皥之虚。分康叔以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大吕,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封畛土畧,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竟,取于有阍之土,以共王职,取于相土之东都,以防王之东搜。聃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诰,而封于殷虚,皆启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以大路、密须之鼓、阙巩、姑洗,懐姓九宗、职官五正,命以唐诰,而封于夏虚,启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德,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分也,唯不尚年也。」管、蔡启商,惎间王】【室,王于是乎杀管叔而蔡蔡叔,以车七乗,徒七十人。其子蔡仲改行帅德,周公举之,以为已卿士,见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书云:「王曰:『胡无若尔考之违王命也?』若之何其使蔡先衞也?」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为大宰,康叔为司寇,聃季。为司空五叔,无官,岂尚年哉?曹文

译夏四月庚辰日,蔡国的公孙姓率领军队灭掉了沈国,把沈国国君沈子嘉俘虏带回,并杀了他。【《左传》记载:沈国人没有在召陵设防,晋国人派蔡国去讨伐他们,夏天,蔡国灭掉了沈国。】

沈国人没有在召陵设防,晋国人派蔡国去讨伐他们。【项氏说:齐桓公先侵犯蔡国而后讨伐楚国,所以小国归附,大国畏惧。如今这次先侵犯楚国而后灭掉沈国,所以大国不服从而小国不归附。】史书只记载“灭沈”,这是为了归罪于公孙姓。【吕氏说:公孙姓不能纠正其国君的过失,却进而灭掉沈国,甚至把沈国国君俘虏回来杀掉,他的罪过极大。】史书记载“以……归”,这是为了归罪于沈子嘉。史书记载“杀之”,这是为了归罪于蔡侯。【陵氏说:记载“灭”,是归罪于蔡国。记载“以……归”,是归罪于沈子嘉没有死在国君的位置上。说“杀之”,又是讥讽蔡侯。】

打着正义的旗号去讨伐,却颠覆了别人的国家,被敌人所俘获,没有死在国君的位置上,这都是不仁义的行为。在前面所厌恶的,不要把它放在后面;出于你自身的,也会反过来作用于你自身。蔡侯看待楚国,就像沈国看待蔡国一样。蔡昭公被拘禁在郢都三年后才返回,难道不是因为国家弱小吗?沈国虽然没有在召陵设防,但也没有大的罪恶,却倚仗强大而杀掉它,太过分了。怎能不招致公孙翩那样的灾祸呢?【髙氏说:沈国没有参加召陵之盟,是因为与楚国交好。与楚国交好就不接受晋国的命令,所以晋国借机让蔡国发泄怨恨。蔡国屡次被楚国所灭,如今却舍弃楚国不攻打,晋定公不能恢复霸业,寻求制服楚国并保全蔡国的方法,连一个沈国都不能容忍而杀掉它,把恶名推给蔡国,这是加重楚国的愤怒而轻视晋国。蔡国虽然在齐桓公时代不深深依附中原,并非是不依附中原,而是因为国家靠近楚国有畏惧之心,不能保证它没有二心。蔡昭公毅然抛弃它,计策虽然失误但心意值得嘉奖,如今又做出这种举动,也太不深思熟虑了。薛氏说:侵犯楚国没有功效,却只能对沈国施加诛杀。家氏说:《春秋》在记载召陵之盟之后、臯鼬之盟之前记载灭沈,是责备蔡国,也是责备晋国。晋国大规模会合诸侯,名义上说讨伐楚国,却不能损害楚国丝毫,却以沈子嘉不服从命令为由,派蔡国讨伐他,讨伐他还可以,但蔡国做得不道义,趁着他们来不及设防,偷袭而灭掉他们,太残忍了。所以记载“灭”、记载“杀”,以端正他们的罪过。】

宋国把曹伯阳俘虏带回,蔡国把沈子嘉俘虏带回,都是杀掉了他们,但有的记载有的不记载,不记载的,是因为他们地位低贱而简略处理。【汪氏说:沈子嘉微弱且靠近楚国,他不防备晋国,是形势使然,不是他的罪过,只是贬斥他不能死在国君的位置上,所以记载“杀”来彰显蔡昭公的罪过。曹伯阳打猎射鸟荒淫无度,自取灭亡,所以地位低贱而简略处理,不记载宋国人杀了他。】

五月,鲁公与诸侯在臯鼬结盟。

【《左传》记载:将要会合时,衞子行敬子对衞灵公说:“会合盟誓很困难,嘈杂烦乱的话很多,没有人能治理。让祝佗跟随国君去吧。”灵公说:“好。”于是派子鱼。子鱼推辞说:“我伸展四肢来率领旧职,还担心应付不了,却还要烦劳刑法文书。如果又承担两项重任,是大罪啊。况且祝官,是社稷的常任属吏。社稷不移动,祝官不出国境。这是官制的规定。国君因军事行动出行,祓除社坛、用牲血涂鼓,祝官捧着祭品跟随,这才出国境。如果是友好交往的事,国君出行军队跟随,卿出行旅跟随,臣下没有事可做。”灵公说:“去吧。”到了臯鼬,将要让蔡国排在衞国前面。衞侯派祝佗私下对苌弘说:“听说路上的传言,不知道真假。如果听说蔡国将排在衞国前面,是真的吗?”苌弘说:“是真的。蔡叔是康叔的哥哥,排在衞国前面不也可以吗?”子鱼说:“从先王来看,是崇尚德行的。从前武王攻克商朝,成王安定天下,选拔建立有明德的人,作为周的屏障。所以周公辅佐王室,治理天下,在周朝和睦。分给鲁公大路、大旂、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弓,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让他们率领各自的宗族,团结他们的分支,带领他们的同类,以效法周朝。鲁公在周朝接受任命,这是在鲁国任职,以彰显周公的明德。分给他土地、陪敦、祝宗、卜史、各种器物、典策、官司和彝器,凭借商奄的民众,任命伯禽,而封在少皥的虚地。分给康叔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大吕,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划定疆界,从武父以南到圃田的北境,取有阍的土地,以供给王职,取相土的东都,以防范王的东巡。聃季授予土地,陶叔授予民众,用康诰任命,而封在殷虚,都开启商朝的政治,用周朝的法制划定疆界。分给唐叔大路、密须的鼓、阙巩、姑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用唐诰任命,而封在夏虚,开启夏朝的政治,用戎族的法制划定疆界。这三者都是叔父,而有美好的德行,所以用分赐物品来彰显。不然的话,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伯父还很多,却得不到这样的分赐,只是不崇尚年长罢了。”管叔、蔡叔发动商朝残余势力,离间王室,周王于是杀了管叔而流放蔡叔,只给车七乘,徒众七十人。他的儿子蔡仲改变行为遵循德行,周公举荐他,让他担任卿士,引见给周王而任命他为蔡国国君。他的任命书上说:“王说:‘胡不要像你父亲那样违背王命呢?’怎么能让蔡国排在衞国前面呢?”武王的同母弟弟八人,周公做大宰,康叔做司寇,聃季做司空,五位叔父没有官职,难道崇尚年长吗?曹文】

之昭也,晋武之穆也。曹为伯甸,非尚年也。今将尚之,是反先王】【也。晋文公为践土之盟,衞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犹先蔡其载书。云:“王若曰:晋重、鲁申、衞武、蔡甲午、郑捷、齐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府,可覆视也。”吾子欲复文武之畧,而不正其德,将如之何?苌▯説告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衞侯于盟。反自召陵,郑子大叔未至而卒。晋赵简子为之临,甚哀曰:“黄父之防,夫子语我九言:‘曰无始乱,无怙富,无恃宠,无违同,无敖礼,无骄能,无复怒,无谋非德,无犯非义。’”《谷梁传》后而再防,公志于后防也,后志疑也。程子曰:“公以不获见于晋,故因防而求盟焉,则此盟公意也。”故书“公及”。杜氏曰:“召陵防,刘子诸侯总言之也。复称公者,防盟异处故也。”何氏曰:“再言公者,昭公数如晋不见答,卒为季氏所逐。定公初即位,得与诸侯盟,故嘉録之。”郑氏曰:“臯鼬,郑地,城臯也】

译这是昭公的昭位,晋武公的穆位。曹国作为伯甸之君,并不是崇尚年长。现在如果崇尚年长,这是违背先王的制度。晋文公在践土会盟,卫成公没有参加,夷叔是他的同母弟,仍然排在蔡国之前签署盟书。盟书说:“王这样说: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捷、齐潘、宋王臣、莒期,这些名字都藏在周朝的府库中,可以查考。”您想要恢复文武周公的遗法,却不端正自己的德行,将怎么办?苌弘告诉刘子,与范献子谋划这件事,于是在盟会上让卫侯排在前面。从召陵返回,郑国的子大叔没到就去世了。晋国的赵简子为他吊唁,非常哀痛地说:“在黄父的防地,先生告诉我九句话:‘不要首先挑起祸乱,不要倚仗富有,不要依恃宠幸,不要违背共同的原则,不要傲慢无礼,不要骄傲逞能,不要反复发怒,不要谋划不符合道德的事,不要触犯不合道义的事。’”《谷梁传》认为再次会盟,是因为公意在第二次会盟,第二次会盟时心意有所疑虑。程子曰:“公因为没能拜见晋国,所以借防地之会请求结盟,那么这次会盟是公的本意。”所以记载为“公及”。杜氏说:“召陵防地,刘子总括诸侯而言。再次称公,是因为防地会盟地点不同。”何氏说:“再次提到公,是因为昭公多次前往晋国没有得到回应,最终被季氏驱逐。定公刚即位,能够与诸侯会盟,所以嘉许并记录这件事。”郑氏说:“皋鼬,是郑国的地方,即城皋。”

定公之立,上不请于天王,下不告于方伯,而受国于季孙意如。故三年朝晋,至河而复。今防诸侯,求为此盟,书「公及」者,内为志也。召陵之防,必序不序,十有八国之诸侯,则无以见【音现】侵楚之陋。臯鼬之盟,序与不序,非义所繋,则以凡举可矣【陆氏曰:重言诸侯,刘子不与盟也。陈氏曰:书「公及诸侯盟」,非晋主盟也。自是诸侯无防同,有特相盟者矣。汪氏曰:首止、葵丘之盟,王世子、宰周公不与盟,则防盟同地而书诸侯。柯陵、鸡泽、平丘之盟,尹子、单子、刘子与盟,则不书诸侯。此言诸侯,则刘文公不盟可知矣。薄之盟,公不与防盂,而与于盟,则书「公防诸侯盟于薄」。朱之盟,公不与围宋,而与于盟,则书「公防诸侯盟于宋」。扈之盟,公后至,则书「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此年公与于召陵之防,又与于臯鼬之盟,则非后至也。防与盟,公皆与焉,而刘子不与,则但当书曰「诸侯盟于臯鼬」,如祝柯、重丘防盟殊地之例,而又书「公及」者,所以着定公汲汲于后防,求为此盟也。蜀之盟,春秋不与楚主盟,故书「公及」。此书「公及」,亦以着晋之不复能主盟也。○陆氏曰:左氏云「将长蔡于衞,祝佗私于苌▯」,言践土之盟衞先于蔡。按践土先书蔡盟,此传妄也。刘氏曰:杜云「复称公者,防盟异处,故非也」。襄二十五年防于夷仪,盟于重丘,亦防盟异处矣,何不别出「公及」耶?何休注定公得与诸侯盟,故嘉録之,亦非也。春秋诸侯之防,常事耳,非王道之正也。春秋何嘉哉?庐陵李氏曰:王官与防不与盟之説,详首止下。虽杜氏、范氏皆以为诸侯总言,刘子亦与,然考之于经,未见此例,合从陆氏为是。「公及」之説,胡氏主程子,葢亦从公羊注意▯之,而微不同矣。陈氏説亦佳】

  ▯伯成卒于防

【汪氏曰:世子乞嗣,是为隠公。七月,其弟过弑隠公自立,是为僖公。髙氏曰:不言卒于师者,以不成乎伐楚也】六月,葬陈惠公。

【髙氏曰:此见陈侯背殡出防也。葢君在殡,则辞防可也。虽不得已于晋令,而齐亦使国夏来耳】

  许迁于容城

【张氏曰:容城地阙,任公辅以为华容县亦析之近地。髙氏曰:许至是,葢四迁矣。王氏曰:许四迁,皆受楚令,经悉以自迁为文,葢违害就利而愿迁也。然不能脩德固圉,而迁徙无常,亦何益乎?圣人详书,以为后鉴】秋七月,公至自防。

【襄陵许氏曰:不至侵楚,讥无功也。髙氏曰:晋以伐楚召诸侯,而以防致者,不成乎伐也。张氏曰:不致以侵楚者,公以得盟为幸,危不在侵也。○庐陵季氏曰:致后事之説已见僖四年至伐楚下,此条何休以为得意致防,故以上文侵楚书召陵为详。义兵臯鼬不曰为与信辞,又再言公为喜,文似若近之,然于书侵书及之义不通矣。大抵侵楚既浅,事不足乎杨,故以臯鼬为重而致之。啖子所谓夫子择其重者而志之者是也。张氏説亦发明上文公及之义】

  刘卷卒

【公羊传》刘卷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外大夫不卒,此何以卒?我主之也。《谷梁传》:此不卒而卒者,贤之也。寰内诸侯也,非列土诸侯,此何以卒也?天王崩,为诸侯主也。杜氏曰:即刘蚠。赵氏曰:畿内诸侯,不同列国,故不言“刘子卷卒”,亦讥来赴,故书之。刘氏曰:王者之制,内诸侯禄,外诸侯嗣,故生称爵,其禄也;卒称名,从正也;葬称公,主人之事也。髙氏曰:召陵防罢而卒,则知臯鼬之盟,以疾不与也。陈氏曰:王卿士不卒,有闗于天下之故,则卒之。于襄王之难,有王子虎焉;于敬王之难,有刘子焉。君子曰:王室其庶几乎,而无救于周,是故特卒之也。司马迁于诸国世家多卒,孔子葢知此着也。○刘氏曰:《谷梁》云:此不卒而卒者,贤也。天王崩,为诸侯主也。所谓天王崩,则昭三十二年景王矣;为诸侯主,则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是矣。是王猛本正也。《谷梁》谓其篡何哉?汪氏曰:诸儒之説,谓刘子定内难,复辟

译定公即位,向上没有向周天子请示,向下没有告知方伯,而是从季孙意如手中接受国家。因此三年后朝见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现在召陵的会盟,是为了谋求这次盟约,书写“公及”,是表示鲁国自己的意愿。召陵的会盟,无论是否按次序排列,十八国的诸侯,就无法显现出侵楚行为的浅陋。臯鼬的盟约,无论是否按次序排列,这与道义无关,那么用“凡”字概括就可以了。伯成在会盟期间去世。六月,安葬陈惠公。许国迁都到容城。秋七月,鲁定公从会盟地回国。刘卷去世。

于周,有大功于王室,故特书卒葬。然单旗不书卒,而尹氏专权,亦书率,故知其从赴告云尔。庐陵李氏曰:胡氏无传,义同尹氏子虎,而陈氏之説亦得《春秋》意外之防,不可不取也】

译在周朝,对王室有大功劳,所以特别记载了卒葬。然而单旗没有记载卒,而尹氏专权,也记载了率,所以知道这是跟随赴告的惯例罢了。庐陵李氏说:胡氏没有传记,意义与尹氏子虎相同,而陈氏的说法也符合《春秋》意外防范的义理,不可不采纳。

葬杞悼公

  楚人围蔡

【左传》秋,楚为沈故,围蔡。何氏曰:「囊瓦称人者,罪重,异于凡围也。」襄陵许氏曰:「围蔡不书卿帅师者,见其骄暴而不自反,溢而必决,将败之徴,是以微之。」庐陵李氏曰:「围国自襄公七年书楚公子贞后,凡围蔡书弃疾,围鲜虞书士鞅,围衞书赵鞅,独此囊瓦将而书人,故何氏、许氏之説如此】

  晋士鞅衞孔圉帅师伐鲜虞

【襄陵许氏曰:谋楚而不能讨,盟蔡而不能救,唯中山是伐,书帅与师,着威胜不行于强暴而行于寡弱也。苏氏曰:昭十二年,楚灭陈、蔡,晋人不救,而伐鲜虞,称晋以夷之。今晋既不为蔡伐楚,楚人围蔡,亦弗之救,而于其伐鲜虞也,称晋士鞅、衞孔圉,何也?晋虽有弃诸侯之罪,而蔡无国灭之祸,轻重之异也。汪氏曰:荀吴首伐鲜虞,以其挟诈,故外之。此非诈袭,故称将、称帅,以着其暴耳】

  葬刘文公

【公羊传》外大夫不书葬,此何以书?録我主也。赵氏曰:刘文公,天子畿内诸侯,列国不当与行交往之礼,今防其葬,非礼也。髙氏曰:尹氏、王子虎皆不书葬,此书葬,以鲁特往防之也。○庐陵李氏曰:天子三公称公,鲁为三公而有土,为畿内诸侯者,亦曰公,皆以其地配公字言之,若祭公、周公、州公之类是也。天子卿大夫有封为畿内诸侯者,皆曰子,温子、刘子、单子、尹子之类是也。然周末畿内诸侯卒,皆諡公,如成肃公、单平公皆然。春秋因刘文公之葬,特书以志其僭耳。生称刘子,卒称刘卷,葬称刘文公,皆圣人谨严之笔也。而何氏注《公羊》乃以其称公之故,而谓刘子本外诸侯入为天子大夫,故上繋采邑,下繋本爵,其説无据,不可从】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楚囊瓦出奔郑。

  【吴始书子书战左传伍员为吴行人以谋楚楚之杀郤宛也伯氏之族出伯州犂之孙嚭为吴太宰以谋楚楚自昭王即位无嵗不有吴师蔡侯因之以其子干与其大夫之子为质于吴冬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舍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戍谓子常曰子沿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还塞大隧直辕防阨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撃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武城黑谓子常曰吴用木也我用革也不可久也不如速战史皇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吴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是独克吴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尽説十一月庚午二师陈于柏举阖庐之弟夫概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弗许夫概王曰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先撃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吴师大败之子常奔郑史皇以其乗广死公羊传吴何以称子夷狄也而忧中国其忧中国奈何伍子胥父诛于楚挟弓而去楚以干阖庐阖庐曰大之甚勇之甚将为之兴师而复雠于楚伍子胥复曰诸侯不为匹夫兴师且臣闻之事君犹事父也亏君之义复父之雠臣不为也于是止蔡昭公朝乎楚有美裘焉囊瓦求之昭公不与为是拘昭公于南郢数年然后归之于其归焉用事乎河曰天下诸侯苟有能伐楚者寡人请为之前列楚人闻之怒为是兴师使囊瓦将而伐蔡蔡请救于吴伍子胥复曰蔡非有罪也楚人为无道君如有忧中国之心则若时可矣于是兴师而救蔡曰事君犹事父也此其为可以复雠奈何曰父不受诛子复雠可也父受诛,子复雠,推刃之道也。复雠不除害,朋友相衞而不相殉,古之道也。《谷梁传》:“吴其称子,何也?以蔡侯之以之举其贵者也。”蔡侯之以之,则其举贵者何也?吴信中国而攘夷狄,吴进矣。其信中国而攘夷狄奈何?子胥父诛于楚也,挟弓持矢而干阖庐。阖庐曰:“大之甚,勇之甚。”为是欲兴师而伐楚。子胥谏曰:“臣闻之,君不为匹夫兴师,且事君犹事父也。亏君之义,复父之雠,臣弗为也。”于是止。蔡昭公朝于楚,有美裘,正是日,囊瓦求之,昭公不与。为是拘昭公于南

译安葬杞悼公。

楚国人包围蔡国。

《左传》记载:秋天,楚国因为沈国的缘故,包围蔡国。何氏说:“囊瓦被称为‘人’,是因为罪责深重,不同于一般的包围。”襄陵许氏说:“包围蔡国不记载卿帅率军,是显示其骄横暴虐而不自我反省,水满则溢必将决堤,这是将要失败的征兆,所以对此轻描淡写。”庐陵李氏说:“自襄公七年记载楚公子贞包围国家之后,凡是记载包围蔡国都写弃疾,包围鲜虞写士鞅,包围卫国写赵鞅,唯独这次囊瓦率领军队却称‘人’,所以何氏、许氏的说法如此。”

晋国士鞅、卫国孔圉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襄陵许氏说:“谋划对付楚国却不能讨伐,与蔡国结盟却不能救援,只讨伐中山国,记载‘帅’与‘师’,彰显威势不能施行于强暴之国,却施行于弱小之国。”苏氏说:“昭公十二年,楚国灭掉陈、蔡,晋国人不救援,反而讨伐鲜虞,称‘晋’以夷狄待之。如今晋国既不为蔡国讨伐楚国,楚国人包围蔡国,也不去救援,而在讨伐鲜虞时,称晋国士鞅、卫国孔圉,为什么呢?晋国虽有抛弃诸侯的罪过,但蔡国没有国家灭亡的祸患,这是轻重不同的缘故。”汪氏说:“荀吴首先讨伐鲜虞,因为鲜虞挟持诈术,所以将其视为外敌。这次并非诈袭,所以称‘将’、称‘帅’,以彰显其暴虐。”

安葬刘文公。

《公羊传》问:外国大夫不记载安葬,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他是我国的主君。赵氏说:“刘文公,是天子京畿内的诸侯,列国不应当与他进行交往之礼,如今参加他的葬礼,是不合礼制的。”高氏说:“尹氏、王子虎都不记载安葬,这里记载安葬,是因为鲁国特意前往参加葬礼。”庐陵李氏说:“天子三公称‘公’,鲁国作为三公而有土地,作为京畿内诸侯的,也称‘公’,都是以其土地配合‘公’字而言,如祭公、周公、州公之类。天子卿大夫有封地为京畿内诸侯的,都称‘子’,如温子、刘子、单子、尹子之类。然而周末京畿内诸侯去世,都谥为‘公’,如成肃公、单平公都是如此。《春秋》因刘文公的安葬,特意记载以记录其僭越。生前称刘子,去世称刘卷,安葬称刘文公,都是圣人严谨的笔法。而何氏注《公羊》认为他称‘公’的缘故,是因为刘子本是外国诸侯入朝为天子大夫,所以上连采邑,下连本爵,这种说法没有依据,不可采纳。”

冬天,十一月,庚午日,蔡侯率领吴子以及楚国人战于柏举,楚军大败,楚囊瓦出逃到郑国。

吴国开始称‘子’并记载战争。《左传》记载:伍员作为吴国行人以谋划对付楚国。楚国杀害郤宛时,伯氏的族人出逃,伯州犂的孙子嚭担任吴国太宰以谋划对付楚国。楚国自从昭王即位以来,没有一年没有吴国的军队。蔡侯借此机会,让自己的儿子干和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在吴国。冬天,蔡侯、吴子、唐侯讨伐楚国,把船停泊在淮水弯曲处,从豫章与楚国夹汉水对峙。左司马戍对子常说:“您沿汉水与他们上下对峙,我尽出方城外的兵力去毁坏他们的船只,回来堵塞大隧、直辕、冥阨三个隘口,您渡过汉水去讨伐他们,我从后面攻击他们,必定大败他们。”谋划好后准备行动,武城黑对子常说:“吴国使用木船,我们使用皮革,不能持久,不如速战。”史皇对子常说:“楚国人厌恶您而喜欢司马,如果司马在淮水毁坏吴国船只,堵塞城口而入,这是独自战胜吴国,您必须速战,否则难免一死。”于是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三次交战,子常知道不可取胜,想要逃跑。史皇说:“哪里是寻求事情困难而逃避,将逃到哪里去?您必须死,否则最初的罪责必定全部显露。”十一月庚午日,两军在柏举列阵。阖庐的弟弟夫概王早晨向阖庐请求说:“楚国的囊瓦不仁,他的臣下没有死战的意志,先攻击他们,他们的士兵必定逃跑,然后大军继之,必定攻克。”阖庐不允许。夫概王说:“所谓臣子依义而行不等待命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今天我死,楚国可以攻入。”率领他的部属五千人先攻击子常的士兵,子常的士兵逃跑,楚军混乱,吴军大败他们。子常逃到郑国,史皇带着他的战车战死。《公羊传》问:吴国为什么称‘子’?因为是夷狄却忧虑中原。他忧虑中原是怎样的?伍子胥父亲被楚国诛杀,带着弓离开楚国去求见阖庐。阖庐说:“志向很大,勇气很盛,将为他兴师向楚国报仇。”伍子胥回答说:“诸侯不为匹夫兴师,况且我听说,侍奉君主如同侍奉父亲,亏损君主的道义,报复父亲的仇敌,我不做。”于是停止。蔡昭公朝见楚国,有美丽的皮衣,囊瓦索取它,昭公不给,因此拘禁昭公在南郢数年,然后放他回去。在他回去时,在河边祭祀说:“天下诸侯如果有能讨伐楚国的,我请求做先锋。”楚国人听说后愤怒,因此兴师派囊瓦率领讨伐蔡国。蔡国向吴国请求救援。伍子胥回答说:“蔡国没有罪过,楚国人无道,君主如果有忧虑中原之心,这时可以了。”于是兴师救援蔡国。说“侍奉君主如同侍奉父亲”,这怎么可以用来报仇呢?回答说:父亲不受诛杀,儿子报仇是可以的;父亲受诛杀,儿子报仇,是递刀相杀之道。报仇不除害,朋友相卫而不相殉,是古之道。《谷梁传》:“吴称‘子’,为什么呢?因为蔡侯率领他,举其尊贵者。”蔡侯率领他,那么举尊贵者为什么呢?吴国信任中原而排斥夷狄,吴国进步了。他信任中原而排斥夷狄是怎样的?子胥父亲被楚国诛杀,带着弓矢去求见阖庐。阖庐说:“志向很大,勇气很盛。”因此想要兴师讨伐楚国。子胥劝谏说:“我听说,君主不为匹夫兴师,况且侍奉君主如同侍奉父亲。亏损君主的道义,报复父亲的仇敌,我不做。”于是停止。蔡昭公朝见楚国,有美裘,正是这天,囊瓦索取它,昭公不给。因此拘禁昭公在南

郢数年,然后得归。归乃用事乎汉,曰:“苟诸侯有欲伐楚者,寡人请为前列焉。”楚人闻之而怒,为是兴师而伐蔡。蔡请救于吴。子胥曰:“蔡非有罪,楚无道也。君若有忧中国之心,则若此时可矣。”为是兴师而伐楚,何以不言救也?救大也。杜氏曰:“柏举,楚地】

译郢都围困数年之后,然后得以返回。回国后便开始执政,说:“如果有诸侯想要讨伐楚国,我请求做先锋。”楚国人听说后非常愤怒,因此发兵讨伐蔡国。蔡国向吴国请求救援。伍子胥说:“蔡国并没有罪过,是楚国无道。君主如果有担忧中原各国的用心,那么此时正是好时机。”因此发兵讨伐楚国,为什么不说救援呢?因为救援是大义。杜预说:“柏举,是楚国的地名。”

吴何以称子?善伐楚,解蔡围也。荆楚暴横【去声】盟主不能致其讨,天王不能达其命,长【上声】恶不悛【音痊】复【扶又反】兴师而围蔡。王法所当讨而不赦也。吴能自卑,听蔡侯之义,以达天子之命,兴师救蔡,战于柏举,大败【必迈反】楚师,成伯讨之功,善矣。晋主夏盟,中国所仰,若嘉谷之望雨也。有请于晋,如彼其难。吴国天下莫强焉,非诸侯所能以也。有请于吴,如此其易【以豉反】故召陵之防,大合诸侯而书侵楚。柏举之战,蔡用吴师,特书曰「以」者【杜氏曰:师能左右之曰「以」,吴为蔡讨楚,从蔡计谋,故书蔡侯「以」吴子言,能左右之也】深罪晋人保利弃义,难于救蔡也。然则何以不言救乎?救大矣。阖闾、子胥、宰嚭【晋鄙反】皆懐谋楚之心。蔡人往请,防逢其适【汪氏曰:适犹偶然也,谓适逢其偶然之几防也】非有救灾恤邻,从简书忧中国之实也。圣人道大德宏,乐【音洛】与人为善,故因其从蔡特进而书爵【孙氏曰:吴称子,大救蔡也。自是诸侯大小皆宗于吴。汪氏曰:吴进而书子,所以罪中国盟主之不振,诸侯之不君也。陈氏曰:以蛮荒忧中国,故吴始称子,书战书败绩,皆进吴也】囊瓦贪以败国,又不能死,可贱甚矣。故记其出奔,特贬而称人【杜氏曰:囊瓦称人,贪以致败,不能死难,罪贱之家。氏曰:自楚昭继世,举国事付之囊瓦,黩货无厌,杀人不忌,以至内外离叛,莫有鬭心,由是有入郢之祸,国破君逃。瓦不能死,又不能与君俱行,奉头防窜,以为偷生之计,罪不可胜诛矣。春秋继柏举之败,书瓦出奔,诛大臣之败国而以身免也】春秋之情见【音现】矣【汪氏曰:春秋书「以师」者三:桓十四年,宋以齐、蔡、衞、陈伐郑,以中国而陵中国也;僖二十六年,鲁以楚师伐齐,以蛮荒而虐中国也;此年蔡以吴子战楚。以蛮荒之兵力而救中国也,三书以唯柏举为善,故蔡侯、吴子皆书爵以美之。庐陵李氏曰:「用兵以例三,详见桓十四年此条。」战书「楚人败」,书「师奔」,书「名」;与城濮战书「人败」,书「师杀其大夫」,书「名」,同一书法。葢子玉、子常之罪固同,而楚之轻于任人以至败师亡众,前后一辙矣】

  庚辰吴入郢

【左传】吴从楚师,及清发,将撃之。夫概王曰:“困兽犹鬭,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鬭心矣。半济而后可撃也。”従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吴人及之,奔食而从之,败诸雍澨。五战及郢。己卯,楚子取其妹季▯,畀我以出,涉雎。鍼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吴师。庚辰,吴入郢,以班处宫。子山处令尹之宫。夫概王欲攻之,惧而去之。夫概王入之。左司马戍及息而还,败吴师于雍澨。伤初,司马臣阖庐,故耻为禽焉。谓其臣曰:“谁能免吾首?”吴句卑曰:“臣贱,可乎?”司马曰:“我实失子,可哉?”三战皆伤,曰:“吾不可用也。”已,句卑布裳刭而裹之,藏其身而以其首免。楚子涉雎,济江,入于云中。王寝,盗攻之,以戈撃王。王孙由于以背受之,中肩。王奔郧,钟建负季▯以从。由于徐苏而从。郧公辛之弟懐将弑王,曰:“平王杀吾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辛曰:“君】【讨臣,谁敢雠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雠?《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强御。’唯仁者能之。违强陵弱,非勇也。乗人之约,非仁也。灭宗废祀,非孝也。动无令名,非知也。必犯是,余将杀女。”鬭辛与其弟巢以王奔随。吴人从之,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天诱其衷,致罚于楚,而君又窜之周室,何罪?君若顾报周室,施及寡人,以奬天衷,君之惠也。汉阳之田,君实有之。”楚子在公宫之北,吴人在其南。子期似王,逃王而已为王,曰:“以我与之,王必免。”随人卜与之,不吉,乃辞吴曰:“以随之辟小而密迩于楚,楚实存之。世有盟誓,至于今未改。若难而

译吴国为什么被称为“子”?是因为它善于讨伐楚国,解除了蔡国的围困。荆楚暴虐横行,盟主不能去讨伐它,周天子不能传达他的命令,楚国长期作恶而不悔改,又兴兵包围蔡国。这是王法应当讨伐而不赦免的。吴国能够自谦自卑,听从蔡侯的道义,来传达天子的命令,兴兵救援蔡国,在柏举交战,大败楚军,成就了伯讨的功业,这是很好的。晋国主持中原的盟会,是中原各国所仰望的,就像嘉禾盼望雨水一样。向晋国请求援助,像那样困难。吴国在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不是诸侯所能左右的。向吴国请求援助,像这样容易。所以召陵的会盟,大规模会合诸侯而记载“侵楚”。柏举之战,蔡国使用吴国的军队,特别记载为“以”(杜氏说:能够左右指挥军队叫做“以”,吴国为蔡国讨伐楚国,听从蔡国的计谋,所以记载蔡侯“以”吴子,是说蔡侯能够左右吴国),这是深深谴责晋国人保全私利而抛弃道义,难以救援蔡国。然而为什么不记载“救”呢?“救”的意义太大了。阖闾、子胥、宰嚭都怀有图谋楚国的心思。蔡国人前去请求,恰好碰上了他们的偶然之机(汪氏说:适就是偶然,指恰好碰上了偶然的机会),并不是有救灾恤邻、遵从简书忧虑中原各国的实情。圣人道大德宏,乐于与人一起行善,所以趁着他们听从蔡国,特别进称他们的爵位(孙氏说:吴国被称为“子”,是因为大大救援了蔡国。从此诸侯无论大小都宗奉吴国。汪氏说:吴国进而被记载为“子”,是为了谴责中原盟主的不振作,诸侯的不像君主。陈氏说:因为蛮荒之地忧虑中原,所以吴国开始被称为“子”,记载战争和败绩,都是进称吴国)。囊瓦贪婪而导致国家败坏,又不能为国而死,非常卑贱。所以记载他出逃,特别贬低而称他为“人”(杜氏说:囊瓦被称为“人”,是因为贪婪导致失败,不能为国难而死,是罪贱之人。氏说:自从楚昭王继位,把国家大事都托付给囊瓦,他贪财无厌,杀人不忌,以至于内外离心背叛,没有人有斗志,因此有了入郢的祸患,国家破败君主逃跑。囊瓦不能死节,又不能与君主一起行动,抱头鼠窜,作为苟且偷生的计策,罪行不可胜诛。《春秋》继柏举之败后,记载囊瓦出逃,是诛责大臣败坏国家而自身逃脱)。《春秋》的情意显现出来了(汪氏说:《春秋》记载“以师”的有三处:桓公十四年,宋国以齐、蔡、卫、陈的军队讨伐郑国,是以中原欺凌中原;僖公二十六年,鲁国以楚国的军队讨伐齐国,是以蛮荒虐待中原;这一年蔡国以吴子与楚国作战。是以蛮荒的兵力来救援中原,三次记载“以”,只有柏举之战是好的,所以蔡侯、吴子都记载爵位来赞美他们。庐陵李氏说:“用兵的体例有三,详见桓公十四年此条。”战争记载“楚人败”,记载“师奔”,记载“名”;与城濮之战记载“人败”,记载“师杀其大夫”,记载“名”,是同样的书法。大概子玉、子常的罪过固然相同,而楚国轻率用人以至于败师亡众,前后是一样的)。

庚辰,吴国进入郢都。

【左传】吴国追赶楚军,到了清发水,将要攻击他们。夫概王说:“困兽尚且搏斗,何况人呢?如果知道无法逃脱而拼死抵抗,一定会打败我们。如果让先渡河的人知道可以逃脱,后渡的人羡慕他们,就没有斗志了。等到渡河一半时才可以攻击。”吴军听从了他的建议,又打败了楚军。楚人正在做饭,吴军赶上了他们,楚人抛下食物逃跑,吴军追击,在雍澨打败了他们。经过五次战斗,到达了郢都。己卯日,楚王取了他的妹妹季芈,交给吴军作为人质以便出逃,渡过了雎水。鍼尹固与楚王同船,楚王让他点燃火象冲向吴军。庚辰日,吴军进入郢都,按次序占据宫殿。子山占据了令尹的宫殿。夫概王想攻打他,害怕而离开了他。夫概王进入了宫殿。左司马戍等到吴军到达息地才返回,在雍澨打败了吴军。当初,司马臣服于阖庐,所以以被俘为耻。他对他的臣下说:“谁能免除我的头颅?”吴句卑说:“臣下地位低贱,可以吗?”司马说:“我确实失去了你,可以吗?”三次战斗都受了伤,说:“我不堪使用了。”随后,句卑铺上衣裳割下他的头并包裹起来,藏起他的身体而带着他的头颅逃脱。楚王渡过雎水,渡过长江,进入了云中。楚王睡觉时,盗贼攻击他,用戈击打楚王。王孙由于用背部承受,击中肩膀。楚王逃到郧地,钟建背着季芈跟随。由于慢慢苏醒而跟随。郧公辛的弟弟怀将要弑杀楚王,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他的儿子,不也可以吗?”辛说:“君主讨伐臣下,谁敢仇恨他?君主的命令就是天命。如果死于天命,将仇恨谁?《诗》说:‘柔软的不吃,刚强的不吐,不欺侮孤寡,不畏惧强暴。’只有仁者能做到。违背强者欺凌弱者,不是勇敢。趁人之危,不是仁爱。灭绝宗庙废除祭祀,不是孝道。行动没有好名声,不是智慧。如果触犯这些,我将杀了你。”鬭辛和他的弟弟巢带着楚王逃到随国。吴人跟随他们,对随国人说:“周朝子孙在汉川的,楚国确实杀尽了。上天诱导他们的内心,降罚于楚国,而您又藏匿他们,有什么罪?您如果顾念报答周室,恩惠施及我,以奖赏上天的意旨,是您的恩惠。汉阳的田地,您确实拥有。”楚王在公宫的北面,吴人在南面。子期长得像楚王,让楚王逃走而自己冒充楚王,说:“把我交给他们,楚王一定能逃脱。”随国人占卜是否交给吴人,不吉利,于是拒绝吴人说:“因为随国偏僻狭小且紧邻楚国,楚国确实保存了它。世代有盟誓,到现在没有改变。如果

弃之,何以事君?执事之患,不唯一人。若鸠楚竟,敢不听命?”吴人乃退。鑪金初宦于子期氏,实与随人要言。王使见辞曰:“不敢以约为利。”王割子期之心以与随人盟。初,伍员与申包胥友,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复楚国。”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及昭王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曰:“吴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虐始于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德无厌,若邻于君疆埸之患也。’逮吴之未定,君其取分焉。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灵抚之世以事君。”秦伯使辞焉,曰:“寡人闻命矣,子姑就馆,将图而告。”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获所伏,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公羊传》:“吴何以不称子?君舎于君室,大夫舎于大夫室。葢妻楚王之母也。”《谷梁传》:“日入易无楚也。易无楚者,壊宗庙,徙陈噐,挞平王之墓。何以不言灭也?欲存楚也。其欲存楚奈何?昭王之军败而逃,父老送之曰:‘寡人不肖,亡先君之邑,父老反矣,何忧无君?寡人且用此入海矣。’父老曰:‘有君如此其贤也,以众不如呉,以必死不如楚,相与撃之,一夜而三败呉人,复立君,居其君之寝而妻其君之妻,大夫居其大夫之寝而妻其大夫之妻。葢有欲妻楚王之母者,不正乗败人之绩而深为利,居人之国也。’”汪氏曰:“郢,楚都。文王迁郢】

译抛弃它,拿什么来侍奉君主呢?您担忧的祸患,不仅仅在于一个人。如果楚国最终灭亡,我敢不听从命令吗?”吴国人于是撤退了。鑪金起初在子期家中做官,实际上与随国订立了盟约。楚昭王派他去辞谢说:“不敢把盟约当作获利的手段。”楚昭王剖开子期的心,与随人结盟。起初,伍员与申包胥是朋友,伍员逃亡时,对申包胥说:“我必定要复兴楚国。”申包胥说:“努力吧,你能复兴楚国,我必定能振兴它。”等到楚昭王在随国时,申包胥到秦国请求出兵,说:“吴国像大猪长蛇,屡次吞食中原大国,暴虐从楚国开始。我们国君失去了国家,流落在荒野,派下臣来告急说:‘蛮夷的贪欲没有满足,如果成为您边境的祸患。’趁着吴国尚未安定,您可以夺取一部分土地。如果楚国最终灭亡,那土地也是您的。如果凭借您的威灵安抚它,世代侍奉您。”秦穆公派人辞谢说:“我听到了您的话,您暂且住下,我将考虑后告诉您。”申包胥回答说:“我们国君流落在荒野,还没有安身之所,下臣怎敢安心居住?”他靠着庭院的墙站立哭泣,日夜不停,七天不吃不喝。秦哀公为他吟诵《无衣》这首诗,申包胥九次顿首然后坐下,秦军于是出兵。《公羊传》说:“吴国为什么不称‘子’?国君住在国君的宫室,大夫住在大夫的宫室。大概娶了楚王的母亲。”《谷梁传》说:“日入易无楚也。易无楚者,壊宗庙,徙陈噐,挞平王之墓。何以不言灭也?欲存楚也。其欲存楚奈何?昭王之军败而逃,父老送之曰:‘寡人不肖,亡先君之邑,父老反矣,何忧无君?寡人且用此入海矣。’父老曰:‘有君如此其贤也,以众不如呉,以必死不如楚,相与撃之,一夜而三败呉人,复立君,居其君之寝而妻其君之妻,大夫居其大夫之寝而妻其大夫之妻。葢有欲妻楚王之母者,不正乗败人之绩而深为利,居人之国也。’”汪氏说:“郢,是楚国的都城。文王迁都于郢。”

及楚人战,则称爵;入郢,则举其号。何也?君舍于其君之室,大夫舍于大夫之室,乱极矣。圣人谁毁谁誉【平声】救灾恤邻,则进而书爵,非有心于与之,顺天命也;乗约肆淫,则黜而举号,非有心于贬之,奉天讨也。伐国者,固将拯民于水火之中,而鸠【聚也】集之耳。杀其父兄,系其子弟,毁其宗庙,迁其重器,而乱男女之配也。如水益深,如火益热,则善小而恶大,功不足以掩之矣【孙氏曰:吴子救蔡伐楚,善也。乗囊瓦之败,长驱入郢,夷其宗庙,壊其宫室,则甚矣,故反狄之也】圣人心无毁誉,如镜之无妍丑也,因事物善恶而施褒贬焉,不期公而自公尔。明此义,然后可以司赏罚之权,得春秋之法矣【薛氏曰:楚不书楚而书郢,见楚之大其都,犹不能守也。陈氏曰:入国不言邑,入楚也,而曰入郢,非得国之辞也。家氏曰:前书吴子褒之也,此书吴贬之也。夫吴乃太伯之裔,不与楚同,使其入郢之后,止兵休掠,命蔡昭子胥之徒分定楚地,抚辑其民人,请命于周,明正楚庄共灵以来凭陵诸夏之罪,削而夺之,以其地封有功诸侯,而吴不自以为有,则霸业可成,虽以继齐桓晋文可也。而夷狄之人,志不在大,骄心易生,故败不旋踵,良可惜夫○赵氏曰:楚君寻反国,国不絶祀,故不言灭,谷梁妄为臆説,不足取也。刘氏曰:谷梁云:何以不言灭?欲存楚也。非也,楚实未灭,当言人而已矣。凡灭国,春秋未尝不存也,岂于楚独存之耶?汪氏曰:僖二十八年,晋侯侵曹,丙午入曹;文十五年,晋郤缺伐蔡,戊申入蔡,皆书国而不书地。独此年不书吴入楚,而以楚之国都地名书之,恐因昭三十一年吴其入郢之文而误也。左传于是后十五年,楚灭胡,亦称吴之入楚也,而不曰入郢,当从公谷作入楚于义颇通。庐陵李氏曰:此条狄吴之説,公谷胡氏皆同,独杜氏以为史畧:文者非也。书“郢”之説,左氏、胡氏同。陈氏得之。公谷作“入楚”者非也。书“日”之説。谷梁注曰:“易无楚者,若曰楚无人也。”夫以赫赫楚国,而浃辰之间,吴得以入其国都,无人可知矣。故书法与公子婴齐伐莒、入郓同。谷梁精矣。至于存楚之説,则非也。吴本未灭楚,何得书灭乎】

  【丙敬王十申五年】五年【晋定七齐景四十三衞灵三十蔡昭十四郑献九曹靖公露元年陈懐公柳元年杞僖公过元年宋景十二秦哀三十二楚昭十一吴阖庐十】

  春王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附録【左传·春王人杀子朝于楚】

  夏归粟于蔡

【左传》以周亟矜无资,《公羊传》孰归之?诸侯归之。曷为不言诸侯归之?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谷梁传》诸侯无粟,诸侯相归粟,正也。孰归之?诸侯也。不言归之者,专辞也,义迩也。杜氏曰:蔡为楚所围,饥乏,故归之栗。范氏曰:此迩近之事,不足具列。诸侯茅堂。胡氏曰:二传皆称诸侯归蔡粟,其畧而不序何也?蔡为楚人所困,则环视而不得救,吴既破楚入郢,解蔡围矣,然后相率而归之粟,非救灾恤邻,从简书之道也,故特书鲁而不序诸侯,见其事之末矣。汪氏曰:昭二十五年输王粟不书,以诸侯归粟于王常事也。襄三十年防澶渊,谋更宋之所丧而归其财,则书曰“宋灾”,故以宋灾归财,非所当急也。此年诸侯归粟于蔡而不书,诸侯以不能救蔡之难,徒归粟于蔡耳,故畧言之,与城楚丘、戍陈同义。或以为诸侯归粟合先王之制,而《春秋》书归以美之,过矣。苟以书归皆为美辞,则“归含且赗”亦可以为美乎?○庐陵李氏曰:此条为《春秋》特笔,所以罪中国之忘大义而事小惠。公谷之防甚精,左氏得其事实,而不知圣人之意也】

  于越入吴

【左传》越入吴,吴在楚也。《公羊传》:“于越者,何?越者,何?于越者,未能以其名通也。越者,能以其名通也。”杜氏曰:“于,发声也。”范氏曰:“于越,夷言也。”《春秋》即其所以自称者书之,见其不能慕中国,故以本俗自通。刘氏曰:“于越者,其

译等到吴国与楚国人作战时,史书称吴君为爵位;攻入郢都时,则举其国号。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吴君住在楚君的宫室,吴国大夫住在楚国大夫的宫室,混乱到了极点。圣人对于谁该毁谤、谁该赞誉呢?如果是救灾恤邻,就进用并书写其爵位,这并不是圣人有心要亲近他,而是顺应天命;如果是依仗盟约肆意淫乱,就废黜并举其国号,这并不是圣人有心要贬低他,而是奉行天道的讨伐。讨伐别国的人,本来是要将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并聚集安抚他们罢了。然而吴国杀害楚人的父兄,捆绑楚人的子弟,毁坏楚国的宗庙,迁走楚国的重器,并且扰乱男女的婚配。这就好比水更加深,火更加热,那么善行小而恶行大,功劳不足以掩盖罪过了。【孙氏说:吴子救蔡伐楚,是善行。趁着囊瓦战败,长驱直入郢都,夷平其宗庙,毁坏其宫室,这就太过分了,所以用对待狄人的方式对待吴国】圣人的心中没有毁誉,就像镜子没有美丑之分一样,根据事物的善恶来施加褒贬,不期望公正却自然公正。明白了这个道理,然后才可以掌握赏罚的权力,得到《春秋》的法则了。【薛氏说:楚国不写楚国而写郢都,显示楚国虽然都城很大,却仍然不能守住。陈氏说:进入别国不写邑名,进入楚国,却写进入郢都,这不是得到国家的说法。家氏说:前面写吴子是褒扬他,这里写吴是贬低他。吴国是太伯的后裔,与楚国不同,假如吴国进入郢都之后,停止军事行动,休兵不掠夺,命令蔡昭子、伍子胥等人分别安定楚地,安抚那里的百姓,向周天子请示,明确纠正楚庄王、共王、灵王以来欺凌中原各国的罪行,削减并夺取其土地,用来分封有功的诸侯,而吴国自己不占有,那么霸业就可以成就,即使继承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也可以。但是夷狄之人,志向不在远大,骄傲之心容易滋生,所以失败接踵而至,实在可惜啊。赵氏说:楚君不久就返回了国家,国家没有断绝祭祀,所以不写灭亡,谷梁传妄加臆测,不值得采纳。刘氏说:谷梁传说:为什么不写灭亡?想要保存楚国。不对,楚国实际上没有灭亡,应当写进入罢了。凡是灭亡国家,《春秋》没有不保存其祭祀的,难道唯独对楚国保存吗?汪氏说:僖公二十八年,晋侯侵犯曹国,丙午日进入曹国;文公十五年,晋国郤缺讨伐蔡国,戊申日进入蔡国,都写国名而不写地名。唯独这一年不写吴进入楚国,而是用楚国的国都地名来写,恐怕是因为昭公三十一年吴国进入郢都的记载而弄错了。《左传》在这之后十五年,楚国灭亡胡国,也称吴国进入楚国,而不说进入郢都,应当从公羊传和谷梁传作进入楚国,在义理上颇为通达。庐陵李氏说:这条关于以狄人对待吴国的说法,公羊传、谷梁传、胡氏都相同,唯独杜氏认为这是史官省略文辞,这是不对的。关于写“郢”的说法,左氏、胡氏相同。陈氏说得对。公羊传、谷梁传作“进入楚国”是不对的。关于写“日”的说法。谷梁传注说:“轻易没有楚国的人,好像说楚国没有人一样。”凭借赫赫有名的楚国,在很短的时间内,吴国得以进入其国都,可知楚国无人了。所以书法与公子婴齐讨伐莒国、进入郓相同。谷梁传精妙啊。至于保存楚国的说法,则是不对的。吴国本来没有灭亡楚国,怎么能写灭亡呢】

【丙敬王十申五年】五年【晋定公七年,齐景公四十三年,卫灵公三十年,蔡昭公十四年,郑献公九年,曹靖公露元年,陈怀公柳元年,杞僖公过元年,宋景公十二年,秦哀公三十二年,楚昭王十一年,吴阖庐十年】

春季周王三月辛亥朔日发生日食

附录【《左传》:春季周王的人杀死了子朝于楚国】

夏季向蔡国运送粮食

【《左传》认为周王室屡次缺乏资金,《公羊传》说:谁运送的?诸侯运送的。为什么不说是诸侯运送的?因为诸侯陆续到达,无法按顺序排列,所以说我。《谷梁传》说:诸侯没有粮食,诸侯互相运送粮食,是正当的。谁运送的?诸侯。不说是诸侯运送的,是专断的辞令,因为事情近便。杜氏说:蔡国被楚国围困,饥荒匮乏,所以运送粮食。范氏说:这是近便的事情,不值得详细列举。诸侯茅堂。胡氏说:两传都称诸侯向蔡国运送粮食,为什么省略而不按顺序排列呢?蔡国被楚人围困,环顾四周却得不到救援,吴国已经攻破楚国进入郢都,解除了蔡国的围困,然后诸侯相率向蔡国运送粮食,这不是救灾恤邻,遵循简捷之道,所以特别书写鲁国而不排列诸侯,显示这是次要的事情。汪氏说:昭公二十五年输送周王粮食不记载,因为诸侯向周王运送粮食是常事。襄公三十年在澶渊会盟,谋划补偿宋国的损失而归还其财物,则记载为“宋灾”,所以因为宋灾归还财物,不是应当紧急的事情。这一年诸侯向蔡国运送粮食而不记载,是因为诸侯不能救援蔡国的危难,只是向蔡国运送粮食罢了,所以简略记载,与修筑楚丘、戍守陈国意义相同。有人认为诸侯运送粮食符合先王的制度,而《春秋》记载运送是为了赞美,这是错误的。如果认为记载运送都是美辞,那么“归含且赗”也可以认为是美辞吗?○庐陵李氏说:这条是《春秋》的特笔,用来谴责中原国家忘记大义而从事小恩小惠。公羊传、谷梁传的辨析很精妙,左氏得到了事实,却不知道圣人的意图】

于越进入吴国

【《左传》说:于越进入吴国,吴国在楚国。《公羊传》说:“于越是什么?越是什么?于越是不能以其名通行的。越是能以其名通行的。”杜氏说:“于,是发声词。”范氏说:“于越,是夷狄的语言。”《春秋》就按照他们自称的方式书写,显示他们不能仰慕中原,所以用本俗来互通。刘氏说:“于越者,其

自称者也。越者,中国称之者也。”陈氏曰:“向曰越人,今曰于越,复从其旧号也。”吴、楚争,而后越入中国。昭五年,常寿过始见于经,而亟称人。后三十年而入吴,不复称人矣。髙氏曰:“吴之伐楚,有安中国之意焉。越乃乗其士卒罢敝,掩入其国。至十四年,又败吴。哀十三年,再入吴,若为楚复雠者,是以君子恶之。”嗟夫!阖庐争入郢之利,而于越入吴;夫差取盟晋之功,而于越又入吴。意有所逐,而爱有所忘矣。王氏曰:“吴、越相攻,俱不以中国之号目之,葢交讥之。”汪氏曰:“《汲冢周书·王防篇》有‘东越’‘于越’,则于越或当时之所称欤?”○庐陵李氏曰:“于越入吴,二胡氏説见哀十三年。”刘氏曰:“于越者,其自称者也。越者,中国称之者也。”考之经文,“入吴”“败吴”,皆越人来告,故书“于越”;吴伐越,则吴来告也,故止书“越”。刘説为合】

译自称的称呼。越,是中国称它的名称。”陈氏说:“以前称越人,现在称于越,是恢复它原来的称号。”吴国和楚国争斗之后,越国才进入中原地区。昭公五年,常寿过开始在经文中出现,并且屡次被称为“人”。三十年后越国入侵吴国,就不再称“人”了。高氏说:“吴国讨伐楚国,有安定中原的意思。越国却趁着吴国士兵疲惫不堪,偷袭进入吴国。到十四年,又打败吴国。哀公十三年,再次入侵吴国,好像是为楚国报仇一样,所以君子厌恶它。”唉!阖闾贪图攻入郢都的利益,结果于越入侵吴国;夫差追求与晋国结盟的功劳,结果于越又入侵吴国。心中有所追逐,就有所遗忘爱护了。王氏说:“吴国和越国互相攻伐,都不用中原国家的称号来称呼它们,大概是互相讥讽。”汪氏说:“《汲冢周书·王防篇》中有‘东越’‘于越’,那么于越或许是当时的称呼吧?”○庐陵李氏说:“于越入侵吴国,两位胡氏的说法见哀公十三年。”刘氏说:“于越,是它自称的。越,是中国称它的。”考察经文,“入吴”“败吴”,都是越国来报告,所以记载为“于越”;吴国讨伐越国,则是吴国来报告,所以只记载为“越”。刘氏的说法是合理的】

六月丙申季孙意如卒

【左传》六月,季平子行东野,还未至,丙申,卒于房。阳虎将以璵璠敛,仲梁懐弗与,曰:“改步改玉。”阳虎欲逐之,告公山不狃。不狃曰:“彼为君也,子何怨焉?”既葬,桓子行东野,及费,子泄为费宰,逆劳于郊。桓子敬之,劳仲梁懐,仲梁懐弗敬,子泄怒,谓阳虎:“子行之乎】

  内大夫有罪见讨则不书卒公子翚是也仲遂杀恶及视罪与翚同而书卒者以事之变卒之也【汪氏曰因事之变以明卿卒不绎之礼】意如何以书卒见【音现】定公不讨逐君之贼以为大夫全始终之礼也定虽受国于季氏苟有叔孙婼之见不赏私劳【事见左传昭公五年】致辟【音僻】意如以明君臣之义则三纲可正公室强矣今苟于利而忘其雠三纲灭公室益侵陪臣执命宜矣故意如书卒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林恋反】则未知己之有罪焉尔【刘氏曰意如亲逐其君而卒之其异于翚何也曰以定公为君则不得不以意如为大夫孰有大夫卒而君不为之变乎夫意如之逐昭公也明翚遂之弑君也隠而叔仲惠伯之蔽恶也未形春秋固有不待贬絶而罪恶见此之谓也且夫意如之罪固着矣及其卒也而絶之则其着不亦弥信乎而春秋弗为也以谓定不书正月适足以见定之非正而犹未足以见其受国于季氏故于是复明意如为定之大夫也使定公诚能明君臣之义不赏私劳讨先君之贼致季氏之诛则意如不免矣今乃不然苟于利而忘其辱幸于祸而忘其雠谓意如定之大夫也不亦宜乎家氏曰春秋卒意如不贬之贬乃所以深贬之也蜀杜氏曰于桓公之年书公子翚所以贬桓公也于宣公之年书公子遂所以讥宣公也于此年书季孙意如卒所以疾定公也】

  秋七月壬子叔孙不敢卒

【婼之子成子也,子州仇嗣为大夫,是为武叔】

附録【左传·申包胥以秦师至,秦子蒲、子虎帅车五百乗以救楚。子蒲曰:“吾未知吴道,使楚人先与吴人战,而自稷防之。”大败夫概王于沂,吴人获防射于柏举。其子帅奔徒以从,子西败吴师于军祥。秋七月,子期、子蒲灭唐。九月,夫概王归,自立也,以与王战而败,奔楚为堂谿氏。吴师败楚师于雍澨,秦师又败吴师。吴师居麇,子期将焚之。子西曰:“父兄亲暴骨焉,不能收,又焚之,不可。”子期曰:“国亡矣,死者若有知,也可以歆旧祀,岂惮焚之?焚之而又载。”吴师败,又战于公壻之谿,吴师大败。吴子乃归,囚闉舆罢。闉舆罢请先,遂逃归。叶公诸梁之弟后臧从其母于吴,不待而归。叶公终不正视。○乙亥,阳虎囚季桓子及公父文伯,而逐仲梁懐。冬十月丁亥,杀公何藐。己丑,盟桓子于稷门之内。庚寅,大诅逐公父歇及秦遄,皆奔齐。○楚子入于郢。初,鬭辛闻吴人之争宫也,曰:“吾闻之,不让则不和,不和不可以逺征。吴争于楚,必有乱。有乱则必归焉,能定楚?”王之奔随也,将涉于成臼,蓝尹亹涉其帑,不与王舟。及宁,王欲杀之。子西曰:“子常唯思旧怨以败君,何效焉?”王曰:“善。”使复其所,吾以志前恶。王赏鬬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鬬巢、申包胥、王孙贾、宋木、鬬懐。子西曰:“请舍懐也。”王曰:“大德灭小怨,道也。”申包胥曰:“吾为君也,非为身也。君既定矣,又何求?且吾尤子旗,其又为诸?”遂逃赏。王将嫁季芈,季芈辞曰:“所以为女子逺丈夫也。”钟建负我矣,以妻钟建,以为乐尹。王之在随也,子西为王舆服以保路,国于脾泄,闻王所在而后从王。王使由于城防,复命。子西问髙厚焉,弗知。子西曰:“不能如辞城,不知髙厚,小大何知?”对曰:“固辞不能。子使余也,人各有能有不能。”王遇盗于云中,余受其戈,其所犹在,袒而示之背曰:“此余所能也。”脾泄之事,余亦弗能也】

  冬晋士鞅帅师围鲜虞

【左传》晋士鞅围鲜虞,报观虎之役也。襄陵许氏曰:「晋以土地之故,纵兵横加鲜虞,而不能服,则又围之。兵益忿,义益不胜。君子是以恶晋也】

【丁敬王十酉六年】六年【晋定八,齐景四十四,

译六月丙申,季孙意如去世。

《左传》记载:六月,季平子巡视东野,返回尚未到达,丙申日,在房地去世。阳虎打算用璵璠玉来为他敛尸,仲梁怀不同意,说:“改变步态就要改变佩玉。”阳虎想驱逐他,去告诉公山不狃。不狃说:“他是为了国君,你怨恨什么呢?”安葬之后,桓子巡视东野,到达费地,子泄担任费地长官,在郊外迎接慰劳。桓子对他表示敬意,慰劳仲梁怀,仲梁怀不表示敬意,子泄发怒,对阳虎说:“你实行你的计划吧。”

内部大夫有罪被讨伐就不记载“卒”,公子翚就是这样。仲遂杀害恶及视,罪行与翚相同却记载“卒”,是因为事情的变化导致他去世。汪氏说:因为事情的变化,来表明卿去世不举行绎祭的礼仪。意如为什么记载“卒”以显现定公不讨伐驱逐国君的贼人,以为大夫保全始终的礼仪呢?定公虽然从季氏那里接受国家,如果有叔孙婼那样的见识,不奖赏私人的功劳,惩治意如以明确君臣的道义,那么三纲就可以端正,公室就强大了。现在如果贪图利益而忘记仇敌,三纲毁灭,公室更加被侵夺,陪臣执掌政令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意如记载“卒”,主人熟读经文并询问传注,就不知道自己有过错了。刘氏说:意如亲自驱逐他的国君却记载“卒”,这与翚有什么不同呢?回答说:以定公为国君,就不得不以意如为大夫,哪有大夫去世而国君不为之改变礼仪的呢?意如驱逐昭公是明显的,翚、遂弑君是隐蔽的,叔仲惠伯掩盖恶行尚未显露,《春秋》本来就有不等待贬斥断绝而罪恶就显现的情况,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况且意如的罪行本来就很显著,等到他去世时如果断绝他,那么他的罪行不是更加确实吗?而《春秋》却不这样做,认为定公不书正月,恰好足以显示定公的不正,还不足以显示他受国于季氏,所以在这里再次明确意如是定公的大夫。如果定公真能明确君臣的道义,不奖赏私人的功劳,讨伐先君的贼人,惩治季氏,那么意如就不能免罪了。现在却不是这样,贪图利益而忘记耻辱,侥幸于祸患而忘记仇敌,认为意如是定公的大夫,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家氏说:《春秋》记载意如“卒”,不贬斥的贬斥,正是为了深深贬斥他。蜀杜氏说:在桓公之年记载公子翚,是为了贬斥桓公;在宣公之年记载公子遂,是为了讥讽宣公;在这一年记载季孙意如“卒”,是为了痛恨定公。

秋七月壬子,叔孙不敢去世。

(婼的儿子成子,子州仇继任为大夫,这就是武叔。)

附录【《左传》:申包胥率领秦军到达,秦子蒲、子虎率领五百辆战车来救楚国。子蒲说:“我不了解吴国的道路,让楚人先与吴人交战,而自己在稷地防守。”在沂地大败夫概王,吴人在柏举抓获防射。他的儿子率领步兵跟随,子西在军祥击败吴军。秋七月,子期、子蒲灭掉唐国。九月,夫概王回国,自立为王,与吴王交战而失败,逃奔楚国成为堂谿氏。吴军在雍澨击败楚军,秦军又击败吴军。吴军驻扎在麇地,子期打算焚烧他们。子西说:“父兄亲人暴露骸骨在那里,不能收殓,又焚烧他们,不可以。”子期说:“国家灭亡了,死者如果有知,可以歆享旧日的祭祀,难道害怕焚烧他们吗?焚烧他们然后再装载。”吴军战败,又在公婿之谿交战,吴军大败。吴王于是回国,囚禁闉舆罢。闉舆罢请求先行,于是逃归。叶公诸梁的弟弟后臧跟随他的母亲在吴国,不等命令就回来。叶公始终不正眼看他。○乙亥,阳虎囚禁季桓子及公父文伯,而驱逐仲梁怀。冬十月丁亥,杀死公何藐。己丑,在稷门之内与桓子结盟。庚寅,大诅咒,驱逐公父歇及秦遄,都逃奔齐国。○楚王进入郢都。起初,鬭辛听说吴国人争夺宫室,说:“我听说,不让则不和,不和不可以远征。吴国在楚国争夺,必定有内乱。有内乱就必定回国,能安定楚国吗?”王逃奔随国时,将要渡过成臼,蓝尹亹渡他的家眷,不给王船。到达宁地,王想杀他。子西说:“子常只因为思念旧怨而败坏国君,为什么要效仿呢?”王说:“好。”让他恢复原职,我用这来记住以前的恶行。王赏赐鬭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鬭巢、申包胥、王孙贾、宋木、鬭怀。子西说:“请免除怀的赏赐。”王说:“大德灭小怨,是正道。”申包胥说:“我是为了国君,不是为了自己。国君已经安定,又求什么呢?况且我怨恨子旗,难道还要做其他事吗?”于是逃避赏赐。王将要嫁季芈,季芈推辞说:“所以作为女子远离丈夫。”钟建背负过我,就把她嫁给钟建,担任乐尹。王在随国时,子西为王准备车服以保卫道路,在脾泄建国,听说王在哪里然后跟随王。王派由于筑城,复命。子西询问高厚,他不知道。子西说:“不能像辞令那样筑城,不知道高厚,大小知道什么?”回答说:“本来推辞不能。您派我,人各有能有不能。”王在云中遭遇盗贼,我承受他的戈,伤口还在,袒露背部给他看说:“这是我能做的。”脾泄的事情,我也不能做。】

冬,晋士鞅率领军队包围鲜虞。

【《左传》:晋士鞅包围鲜虞,是为了报复观虎之战。襄陵许氏说:“晋国因为土地的缘故,纵兵横加于鲜虞,而不能征服,就又包围他们。兵戈更加愤恨,道义更加不能取胜。君子因此厌恶晋国。”】

【丁敬王十酉六年】六年【晋定公八年,齐景公四十四年,

衞灵三十一,蔡昭十五,郑献十,曹靖二,陈懐二,▯僖二,宋景三十,秦哀三十三,楚昭十二,吴阖庐十】

译卫灵公三十一年,蔡昭公十五年,郑献公十年,曹靖公二年,陈怀公二年,陈僖公二年,宋景公三十年,秦哀公三十三年,楚昭公十二年,吴阖闾十年

春王正月,癸亥,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

【左传·春郑灭许,因楚败也。髙氏曰:许恃楚以固其国,至于四迁。郑游速偏师一出,灭其国而俘其君。楚虽不能保许,而郑之肆暴亦甚矣,故谨而日之。张氏曰:许自隠十一年齐鲁郑之入,大抵困于与郑为邻。至成十五年,畏郑而迁叶。昭九年迁夷,十八年迁析,定四年又自析迁容城,以依楚。不三年,楚困于吴,郑遂灭之。然哀元年以后,许复见者,楚又存之也。大岳之后,其亡一见害于郑,其存一恃于楚,不过百年。韩送灭郑,亦有由矣。汪氏曰:伐国而灭之,春秋所恶也。况以人臣而专兵灭国乎?前此晋荀吴尝灭陆浑之戎,然以除恶而灭其国,则罪犹可恕。蔡公孙姓尝灭沈矣,然受晋令而伐沈,则事无专命。今游速因楚之败兴兵灭许,无晋之命,非攘外安内之师,是弱晋而间楚耳。此皆郑国君臣之罪也。若夫以其君归,则游速、许男均有罪焉。庐陵李氏曰:此郑叛伯之始也。自隠十一年郑入许,而齐郑之党合,天下遂无王。自定六年郑防许,而齐郑之党又合,天下遂无晋。许以大岳之裔,不能屈节于郑,而甘心向楚,其亡固宜。独至是而晋楚俱弱,春秋以终,则世变亦可感也夫】二月,公侵郑。

【左传》二月,公侵郑,取匡,为晋讨郑之伐胥靡也。往不假道于衞,及还,阳虎使季、孟自南门入,出自东门,舍于豚泽。衞侯怒,使弥子瑕追之。公叔文子老矣,辇而如公,曰:“尤人而效之,非礼也。昭公之难,君将以文之舒鼎、成之昭兆、定之鞶鉴,苟可以纳之,择用一焉。公子与二三臣之子,诸侯苟忧之,将以为之质。此羣臣之所闻也。今将以小忿蒙旧德,无乃不可乎?大姒之子,唯周公、康叔为相睦也,而效小人以弃之,不亦诬乎?天将多阳虎之罪以毙之,君姑待之,若何?”乃止。髙氏曰:“召陵之盟,口血未干,而郑保囊瓦灭许,故晋命公兴师而讨之。是时季孙斯初嗣卿位,陪臣阳虎执国命,又迫于晋令,进退皆不由公也。”汪氏曰:“定公亲帅师以讨郑之党乱人,固有奬王室之义,然不能声罪致武,仅为潜师以掠境,故不书伐而书侵。观季孙献俘于晋,则实迫于霸令,而非有奬王之实矣。况是时陪臣执国命,兵权亦不属公也。”庐陵李氏曰:“自宣公十八年书公伐▯之后,鲁无君将者八十年,至是而后一侵郑,再侵齐,一围成,皆书‘公’,则三桓既微之徴也。然本非公室能张,实以陪臣公山不狃、侯犯、阳虎之专,故托公以出师耳。当是时,晋伯已失,诸侯皆离,惟鲁未叛,故侵郑、侵衞之师虽出晋令,而阳虎之徒衅于勇、啬于祸,以逞其欲。《春秋》皆书‘侵’,以志其无名行师,而辅伯之非其道也。此与成六年二侵宋,同一书法。不然,奉伯令而讨伐周之国,何不书‘伐’哉】

  公至自侵郑

【髙氏曰:公内有强臣,不能讨,乃为晋讨郑,内外结怨,危之道也。张氏曰:阳虎専政,欲徼衅于邻国,使衞侯不听公叔发之言,鲁师危矣,故致之】

  夏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

【左传》夏季,桓子如晋,献郑俘也。阳虎强使孟懿子往报夫人之币,晋人兼享之。孟孙立于房外,谓范献子曰:“阳虎若不能居鲁而息肩于晋,所不以为中军司马者,有如先君。”献子曰:“寡君有官,将使其人,鞅何知焉?”献子谓简子曰:“鲁人患阳虎矣。”孟孙知其衅,以为必适晋,故强为之请,以取入焉。刘氏曰:“阳虎陪臣也,而执国命,欲荡覆公室以自封己,三世矣。事不成,故盗宝玉、大弓以逃。春秋本其祸之所搆,自二子之使夫,以二子之力专国擅君,而阳虎熊制之,进云则进,止云则止,犹仆▯也。乃复为之请于霸主之国,此其无所忌,必为乱之效也。子恶之,卒阳虎之盗,皆篡君亡国之祸,故録之必自其祸之所起矣。”髙氏曰:“一卿将命,可兼他事,岂可每事一卿乎?故累数之,见二卿为阳虎所制也。呜呼!天子防诸侯,僭诸侯防大夫,陵大夫防陪臣,胁理势然

译春季,鲁定王正月,癸亥日,郑国的游速率领军队灭掉许国,把许国国君许男斯俘虏带回。

左传记载:春季,郑国灭许,是因为楚国战败的缘故。高氏说:许国依仗楚国来巩固自己的国家,以至于四次迁徙。郑国的游速只出动偏师,就灭掉了许国并俘虏了它的国君。楚国虽然不能保全许国,但郑国的肆意暴虐也太严重了,所以《春秋》谨慎地记下了日期。张氏说:许国自从隐公十一年被齐、鲁、郑入侵以来,大体上因与郑国为邻而受困。到成公十五年,畏惧郑国而迁往叶地。昭公九年迁往夷地,十八年迁往析地,定公四年又从析地迁往容城,以依附楚国。不到三年,楚国被吴国所困,郑国于是灭掉了许国。然而哀公元年以后,许国再次出现,是楚国又保全了它。许国作为大岳的后裔,其灭亡是因为受到郑国的侵害,其存续是因为依仗楚国,不过百年。韩氏灭郑,也是有原因的。汪氏说:攻打他国并灭掉它,是《春秋》所厌恶的。何况作为人臣却专断兵权灭人国家呢?此前晋国的荀吴曾灭掉陆浑之戎,但那是为了清除祸患而灭其国,罪过还可以宽恕。蔡国的公孙姓曾灭掉沈国,但那是接受晋国的命令去讨伐沈国,事情并非专断。如今游速趁着楚国战败兴兵灭许,没有晋国的命令,不是攘除外患、安定内政的军队,这是削弱晋国、离间楚国的行为。这都是郑国君臣的罪过。至于把许国国君俘虏回来,那么游速和许男都有罪过。庐陵李氏说:这是郑国背叛霸主的开始。自从隐公十一年郑国入侵许国,齐国和郑国的党羽联合,天下于是没有王了。自从定公六年郑国防备许国,齐国和郑国的党羽又联合,天下于是没有晋国了。许国作为大岳的后裔,不能向郑国屈节,而甘心投向楚国,它的灭亡是理所当然的。唯独到了这时晋国和楚国都衰弱,《春秋》也终结了,那么世道的变迁也令人感慨啊。

二月,鲁定公入侵郑国。

左传记载:二月,鲁定公入侵郑国,夺取了匡地,是为了替晋国讨伐郑国攻打胥靡的事。去的时候没有向卫国借道,等到回来时,阳虎让季孙、孟孙从南门进入,从东门出去,驻扎在豚泽。卫国国君发怒,派弥子瑕追赶他们。公叔文子年老,坐车去见卫侯,说:“责备别人却效仿他,是不符合礼的。昭公遇难时,您打算用文公的舒鼎、成公的昭兆、定公的鞶鉴,如果可以用它们来接纳昭公,选择使用其中一件。公子和各位大臣的儿子,诸侯如果担忧他们,将把他们作为人质。这是群臣所听说的。如今您因为小的忿怒而掩盖旧的恩德,恐怕不可以吧?大姒的儿子,只有周公和康叔和睦相处,却效仿小人而抛弃他们,不也是诬蔑吗?上天将增加阳虎的罪过让他死掉,您暂且等待他,怎么样?”于是停止了追赶。高氏说:“召陵之盟,口血未干,而郑国保护囊瓦灭许,所以晋国命令鲁公兴师讨伐它。这时季孙斯刚继承卿位,陪臣阳虎掌握国家命脉,又迫于晋国的命令,进退都不由鲁公决定。”汪氏说:“定公亲自率领军队讨伐郑国的党羽乱人,本来有奖励王室的意义,但不能声张罪状以致武力,只是暗中出兵掠夺边境,所以不记载‘伐’而记载‘侵’。看季孙向晋国献俘,实际上是迫于霸主的命令,而不是有奖励王室的实情。何况这时陪臣掌握国家命脉,兵权也不属于鲁公。”庐陵李氏说:“自从宣公十八年记载‘公伐’之后,鲁国没有君主亲自将帅的八十年,到这时才第一次入侵郑国,第二次入侵齐国,一次包围成地,都记载‘公’,这是三桓势力衰微的征兆。然而本来不是公室能够振作,实在是因为陪臣公山不狃、侯犯、阳虎专权,所以假托公室出兵。当时晋国霸权已失,诸侯都背离,只有鲁国没有背叛,所以入侵郑国、入侵卫国的军队虽然出于晋国的命令,而阳虎之徒勇于挑衅、吝啬于祸患,以逞其欲望。《春秋》都记载‘侵’,以记录其无名出兵,而辅助霸主的不是正道。这与成公六年两次入侵宋国,是同样的书法。不然,奉霸主命令讨伐周朝的国家,为什么不记载‘伐’呢?”

鲁定公从入侵郑国回来。

高氏说:鲁公国内有强臣,不能讨伐,却替晋国讨伐郑国,内外结怨,是危险的道路。张氏说:阳虎专政,想在邻国寻找衅隙,如果卫侯不听公叔发的话,鲁军就危险了,所以记载他回来。

夏季,季孙斯、仲孙何忌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夏季,桓子前往晋国,献纳郑国的俘虏。阳虎强迫孟懿子去回报夫人的币帛,晋国人同时宴请他们。孟孙站在房门外,对范献子说:“阳虎如果不能在鲁国安居而在晋国卸下重担,如果不让他当中军司马,有如先君。”献子说:“寡君有官员,将让他的人去担任,鞅知道什么?”献子对简子说:“鲁国人担忧阳虎了。”孟孙知道他的祸患,认为他必定会到晋国,所以强迫为他请求,以让他进入。刘氏说:“阳虎是陪臣,却掌握国家命脉,想颠覆公室以自封,已经三代了。事情不成,所以盗取宝玉、大弓逃跑。《春秋》推究祸患的根源,从二子出使开始,因为二子专权擅君,而阳虎控制他们,进云就进,止云就止,如同仆役。又替他在霸主国家请求,这是无所顾忌,必定作乱的征兆。子恶憎恨他,最终阳虎的盗窃,都是篡夺君位、亡国的祸患,所以记录必定从祸患的起源开始。”高氏说:“一位卿出使,可以兼办其他事情,岂可每件事都派一位卿呢?所以屡次列举,见二卿被阳虎控制。唉!天子防备诸侯,僭越的诸侯防备大夫,欺凌大夫的陪臣,胁迫,理势如此。

尔。”○庐陵李氏曰:“《春秋》书内卿并使者,唯文十八年公子遂、叔孙得臣及此年斯何忌耳。胡氏于公子遂之事,以为变文书介副者,欲以起问者见事情也。此独无所起乎?葢遂、得臣之并使,乃仲遂邪谋之所起,而斯何忌之并使,亦阳虎专权之所为,读者不可不察也。”左氏记范献子之言曰:“鲁人患阳虎矣。”夫阳虎陪臣也,而执国命,三子俛焉,为其所使,犹为国有人乎?刘氏谓《春秋》本其祸之所构,自二子之使者,是矣,故特书以见焉。杜氏以为晋不备礼,故经不备书,此未为知圣人之防也】

译庐陵李氏说:“《春秋》记载本国卿大夫与使者一同出使的,只有文公十八年的公子遂、叔孙得臣以及这一年的斯何忌。胡氏对于公子遂的事,认为是改变常例书写介副,是为了让发问者看出事情的真相。这里难道没有引发的原因吗?大概公子遂、叔孙得臣一同出使,是仲遂邪恶阴谋的起因,而斯何忌一同出使,也是阳虎专权的行为,读者不可不仔细考察。”左氏记载范献子的话说:“鲁国人已经厌恶阳虎了。”阳虎本是陪臣,却把持国家命脉,三位大夫低头顺从,被他驱使,这还能说国家有贤能之人吗?刘氏认为《春秋》推究祸患的根源,从这两位大夫的使者开始,这是对的,所以特别记载以显示出来。杜氏认为晋国不备礼,所以经文也不完备地记载,这算不上懂得圣人的防范之道。

附録【左传四月己丑,吴太子终累败楚舟师,获潘子臣、小惟子及大夫七人。楚国大惕惧。亡子期又以陵师败于繁扬。令尹子西喜曰:「乃今可为矣。」于是乎迁都于鄀,而改纪其政,以定楚国。○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郑人将以作乱于周郑。于是乎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六月,晋阎没戍周,且城胥靡】

  秋晋人执宋行人乐祁犂

【左传》秋八月,宋乐祁言于景公曰:“诸侯唯我事晋,今使不往,晋其憾矣。”乐祁告其宰陈寅。陈寅曰:“必使子往。”他日,公谓乐祁曰:“唯寡人説子之言,子必往。”陈寅曰:“子立后而行,吾室亦不亡。唯君亦以我为知难而行也。”见溷而行。赵简子逆而饮之酒于緜上,献杨楯六十于简子。陈寅曰:“昔吾主范氏,今子主赵氏,又有纳焉。以杨楯贾祸,弗可为也。”已然,子死,晋国子孙必得志于宋。范献子言于晋侯曰:“以君命越疆而使,未致使而私饮酒,不敬。二君不可不讨也。”乃执乐祁。杜氏曰:“称人非其罪】

称人以执非伯讨也。祁犂聘于晋,主赵简子饮【于鸩反】以酒焉献杨楯【食允反】六十。范赵方恶【如字又乌路反】其宰曰:“昔吾主范氏,今子主赵氏,是贾【音古】祸也。”范献子果怒,言于晋侯曰:“以君命越疆,未致使【疏吏反】而私饮酒,不敬二君,不可不讨也。”乃执乐祁,执非无名,何以非伯讨也?使范赵方睦,皆有献焉,则弗执之矣。执异国行人,出于列卿私意,威福之柄移矣。三家分晋,而靖公废为家人【通鉴索隠曰:家人,居家之人,无官职也】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张氏曰:诸侯唯宋事晋,惧讨而遣使善逆以懐之,犹惧不来而大夫凟货贿,争权利,卒使来者见执,叛者得志,晋人乱政亟行,霸统所由絶也。庐陵李氏曰:经书执行人六,详见襄十一年,此为晋三卿内叛之始,亦宋叛伯之始也】

  冬城中城

【谷梁传》「城中城者,三家张也。」或曰:「非外民也。」范氏曰:「三家侈张,故公惧而修内城。讥公不务德政,恃城以自固也。」杜氏曰:「公为晋侵郑,故惧而城之。」髙氏曰:「三家张,公之所以中城而已成九年,城之矣。此复城者,外有齐、郑之怨,故惧而城焉。」汪氏曰:「是时政在三家,公室无民,定公岂能役众修城以备外患哉?葢阳虎欲去三家,故托于惧齐、郑而城中城,将挟公以自固耳】

  季孙斯仲孙忌帅师围郓

【公羊传》此仲孙何忌也?曷为谓之仲孙忌?讥二名。二名非礼也。杜氏曰:郓贰于齐,故围之。何忌不言何?阙文。髙氏曰:郓众,昭二十五年齐侯取之,以居昭公。三十年郓溃,遂贰于齐。至是二卿围而欲复取之。葢阳虎欲倾季氏以谋政也。季仲围而曰:阳虎者,虎专季氏,季氏专鲁也。仲何为哉?家氏曰:齐之取郓,固非,而二子之围亦非也。为定公者,当以善辞告之齐曰:「我先君失守宗祧,君取郓以居之,鲁国实受君赐。今郓溃矣,寡君欲复旧疆,敢以请之执事。」以景公之贤,必将归之,不应遽用师也。明年,国夏伐西鄙,自是连嵗交兵,葢始于此役也。○刘氏曰:《公羊》云仲孙忌讥二名,意谓二名难讳也。古者君之名,臣不讳;父之名,子不讳。至周,臣讳君名,子讳父名,然犹讳其死,不讳其生;讳其同,不讳其嫌。二名则不偏讳也。仲尼不能讳二名,况其他乎?庐陵李氏曰:何忌不言何?杜氏是《公羊》説无据】

附録【左传·阳虎又盟公及三桓于周社,盟国人于亳社,诅于五父之衢。○冬,十二月,天王处于姑莸,辟儋翩之乱也】

【戊敬王十戌七年】七年【晋定九,齐景四十五,衞灵三十二,蔡昭十六,郑献十一,曹靖三,陈懐三,▯僖三,宋景十四,秦哀三十四,楚昭十三,吴阖庐十二】

  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春二月,周儋翩入于仪栗,以叛。○齐人归郓阳闗,阳虎居之,以为政】

  夏四月

附録【左传·夏四月,单武公、刘桓公败尹氏于穷谷】

  秋齐侯

译附录:《左传》记载,四月己丑日,吴国太子终累击败楚国水军,俘获潘子臣、小惟子以及七位大夫。楚国大为恐惧。不久,子期又率领陵师在繁扬战败。令尹子西高兴地说:“现在可以有所作为了。”于是将国都迁至鄀地,并整顿政令,以安定楚国。周朝儋翩率领王子朝的党徒,借助郑国人准备在周、郑两国作乱。于是攻打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等地。六月,晋国阎没戍守周地,并且修筑胥靡的城墙。

秋天,晋国人拘捕了宋国使者乐祁犂。

《左传》记载,秋八月,宋国乐祁对景公说:“诸侯中只有我国侍奉晋国,现在如果不派遣使者前往,晋国将会怨恨。”乐祁告诉他的家臣陈寅。陈寅说:“一定要派您去。”过了几天,景公对乐祁说:“只因寡人喜爱您的言辞,您务必前往。”陈寅说:“您立好继承人再出发,我家室也不会断绝。只希望君主也认为我明知困难仍让您前往。”乐祁见到陈寅后便出发了。赵简子在绵上迎接他并设酒宴款待,乐祁向赵简子进献了六十副杨木盾。陈寅说:“从前我侍奉范氏,如今您侍奉赵氏,又有所进献。用杨木盾招致祸患,是不可以的。”果然,乐祁死后,晋国子孙必定能在宋国得逞。范献子对晋侯说:“奉君主之命越过国境出使,尚未传达使命就私下饮酒,这是对两国君主的不敬,不可不讨伐。”于是拘捕了乐祁。杜氏说:“称‘人’是因为他无罪。”称“人”来拘捕,是因为这不是霸主合法的讨伐。乐祁犂出使晋国,由赵简子作主人,用酒招待他,并献上了六十副杨木盾。范氏与赵氏正互相憎恶,他的家臣说:“从前我侍奉范氏,如今您侍奉赵氏,这是招祸啊。”范献子果然发怒,对晋侯说:“奉君主之命越过国境,尚未传达使命就私下饮酒,不敬两国君主,不可不讨伐。”于是拘捕了乐祁。拘捕并非没有名目,为什么说这不是霸主的讨伐呢?假如范氏与赵氏和睦,双方都有进献,就不会拘捕他了。拘捕别国的使者,出于列卿的私意,威福的权柄已经转移了。三家分晋,而晋靖公被废为平民,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张氏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晋国,害怕讨伐而派遣使者,善意地迎接以怀柔他,还担心他不来,大夫却贪求财货,争夺权利,最终导致来者被拘捕,叛者得志,晋国混乱的政令频繁施行,霸权由此断绝。”庐陵李氏说:“经书记载拘捕使者共六次,详见襄公十一年,这是晋国三卿内部叛乱的开始,也是宋国背叛霸主的开始。”

冬天,修筑内城。

《谷梁传》说:“修筑内城,是因为三家势力张扬。”有人说:“不是为了防备外来的百姓。”范氏说:“三家奢侈张扬,所以定公恐惧而修筑内城。讥讽定公不致力于德政,却依靠城池来自我巩固。”杜氏说:“定公因为晋国侵犯郑国,所以恐惧而修筑城池。”高氏说:“三家势力张扬,定公之所以修筑内城,是因为成公九年已经修筑过。这次再次修筑,是因为外有齐、郑的怨恨,所以恐惧而修筑。”汪氏说:“当时政权在三家手中,公室没有百姓,定公怎能役使众人修筑城池来防备外患呢?大概是阳虎想要除去三家,所以借口恐惧齐、郑而修筑内城,将要挟持定公来自我巩固。”

季孙斯、仲孙忌率领军队包围郓地。

《公羊传》说:“这位仲孙为何叫何忌?为什么称他为仲孙忌?是讥讽他有两个名字。两个名字不符合礼制。”杜氏说:“郓地叛附齐国,所以包围它。何忌不称‘何’,是文字缺失。”高氏说:“郓地民众众多,昭公二十五年齐侯夺取它,用来安置昭公。昭公三十年郓地溃散,于是叛附齐国。到这时两位卿大夫包围它想要重新夺取。大概是阳虎想要倾覆季氏以谋取政权。季孙、仲孙包围郓地时说:阳虎专权于季氏,季氏专权于鲁国。仲孙做什么呢?”家氏说:“齐国夺取郓地,固然不对,而两位大夫的包围也不对。作为定公,应当用善意的言辞告诉齐国说:‘我们先君失守宗庙,您夺取郓地来安置他,鲁国确实受到您的恩赐。现在郓地溃散了,寡君想要恢复旧有的疆界,敢向执事请求。’以景公的贤明,必定会归还,不应该立即用兵。”第二年,国夏攻打西部边境,从此连年交战,大概始于这次战役。刘氏说:“《公羊传》说仲孙忌讥讽两个名字,意思是两个名字难以避讳。古代君主的名字,臣子不避讳;父亲的名字,儿子不避讳。到了周朝,臣子避讳君主的名字,儿子避讳父亲的名字,然而还是避讳死的,不避讳活的;避讳相同的,不避讳相似的。两个名字就不能偏避讳了。孔子不能避讳两个名字,何况其他人呢?”庐陵李氏说:“何忌不称‘何’,杜氏的说法符合《公羊传》,但没有依据。”

附录:《左传》记载,阳虎又在周社盟誓定公及三桓,在亳社盟誓国人,在五父之衢诅咒。冬天,十二月,周天王居住在姑莸,是为了躲避儋翩的动乱。

【戊敬王十戌七年】七年【晋定公九年,齐景公四十五年,卫灵公三十二年,蔡昭公十六年,郑献公十一年,曹靖公三年,陈怀公三年,〇僖公三年,宋景公十四年,秦哀公三十四年,楚昭公十三年,吴阖庐十二年】

春天,周历正月。

附录:《左传》记载,春二月,周朝儋翩进入仪栗,以此叛乱。齐国人归还郓地和阳关,阳虎居住在那里,以此执政。

夏天,四月。

附录:《左传》记载,夏四月,单武公、刘桓公在穷谷击败尹氏。

秋天,齐侯。

郑伯盟于咸

【诸侯始复特盟》左传齐侯郑伯盟于咸徴防于衞。杜氏曰:「咸衞地。」襄陵许氏曰:「齐郑之盟,叛晋也。霸道隳,诸侯散离,盟始复。志此葢自是中国无殷防矣。」陈氏曰:「持相盟,自齐桓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诸侯无主盟矣。」是故石门志诸侯之合也,于咸志诸侯之散也。家氏曰:「于咸,于沙,齐景图霸之始事也。」是时天王辟儋翩之难,出居姑莸。景公不能伸勤王之义,乃今日求之郑,盟于咸;明日求之衞,盟于沙。皆强人之从我,非心悦而诚服。岂能小大翕然不期而俱至乎?庐陵李氏曰:「此为齐景公图复伯之始,而郑实左右之。自是以后,有盟沙、盟曲濮、防安甫、盟黄、防牵、防洮,皆齐郑纠合之事,可与隠公初年对看】

译郑伯在咸地与齐侯结盟。

【这是诸侯开始再次单独结盟。《左传》记载:“齐侯与郑伯在咸地结盟,并在卫国举行会盟。”杜预说:“咸是卫国的地方。”襄陵许氏说:“齐国与郑国的结盟,是背叛晋国的表现。霸业衰败,诸侯离散,单独结盟的现象才又出现。史书在此记载,大概从此以后中原地区就没有大规模的会盟了。”陈氏说:“互相结盟,自从齐桓公以来未曾有过。如今再次出现,说明诸侯已经没有主心骨了。”因此,《春秋》在石门记载诸侯的聚合,在咸地记载诸侯的离散。家氏说:“在咸地、在沙地结盟,是齐景公图谋霸业的开始。”当时周天子遭遇儋翩之乱,出逃居住在姑莸。齐景公不能伸张勤王之义,于是今天向郑国寻求支持,在咸地结盟;明天向卫国寻求支持,在沙地结盟。这都是强迫别人顺从自己,并非使人内心喜悦而真诚信服。怎么能做到无论国家大小都和谐一致、不约而同地前来呢?庐陵李氏说:“这是齐景公图谋恢复霸业的开始,而郑国实际上在其中起到了左右局势的作用。从此以后,有在沙地结盟、在曲濮结盟、在安甫会盟、在黄地结盟、在牵地会盟、在洮地会盟,这些都是齐国与郑国纠合诸侯的事情,可以与隐公初年的情况对照来看。】

齐人执衞行人北宫结以侵衞

【谷梁传》以重辞也。衞人重北宫结。杜氏曰:称行人,非使人之罪。刘氏曰:善为国者,亲近而逺信之,附内而外归之。诸侯欺其羣臣以绐晋,残其百姓以奉齐。齐之执结也,固非伯讨矣。而衞之无良,又甚焉。从此观之,孟子曰:「今之诸侯,五霸之罪人也。」不亦信乎?汪氏曰:齐侯称人,而又书侵,所以重贬之也。挟诈恃力,夫岂图霸之道乎?书执结以侵衞,与楚成执宋公以伐宋,书法正同,圣人之意见矣。○刘氏曰:执其使伐其国,文加以乃其理,然岂为重乎?《谷梁》之説非也】

  齐侯衞侯盟于沙

【左传》衞侯欲叛晋,诸大夫不可。使北宫结如齐,而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齐侯从之,乃盟于琐。汪氏曰:“结叛晋也。琐即沙阳,平元城县东南有沙亭。”襄陵许氏曰:“齐衞之盟,叛晋也。晋定之季,郑献、衞灵叛而从齐,齐可以霸,而景不足望也。”临川吴氏曰:“执其行人而与其君结盟以叛晋,齐衞之罪均矣。”髙氏曰:“执其使,侵其国,以求盟焉,是刼盟也,何有于信哉?”庐陵李氏曰:“此齐衞合党之始,自此以后,次五氏,次垂葭,次渠蒢,至哀元年而伐晋矣。夫当晋楚皆衰弱之余,吴越之祸未至于中国,使齐景公果能抚伯国之余业,尊事王室,辑宁中夏,则桓公之功独不可复乎?奈何今日之防,明日之次,无非包藏祸心,以图晋为事。子言衞灵公之无道也,又曰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得而称焉。春秋屡书而不削,二君之罪见矣】

  大雩

  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左传》齐国夏伐我,阳虎御季桓子,公敛处父御孟懿子,将宵军。齐师齐师闻之,堕伏而待之。处父曰:“虎不图祸,而必死。”苫夷曰:“虎陷二子于难,不待有司,余必杀女。”虎惧,乃还,不败。髙氏曰:“齐叛晋,与郑盟,故为郑伐我,且报二卿之围郓、襄陵。”许氏曰:“东夏诸侯,唯鲁事晋,故齐伐之。景公乗晋之衰,不思惟德之务,以懐诸侯,而欲力征经营,以定霸綂,是知时之或可,而不知己之不可者也。”家氏曰:“昭公流离颠沛,惟齐景是依,如是五六年,卒不能为之出偏师,向鲁鄙,问意如之罪。今乃兴无名之师,而加于鲁,当为而不为,与不必伐而伐,失其所以为方伯之道矣。”《春秋》继咸、沙二盟而书“国夏伐我”,皆贬也。庐陵李氏曰:“齐自襄二十五年崔杼伐我之后,四十余年兵不至鲁,至是再见,则以晋伯之不复振也。国夏两伐,晋救无功,于是而及齐平矣】

  九月大雩

【薛氏曰:一秋而两大雩,僭渎之甚也。汪氏曰:左氏以再雩为旱甚。经书雩祭二十有一,惟昭二十五年及此年书再雩,灾之甚而变之大者也。昭公不克自省,而有阳州之孙;定公又不知儆,而有二玉之窃。世卿之逆,陪臣之横,其致一也。故比事书之,以为后鉴】

  冬十月

附録【左传·冬十一月戊午,单子、刘子逆王于庆氏。晋籍、秦送王。己巳,王入于王城,馆于公族党氏。而后朝于庄宫】

  春秋大全卷三十四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三十五

  明 胡广等 撰

  定公中

  【已敬王十亥八年】八年【晋定十齐景四十六卫灵三十三蔡昭十七郑献十二曹靖四卒陈怀四卒▯僖四宋景十五秦哀三十五楚昭十四吴阖庐十三】

  春王正月公侵齐

【左传》门于阳州,士皆坐列。曰:“顔髙之弓六钧,皆取而传观之。”阳州人出,顔髙夺人弱弓,籍丘子鉏击之,与一人俱毙。偃且射子鉏,中颊殪。顔息射人,中眉。退曰:“我无勇,吾志其目也。”师退,冉猛伪伤足而先其兄,防乃呼曰:“猛也殿。”杜氏曰:“报国,夏之伐也。传言鲁无军政,士无鬭志。”髙氏曰:“去年齐伐我西鄙,有辞于我也。今公复加兵于齐,则无名矣。鲁政不复在公,而三家者实使公欲归怨于公故也】

  公至自侵齐

【髙氏曰:侵齐本出

译齐国人俘虏了卫国使者北宫结,以此作为侵犯卫国的借口。

《谷梁传》认为这是加重谴责的措辞。因为卫国人看重北宫结。杜预说:称他为“行人”,并不是使者的罪过。刘氏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亲近臣下而让他们远行执行使命,安抚内部而让外部归顺。卫国君主欺骗群臣来欺骗晋国,残害百姓来侍奉齐国。齐国俘虏北宫结,固然不是霸主应有的讨伐行为。而卫国缺乏善政,更是严重。由此看来,孟子说:“现在的诸侯,是五霸的罪人。”不确实吗?汪氏说:齐侯被称为“人”,并且记载了“侵”,所以是加重贬斥。倚仗诈术和武力,这难道是谋求霸业的正道吗?记载“执结以侵卫”,与楚成王俘虏宋公以攻打宋国的笔法完全相同,圣人的意旨由此可见。○刘氏说:俘虏使者攻打其国,文辞上加上“乃”字,难道是为了加重吗?《谷梁传》的说法不对。

齐侯与卫侯在沙地结盟。

《左传》记载:卫侯想要背叛晋国,各位大夫不同意。于是派北宫结出使齐国,私下对齐侯说:“请扣留北宫结来侵犯我国。”齐侯听从了,于是双方在琐地结盟。汪氏说:“北宫结背叛了晋国。琐就是沙阳,平元城县东南有沙亭。”襄陵许氏说:“齐卫结盟,是为了背叛晋国。晋定公末年,郑献公、卫灵公背叛晋国而追随齐国,齐国本可以成就霸业,但齐景公却不足以期望。”临川吴氏说:“俘虏其使者并与该国君主结盟以背叛晋国,齐卫的罪责相当。”高氏说:“俘虏使者,侵犯其国,以此来求得结盟,这是胁迫结盟,哪里还有信用可言?”庐陵李氏说:“这是齐卫勾结的开端,从此以后,先后在五氏、垂葭、渠蒢结盟,直到哀公元年攻打晋国。当时晋楚都处于衰弱之后,吴越的祸患尚未波及中原,如果齐景公真能继承霸业的余绪,尊崇王室,安定中原,那么齐桓公的功业难道不能重现吗?为何今日的防备,明日的驻扎,无非是包藏祸心,以图谋晋国为事。孔子说卫灵公无道,又说齐景公有马千驷,死的时候,百姓没有什么可称颂的。《春秋》屡次记载而不删削,两位君主的罪过就显现了。

举行大雩祭。

齐国大夫国夏率领军队攻打我国西部边境。

《左传》记载:齐国国夏攻打我国,阳虎为季桓子驾车,公敛处父为孟懿子驾车,打算夜袭齐军。齐军听到消息,埋伏起来等待。处父说:“阳虎不图谋祸患,必定会死。”苫夷说:“阳虎陷两位大夫于危难,不等官吏处置,我必定杀你。”阳虎害怕,于是撤退,没有失败。高氏说:“齐国背叛晋国,与郑国结盟,所以为郑国攻打我国,并且报复两位卿大夫围攻郓、襄陵之事。”许氏说:“东方诸侯中,只有鲁国侍奉晋国,所以齐国攻打它。齐景公趁着晋国衰弱,不思考修德以安抚诸侯,却想靠武力征伐来确立霸权,这是知道时机或许可行,却不知道自己不可行的表现。”家氏说:“昭公流离颠沛,只依赖齐景公,这样五六年,最终不能为他派出偏师,前往鲁国边境,质问季孙意如的罪过。现在却兴起无名之师,加害于鲁国,该做而不做,不该伐而伐,失去了作为方伯的道理。”《春秋》在咸、沙两次结盟之后记载“国夏伐我”,都是贬斥。庐陵李氏说:“齐国自从襄公二十五年崔杼攻打我国之后,四十多年军队未到鲁国,到现在再次出现,是因为晋国的霸业不再振兴。国夏两次攻打,晋国救援无功,于是与齐国讲和了。

九月举行大雩祭。

薛氏说:一个秋天举行两次大雩祭,僭越亵渎到了极点。汪氏说:《左传》认为再次举行雩祭是因为旱灾严重。经文中记载雩祭共二十一次,只有昭公二十五年和这一年记载了两次雩祭,说明灾害严重而变故巨大。昭公不能反省自己,而有阳州之孙的祸患;定公又不知警惕,而有二玉被窃之事。世卿的叛逆,陪臣的横行,其根源是一致的。所以并列记载这些事,作为后世的鉴戒。

冬十月。

附录【《左传·冬十一月戊午,单子、刘子从庆氏迎接周王。晋籍、秦送周王。己巳,周王进入王城,住在公族党氏。然后朝见庄宫】

《春秋大全》卷三十四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三十五

明 胡广等 撰

定公中

【己敬王十亥八年】八年【晋定公十四年,齐景公四十六年,卫灵公三十三年,蔡昭公十七年,郑献公十二年,曹靖公四年卒,陈怀公四年卒〇僖公四年,宋景公十五年,秦哀公三十五年,楚昭公十四年,吴阖庐十三年】

春王正月,鲁国攻打齐国。

《左传》记载:攻打阳州城门,士兵都坐着列队。说:“颜高的弓重六钧,大家都拿来传看。”阳州人出来,颜高抢夺别人的弱弓,籍丘子锄攻击他,与一人一起死去。偃且射子锄,射中脸颊致死。颜息射人,射中眉毛。退下说:“我没有勇气,我的志向是射中眼睛。”军队撤退,冉猛假装伤脚走在兄长前面,防于是喊道:“猛殿后。”杜预说:“报复齐国夏天的攻打。传言鲁国没有军政,士兵没有斗志。”高氏说:“去年齐国攻打我国西部边境,有理由。现在鲁公再次对齐国用兵,就没有名分了。鲁国政令不再由国君掌握,而是三家实权派让国君想要把怨恨归咎于国君的缘故。”

鲁公从攻打齐国回来。

高氏说:攻打齐国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