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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大全三十二

春秋大全卷三十一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993–1020 段

八月莒子去疾卒

【在位十四年,子郊公嗣。《左传》秋八月,莒着丘公卒,郊公不慼,国人弗顺,欲立着丘公之弟庚舆。蒲余侯恶公子意恢,而善于庚舆;郊公恶公子铎,而善于意恢。公子铎因蒲余侯而与之谋曰:「尔杀意恢,我出君而纳庚舆。」许之】卒,自外録者也。莒人来赴,故鲁史书其卒葬;自内録者也,鲁人不往,是以阙其葬。自昭公以来,虽薛、杞微国,无不防其葬者【汪氏曰:六年葬杞文公,二十四年葬▯平公,三十一年葬薛献公】何独于莒则不往乎?方是时,意如专政,而莒尝诉其疆郓、取郠之罪于方伯而见执矣。为是怒莒,故独不防其葬也。夫怨不弃义,恶不忘亲,怒不废礼。在桓公时,虽与卫战,而宣公卒则往葬之【汪氏曰:襄十八年同围齐,十九年犹葬灵公】不以私故絶吉凶、庆吊往来,施执之常礼也。以此见意如之专恣矣。若意如者,其傲狠修怨,敢施于昭公与莒子;及其在晋,闻除馆西河,则恐惧逃归,如一匹夫何也?小人无礼,喜怒勇怯不中节,皆若是耳。茍不逺之,其能国乎【襄陵许氏曰:昭公以来微国皆葬,而莒着丘公不葬者,莒卒无谥也】

译八月,莒子去疾去世。

【他在位十四年,儿子郊公继位。《左传》记载,秋季八月,莒着丘公去世,郊公不悲伤,国人不服从,想要拥立着丘公的弟弟庚舆。蒲余侯厌恶公子意恢,却与庚舆交好;郊公厌恶公子铎,却与意恢交好。公子铎通过蒲余侯与他谋划说:“你杀了意恢,我废掉国君并迎立庚舆。”蒲余侯答应了。】

“卒”字,是鲁国史官从外部记录的角度来书写的。莒国人前来报丧,所以鲁国史官记载了他的去世和安葬;如果是从内部记录的角度,鲁国人没有前往吊唁,因此缺载了安葬之事。自鲁昭公以来,即使是薛、杞这样的小国,也没有不前往参加其国君葬礼的【汪氏说:鲁昭公六年安葬杞文公,二十四年安葬杞平公,三十一年安葬薛献公】。为什么唯独对莒国不前往呢?当时,季孙意如专权,而莒国曾经向方伯控告他侵占郓地、夺取郠地的罪行,并且被拘捕。因为愤怒于莒国,所以唯独不前往参加莒君的葬礼。怨恨不抛弃道义,憎恶不忘记亲情,愤怒不废弃礼制。在鲁桓公时期,虽然与卫国交战,但卫宣公去世时仍前往参加葬礼【汪氏说:鲁襄公十八年共同围攻齐国,十九年仍然安葬卫灵公】。不因私怨断绝吉凶、庆吊的往来,施行执掌国政的常礼。由此可以看出季孙意如的专横恣意。像季孙意如这样的人,他的傲慢狠毒、蓄意报复,敢于施加于鲁昭公和莒君;等到他在晋国,听说晋国在西河拆除他的馆舍,就恐惧逃归,像个普通百姓一样,这是为什么呢?小人不懂礼制,喜怒勇怯都不符合法度,都是这样的。如果不疏远他们,国家能治理好吗?【襄陵许氏说:鲁昭公以来,小国都参加了葬礼,而莒着丘公没有参加葬礼,是因为莒君去世没有谥号】

附録【左传·楚令尹子旗有德于王,不知度,与养氏比,而求无厌。王患之。九月甲午,楚子杀阙成,然而灭养氏之族。使阙辛居郧,以无忘旧勲】

  冬莒杀其公子意恢

【左传》冬十二月,蒲余侯兹夫杀公子意恢,郊公奔齐。公子铎逆庚舆于齐,齐隰党、公子鉏送之,有赂。田谷梁传言公子而不言大夫,莒无大夫也。”莒无大夫,而曰公子意恢,意恢贤也。曹、莒皆无大夫,其所以无大夫者,其义异也。髙邮孙氏曰:“公谷皆以为曹、莒无大夫,葢曹、莒小国,其大夫之位才当大国之士。春秋诸侯之士皆不书名,故曹、莒大夫之名不见于经。其有事系惩劝法当书者,则虽贱而名之,邾庶其、黒肱,莒牟夷、意恢是也。”陈氏曰:“书杀意恢以非其罪也。”汪氏曰:“意恢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为文而不去其族。”襄陵许氏曰:“公子铎首乱而无见焉者。”韩愈曰:“春秋书王法,不诛其人,身此类皆所以表见王道。若铎不书者多矣】

附録【左传·晋邢侯与雍子争鄐田,久而无成。士景伯如楚,叔鱼摄理,讳宣子命断旧狱,罪在雍子。雍子纳其女于叔鱼,叔鱼蔽罪,邢侯邢侯怒,杀叔鱼与雍子于朝。宣子问其罪于叔向,叔向曰:“三人同罪,施生戮死可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赂以买直,鲋也鬻狱。邢侯专杀,其罪一也。已恶而掠美,为昏;贪以败官,为墨;杀人不忌,为贼。《夏书》曰:‘昏墨贼杀,臯陶之刑也。’请从之。”乃施邢侯,而尸雍子与叔鱼于市。仲尼曰:“叔向,古之遗直也。治国制刑,不隐于亲。三数叔鱼之恶,不为末减,曰义也夫,可谓直矣。”平丘之防,数其贿也,以寛卫国,晋不为暴。归鲁季孙,称其诈也,以寛鲁国,晋不为虐。邢侯之狱,言其贪也,以正刑书,晋为不颇。三言而除三恶,加三利。杀亲益荣,犹义也夫】

  【甲景王十戌八年】十有五年【晋昭五齐景二十一卫灵八蔡平三郑定三曹平公须元年陈惠三▯平九宋元五秦哀十楚平二吴夷末十七卒】

  春王正月吴子夷末卒

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

【左传》春将禘于武公,戒百官。梓慎曰:“禘之日,其有咎乎?吾见赤黒之祲,非祭祥也,丧氛也,其在涖事乎?”二月癸酉禘,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礼也。《公羊传》:“其言去乐卒事,何礼也?君有事于庙,闻大夫之丧,去乐卒事;大夫闻君之丧,摄主而往;大夫闻大夫之丧,尸事毕而往。”《谷梁传》:“君在祭乐之中,闻大夫之丧,则去乐卒事,礼也。君在祭乐之中,大夫有变以闻,可乎?大夫,国体也。古之人重死,君命无所不通】

左氏曰:禘于武宫【杜氏曰:武宫,鲁武公庙。成六年复立】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有事于宗庙,闻大夫之丧,则去乐而祭可乎?按曽子问:君在祭,不得成礼者,夫子语之详矣【礼记曽子问:诸侯祭社稷,爼豆既陈,闻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孔子曰:废】而无有及大臣者。是知祭而去乐不可也。有事于宗庙,遭大夫之变,则以闻可乎?按礼:卫有大史栁庄寝疾,君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是知祭而以闻不可也。礼莫重于当祭,大夫有变而不以闻,则内得尽其诚敬之心于宗庙,外全隐恤之意于大臣,是两得之也。然则有事于宗庙,大臣涖事,籥入而卒于其所,则如之何?礼虽未之有,可以义起也。有事于宗庙,大臣涖事,籥入而卒于其所,去乐卒事,其可也。縁先祖之心,见大臣之卒,必闻乐不乐。縁孝子之心,视已设之馔,必不忍轻彻。故去乐而卒事,其可也。宗庙合礼者常事不书,茍以为可,则春秋何书乎?此记礼之变而书之者也【家氏曰:祭者主于诚慤,不贰事者也。故当祭虽大夫之丧,不得以闻。卫臣栁庄疾革,其君必使以告,为之变其常也。叔弓预于祭,猝有疾而死,则君为之彻乐卒事可也。若叔弓自殁于其家,知栁庄之比,则当待祭毕而后告,不当以卑而废尊。春

译附录:《左传》记载:楚国的令尹子旗对楚王有恩德,但不知节制,与养氏勾结,贪求无厌。楚王对此感到忧虑。九月甲午日,楚王杀了阙成,并灭掉了养氏的家族。让阙辛居住在郧地,以不忘旧日的功勋。

冬季,莒国杀了他们的公子意恢。

《左传》记载:冬季十二月,蒲余侯兹夫杀了公子意恢,郊公逃奔到齐国。公子铎从齐国迎接庚舆回国,齐国的隰党、公子鉏护送他们,并接受了贿赂。《春秋》中田谷梁传提到公子而不提大夫,是因为莒国没有大夫。莒国没有大夫,却称公子意恢,是因为意恢贤德。曹国和莒国都没有大夫,但它们没有大夫的原因,其含义是不同的。高邮孙氏说:“《公羊传》和《谷梁传》都认为曹、莒没有大夫,大概是因为曹、莒是小国,它们的大夫职位才相当于大国的士。《春秋》中诸侯国的士都不记载名字,所以曹、莒大夫的名字没有出现在经文中。如果有事情涉及惩戒劝勉应当记载的,那么即使地位低微也记载名字,邾国的庶其、黑肱,莒国的牟夷、意恢就是这样的例子。”陈氏说:“记载杀意恢,是因为他无罪而被杀。”汪氏说:“意恢的死,罪责牵连到上级,所以用‘国杀’的笔法,而不灭掉他的家族。”襄陵许氏说:“公子铎首倡祸乱,却没有被记载。”韩愈说:“《春秋》记载王道法度,不诛杀其人,自身这类情况都是为了彰显王道。像公子铎这样不被记载的情况很多。”

附录:《左传》记载:晋国的邢侯与雍子争夺鄐田,很久没有结果。士景伯出使楚国,叔鱼代理司法官,违背宣子的命令断决旧案,罪责在雍子。雍子将女儿嫁给叔鱼,叔鱼便掩盖罪责,判邢侯有罪。邢侯愤怒,在朝廷上杀了叔鱼和雍子。宣子向叔向询问他们的罪责,叔向说:“三人罪责相同,活着的施刑,死着的陈尸示众就可以了。雍子自知有罪,却贿赂以求公正,叔鱼出卖司法。邢侯擅自杀人,他们的罪责是一样的。自己作恶却掠夺美名,叫做昏;贪婪而败坏官职,叫做墨;杀人不顾忌,叫做贼。《夏书》说:‘昏、墨、贼,杀,这是皋陶的刑法。’请依照此法执行。”于是施刑于邢侯,并将雍子和叔鱼的尸体陈放在市集示众。孔子说:“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治理国家制定刑罚,不隐讳亲属。多次列举叔鱼的恶行,不因此减轻处罚,可以说是义,也可以说是直了。”平丘的防御,列举其贿赂,以宽待卫国,晋国不显得暴虐。归还鲁国的季孙,列举其欺诈,以宽待鲁国,晋国不显得残虐。邢侯的案件,列举其贪婪,以正刑法,晋国不显得偏颇。三句话除去了三种恶行,增加了三种利益。杀了亲属而更加荣耀,仍然符合义理。

【甲景王十戌八年】十五年【晋昭公五年 齐景公二十一年 卫灵公八年 蔡平公三年 郑定公三年 曹平公须元年 陈惠公三年〇平公九年 宋元公五年 秦哀公十年 楚平王二年 吴夷末十七年卒】

春季,周王正月,吴子夷末去世。

二月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祭祀。乐舞人员进入,叔弓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

《左传》记载:春季将在武公庙举行禘祭,告诫百官。梓慎说:“禘祭那天,恐怕会有灾祸吧?我看见了红黑色的妖气,这不是祭祀的祥瑞,而是丧事的氛围,恐怕会在主持祭祀的人身上发生?”二月癸酉日禘祭,叔弓主持祭祀,乐舞人员进入时他去世了。撤去音乐,完成祭祀,这是符合礼制的。《公羊传》说:“说撤去音乐完成祭祀,为什么是礼制?国君在宗庙祭祀,听说大夫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大夫听说国君去世,代理主祭前往;大夫听说大夫去世,主祭完毕后再前往。”《谷梁传》说:“国君在祭祀音乐之中,听说大夫去世,就撤去音乐完成祭祀,这是礼制。国君在祭祀音乐之中,大夫有变故上报,可以吗?大夫,是国家体制的一部分。古人重视死亡,国君的政令无处不通达。”

左氏说:在武宫举行禘祭【杜氏说:武宫,是鲁武公的庙宇。成公六年重新建立】叔弓主持祭祀,乐舞人员进入时他去世了。撤去音乐,完成祭祀。在宗庙祭祀,听说大夫去世,就撤去音乐而祭祀可以吗?按照曾子问:国君在祭祀,不能完成礼仪的情况,孔子详细地告诉了他【《礼记·曾子问》:诸侯祭祀社稷,俎豆已经陈列,听说天子驾崩、皇后去世、国君去世、夫人去世,孔子说:废除祭祀】而没有涉及大臣的情况。由此可知,祭祀时撤去音乐是不可以的。在宗庙祭祀,遭遇大夫的变故,就上报可以吗?按照礼制:卫国的大史柳庄卧病,国君说:“如果病情危急,即使正在祭祀,也必须告知。”由此可知,祭祀时上报是不可以的。礼制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了,大夫有变故而不上报,那么对内可以在宗庙尽到诚敬之心,对外可以保全对大臣的隐恤之意,这是两全其美的。那么在宗庙祭祀,大臣主持祭祀,乐舞人员进入时他在原地去世,该怎么办?礼制虽然没有规定,可以根据义理来决定。在宗庙祭祀,大臣主持祭祀,乐舞人员进入时他在原地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这是可以的。推想先祖的心意,看见大臣去世,一定听到音乐也不快乐。推想孝子的心意,看着已经摆设的祭品,一定不忍心轻易撤去。所以撤去音乐而完成祭祀,这是可以的。宗庙中符合礼制的常规事情不记载,如果认为可以,那么《春秋》为什么要记载呢?这是记载礼制的变通而记载的【家氏说:祭祀主要在于诚恳,不兼做其他事情。所以祭祀时即使有大夫去世,也不能上报。卫国大臣柳庄病情危急,国君一定让他告知,这是改变常规。叔弓参与祭祀,突然生病去世,那么国君为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是可以的。如果叔弓死在家中,知道柳庄的情况,那么应当等祭祀完毕后再告知,不应当因为地位低而废黜尊位。春

秋书之,记礼之变,其常耳。此与襄仲之卒去籥,其礼不同,不可引以为证也。髙氏曰:成六年,武宫非礼也。此有事于武宫,则知自立宫之后,祭之如亲庙。方其祭也,而叔弓涖事,籥入而卒,此岂雉鼎之变而已哉?○啖氏曰:谷梁言大夫之卒,虽当祭,礼皆告于君。按宗庙大事,大夫卒小事,以理言之,应待祭毕。赵氏曰:左氏云禘于武宫,僖宫、襄宫,葢见经中禘于庄公以为庙合行之,故妄云尔。汪氏曰:行有事,武宫乃春祠之祭,而不书祭名者,以叔弓之卒去乐卒事变。礼而书之,非时祭之失,故止曰有事而不曰祠也。左氏以禘为四时之祭,遂误以为禘耳】

译秋书之,是记载礼制的变通,这属于常例。这与襄仲去世时撤去籥乐的情况,其礼制不同,不能拿来作为证据。高氏说:成公六年,在武宫祭祀是不合礼制的。这里在武宫举行祭祀,就知道自立庙之后,祭祀它如同祭祀亲庙一样。正当祭祀的时候,叔弓主持事务,籥乐进入时他去世了,这难道是雉鼎之变那样的小事而已吗?○啖氏说:《谷梁传》说大夫去世,即使正值祭祀,按礼都应当告知国君。按照宗庙大事、大夫去世是小事的道理来说,应该等待祭祀完毕。赵氏说:《左传》说在武宫举行禘祭,以及僖宫、襄宫,大概是看到经文中禘祭庄公是合庙进行的,所以胡乱这样说。汪氏说:举行祭祀,武宫是春季的祠祭,而不书写祭名的原因,是因为叔弓去世撤去乐声,这是礼制上的变故,所以书写它,并不是时祭的失误,因此只说“有事”而不说“祠”。《左传》把禘当作四季的祭祀,于是错误地认为是禘祭了。

夏蔡朝吴出奔郑

【左传》楚费无极害朝吴。之在蔡也,欲去之,乃谓之曰:「王唯信子,故处子于蔡。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请。」又谓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吴,故处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难乎?弗图,必及于难。」夏,蔡人逐朝吴,朝吴出奔郑。王怒曰:「余唯信吴,故寘诸蔡。且微吴,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无极对曰:「臣岂不欲吴?然而前知其为人之异也。吴在蔡,蔡必速飞。去吴,所以翦其翼也。」杜氏曰:「朝吴,故蔡大夫,公孙声子归生之子】朝吴,蔡之忠臣,虽不能存蔡,而能复蔡。其从于弃疾者,谓蔡灭而弃疾必能封之也。弃疾以其忠于旧君而信之,使居旧国,可谓知所信矣。则▯为出奔,费无极害其宠也。无极,楚之谗人。去朝吴,出蔡侯朱丧大子建,杀连尹奢,屏王耳目,使不聪明,卒使吴师入郢,辱及宗庙。谗人为乱,可不畏乎?为国有九经,而尊贤为上;劝贤有四事,而去谗为首。志朝吴出奔而入郢之使兆矣。然朝吴身居旧国,处危疑之地,茍有谮之者,则王不能无动也。能以忠信自任,而杜谗谄之谋,则善矣。而费无极乃语之曰:「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也。欲为之请,以名利累其心,而莫之觉,不知亦甚矣。」故特书其出奔,以罪吴为后戒也。

  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附録【左传:六月乙丑,王太子寿卒;秋八月戊寅,王穆后崩】

  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

【左传》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围鼓。鼓人或请以城叛,穆子弗许。左右曰:“师徒不勤,而可以▯城,何故不为?”穆子曰:“吾闻诸叔向曰:‘好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所甚恶,若所好何?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民?力能则进,否则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所丧滋多。”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城而不取,勤民而顿兵,何以事君?”穆子曰:“吾以事君也。▯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邑以贾怠,不如完旧。贾怠无卒,弃旧不祥。”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义不爽,好恶不愆。城可▯而民知义,所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以鼓子防鞮归】

晋灭潞氏,甲氏及再伐鲜虞,皆用大夫为主将,而或称人,或称国,或称其名氏,何也【汪氏曰:宣十二年,荀林父灭潞,称晋师;宣十六年,士防灭甲氏、留吁,称晋人;昭十二年,荀吴伐鲜虞,称晋;此年及定四年、五年,士鞅伐围鲜,哀六年,赵鞅伐鲜虞,皆称将、称帅、师】以殄灭为期,而无矜恻之意,则称人;见利忘义,而以谲计欺诈行之,则称国;以正兵加敌,而不纳其叛臣,则称名氏。夫称其名氏,非褒之也,才免于贬尔,而《春秋》用兵御狄之畧,咸见矣【蜀杜氏曰:前既外之,今不复贬者,《春秋》择其重者而为之辞。陈氏曰:尝狄晋矣,则荀吴何以无贬于初伐?贬余实録而已尔】

  冬公如晋

【左传·平丘之防》故也。临川吴氏曰:「平丘之防,公不与盟,大夫被执。公既往朝而不见纳,辱亦甚矣。至此又往朝焉,葢畏大国,不敢以辱为耻也】

附録【左传·十二月,晋荀跞如周,葬穆后,籍谈为介。既葬,除丧,以文伯宴。樽以鲁壶,王曰:「伯氏,诸侯皆有以镇抚王室,晋独无有何也?」文伯揖籍谈,对曰:「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于王室,以镇抚其社稷,故能荐彞器于王。晋居深山,戎狄之与邻,而逺于王室,王灵不及,拜戎不暇,其何以献器?」王曰:「叔氏,而忘诸乎?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也,其反无分乎?密须之鼓,与其大路,文所以大搜也;阙巩之甲,武所以克商也。唐叔受之,以处参虚,匡有戎狄。其后襄之二路、鏚钺、秬鬯、彤弓、虎贲,文公受之,以有南阳之田,抚征东夏,非分而何?夫

译夏天,蔡国的朝吴出逃到郑国。

《左传》记载,楚国的费无极陷害朝吴。朝吴在蔡国时,费无极想除掉他,就对朝吴说:“大王只信任你,所以把你安排在蔡国。你也年长了,却处在低位,受辱是必然的,我帮你向大王请求。”又对朝吴的上级说:“大王只信任朝吴,所以把他安排在蔡国。你们这些人都不如他,却在他之上,不也很艰难吗?如果不图谋对策,一定会招致灾祸。”夏天,蔡国人驱逐朝吴,朝吴出逃到郑国。楚王愤怒地说:“我只信任朝吴,所以把他安置在蔡国。况且如果没有朝吴,我达不到现在的地位。你们为什么赶走他?”费无极回答说:“臣难道不想让朝吴得势吗?然而我早就知道他的为人不同寻常。朝吴在蔡国,蔡国必定迅速叛离楚国。除掉朝吴,是为了剪除蔡国的羽翼。”杜预说:“朝吴,原是蔡国的大夫,公孙声子归生的儿子。”朝吴是蔡国的忠臣,虽然不能保全蔡国,但能恢复蔡国。他跟随弃疾,是因为认为蔡国灭亡后弃疾必定能封立蔡国。弃疾因为他忠于旧君而信任他,让他居住在故国,可以说是知道该信任谁了。那么,朝吴为何出逃?是因为费无极嫉妒他的宠信。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佞小人。赶走朝吴,放逐蔡侯朱,杀害太子建,杀死连尹奢,遮蔽楚王的耳目,使他不明事理,最终导致吴军攻入郢都,耻辱波及宗庙。谗佞小人作乱,能不畏惧吗?治理国家有九条准则,以尊重贤人为首要;劝勉贤人有四件事,以去除谗言为首要。记载朝吴出逃,预示着后来吴军攻入郢都的征兆。然而朝吴身处故国,处于危险猜忌之地,如果有进谗言的人,楚王不可能不动心。如果能以忠信自任,杜绝谗谄的阴谋,那就好了。但费无极却对他说:“你也年长了,却处在低位,这是受辱。我想为你请求,用名利牵累他的心,而他却不觉悟,真是无知到了极点。”所以特别记载他的出逃,以谴责朝吴作为后世的警戒。

六月丁巳朔日发生日食。

附录:《左传》记载:六月乙丑,楚王太子寿去世;秋八月戊寅,楚王穆后去世。

秋天,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左传》记载:晋国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包围鼓城。鼓国人有人请求献城叛变,荀吴不允许。左右的人说:“军队不劳累,就可以得到城池,为什么不这样做?”荀吴说:“我听叔向说过:‘喜好和厌恶不违背常理,百姓就知道该怎么做,事情没有不成功的。’有人献城叛变,是我非常厌恶的。别人献城来,我独自喜好什么?奖赏我非常厌恶的事,那我所喜好的又是什么?如果不奖赏,就是失信,怎么庇护百姓?力量能行就前进,否则就退却,量力而行。我不能为了得到城池而亲近奸邪,那样损失会更多。”让鼓国人杀死叛变者并修缮守备。包围鼓城三个月,鼓国人有人请求投降,让他们百姓出来看,说:“还有粮食和颜色,暂且修缮你们的城墙。”军吏说:“得到城池却不占领,劳苦百姓却挫伤军队,怎么侍奉君主?”荀吴说:“我正是在侍奉君主。得到一座城池却让百姓懈怠,那城池有什么用?城池用来换取懈怠,不如保全旧的。换取懈怠没有结果,抛弃旧的不吉祥。”鼓人能侍奉他们的君主,我也能侍奉我的君主,遵循道义不失误,喜好厌恶不违背常理。城池可以得到而百姓知道道义,所有的人都效死且没有二心,不也很好吗?鼓人报告粮食吃尽力量耗尽后才攻取它。攻克鼓城后返回,没有杀戮一个人,带着鼓子防鞮回国。

晋国灭掉潞氏,甲氏以及再次讨伐鲜虞,都用大夫作为主将,但有时称“人”,有时称“国”,有时称其名氏,为什么呢?汪氏说:宣公十二年,荀林父灭掉潞氏,称晋师;宣公十六年,士防灭掉甲氏、留吁,称晋人;昭公十二年,荀吴讨伐鲜虞,称晋;这一年以及定公四年、五年,士鞅讨伐包围鲜虞,哀公六年,赵鞅讨伐鲜虞,都称将、称帅、师。以灭绝为目的,而没有怜悯之意,就称“人”;见利忘义,用欺诈手段行事,就称“国”;用正规军队攻打敌人,而不接纳叛臣,就称名氏。称其名氏,并不是褒奖,只是免于贬斥罢了,而《春秋》用兵抵御狄人的策略,都体现出来了。蜀地杜氏说:以前已经将其视为外族,现在不再贬斥,是《春秋》选择重要的方面来措辞。陈氏说:曾经讨伐过狄人,那么荀吴为什么在初次讨伐时没有贬斥?只是如实记录罢了。

冬天,鲁公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这是为了平丘之盟的缘故。临川吴氏说:“平丘之盟,鲁公没有参与结盟,大夫被拘捕。鲁公之前去朝见而不被接纳,耻辱已经很严重了。到这里又去朝见,大概是畏惧大国,不敢以受辱为耻。”

附录:《左传》记载:十二月,晋国荀跞前往周王室,安葬穆后,籍谈作为副使。安葬后,除去丧服,用文伯设宴。酒器用鲁国的壶,周王说:“伯氏,诸侯都有用来镇抚王室的器物,晋国唯独没有,为什么呢?”文伯揖让籍谈,籍谈回答说:“诸侯受封时,都从王室接受明器,用来镇抚他们的社稷,所以能向王室进献彝器。晋国居于深山,与戎狄为邻,而远离王室,王室的威灵达不到,拜谢戎狄都来不及,凭什么进献器物?”周王说:“叔氏,你忘了吗?叔父唐叔,是成王的同母弟,难道没有分封吗?密须的鼓,和他的大路,是文王用来大举搜求的;阙巩的甲,是武王用来攻克商朝的。唐叔接受了这些,用来镇守参虚之地,匡正戎狄。后来襄公的两辆大路、钺、秬鬯、彤弓、虎贲,文公接受了这些,用来拥有南阳的田地,安抚征伐东夏,这不是分封又是什么?夫

有勲而不废,有绩而载,奉之以土田,抚之以彝器,旌之以车服,明之以文章,子孙不忘,所谓福也。福祚之不登,叔父焉在?且昔而髙祖孙伯黡,司晋之典籍,以为大政,故曰籍氏。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晋于是乎有董史,女司典之后也,何故忘之?」籍谈不能对,賔出。王曰:「籍父其无后乎?数典而忘其祖。」籍谈归,以告叔向。叔向曰:「王其不终乎?吾闻之所乐必卒焉。今王乐忧,若卒以忧,不可谓终。王一岁而有三年之丧二焉,于是乎以丧賔宴,又求彞器,乐忧甚矣,且非礼也。彞器之来,嘉功之由,非由丧也。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王虽弗遂,宴乐以早,亦非礼也。礼,王之大经也。一动而失二礼,无大经矣。言以考典,典以志经,忘经而多言,举典将焉用之】

译有功劳而不被废弃,有业绩而被记载,用土地来奉养他,用礼器来安抚他,用车马服饰来表彰他,用文章制度来彰显他,子孙世代不忘,这就是所谓的福分。福分之所以不能降临,叔父您在哪里呢?况且从前您的高祖孙伯黡,掌管晋国的典籍,以此作为重大政务,所以称为籍氏。等到辛有的两个儿子董督掌管此事,晋国因此有了董史,您是掌管典籍的后代,为什么反而忘记了这些呢?」籍谈无法回答,宾客退出。周王说:「籍父大概没有后代了吧?列举典章却忘记了祖先。」籍谈回来,把这事告诉了叔向。叔向说:「周王大概不能善终吧?我听说所喜爱的必定会终结于它。现在周王以忧虑为乐,如果最终终结于忧虑,就不能说是善终。周王一年内两次遭遇三年的丧期,在这种情况下却以丧礼宾客设宴,又索取礼器,以忧虑为乐到了极点,而且不合礼制。礼器的到来,是美好功绩的由来,不是从丧事中得来的。三年的丧期,即使是尊贵的人也要遵循丧礼。周王虽然不遵循,但宴乐过早,也不合礼制。礼,是周王最重要的纲纪。一举一动而失去两种礼制,就没有重要的纲纪了。言语用来考核典章,典章用来记载纲纪,忘记了纲纪而多说话,列举典章又有什么用呢?」

【乙景王十亥九年】十有六年【晋昭六卒齐景二十二卫灵九蔡平四郑定四曹平二陈惠四杞平十宋元六秦哀十一楚平三吴僚元年】

  春

附録【左传·春王正月,公在晋。晋人止公,不书,讳之也】

  齐侯伐徐

【左传》二月丙申,齐师至于蒲隧。徐人行成。徐子及郯人、莒人防齐侯盟于蒲隧,赂以甲父之鼎。叔孙昭子曰:“诸侯之无伯,害哉!齐君之无道也,兴师而伐逺方,防之有成而还,莫之亢也,无伯也夫!《诗》曰:‘宗周既灭,靡所止戾。正大夫离居,莫知我肄。’其是之谓乎?”襄陵许氏曰:“景公之时,吴、楚方争,晋既不能逺畧,以齐之强,务德修政,以通天下之志,纠合诸侯,复霸可也。而区区务争徐、伐莒之利,志亦卑矣。”家氏曰:“徐之封在齐南鄙,桓公之霸,楚成伐徐,桓公躬率诸侯盟于牡丘,次于匡以救之,又出偏师伐厉,以攻其所必救,非但为徐计,亦自为齐计。今齐景睥睨晋霸,而不能志其逺者,乃伐徐以为左右望之计,视桓公之保徐,有愧多矣。”汪氏曰:“楚防之立,徐屡从楚伐莒。昭十二年,以为贰于吴而图之,葢徐实楚之与国也。此年盟蒲隧,而遂与齐逾十五年,吴卒灭徐,则甲父之鼎,固不足以保徐之社稷也。”庐陵李氏曰:“此为晋伯既衰,齐景公争伯之始事。盟而不书,春秋不忍絶晋也。齐景即位于襄二十五年,今二十余年矣。自崔、庆相残之后,委政二惠,及栾、髙败,乃始亲政,不能明政刑以强其国,委任陈氏,观晏子之言,而景公之自治疎矣。乃欲以无政之国争强图霸,宜其不遂振也。晋自重丘以贿,故不克有功于齐,于是亦坐视而莫较矣】

  楚子诱戎蛮子杀之

【左传》楚子闻蛮氏之乱也,与蛮子之无质也,使然丹诱戎蛮子嘉杀之,遂取蛮氏。既而复立其子焉,礼也。《公羊传》楚子何以不名?戎蛮相诱,君子不疾也。曷为不疾?若不疾,乃疾之也】

楚子之诱一也,或名或不名者,防欲灭中国而弃疾讨蛮氏,谨内外之辨也【范氏曰:楚子不名,戎蛮子非中国故】蔡侯与蛮子之见杀一也,或名或不名者,蔡般弑父与君,蛮氏乱而无质,其罪之轻重亦差矣【苏氏曰:楚子诱蔡侯杀之,书月,书日,书名,书地,以荆蛮害中国,疾之也。诱杀戎蛮皆不书,同类相残畧之也。家氏曰:楚大蛮小,皆以子称,以见四夷虽有大小强弱之不同,而于周班皆为子,不得擅相侵伐,况诱而杀之乎】

附録【左传】三月晋韩起聘于郑,郑伯享之。子产戒曰:「茍有位于朝,无有不共恪。」孔张后至,立于客间,执政御之,适客后,又御之,适县间,客从而笑之。事毕,富子谏曰:「夫大国之人,不可不慎也。几为之笑而不陵我?我皆有礼,夫犹鄙我国而无礼,何以求荣?」孔张失位,吾子之耻也。子产怒曰:「发命之不衷,出令之不信,刑之颇类,狱之放纷,防朝之不敬,使命之不听取陵于大国,罢民而无功,罪及而弗知,侨之耻也。」孔张,君之昆孙子,孔之后也。执政之嗣也。为嗣大夫,承命以使,周于诸侯,国人所尊,诸侯所知。立于朝而祀于家,有禄于国,有赋于军,丧祭有职,受脤归脤,其祭在庙,已有着位,在位数世,世守其业,而忘其所,侨焉得耻之?辟邪之人而皆及执政,是先王无刑罚也。子宁以他规我?○宣子有环,其一在郑商。宣子谒诸郑伯,子产弗与,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子大叔、子羽谓子产曰:「韩子亦无几求,晋国亦未可以贰。晋国韩子不可偷也。若属有谗人交鬬其间,▯神而助之,以兴其凶怒,悔之何及?吾子何爱于一环?其以取憎于大国也,盍求而与之?」子产曰:「吾非偷晋而有二心,将终事之,是以弗与,忠信故也。」侨闻君子非无贿之难,立而无令名之患。侨闻为国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难,无礼以定其位之患。夫大国之人,令于小国,而皆▯其求,将何以给之?一共一否,为罪滋大。大国之求,无礼以斥之,何餍之有?吾且为鄙

译【乙景王十亥九年】周景王十六年【晋昭公六年卒,齐景公二十二年,卫灵公九年,蔡平侯四年,郑定公四年,曹平公二年,陈惠公四年,杞平公十年,宋元公六年,秦哀公十一年,楚平王三年,吴僚元年】

春季

附录【《左传》:周景王正月,鲁昭公在晋国。晋国人扣留了鲁昭公,《春秋》没有记载,是为了避讳】

齐侯攻打徐国

【《左传》:二月丙申日,齐军到达蒲隧。徐国人求和。徐子以及郯国人、莒国人陪同齐侯在蒲隧结盟,用甲父之鼎作为贿赂。叔孙昭子说:“诸侯没有霸主,真是祸害啊!齐君无道,兴师攻打远方,陪同他结盟后便回国,没有人能抵抗他,这是因为没有霸主啊!《诗经》说:‘宗周已经灭亡,无处可以安身。正大夫流离失所,没人知道我的劳苦。’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襄陵许氏说:“齐景公时期,吴国和楚国正在争斗,晋国已经不能远略,以齐国的强大,如果致力于修德行政,以沟通天下的志向,纠集诸侯,恢复霸业是可以的。却只贪图争夺徐国、攻打莒国的利益,志向也太卑微了。”家氏说:“徐国的封地在齐国南境,齐桓公称霸时,楚成王攻打徐国,桓公亲自率领诸侯在牡丘结盟,驻扎在匡地来救援徐国,又派出偏师攻打厉国,以攻击楚国必救之处,这不仅是为了徐国考虑,也是为了齐国自身考虑。如今齐景公窥视晋国的霸权,却不能立志于远大目标,反而攻打徐国作为左右观望的计策,比起桓公保护徐国,真是惭愧多了。”汪氏说:“楚平王即位后,徐国屡次跟随楚国攻打莒国。昭公十二年,因为徐国背叛吴国而图谋它,大概徐国实际上是楚国的盟国。这一年盟会于蒲隧,于是与齐国过了十五年,吴国最终灭了徐国,那么甲父之鼎,本来就不能保住徐国的社稷。”庐陵李氏说:“这是晋国霸权已经衰落,齐景公争夺霸权的开始。盟会而不记载,是《春秋》不忍心断绝与晋国的关系。齐景公在襄公二十五年即位,到现在二十多年了。自从崔杼、庆封互相残杀之后,把政事委托给两位惠氏,等到栾氏、高氏败亡,才开始亲政,不能明察政令刑罚来强大国家,委任陈氏,看晏子的言论,就知道景公自我治理疏漏了。却想用没有政令的国家争强图霸,理应不能振兴。晋国因为重丘之盟接受了贿赂,所以不能在齐国立功,于是也坐视不管而不计较】

楚子诱骗戎蛮子并杀了他

【《左传》:楚平王听说蛮氏发生动乱,以及戎蛮子没有信物,派然丹诱骗戎蛮子嘉并杀了他,于是夺取了蛮氏。后来又立了他的儿子,这是符合礼制的。《公羊传》:楚子为什么不称名?戎蛮互相诱骗,君子不厌恶。为什么不厌恶?如果不厌恶,那就是厌恶了】

楚子诱骗是一样的,有的称名有的不称名,是因为想要灭掉中国而弃疾讨伐蛮氏,谨慎区分内外之别【范氏说:楚子不称名,是因为戎蛮子不是中国人】蔡侯和蛮子被杀是一样的,有的称名有的不称名,是因为蔡般弑父弑君,蛮氏动乱而没有信物,他们罪行的轻重也有差别【苏氏说:楚子诱骗蔡侯杀他,记载月份,记载日期,记载名字,记载地点,因为荆蛮危害中国,厌恶他。诱骗杀戎蛮都不记载,同类相残略写。家氏说:楚国大蛮国小,都称子,以显示四夷虽然有大小强弱不同,但在周朝爵位都是子,不得擅自互相侵伐,何况诱骗而杀呢】

附录【《左传》:三月,晋国韩起聘问郑国,郑伯设宴招待他。子产告诫说:“如果在朝廷有职位,没有不恭敬谨慎的。”孔张后到,站在客人中间,执政大臣驱赶他,退到客人后面,又驱赶他,退到乐官之间,客人们跟着嘲笑他。事情结束后,富子劝谏说:“大国的人,不可不谨慎。几乎被他们嘲笑而不欺凌我们?我们都有礼,他们还鄙视我国而无礼,怎么求取荣耀?”孔张失位,是您的耻辱。子产发怒说:“发布命令不恰当,发出政令不守信,刑罚偏颇混乱,诉讼放纵纷乱,朝廷不恭敬,使命不听取,被大国欺凌,劳民而无功,罪过波及而不知道,这是我的耻辱。”孔张,是国君的孙子,孔氏的后代。执政大臣的继承人。作为继承大夫,接受命令出使,周游诸侯,国人所尊重,诸侯所知晓。在朝廷任职而在家里祭祀,在国家有俸禄,在军队有赋税,丧祭有职责,接受祭肉归还祭肉,他的祭祀在宗庙,已经有固定的位置,在位几代,世代守护其事业,而忘记自己的本分,我怎么敢以他为耻?避开邪恶的人而都达到执政大臣,是先王没有刑罚。您何必用其他理由规劝我?○宣子有一个玉环,其中一个在郑国商人那里。宣子向郑伯请求,子产不给,说:“这不是官府保管的器物,我们的国君不知道。”子大叔、子羽对子产说:“韩子也没有多少要求,晋国也不能怀有二心。晋国的韩子不可轻视。如果其中有谗言交斗,○神灵帮助他,以激起他的凶怒,后悔怎么来得及?您何必吝惜一个玉环?因此招致大国的憎恨,何不寻求而给他?”子产说:“我不是轻视晋国而有二心,将始终侍奉他,所以不给,这是忠信的原因。”我听说君子不是没有财物的困难,而是立身而没有好名声的忧患。我听说治国不是不能侍奉大国、安抚小国的困难,而是没有礼制来安定其地位的忧患。大国的人,命令小国,而都○他们的要求,将用什么来满足他们?一个答应一个不答应,罪过更加重大。大国的要求,没有礼制来拒绝,有什么满足的时候?我将成为边邑

邑,则失位矣。若韩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贪淫甚矣,独非罪乎?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韩子成贪,将焉用之?且吾以玉贾罪,不亦鋭乎?韩子买诸贾人,既成贾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韩子请诸子产曰:「日起请夫环,执政弗义,弗敢复也。今买诸商人,啇人曰:「必以闻。」敢以为请。」子产对曰:「昔我先君桓公与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以艾杀此地,斩之蓬蒿黎藿而共处之。世有盟誓以相信也,曰:"尔无我叛,我无强贾,毋或匄夺。尔有利市宝贿,我勿与知。"恃此质誓,故能相保以至于今。今吾子以好来辱,而谓敝邑强夺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毋乃不可乎?吾子得玉而失诸侯,必不为也。若大国令而共无艺,郑鄙邑也,亦弗为也。侨若献玉,不知所成,敢私布之。韩子辞玉曰:"起不敏,敢求玉以徼二罪,敢辞之。"○夏四月,郑六卿饯宣子于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请皆赋,起亦以知郑志。"子齹赋《野有蔓草》。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产赋《郑之羔裘》。宣子曰:"起不堪也。"子太叔赋《褰裳》。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于他人乎?"子太叔拜,宣子曰:"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终乎?"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栁赋《萚兮》。宣子喜曰:"郑其庶乎?二三君子以君命贶起,赋不出郑志,皆昵燕好也。二三君子数世之主也,可以无惧矣。"宣子皆献马焉,而赋《我将》。子产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乱,敢不拜德。"宣子私觐于子产以玉与马曰:"子命起舍夫玉,是赐我玉而免吾死也,敢不借手以拜】

译如果献出玉,就会失去官位。如果韩起奉命出使却索取玉,那是贪婪淫邪到了极点,难道不是罪过吗?献出一块玉却引发两桩罪过,我又会失去官位。韩起成就了贪婪的名声,我还用他做什么?况且我因为玉而招致罪过,不是太尖刻了吗?韩起从商人那里购买,交易已经完成了。商人说:“一定要禀告国君和大夫。”韩起向子产请示说:“我屡次请求那块玉环,执政者认为不合道义,我不敢再提。如今我从商人那里买下,商人说:‘一定要上报。’斗胆以此相告。”子产回答说:“从前我们的先君桓公与商人都是从周朝出来的,他们共同劳作,清除杂草,砍伐蓬蒿藜藿,共同居住在这里。世代以来有盟誓来互相信任,说:‘你们不要背叛我,我不强行买卖,没有人乞求或掠夺。你们有有利的市场和珍宝财物,我不去干涉。’依靠这些信誓,所以能够相互保全直到今天。现在您以友好之意屈尊来访,却说我们强行夺取商人的财物,这是教我们违背盟誓,恐怕不可以吧?您得到玉却失去诸侯的信任,一定不会这样做。如果大国发令而供给没有节制,郑国只是边远的小邑,也不会这样做。如果侨献出玉,不知道能达成什么目的,斗胆私下陈述这些。韩起推辞说:“我不聪明,怎敢为了求玉而招致两桩罪过,斗胆推辞。”○夏季四月,郑国六卿在郊外为宣子饯行。宣子说:“各位君子,请都赋诗,我也借此了解郑国的志向。”子齹赋《野有蔓草》。宣子说:“年轻人真好啊,我对你们有期望了。”子产赋《郑之羔裘》。宣子说:“我承受不起啊。”子太叔赋《褰裳》。宣子说:“我在这里,怎敢劳烦您去思念别人呢?”子太叔拜谢,宣子说:“好啊,您说的话,如果没有这样的事,难道能善终吗?”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栁赋《萚兮》。宣子高兴地说:“郑国大概可以了吧?各位君子奉君命赏赐我,赋诗不超出郑国的志向,都是亲近宴乐的好意。各位君子是几代君主的人,可以没有担忧了。”宣子都献上了马,并赋《我将》。子产拜谢,让五卿都拜谢说:“您平定祸乱,我们怎敢不拜谢您的恩德。”宣子私下会见子产,把玉和马送给他,说:“您命令我放弃那块玉,这是赐给我玉而免除我的死罪,怎敢不借手来拜谢。”

夏公至自晋

【左传》子服昭伯语季平子曰:「晋之公室,其将遂卑矣。君防弱,六卿强而奢傲,将因是以习习,实为常,能无卑乎?」平子曰:「尔幼,恶识国】

左氏曰:公如晋平丘之防,故也。至是始归者,晋人止公,其不书,讳之也。昭公数朝于晋,三至于河而不得入【汪氏曰:十二年莒人愬取郠,十三年平丘不与盟,执意如士文伯辞公,二十一年辞将伐鲜虞,惟二十三年有疾乃复,又二年辞吊少姜,非朝】两得见晋侯,又欲讨其罪而止旃【汪氏曰:五年如晋,莒人愬受牟夷欲止公,范献子谏乃归公】其困辱亦甚矣。在易之困曰:「困亨者,因困穷而致亨也【朱子曰:困者,穷而不能自振之义,身虽困而道则亨也】夫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此正愤悱自强之时,而夏少康、卫文公、越勾践、燕昭王四君子者,由此其选也【汪氏曰:夏少康事见左传哀公元年,卫文公事见左传闵公二年,史记句践保栖于防稽,尝胆报吴,燕昭王于破燕之后,卑身厚币以招贤者,用乐毅以败齐】今昭公安于危辱,无激昂勉励之志,即所谓自暴自弃,不可与有为,而人亦莫之告矣,不亦悲乎!讳而不书,深贬之也【汪氏曰:公行一百七十有六,惟僖公十七年十二月防淮,明年九月书至;襄公二十八年十一月如楚,明年五月书至;昭公去年冬如晋,今夏书至,皆受制于大国,逾三时而始返,虽不书,晋人止公,考其时则微传而事着矣】

  秋八月己亥晋侯夷卒

【左传》秋八月,晋昭公卒。庐陵李氏曰:晋昭立于昭公之十年,在位日浅,仅有厥憖、平丘之会,其余则再伐鲜虞而已。李氏曰:晋至平、昭伯事陵迟隳废,春秋所书,皆録变之大者也。孟子曰:晋平公之于亥唐,弗与共天位也,弗与治天职也。政在侈家,贤者壅弃,此其所以削弱不亢。与平公五盟六防,服齐狄,宁东夏,平秦乱,城淳于。晋祁午数当时之功如此。然内有变而不知,外有患而不悟,尚何有功足云哉?方桓公之初,每患伯权太强而王政弱,文、襄以后,王政不必论矣,惟恐伯权之不能强也。权者大物也,上不能制而授之下,则下强而上弱;中国不能制而授之外国,则外国强而中国弱。家有千金之利,已弗能受,呼庸人而分之,虽三尺之童弗为。岂有尊为邦君而授权于大夫?此溴梁之防,平公所谓内有变而不知者也。人欲自毁藩篱,揖仇雠于庑下,而与之干橹,此不待智者而知其不可。岂有身主夏盟而授权于夷狄?此宋之盟,平公所谓外有患而不悟者也。葢世有茍道自便者,媮于及身之谋,而忘乎后日之害。平公则谋出于身,而害见乎身,何其谬欤?溴梁之事,诸侯在防,而大夫实主载书,是委权以与之也。荀偃一怒,而十二国兴戎。后五年,栾盈之变作,曲沃之民惟主栾氏,不知公室。晋几分国而并立矣。宋之盟,晋主夏盟,而挈诸侯以畀楚,是弃权以假之也。虢之防,再读旧书,后八年,楚灵防于申,实用齐桓召陵之典。晋葢十年无与国之事矣,此皆身致之也。至于昭公之政,则又微矣。仅一防,大夫仅一盟。诸侯方楚防辱于干谿,诸夏庶几复伯。为晋君臣者,改物厉志,愤悱警惧,以率旧烈,犹恐不逮今也。四方未观德,而虒祁崇侈,以启贰;列国未闻信,而邾南盛兵,以示汰。平丘虽曰同盟,齐敢拒令?郑敢争承?卫病刍荛之扰,鲁困蛮夷之诉坐视诸侯之去而不之顾,况能驾敌国哉?宜乎晋之卑也】

  九月大雩

  【左传旱也】

附録【左传·郑大旱,使屠击祝▯,竖拊有事于桑山,斩其木,不雨。子产曰:「有事于山,蓻山林也,而斩其木,其罪大矣。」夺之官邑】

  季孙意如如晋

【临川吴氏曰:卿共葬事,畏晋也】

  冬十月葬晋昭公

【左传》冬十月,季平子如晋,葬昭公。平子曰:「子服回之言犹信,子服氏有子哉】

【丙景王二子十年】十有七年【晋顷公去疾元年,齐景二十三,卫灵十,蔡平五,郑定五,曹平三,

译夏,鲁昭公从晋国回来。

《左传》中,子服昭伯对季平子说:“晋国的公室,大概将要一直卑微下去了。国君防备的势力弱小,六卿强大而奢侈傲慢,将凭借这种状况使骄横习以为常,这实际上成了常态,能不卑微吗?”季平子说:“你年幼,哪里懂得国家大事?”

左氏说:昭公前往晋国平丘的防地,所以(之前没有记载回来)。到这时才回来,是因为晋国人扣留了昭公,史书不记载这件事,是避讳。昭公多次朝见晋国,三次到达黄河边却不能入境。汪氏说:十二年莒国人控告夺取郠地,十三年平丘之盟不接纳鲁国,执意如和士文伯辞别昭公,二十一年辞别将要讨伐鲜虞,只有二十三年因为生病才回来,又过了两年辞别吊唁少姜,这些都不是朝见。两次得以见到晋侯,又想要讨伐他的罪过而扣留他。汪氏说:五年前往晋国,莒国人控告接受牟夷想要扣留昭公,范献子劝谏才让昭公回来。他的困窘屈辱也太过分了。《易经》困卦说:“困亨,是因为困穷而达到亨通。”朱熹说:困,是穷困而不能自我振作的含义,身体虽然困穷但道义却是亨通的。内心困惑,思虑阻塞,然后奋起;表现在脸色上,抒发在声音中,然后被人理解。这正是愤懑不甘、自我强化的时候,而夏少康、卫文公、越勾践、燕昭王这四位君子,就是由此选出的典范。汪氏说:夏少康的事迹见于《左传》哀公元年,卫文公的事迹见于《左传》闵公二年,《史记》记载勾践退守会稽,尝胆报复吴国,燕昭王在燕国被破之后,降低身份用丰厚的礼物招揽贤才,任用乐毅打败齐国。如今昭公安于危辱,没有激昂勉励的志向,这就是所谓的自暴自弃,不可与他有所作为,而别人也不去告知他了,不也很可悲吗!避讳而不记载,是深深地贬斥他。汪氏说:昭公出行一百七十六次,只有僖公十七年十二月前往淮水防地,第二年九月记载回来;襄公二十八年十一月前往楚国,第二年五月记载回来;昭公去年冬天前往晋国,今年夏天记载回来,都是受制于大国,超过三个月才返回,虽然不记载,但晋国人扣留昭公,考察时间则细微的传注中事情就显明了。

秋八月己亥,晋侯夷去世。

《左传》记载:秋八月,晋昭公去世。庐陵李氏说:晋昭公在鲁昭公十年即位,在位时间短,只有厥憖、平丘的会盟,其余就是两次讨伐鲜虞罢了。李氏说:晋国到平公、昭公时,政事衰败废弛,《春秋》所记载的,都是记录重大变故。孟子说:晋平公对于亥唐,不与他共享天位,不与他治理天职。政权在奢侈的大夫家中,贤人被堵塞抛弃,这就是晋国削弱不能兴盛的原因。与平公五次会盟六次防地,使齐国和狄人臣服,安定东方华夏,平定秦国动乱,修筑淳于城。晋国祁午列举当时的功劳如此。然而内部有变乱却不知道,外部有祸患而不醒悟,还有什么功劳可说呢?当初桓公初期,常常担忧霸主权力太强而周王政令微弱,文公、襄公以后,周王政令不必论说了,只担心霸主权力不能强大。权力是重大的事物,上级不能控制而授予下级,则下级强大而上级弱小;中原国家不能控制而授予外国,则外国强大而中原国家弱小。家里有千金之利,自己不能接受,叫来庸人而分给他们,即使是三尺孩童也不做。哪有身为国君而把权力授予大夫的?这是溴梁之防,平公所说的内部有变乱却不知道。人想要自己毁坏藩篱,在屋檐下拱手迎接仇敌,并给他们盾牌,这不需要智者就知道不可行。哪有身为华夏盟主而把权力授予夷狄的?这是宋国的会盟,平公所说的外部有祸患而不醒悟。大概世上有苟且求便的人,贪图眼前的谋划,而忘记日后的祸害。平公则是谋划出于自身,而祸害见于自身,多么荒谬啊!溴梁之事,诸侯在防地,而大夫实际主持盟书,这是把权力委托给他们。荀偃一怒,十二个国家兴兵动武。五年后,栾盈之变发生,曲沃的百姓只效忠栾氏,不知道公室。晋国几乎分国而并立了。宋国的会盟,晋国主持华夏盟会,而把诸侯交给楚国,这是放弃权力借给他人。虢国的防地,再次宣读旧盟书,八年之后,楚灵王在申地会盟,实际使用齐桓公召陵的典故。晋国大概十年没有参与诸侯事务了,这都是自身招致的。至于昭公的政事,则更加微弱。仅有一次防地会盟,大夫仅有一次会盟。诸侯正在楚国防地受辱于干溪,诸夏或许能恢复霸主地位。作为晋国君臣,应该改变事物磨砺意志,愤懑警惧,以率领旧日功业,还恐怕赶不上现在。四方尚未观察德行,而虒祁宫室奢侈,以开启二心;列国尚未听闻信义,而在邾南盛陈兵力,以显示骄汰。平丘虽然说是同盟,齐国敢抗拒命令吗?郑国敢争夺继承吗?卫国苦于柴草的骚扰,鲁国困于蛮夷的控告,坐视诸侯离去而不顾,何况能驾驭敌国呢?晋国的卑微是理所当然的。

九月举行大雩祭。

《左传》记载:因为旱灾。

附录:《左传》记载:郑国大旱,派屠击、祝禳、竖拊在桑山祭祀,砍伐山上的树木,没有下雨。子产说:“在山祭祀,是种植山林,而砍伐树木,罪过太大了。”剥夺了他们的官邑。

季孙意如前往晋国。

临川吴氏说:卿大夫共同办理丧事,是畏惧晋国。

冬十月安葬晋昭公。

《左传》记载:冬十月,季平子前往晋国,安葬昭公。季平子说:“子服回的话确实可信,子服氏有儿子啊。”

【丙景王二子十年】十七年【晋顷公去疾元年,齐景公二十三年,卫灵公十年,蔡平公五年,郑定公五年,曹平公三年,

陈惠五,▯平十一,宋元七,秦哀十二,楚平四,吴僚二】

译陈惠公五年,晋平公十一年,宋元公七年,秦哀公十二年,楚平王四年,吴僚二年

春小邾子来朝

【左传》春,小邾穆公来朝。公与之燕。季平子赋《采菽》,穆公赋《菁菁者莪》。昭子曰:「不有以国,其能久乎?」汪氏曰:「三年,小邾穆公来朝。至是十有五年,再朝于昭公也】

  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左传》祝史请所用币,昭子曰:“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礼也。”平子御之曰:“止也。惟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有伐鼓、用币,礼也。其余则否。”太史曰:“在此月也。日过分而未至,三辰有灾,于是乎百官降物,君不举,辟移时,乐奏鼓,祝用币,史用辞。”故《夏书》曰:“辰不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此月朔之谓也。当夏四月,是谓孟夏。平子弗从。昭子退曰:“夫子将有异志,不君君矣。”杜氏曰:“正月建巳,正阳之月,于周为六月,于夏为四月】

  秋郯子来朝

【左传】公与之宴,昭子问焉曰:“少皥氏鸟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大皥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我髙祖少皥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凤鸟氏,歴正也;▯鸟氏,司分者也;伯赵氏,司至者也;青鸟氏,司啓者也;丹鸟氏,司闭者也;祝鸠氏,司徒也;鴡鸠氏,司马也;鸤鸠氏,司空也;爽鸠氏,司宼也;鹘鸠氏,司事也。五鸠,鸠民者也;五雉,为五工正,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九扈,为九农正,扈民无淫者也。自颛顼以来,不能纪逺,乃纪于近,为民师而命以民事,则不能故也。”仲尼闻之,见于郯子而学之。既而告人曰:“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家氏曰:“周鲁俱衰,典章阙坏,而逺方小国之君乃知前古官名之沿革,葢録之也。”汪氏曰:“世乱礼废,而博学多识之士犹有存者,有王者作,皆可用为政,故仲尼叹中国寡陋,不若郯之犹有人也】八月,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

【左传》晋侯使屠蒯如周请有事于雒与三涂。苌▯谓刘子曰:「客容猛,非祭也,其伐戎乎?」陆浑氏甚睦于楚,必是故也。君其备之。乃警戎备。九月丁夘,晋荀吴帅师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牲于雒。陆浑人弗知,师从之。庚午,遂灭陆浑,数之以其贰于楚也。陆浑子奔楚,其众奔甘鹿。周大▯。宣子梦文公携荀吴而授之陆浑,故使穆子帅师献俘于文宫】

林父之于潞氏,士防之于甲氏,荀吴之于陆浑戎,皆灭之也。而林父、士防称师、称人,荀吴举其名氏,何哉?内外有辨。陆浑之戎,密迩王室,而纵之逼处,则非肃畿辅、别内外之义也。与辟土服逺以图强霸,则异矣。然举其名氏,非褒词也,才得无贬耳。则穷兵于逺,虚内事外者可知矣【髙氏曰:宣三年,楚子伐陆浑之戎,自是陆浑睦于楚,而为中国之害。至是,荀吴灭之。汪氏曰:戎居诸夏之区,固周室之大害也。晋武不能徙戎,卒至于神州陆沉,则中行穆子之灭陆浑,疑可褒矣。然陆浑之戎本居秦晋之西北,在荒服之外,自僖之二十二年,晋乃与秦迁之于伊川,侵逼王畿,则是晋人始谋不臧之过也。今也与楚争强,掩其不备而灭之,葢不足以赎前过矣,奚可褒之有哉?陈氏曰:自是凡灭称大夫矣。灭不书大夫者,吴也,吴无大夫也】

  冬有星孛于大辰

【左传》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天事恒象,今除于火,火出必布焉,诸侯其有火灾乎?”梓慎曰:“往年吾见之,是其征也。火出而见,今兹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其居火也久矣,其与不然乎?”火出于夏为三月,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夏数得天,若火作,其四国当之,在宋、卫、陈、郑乎?宋大辰之虚也,陈大皥之虚也,郑祝融之虚也,皆火房也。星孛及汉,汉水祥也。卫颛顼之虚也,故为帝丘,其星为大水,水火之牡也。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

译春天,小邾子来鲁国朝见。

《左传》记载:春天,小邾穆公来朝见。鲁昭公设宴招待他。季平子吟诵《采菽》一诗,穆公吟诵《菁菁者莪》一诗。昭子说:“如果不是拥有国家,他怎么能长久呢?”汪氏说:“鲁昭公三年,小邾穆公来朝见。到这时已经十五年,是第二次朝见昭公。”

夏天六月甲戌朔日发生日食。

《左传》记载:祝史请示祭祀所用的币帛,昭子说:“发生日食,天子不举乐,在社庙击鼓;诸侯在社庙用币帛祭祀,在朝廷击鼓,这是礼制。”季平子阻止说:“停止吧。只有正月朔日,邪气尚未发作,发生日食,这时才击鼓、用币帛,是礼制。其他时候则不这样做。”太史说:“就在这个月。太阳过了春分点而尚未到达夏至点,日月星辰出现灾异,这时百官降低规格,国君不举乐,避开正位一段时间,奏乐击鼓,祝史用币帛,史官用祝辞。”所以《夏书》说:“星辰不汇聚于房宿,乐官击鼓,啬夫奔驰,庶人奔走。”这就是指这个月的朔日。相当于夏历四月,称为孟夏。季平子不听从。昭子退下后说:“季夫子将有异心,不再把国君当作国君了。”杜氏说:“正月建巳,是正阳之月,在周历为六月,在夏历为四月。”

秋天,郯子来朝见。

《左传》记载:鲁昭公设宴招待他,昭子问道:“少皥氏以鸟名官,是什么原因?”郯子说:“这是我的祖先,我知道。从前黄帝氏以云记事,所以设立云师而以云命名;炎帝氏以火记事,所以设立火师而以火命名;共工氏以水记事,所以设立水师而以水命名;大皥氏以龙记事,所以设立龙师而以龙命名。我的高祖少皥挚即位时,凤鸟恰好到来,所以以鸟记事,设立鸟师而以鸟命名:凤鸟氏,掌管历法;玄鸟氏,掌管春分;伯赵氏,掌管夏至;青鸟氏,掌管立春;丹鸟氏,掌管立秋;祝鸠氏,担任司徒;鴡鸠氏,担任司马;鸤鸠氏,担任司空;爽鸠氏,担任司寇;鹘鸠氏,担任司事。五鸠,是聚集百姓的;五雉,担任五工正,制作利器,校正度量,使百姓安定的;九扈,担任九农正,防止百姓淫逸的。自从颛顼以来,不能记载远古的事,于是记载近事,为百姓设立官职而以民事命名,这是不能追溯的缘故。”孔子听说后,去见郯子并向他学习。随后告诉别人说:“我听说,天子失去官职,学问在四方蛮夷之中,果然可信。”家氏说:“周、鲁都衰败,典章制度残缺,而远方小国的君主却知道前代官名的沿革,大概是因为他们有所记录。”汪氏说:“世道混乱礼制废弛,而博学多识的人仍然存在,如果有王者兴起,都可以用来治理政事,所以孔子感叹中原地区寡陋,不如郯国还有人。”

八月,晋国荀吴率领军队灭亡陆浑之戎。

《左传》记载:晋侯派屠蒯到周王室请求在洛水和三涂山举行祭祀。苌弘对刘子说:“客人的神情凶猛,不是祭祀,大概是讨伐戎人吧?”陆浑氏与楚国关系和睦,一定是这个缘故。国君要防备他们。于是警戒戎人做准备。九月丁夘日,晋国荀吴率领军队从棘津渡河,派祝史先在洛水用牲祭祀。陆浑人不知道,军队跟随他们。庚午日,于是灭亡陆浑,列举他们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的罪状。陆浑子逃往楚国,他的部众逃往甘鹿。周王室大为震动。宣子梦见文公带着荀吴并把陆浑交给他,所以派穆子率领军队向文宫献俘。

范宣子对潞氏,士鞅对甲氏,荀吴对陆浑戎,都是灭亡他们。而范宣子、士鞅称师、称人,荀吴却举出他的名氏,为什么呢?内外有区别。陆浑之戎,靠近王室,如果放纵他们逼近居住,就不符合严肃京畿、区别内外的道义。这与开拓土地、征服远方以图谋强霸是不同的。然而举出他的名氏,并不是褒扬的词句,只是才德尚可而不贬低罢了。那么穷兵黩武于远方,空虚内部而从事外事的人就可以知道了。髙氏说:宣公三年,楚子讨伐陆浑之戎,从此陆浑与楚国和睦,成为中国人的祸害。到这时,荀吴灭亡他们。汪氏说:戎人居住在诸夏地区,本来是周王室的大祸害。晋武帝不能迁徙戎人,最终导致神州陆沉,那么中行穆子灭亡陆浑,似乎可以褒扬了。然而陆浑之戎本来居住在秦晋的西北,在荒服之外,自从僖公二十二年,晋国才与秦国把他们迁到伊川,侵逼王畿,这是晋国人起初谋划不善的过错。现在与楚国争强,趁其不备而灭亡他们,大概不足以赎前过,怎么可以褒扬呢?陈氏说:从此凡是灭亡称大夫了。灭亡不书大夫的,是吴国,吴国没有大夫。

冬天有大星出现在大辰。

《左传》记载:有大星出现在大辰西边并到达银河,申须说:“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天象常常象征人事,现在除去火星,火星出现必定布新,诸侯恐怕会有火灾吧?”梓慎说:“去年我看见它,这是征兆。火星出现而看见,今年火星出现而明显,必定火星隐没而潜伏。它停留在火星位置很久了,恐怕不会这样吧?”火星在夏历三月出现,在商历四月出现,在周历五月出现。夏历符合天道,如果火星发作,四个国家应当承受,在宋、卫、陈、郑吗?宋是大辰的虚宿,陈是大皥的虚宿,郑是祝融的虚宿,都是火房。星孛到达银河,银河是水祥。卫是颛顼的虚宿,所以称为帝丘,它的星是大水,是水火的牡。恐怕在丙子或壬午日发作吧?水

火所以合也。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不过其见之月。郑禆灶言于子产曰:“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斝、玉瓉,郑必不火。”子产弗与。《公羊传》“孛者何?彗星也。其言于大辰何?在大辰也。大辰者何?大火也。大火为大辰,伐为大辰,北辰亦为大辰。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一有一亡曰有,于大辰者滥于大辰也】大辰,心也【尔雅》“大火谓之大辰。”孔氏曰:“大火苍龙宿心,以侯四时,故曰辰】心为明堂,天子之象,其前星太子,后星庶子【春秋元命苞》“心三星五度,有天子明堂布政之宫。”《前汉书·五行志》“心,天子之象也。”《天文志》“心三星,天王正位也。中心曰明堂,天子位为大辰,前星为太子,后星为庶子】孛星加心,象天子适庶将分争也【何氏》曰:“心者,天子明堂。孛彗者,邪乱之气,扫故置新之象,是后周分为二,天下两主】后五年,景王崩,王室乱,刘子、单子立,王猛、尹氏、召伯立子朝,歴数载而后定【事见《左传》二十二年、二十六年、三十二年】至哀十三年,有星孛于东方,不言宿名者,不加宿也。当是时,吴人僭乱,凭陵上国,日敝于兵,暴骨如莽,其戾气所感,固将壅吴而降之罚也,故氛祲所指在于东方,假手越人,吴国遂灭,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宋氏》曰:“大辰大火,周木徳,火将出,木将焚。”扫旧布新之象,天人之际,此其见乎?襄陵许氏曰:「星孛大辰,火灾应之,天地之符也。大辰,明堂当宋之分,故王室乱,宋亦乱,卫、陈、郑灾气所溢也。卫乱君奔,陈败卿▯,唯郑有令政而无后灾,是知祸福之可转也】

译火是聚合的象征。如果火星隐伏,必定在壬午日显现,不超过它出现的那个月。郑国的裨灶对子产说:“宋、卫、陈、郑四国将同一天发生火灾。如果我国使用瓘斝、玉瓉祭祀,郑国必定不会发生火灾。”子产没有答应。《公羊传》说:“孛星是什么?是彗星。为什么说在大辰?因为它在大辰的位置。大辰是什么?是大火星。大火星称为大辰,伐星称为大辰,北辰也称为大辰。为什么史书要记载?因为这是异常现象。”《谷梁传》说:“一有一无叫做‘有’,说在大辰,是指泛滥于大辰。”大辰,就是心宿。《尔雅》说:“大火星称为大辰。”孔氏说:“大火星是苍龙七宿中的心宿,用来观测四时,所以称为辰。”心宿象征明堂,是天子的象征,前面的星代表太子,后面的星代表庶子。《春秋元命苞》说:“心宿三星五度,有天子明堂布政之宫。”《前汉书·五行志》说:“心宿,是天子的象征。”《天文志》说:“心宿三星,是天王正位。中间的星叫明堂,是天子的位置,称为大辰;前面的星是太子,后面的星是庶子。”孛星加临心宿,象征天子与庶子将发生纷争。何氏说:“心宿,是天子的明堂。孛星彗星,是邪乱之气,扫除旧制、建立新制的象征,这是后周分为二,天下出现两位君主。”五年后,景王去世,王室发生动乱,刘子、单子拥立王子猛,王猛、尹氏、召伯拥立子朝,历经数年才安定。此事见于《左传》二十二年、二十六年、三十二年。到了哀公十三年,有星孛于东方,没有提及宿名,是因为没有加临星宿。当时,吴国人僭越作乱,欺凌中原大国,日日陷入战争,暴露的尸骨如野草般遍布,这种戾气所感召,上天本就要阻塞吴国而降下惩罚,所以灾气所指在东方,借越人之手,吴国于是灭亡,上天向人显示的征兆明显了,史书中的占验也明白了。宋氏说:“大辰大火星,周朝属木德,火将出,木将焚。这是扫除旧制、布建新制的象征,天人之际,在此显现了吗?”襄陵许氏说:“星孛大辰,火灾应验,这是天地的符应。大辰,明堂对应宋国的分野,所以王室动乱,宋国也动乱,卫、陈、郑是灾气所溢之处。卫国动乱君主出逃,陈国战败卿大夫被杀,只有郑国因为有善政而没有后续灾祸,由此可知祸福是可以转化的。”

楚人及吴战于长岸

【左传》吴伐楚,阳匄为令尹,卜战不吉。司马子鱼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且楚故司马令▯,我请改卜。令曰:“鲂也,以其属死之。楚师继之,尚大克之,吉。”战于长岸,子鱼先死,楚师继之,大败吴师。▯其乘舟余皇,使随人与后至者守之,环而堑之,及泉,盈其隧炭,陈以待命。吴公子光请于其众曰:“丧先王之乘舟,岂唯光之罪,众亦有焉。请借取之以救死。”众许之。使长鬛者三人潜伏于舟侧,曰:“我呼余皇则对。”师夜从之,三呼皆迭对。楚人从而杀之,楚师乱,吴人大败之,取余皇以归。《公羊传》:“诈战不言战,此其言战,何敌也?”《谷梁传》:“楚人及吴战于长岸,进楚子,故曰战】

言战不言败,胜负敌也【汪氏曰:楚先胜吴,吴后复胜楚】楚地五千里,带甲数十万,战胜诸侯,威服天下,本非吴敌也。惟不能去谗贱货,使费无极以谗胜,囊瓦以货行,而策士竒才为敌国用【汪氏曰:如屈巫、伍员之类】故日以侵削,至鸡父之师,七国皆败;柏举之战,国破君奔,几于亡灭。吴日益强,而楚削矣。是故为国,必以得贤为本,劝贤必以去谗贱货为先。不然,虽广土众民,不足恃也。考其所书本末强弱之由,其为后世戒明矣【陈氏曰:此楚令尹阳匄也,书人;吴公子光也,书国,畧之也。楚之君大夫不见于春秋者十八年,而吴入郢矣。五年,吴尝败楚于鹊岸,不书;六年,败楚于房钟,不书,书伐吴而已。于是始书战,则以吴楚敌言之也。○刘氏曰:谷梁云进楚子,故曰战,非也。战则云战,败则云败,岂择于吴楚哉?且楚与中国并久矣,岂至此而进之哉】

  【丁景王二丑十一年】十有八年【晋顷二齐景二十四卫灵十一蔡平六郑定六曹平四卒陈惠六杞平十二宋元八秦哀十三楚平五吴僚三】

  春

附録【左传·春王三月乙卯,周毛得杀毛伯过而代之。苌▯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侈故之以,而毛得以济侈于王都,不亡何待】

  王三月曹伯须卒

  【左传曹平公卒】

  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

【左传》五月火始昏见,丙子风。梓慎曰:「是谓融风,火之始也。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风甚,壬午大甚。宋、卫、陈、郑皆火。梓慎登大庭氏之库以望之,曰:「宋、卫、陈、郑也。」数日皆来告火。禆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子大叔曰:「宝以保民也,若有火,国几亡,可以救亡,子何爱焉?」子产曰:「天道逺,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遂不与,亦不复火。」郑之未灾也,里析告子产曰:「将有大祥,民震动,国几亡,吾身泯焉,弗良及也。国迁其可乎?」子产曰:「虽可,吾不足以定迁矣。」及火,里析死矣,未葬。子产使舆三十人迁其柩。火作,子产辞晋公子公孙于东门,使司宼出新客,禁旧客勿出于宫,使子寛、子上巡羣屏摄,至于太宫,使公孙登徙大▯,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庙,告于先君,使府人、库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宫,出旧宫人,寘诸火所不及。司马、司冦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冦各保其征,郊人助祝史除于国北,禳火于▯冥,回禄祁于四鄘。书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卫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是以知陈、许之先亡也。《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耳?异其同日而俱灾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谷梁传》其志以同日也,其日亦以同日也。或曰:「人有谓郑子产曰:『某日有灾。』子产曰:『天者神,子恶知之?』是人也,同日为四国灾也】

按左氏,郑灾,子产临事而备,至于书焚室而寛其征【杜氏曰:记所焚之户数而寛其赋税】与之材,三日,▯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卫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以是知陈、许之先亡也。初,禆灶言

译楚国人与吴国人在长岸交战。

《左传》记载:吴国攻打楚国,阳匄担任令尹,占卜交战结果不吉利。司马子鱼说:“我们占据上游,为什么占卜不吉利?”况且楚国向来由司马担任令尹,我请求重新占卜。令尹说:“鲂啊,率领你的部下战死。楚军随后跟进,能够大败吴军,吉利。”在长岸交战,子鱼率先战死,楚军随后跟进,大败吴军。〇那艘名为余皇的船只,让随国人以及后到的人看守,环绕挖掘壕沟,直到挖出泉水,填满隧道中的炭火,陈列兵器等待命令。吴国公子光向众人请求说:“丢失先王的船只,难道只是我的罪过吗?众人也有责任。请允许我借取它来挽救性命。”众人答应了他。派三个长胡须的人潜伏在船侧,说:“我呼喊余皇,你们就应答。”军队趁夜靠近,三次呼喊都依次应答。楚国人跟上去杀了他们,楚军混乱,吴人大败楚军,夺取余皇船返回。《公羊传》说:“欺诈作战不称‘战’,这里称‘战’,是因为双方势均力敌吗?”《谷梁传》说:“楚国人与吴国人在长岸交战,提升了楚子的地位,所以称‘战’。”

称“战”而不称“败”,是因为胜负相当【汪氏说:楚国先战胜吴国,吴国后来又战胜楚国】楚国土地纵横五千里,披甲士兵数十万,战胜诸侯,威服天下,本来不是吴国的对手。只是不能远离谗言、轻视财货,致使费无极凭借谗言得势,囊瓦凭借财货行事,而谋士奇才被敌国所用【汪氏说:如屈巫、伍员之类】所以国力日益侵削,到鸡父之战,七国军队都被打败;柏举之战,国家破败,国君逃亡,几乎灭亡。吴国日益强大,而楚国削弱了。因此治理国家,必须以得到贤才为根本,鼓励贤才必须以远离谗言、轻视财货为先。不然,即使土地广阔、人口众多,也不足以依赖。考察其根本与末节、强弱的缘由,作为后世的警戒是很明显的【陈氏说:这是楚国的令尹阳匄,史书称“人”;吴国公子光,史书称“国”,是简略的写法。楚国的国君和大夫在《春秋》中十八年没有出现,而吴国已经攻入郢都。五年,吴国曾在鹊岸打败楚国,没有记载;六年,在房钟打败楚国,也没有记载,只记载了讨伐吴国。这时才开始记载“战”,是因为将吴楚视为势均力敌的国家。○刘氏说:谷梁说提升楚子的地位所以称“战”,不对。交战就称“战”,战败就称“败”,难道在吴楚之间有所选择吗?况且楚国与中原各国并列已久,难道到了这时才提升它吗】

【丁景王二年丑十一年】十八年【晋顷公二年齐景公二十四年卫灵公十一年蔡平公六年郑定公六年曹平公四年去世陈惠公六年杞平公十二年宋元公八年秦哀公十三年楚平公五年吴僚三年】

春季

附录【《左传·春王三月乙卯,周毛得杀毛伯过而取代他的位置。苌弘说:“毛得必定灭亡,这是昆吾稔熟的日子。因为奢侈的缘故,毛得在王都得以实现奢侈,不灭亡还等什么】

周王三月曹伯须去世

【《左传》曹平公去世】

夏季五月壬午日宋、卫、陈、郑发生火灾

【《左传》五月火星在黄昏时出现,丙子日刮风。梓慎说:“这叫融风,是火灾的开始。七天后火灾就会发生吗?”戊寅日风很大,壬午日风更大。宋、卫、陈、郑都发生火灾。梓慎登上大庭氏的库房眺望,说:“是宋、卫、陈、郑。”几天后各国都来报告火灾。禆灶说:“不采用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郑国人请求采用他的话,子产不同意。子大叔说:“宝物是用来保护百姓的,如果发生火灾,国家几乎灭亡,可以挽救灭亡,你爱惜什么?”子产说:“天道遥远,人道近便,不是所能达到的。怎么知道呢?禆灶哪里知道天道?这也说得多了,难道没有偶尔说中的吗?于是没有听从,也没有再发生火灾。”郑国未发生火灾时,里析告诉子产说:“将有大的灾祸,百姓震动,国家几乎灭亡,我自身也将消亡,来不及了。国家迁移可以吗?”子产说:“虽然可以,但我不足以安定迁移。”等到火灾发生,里析已经死了,尚未安葬。子产派三十辆车子迁移他的棺材。火灾发生,子产在东门辞退晋国公子公孙,派司寇安置新来的客人,禁止旧客人出宫,派子宽、子上巡视群屏摄,直到太宫,派公孙登迁移大祊,派祝史迁移主祏到周庙,向先君报告,派府人、库人各自警惕其事,商成公警惕司宫,送出旧宫人,安置在火灾波及不到的地方。司马、司寇列队居住在火道,行走于火灾蔓延之处,城下的人成伍列队登上城墙。第二天,派野外司寇各自保护他们的赋税,郊外的人帮助祝史在国都北部清除,在冥冥处禳除火灾,在四鄘处祈祷回禄祁。记录被焚毁的房屋而放宽赋税,给他们木材。哭丧三天,国都停止市场交易。派行人向诸侯报告,宋、卫都这样做。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因此知道陈、许会先灭亡。《公羊传》为什么记载?记录异常。什么异常?异常于同日都发生火灾。外国的异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为天下记录异常。《谷梁传》其志在于同日,其日也在于同日。有人说:“有人对郑子产说:‘某日有灾祸。’子产说:‘天是神,你怎么知道?’这个人,同日预言四国灾祸。”】

按照《左氏》,郑国发生火灾,子产临事而备,以至于记录被焚毁的房屋而放宽赋税【杜氏说:记录被焚毁的户数而放宽赋税】给他们木材,三天,〇国都停止市场交易,派行人向诸侯报告,宋、卫都这样做,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因此知道陈、许会先灭亡。起初,禆灶说

于子产,宋、卫、陈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斝玉瓒【杜氏曰:瓘,珪也;斝,玉爵也;瓒,勺也,欲以禳火】郑必不火。子产弗与。及郑既灾,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曰:天道逺,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亦不复火。禆灶所言葢以象推,非妄也。而郑不复火者,子产当国,方有令政,此以德消变之验矣。是知吉凶祸福,固有可移之理,古人所以必先人事,后言命也【刘氏曰:四国同日而灾,非人所能为也,其序宋、卫、陈、郑,春秋之正也,同德则尚爵,同爵则尚亲】

译对于子产,(禆灶说)宋、卫、陈三国将同日发生火灾,如果我国使用瓘、斝、玉瓒(杜氏说:瓘,是玉圭;斝,是玉爵;瓒,是玉勺,想要用来禳除火灾),郑国必定不会发生火灾。子产没有答应。等到郑国已经发生火灾,禆灶说:“不采用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郑国人请求使用那些玉器,子产不允许,说:“天道遥远,人道切近,(天道)不是人力所能触及的。怎么知道不会再发生火灾呢?”结果郑国果然没有再次发生火灾。禆灶所说的,大概是根据天象推演而来,并非虚妄。而郑国没有再次发生火灾,是因为子产执掌国政,正施行善政,这是以德行消弭灾变的明证。由此可知,吉凶祸福,本来就有可以转移的道理,古人之所以先讲人事,后谈天命,就是这个原因【刘氏说:四国同日遭遇灾祸,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其顺序排列宋、卫、陈、郑,符合《春秋》的正统原则,德行相同则崇尚爵位,爵位相同则崇尚亲疏】

六月邾人入鄅

【左传】鄅人借稻,邾人袭鄅。鄅人将闭门,邾人羊罗摄其首焉,遂入之,尽俘以归。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于邾。邾庄公反鄅夫人,而舍其女。杜氏曰:「鄅,妘姓国,在琅琊开阳县。」汪氏曰:「书以恶邾,且为宋公伐邾起也】秋,葬曹平公。

【左传》葬曹平公。往者见周原伯鲁焉,与之语不説学。归以语闵子马。闵子马曰:「周其乱乎?夫必多有是説,而后及其大人。大人患失而惑,又曰:『可以无学,无学不害。』不害而不学,则茍而可。于是乎下陵上替,能无乱乎?」夫学殖也,不学将落。原氏其亡乎】

附録【左传·七月】郑子产为火故大为社祓禳于四方振除火灾礼也乃简兵大搜将为搜除子太叔之庙在道南其寝在道北其庭小过期三日使除徒陈于道南庙北曰子产过女而命速除乃毁于而乡子产朝过而怒之除者南毁子产及冲使从者止之曰毁于北方火之作也子产授兵登陴子太叔曰晋无乃讨乎子产曰吾闻之小国忘守则危况有灾乎国之不可小有备故也既晋之边吏让郑曰郑国有灾晋君大夫不敢宁居卜筮走望不爱牲玉郑之有灾寡君之忧也今执事▯然授兵登陴将以谁罪边人恐惧不敢不告子产对曰若吾子之言敝邑之灾君之忧也敝邑失政天降之灾又惧谗慝之间谋之以啓贪人荐为敝邑不利以重君之忧幸而不亡犹可説也不幸而亡君虽忧之亦无及也郑有他竟望走在晋既事晋矣其敢有二心】

  冬许迁于白羽

【左传》楚左尹王子胜言于楚子曰:「许,于郑仇敌也,而居楚地,以不礼于郑。晋、郑方睦,郑若伐许而晋助之,楚丧地矣。君盍迁许?许不专于楚,郑方有令政。许曰:『余旧国也。』郑曰:『余俘邑也。』叶,在楚国方城外之蔽也。土不可易,国不可小,许不可俘,讐不可启。君其图之。」楚子説。冬,楚子使王子胜迁许于析。实白羽,张氏曰:「白羽一名析,楚邑。」杜氏曰:「自叶迁也。」畏郑而乐迁,故以自迁为文。茅堂胡氏曰:「本所以存许,非强之也。」汪氏曰:「复封陈、蔡,而许亦迁叶,故今自叶而迁,许至是三迁矣】

  【戊景王二寅十二年】十有九年【晋顷三齐景二十五卫灵十二蔡平七郑定七曹悼公午元年陈惠七杞平十三宋元九秦哀十四楚平六吴僚四】

  春

附録【左传·春,楚工尹赤迁隂于下隂。令尹子瑕城郏。叔孙昭子曰:“楚不在诸侯矣,其仅自完也,以持其世而已。”○楚子之在蔡也,郹阳封人之女奔之,生太子建。及即位,使伍奢为之师,费无极为少师。无宠焉,欲谮诸王曰:“建可室矣。”王为之聘于秦,无极与逆,劝王取之。正月,楚夫人嬴氏至自秦】

  宋公伐邾

【左传》鄅夫人,宋向戌之女也。故向宁请师。二月,宋公伐邾,围虫。三月,取之。乃尽归鄅俘。邾人、郳人、徐人防。宋公乙亥同盟于虫】

按左氏,宋公伐邾,围虫,取之,而经不书围与取,何也?初,鄅人借稻,邾人袭鄅,尽俘之。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于邾。邾子反其夫人,而舍其女,夫人,宋向戌之女也。故向宁请师,围虫,取之,尽归鄅俘。此所谓声罪执言之兵,归鄅之俘,其善意也。故书伐邾,而释其取邑之罪。此亦善善长,恶恶短之义【髙氏曰:天下无霸,而宋元于此一正,入鄅之乱,是以春秋録而进之。家氏曰:凡书爵而书侵伐者,多贬。此继邾人入鄅,而书宋公伐邾,则与宋公之讨有罪也。王氏曰:因其臣之私请而兴师伐国,当时列国之政,大夫专之故也】

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

【左传》夏,许悼公疟,五月戊辰,饮太子止之药,卒。太子奔晋。书曰:“弑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谷梁传》日弑,正卒也。正卒则止,不弑也。不弑而曰弑,责止也。止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虺。’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死。故君子即止自责而责之也。”汪氏曰:“悼公在位二十四年,世子止之弟斯立,是为元公】

按左氏,

译六月,邾国人攻入鄅国。

《左传》记载:鄅国人向邾国借稻谷,邾国人便偷袭鄅国。鄅国人准备关闭城门,邾国人羊罗抓住鄅国人的首领,于是攻入鄅国,将全部俘虏带回国。鄅国国君说:“我没有回去的地方了。”便带着家眷逃往邾国。邾庄公把鄅国夫人送还鄅国,而留下了她的女儿。杜预说:“鄅国是妘姓国家,位于琅琊开阳县。”汪中说:“《春秋》这样记载是为了谴责邾国,并且为宋公讨伐邾国做铺垫。”秋天,安葬曹平公。

《左传》记载:安葬曹平公。先前曹平公见到周国的原伯鲁,与他交谈时不喜欢学习。回国后把这事告诉了闵子马。闵子马说:“周朝大概要动乱了吧?必定是这种说法很多,然后才影响到上层人物。上层人物担心失去地位而迷惑,又说:‘可以不学习,不学习没有害处。’认为没有害处而不学习,那么苟且应付就可以了。于是下级侵凌上级,上级废弛职事,能不发生动乱吗?”学习就像种植庄稼,不学习就会衰败。原氏大概要灭亡了吧。

附录《左传·七月》:郑国子产因为火灾的缘故,在四方大规模举行社祭和祓除灾祸的仪式,这是振作扫除火灾的礼仪。于是整顿军队,进行大搜检,准备进行搜除。子太叔的庙在道路南面,他的寝宫在道路北面,庭院狭小,超过期限三天,派人在道路南面、庙北陈列徒兵,说:“子产经过你们时,命令迅速清除,于是毁坏了你们的乡里。”子产上朝经过时,愤怒地斥责他们,清除的人向南毁坏。子产到达冲地,让随从制止他们,说:“毁坏了北方的乡里,是因为火灾发生。”子产授予兵器,登上城墙。子太叔说:“晋国难道不会讨伐我们吗?”子产说:“我听说,小国忘记守卫就会危险,何况有灾祸呢?国家不可轻视,小有防备的缘故。”不久,晋国的边境官吏责备郑国说:“郑国有灾祸,晋国国君和大夫不敢安居,占卜祭祀,奔走祈祷,不吝惜牺牲和玉器。郑国有灾祸,是寡君的担忧。现在你们执事公然授予兵器登上城墙,将把罪责归于谁?边境的人恐惧,不敢不报告。”子产回答说:“如果像您所说,敝邑的灾祸,是君主的担忧。敝邑政治失误,上天降下灾祸,又害怕奸邪之人从中挑拨,以开启贪婪之人的野心,接连为敝邑带来不利,以加重君主的担忧。幸而不灭亡,还可以解释。不幸而灭亡,君主虽然担忧,也来不及了。郑国还有别的边境,希望晋国奔走祈祷,既然已经侍奉晋国,怎敢有二心。”

冬天,许国迁都到白羽。

《左传》记载:楚国左尹王子胜对楚灵王说:“许国是郑国的仇敌,却居住在楚国的土地上,对郑国无礼。晋国和郑国正和睦,郑国如果讨伐许国而晋国援助它,楚国就丧失土地了。君主何不迁移许国?许国不专属于楚国,郑国正有善政。许国说:‘我们是古老的国家。’郑国说:‘我们是俘虏的城邑。’叶地,是楚国方城外的屏障。土地不可交换,国家不可轻视,许国不可俘虏,仇敌不可开启。君主请考虑这件事。”楚灵王很高兴。冬天,楚灵王派王子胜把许国迁到析地。实际上是白羽,张氏说:“白羽又名析,是楚国的城邑。”杜预说:“是从叶地迁来的。”畏惧郑国而乐意迁移,所以用自行迁移来记载。茅堂胡氏说:“本来是为了保存许国,不是强迫他们。”汪中说:“重新封立陈、蔡,而许国也迁到叶地,所以这次从叶地迁移,许国至此三次迁移了。”

【戊景王二年,寅十二年】十九年【晋顷公三年,齐景公二十五年,卫灵公十二年,蔡平公七年,郑定公七年,曹悼公午元年,陈惠公七年,杞平公十三年,宋元公九年,秦哀公十四年,楚平王六年,吴僚四年】

春天

附录《左传·春》:楚国工尹赤把阴地迁到下阴。令尹子瑕修筑郏城。叔孙昭子说:“楚国不在诸侯之列了,它仅仅能保全自己,以维持它的世系罢了。”楚灵王在蔡国时,郹阳封人的女儿投奔他,生了太子建。等到即位,让伍奢做太子的老师,费无极做少师。费无极不受宠,想向国王进谗言说:“太子可以娶妻了。”国王为他向秦国聘娶,费无极陪同迎接,劝国王娶她。正月,楚国夫人嬴氏从秦国来到。

宋公讨伐邾国。

《左传》记载:鄅国夫人是宋国向戌的女儿。所以向宁请求出兵。二月,宋公讨伐邾国,包围虫邑。三月,攻取了它。于是全部归还鄅国的俘虏。邾国人、郳国人、徐国人防守。宋公在乙亥日与他们在虫邑结盟。

按照《左传》,宋公讨伐邾国,包围虫邑,攻取了它,而《春秋》不记载包围和攻取,为什么呢?起初,鄅国人向邾国借稻谷,邾国人偷袭鄅国,全部俘虏了他们。鄅国国君说:“我没有回去的地方了。”带着家眷逃往邾国。邾国国君送还了鄅国夫人,而留下了她的女儿,夫人是宋国向戌的女儿。所以向宁请求出兵,包围虫邑,攻取了它,全部归还鄅国的俘虏。这就是所谓声讨罪行、陈述理由的军队,归还鄅国的俘虏,是他的善意。所以记载讨伐邾国,而免除他攻取城邑的罪责。这也是善行长久、恶行短暂的义理。高氏说:“天下没有霸主,而宋元公在此一事上合乎正道,邾国入侵鄅国的动乱,因此《春秋》记录并褒奖他。”家氏说:“凡是记载爵位而记载侵伐的,多含贬义。这里继邾人入侵鄅国之后,记载宋公讨伐邾国,那么与宋公讨伐有罪之人相同。”王氏说:“因为臣下的私请而兴师伐国,当时列国的政事,大夫专权的原因。”

夏五月戊辰,许国世子止杀死了他的国君买。

《左传》记载:夏天,许悼公患疟疾,五月戊辰,喝了太子止的药,去世。太子逃往晋国。《春秋》记载:“杀死了他的国君。”君子说:“尽心竭力侍奉君主,舍弃药物是可以的。”《谷梁传》说:记载“弑”,是正式的死亡。正式死亡那么止就没有弑君。没有弑君却说弑,是责备止。止说:“我与弑君者不同,不占据他的位置,把君位让给他的弟弟虺。”哭泣喝稀粥,喉咙容不下米粒,不到一年而死。所以君子根据止的自责而责备他。”汪中说:“悼公在位二十四年,世子止的弟弟斯继位,这就是元公。”

按照《左传》,

许悼公疟,戊辰,饮世子止之药卒,书曰“弑其君者止”,不尝药也【礼记文王世子疾之药必亲尝之】古者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夫子之所慎者三,疾居其一【朱子曰疾吾身之所以死生存亡者不可以不谨也】季康子馈药,曰“丘未达,不敢尝【▯氏曰谨疾也】敬慎其身如此也,而于君父可忽乎?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父有疾,饮药,子先尝之。葢言慎也。止不择医而轻用其药,药不先尝而误进于君,是有忽君父之心而不慎矣【茅堂胡氏曰悼公不起是饮非其药而致卒也止不尝药是有忽君父之心而不敬也乐正子下堂伤足而有忧色跬步之间犹不敢忘父母况父母之疾而可轻之乎】自小人之情度之,世子弑君,欲速得其位,而止无此心,故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泣歠飦粥,嗌不容粒【嗌音益,咽喉也】未逾年而卒,无此心,故被以大恶而不受。自君子听之,止不尝药,是忽君父之尊而不慎也。而止有此心,忽君父之尊而不慎,此簒弑之萌,坚氷之渐,而春秋之所谨也。有此心,故加以大恶而不得辞,书许世子止弑君,乃除恶于微之意也。而或者顾以操刄而杀,与不躬进药,及进药而不尝,三者罪当殊科,疑于三传之説,则误矣【汪氏曰欧阳公辨三传论止为真弑】必若此言,夫人而能为春秋,奚待于圣笔乎?墨翟兼爱,岂其无父?杨朱为我,岂其无君?孟轲氏辞而辟之,以为禽兽,逼人人将相食,后世推明其功,不在禹下,未有讥其过者。知此説,则知止不尝药,春秋以为弑君之意矣【陆氏曰世子君之贰也,许其进药则乱臣贼子得容其奸矣,故圣人罪止一人以絶万世之祸也张氏曰药剂所以致人之死者非一端姑以疟言之今之治疟以砒煆而饵之多愈然煆不得法而反杀人者多矣悼公之死必此类也。然止以弑书,何也?孟子曰:杀人以挺与刄,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以刄与政,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进药而药杀,可不谓之弑哉?其所以异于商臣、蔡般者,过与故不同耳。心虽不同,而春秋之文一,施之者以臣子之于君父不可过也。鄱阳万氏曰:许止之事,虽若可恕,万一后世臣子幸君父之疾,进药以毙之,而自附于不知尝药之义,是啓之为乱原也。陈氏曰:哀姜、庆父弑闵公,书曰:「公薨,夫人姜氏孙于邾,公子庆父出奔莒」,则罪人斯得矣。许悼公饮世子止之药而卒,世子奔晋,世子止诚不尝药尔。春秋将为后人戒,书曰:「世子止弑其君,不言奔可也。」刘氏曰:谷梁云:「日弑,正卒也。」非也。州吁、无知、督、万、商臣、赵盾、归生、夏征舒、崔杼、▯喜弑君,皆书日,可云皆正卒乎?春秋褒贬岂不明?恃日月而后见之,此泥而不通也。庐陵李氏曰:春秋加赵盾弑君,训人以臣道也;加许止弑君,训人以子道也。二事相类,然晋灵公不书葬,而许悼公书葬者,许止自责逾年而卒,其心可知矣。赵盾力能讨贼而不讨,春秋不得不终诛之也。若陈氏因左氏止奔晋之説,而疑止真弑父,则又恐未可以一家一句而尽废诸传之文也】

译许悼公得了疟疾,戊辰日,饮用了世子止进献的药后去世。《春秋》记载说“弑杀其君的是止”,这是因为世子止没有先尝药。《礼记·文王世子》规定,君主生病时,药必须亲自尝过。古时候,如果医生不是三代行医,就不服用他的药。孔子所谨慎对待的有三件事,疾病就是其中之一。朱熹说:“疾病关系到自身的死生存亡,不可以不谨慎。”季康子馈赠药物,孔子说:“我还不懂这药的性味,不敢尝。”这是说对疾病谨慎。对待自身尚且如此恭敬谨慎,对于君父难道可以疏忽吗?君主有病,服药时,臣子要先尝药;父亲有病,服药时,儿子要先尝药。这说的是谨慎。世子止不选择良医而轻率用药,药没有先尝就误进给君主,这是有疏忽君父之心而不谨慎。茅堂胡氏说:“悼公没能痊愈,是因为饮用了不当的药而导致去世。世子止不尝药,是有疏忽君父之心而不恭敬。乐正子下堂伤了脚,脸上露出忧色,半步之间尚且不敢忘记父母,何况是父母的疾病,怎么可以轻视呢?”从小人的情理来推测,世子弑君,是想尽快得到君位,而世子止没有这种心思,所以说“我和那些弑君的人不一样,我没有占据那个位置”。世子止哭泣着喝稀粥,咽喉连一粒米都容不下,不到一年就去世了,他没有弑君的心思,所以被加上大恶之名却不接受。从君子的角度来听,世子止不尝药,是疏忽了君父的尊贵而不谨慎。而世子止有这种疏忽君父尊贵而不谨慎的心思,这是篡弑的萌芽,坚冰形成的渐变,也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有这种心思,所以加上大恶之名而不能推辞,记载许世子止弑君,是除恶于微的意思。然而有的人却认为,持刀杀人,与不亲自进药,以及进药而不尝,这三种罪行应当区别对待,怀疑三传的说法,那就错了。汪氏说:“欧阳修辨析三传,认为世子止是真弑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人人都能作《春秋》,哪里还需要圣人的笔法呢?墨翟主张兼爱,难道他没有父亲吗?杨朱主张为我,难道他没有君主吗?孟子辩驳并驳斥他们,认为他们是禽兽,逼迫人将互相残食,后世推崇阐发他的功绩,不在大禹之下,没有人讥讽他的过错。懂得这个道理,就知道世子止不尝药,《春秋》认为是弑君的意思了。陆氏说:“世子是君主的副贰,如果允许他进药,那么乱臣贼子就能容许他们的奸诈了,所以圣人只罪责世子止一人,以断绝万世的祸患。”张氏说:“药剂导致人死亡的原因不止一种,暂且以疟疾来说,现在治疗疟疾多用砒石煅烧后服用,大多能痊愈,然而煅烧不得法反而杀人的也很多。悼公的死必定是这类情况。然而世子止被记载为弑君,为什么呢?孟子说:‘用棍棒杀人和用刀杀人,有什么不同吗?’回答说:‘没有不同。’用刀杀人和用政治杀人,有什么不同吗?’回答说:‘没有不同。’进药而药致人死亡,能不称为弑吗?它与商臣、蔡般不同的地方,在于过失与故意的区别。心思虽然不同,而《春秋》的文字一样,施加给臣子对于君父不可有过失。”鄱阳万氏说:“世子止的事,虽然似乎可以宽恕,万一后世臣子侥幸于君父的疾病,进药以杀死他们,而自附于不知尝药的道理,这是开启作乱的根源。”陈氏说:“哀姜、庆父弑杀闵公,记载说:‘公薨,夫人姜氏逃到邾,公子庆父出奔莒’,那么罪人就被抓住了。许悼公饮用了世子止的药而去世,世子逃到晋国,世子止确实是不尝药罢了。《春秋》将为后人警戒,记载说:‘世子止弑其君,不记载出奔也可以。’”刘氏说:“《谷梁传》说:‘记载日期弑君,是正卒。’不对。州吁、无知、督、万、商臣、赵盾、归生、夏征舒、崔杼、〇喜弑君,都记载日期,能说都是正卒吗?《春秋》的褒贬难道不明显吗?依赖日月来显现,这是拘泥而不通达。”庐陵李氏说:“《春秋》加赵盾弑君,是用臣道来训导人;加许止弑君,是用子道来训导人。两件事相似,然而晋灵公不记载葬,而许悼公记载葬,是因为许止自责超过一年才去世,他的心意可以知道了。赵盾有能力讨贼而不讨,《春秋》不得不最终诛责他。如果陈氏因为《左传》世子止逃到晋国的说法,而怀疑世子止真弑父,那么又恐怕不能因为一家一句而完全废弃诸传的文字。”

己卯地震

【汪氏曰:经书地震者五,昭公之世再见,此年及二十三年是也。夫地道安静,以震动为反常之异;臣道恭顺,以悖逆为犯上之恶。是时季孙强僭已甚,天之示变,欲人君之有所警,而以德销之也。昭公漫不知省,遄及于难,悲夫】

附録【左传·楚子为舟师以伐濮。费无极言于楚子曰:「晋之伯也,迩于诸夏,而楚辟陋,故弗能与争。若大城城父,而寘太子焉,以通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王説,从之。故大子建居于城父。令尹子暇聘于秦,拜夫人也】

  秋齐髙发帅师伐莒

【左传》齐髙发帅师伐莒。莒子奔纪鄣,使孙书伐之。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嫠妇。及老,托于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及师至,则投诸外。或献诸子占。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登者六十人。缒絶,师鼓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啓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纪。髙氏曰:“莒不事齐,故”汪氏曰:“齐景争霸之心,不下于僖、桓,而徒计近功,汲汲焉有事于徐、莒。以晏子之贤为之辅佐,而亦不能有所匡正。则所谓以其君显者,何足称哉】冬,葬许悼公。

【公羊传》:“贼未讨,何以书葬?不成于弑也。▯为不成于弑,止进药而药杀也。止进药而药杀,则何为加弑焉耳?讥子道之不尽也。其讥子道之不尽奈何?曰:乐正子春之视疾也,复加一饭则脱然愈,复损一饭则脱然愈;复加一衣则脱然愈,复损一衣则脱然愈。止进药而药杀,是以君子加弑焉尔。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是君子之听止也。葬许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赦止者,免止之罪辞也。”《谷梁传》:“日卒时葬,不使止为弑父也。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贯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许世子不知尝药,累及许君也。”程子曰:“蔡般、许止疑同,故书葬】

何以书葬?谷梁子曰:不使止为弑父也。其説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贯成童【范氏曰:羁贯,谓交午剪髪以为饰,成童,八岁以上】不就师傅,父之罪也。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许世子止不知尝药,累及许君也【范氏曰:许君不授子以师傅,使不识尝药之义,故累及之】观止自责,可谓有过人之质矣。乃至以弑君▯罪,此为人臣子而不知春秋之义者也。古者太子自其初生,固举以礼,有司端冕见之,南郊过阙则下,过庙则趋,为赤子而其教已有齐肃敬慎之端矣。此春秋训臣子,除恶于微,积善于早之意也【家氏曰:或问蔡般之弑景,许止之弑悼,皆书葬,同乎否乎?曰:其弑异,其葬恶,得而同】

附録【左传是岁也,郑驷偃卒。子游娶于晋大夫,生丝弱。其父兄立子瑕。子产憎其为人也,且以为不顺,弗许,亦弗止。驷氏耸。他日,丝以告其舅。冬,晋人使以币如郑,问驷乞之立。故驷氏惧,驷乞欲逃。子产弗遣,请▯以卜,亦弗予。大夫谋对,子产不待而对客曰:「郑国不天,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夭昏,今又丧我先大夫偃。其子幼弱,其一二父兄惧队宗主,私族于谋而立长亲。寡君与其二三老曰:「抑天实剥乱,是吾何知焉?」谚曰:「无过乱门,民有兵乱犹惮过之,而况敢知天之所乱?」今大夫将问其故,抑寡君实不敢知。其谁实知之?平丘之防,君寻旧盟曰:「无或失职。」若寡君之二三臣其即世者,晋大夫而专制其位,是晋之县鄙也,何国之为?辞客币而报其使,晋人舍之。○楚人城州来,沈尹戌曰:「楚人必败。昔吴灭州来,子旗请伐之。王曰:「吾未抚吾民。」今亦如之,而城州来以挑吴,能无败乎?」侍者曰:「王施舍不倦,息民五年,可谓抚之矣。」戌曰:「吾闻抚民者节用于内而树德

译己卯日发生地震。

【汪氏说:经书中记载地震的有五次,昭公时期出现了两次,就是这一年和二十三年。大地的本分是安静,以震动为反常的怪异现象;臣子的本分是恭顺,以悖逆为犯上的罪恶。当时季孙专权僭越已经非常严重,上天显示灾异,是想让国君有所警戒,从而用德行来消除灾祸。昭公却完全不知道反省,很快便遭遇祸难,真是可悲啊!】

附录【《左传》:楚子组建水军去讨伐濮国。费无极对楚子说:“晋国称霸,是因为靠近中原各国,而楚国地处偏僻荒陋,所以不能与晋国争雄。如果大规模修筑城父的城墙,让太子住在那里,以便沟通北方,大王则统辖南方,这样就能得到天下了。”楚王很高兴,听从了他的建议。因此太子建居住在城父。令尹子暇出使秦国,是为了拜见夫人。】

秋天,齐国高发起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左传》:齐国高发起率领军队讨伐莒国。莒子逃跑到纪鄣,高发起派孙书去攻打他。起初,莒国有个妇人,莒子杀了她的丈夫,她成了寡妇。等到年老时,她寄居在纪鄣,在那里纺线来测量绳子,然后离开。等到齐军到达,就把绳子扔出城外。有人把绳子献给子占。子占让军队夜里顺着绳子吊上去攀登,登上城墙的有六十人。绳子断了,军队大声呐喊。城上的人也喧哗起来。莒共公害怕,打开西门逃跑。七月丙子日,齐军进入纪鄣。高氏说:“莒国不侍奉齐国,所以……”汪氏说:“齐景公争霸的心思,不低于齐桓公、齐僖公,却只图眼前的功利,急切地在徐国、莒国用兵。有晏子这样的贤人作为辅佐,也不能有所匡正。那么所谓因君主而显赫的人,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冬天,安葬许悼公。

【《公羊传》:“贼人没有讨伐,为什么记载安葬?因为许世子止的行为不构成弑君。〇为什么说不构成弑君?因为他只是进药,结果药把君主毒死了。只是进药而药死了君主,那么为什么要加上‘弑’的字眼呢?是讥讽他作为儿子的道义没有尽到。讥讽他作为儿子的道义没有尽到是怎么回事呢?回答说:乐正子春侍奉病人时,增加一顿饭病就痊愈,减少一顿饭病也痊愈;增加一件衣服病就痊愈,减少一件衣服病也痊愈。许世子止只是进药而药死了君主,因此君子加上‘弑’的字眼。说:许世子止弑杀了他的君主许悼公,这是君子对许世子止的听任(不加惩处)。安葬许悼公,这是君子对许世子止的赦免。赦免许世子止,是免除许世子止罪过的言辞。”《谷梁传》:“记载死亡日期和安葬时间,是不让许世子止成为弑父的人。说:儿子出生后,不能免于水火之灾,是母亲的罪过;戴着发饰成为儿童,不接受师傅教导,是父亲的罪过;跟随师傅学习没有方法,心意志向不通达,是自己的罪过;心意志向已经通达,但名誉不被听闻,是朋友的罪过;名誉已经被听闻,主管官员不举荐,是主管官员的罪过;主管官员举荐,君王不任用,是君王的过错。许世子止不知道尝药,连累了许君。”程子说:“蔡般、许止的情况疑似相同,所以都记载了安葬。”

为什么记载安葬?谷梁子说:是不让许世子止成为弑父的人。他的说法是:儿子出生后,不能免于水火之灾,是母亲的罪过。戴着发饰成为儿童【范氏说:羁贯,指交叉剪发作为装饰,成童,指八岁以上】不接受师傅教导,是父亲的罪过。跟随师傅学习没有方法,心意志向不通达,是自己的罪过。心意志向已经通达,但名誉不被听闻,是朋友的罪过。名誉已经被听闻,主管官员不举荐,是主管官员的罪过。主管官员举荐,君王不任用,是君王的过错。许世子止不知道尝药,连累了许君【范氏说:许君没有给儿子安排师傅,使他不知道尝药的道理,所以连累了他】。许世子止自责,可以说有超过常人的资质了。以至于被定为弑君的〇罪过,这是作为臣子却不明白《春秋》大义的人。古代太子从出生开始,就按照礼仪来对待,主管官员穿戴礼服见他,在南郊经过宫门就下车,经过宗庙就快走,作为婴儿时他的教育就已经有了整齐严肃敬慎的端倪了。这是《春秋》教导臣子,在细微处除恶,在早期积累善行的意思【家氏说:有人问蔡般弑杀景公,许止弑杀悼公,都记载了安葬,相同吗?回答说:他们的弑君行为不同,但安葬的记载都含有贬义,所以相同】

附录【《左传》:这一年,郑国驷偃去世。子游娶了晋国大夫的女儿,生了丝弱。他的父兄立子瑕为继承人。子产厌恶他的为人,而且认为这不顺理,不答应,也不阻止。驷氏惊恐。有一天,丝弱告诉了他的舅舅。冬天,晋国人派使者带着礼物到郑国,询问驷乞被立为继承人的事。所以驷氏害怕,驷乞想逃跑。子产不让他走,请求〇用占卜决定,也不给他。大夫们谋划应对,子产不等他们而对客人说:“郑国不幸,寡君的几位大臣病死或早夭,现在又失去了我们先大夫驷偃。他的儿子年幼弱小,他的几位父兄害怕失去宗族的主持,私下在宗族中谋划而立了年长的亲属。寡君和几位老臣说:‘恐怕是上天实在剥夺扰乱,我们哪里知道呢?’谚语说:‘不要经过混乱的门,百姓有兵乱尚且害怕经过,何况敢知道上天所扰乱的事?’现在大夫将要询问原因,恐怕寡君实在不敢知道。谁真正知道呢?平丘的盟约,君王重申旧盟说:‘不要有人失职。’如果寡君的几位大臣去世,晋国大夫就专断他们的职位,这是晋国的边邑,还成什么国家?”推辞客人的礼物并回报他的使者,晋国人就留下了。○楚人修筑州来的城墙,沈尹戌说:“楚人必定失败。从前吴国灭掉州来,子旗请求讨伐吴国。大王说:‘我还没有安抚我的百姓。’现在也像从前一样,却修筑州来以挑衅吴国,能不失败吗?”侍从说:“大王施舍不倦,让百姓休养生息五年,可以说安抚他们了。”戌说:“我听说安抚百姓的人,在国内节制用度而树立德

于外,民乐其性而无冦雠。今宫室无量,民人日骇,劳罢死转,忘寝与食,非抚之也。」○郑大水,龙鬭于时门之外洧渊。国人请为禜焉,子产弗许,曰:「我鬬龙,不我觌也。龙鬬我独何觌焉?禳之则彼其室也,吾无求于龙,龙亦无求于我。」乃止也。○令尹子瑕言蹶由于楚子曰:「彼何罪?谚所谓室于怒,市于色者,楚之谓矣。舍前之忿可也。」乃归蹶由】

译在境外,百姓安于本性而没有仇敌。如今宫室建造没有节制,百姓日益惊恐,劳累疲惫而死,辗转反侧,废寝忘食,这并非安抚百姓的做法。」郑国发生大水,两条龙在时门外的洧渊中争斗。国人请求举行禳灾的祭祀,子产不允许,说:“我们争斗,龙看不见我们。龙争斗,我独自看见了又怎样?如果举行禳灾的祭祀,那是它们的居所,我不求龙,龙也不求我。”于是停止了祭祀。令尹子瑕向楚子进言说蹶由的事:“他有什么罪过?谚语所说‘在家里发怒,在市场上显露脸色’,说的就是楚国啊。放下以前的愤恨是可以的。”于是让蹶由回国。

【巳景王二卯十三年】二十年【晋顷四齐景二十六卫灵十三蔡平八卒郑定八曹悼二陈惠八杞平十四宋元十秦哀十五楚平七吴僚五】

  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春王二月己丑日南至,梓慎望氛曰:“今兹宋有乱,国几亡,三年而后弭。蔡有大丧。”叔孙昭子曰:“然则戴桓也,汰侈无礼已甚,乱所在也。”○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何信于谗?”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杀太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太子建奔宋。王召奋▯,奋▯使城父人执已以至。王曰:“言出于余口,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茍贰,奉初以还不忍后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已。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他日。”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将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从为愈。”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旴食乎?”楚人皆杀之。员如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吴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雠,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

  夏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

【公羊传》:“奔未有言‘自’者,此其言‘自’何?畔也。畔则▯为不言,其畔为公子喜时之后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公子喜时?让国也。其让国奈何?曹伯庐卒于师,则未知公子喜时从与公子负刍从与?或为主于国,为主于师。公子喜时见公子负刍之当主也,逡巡而退。贤公子喜时则▯为,为防讳君子之善善也,长;恶恶也,短。恶恶止其身,善善及子孙。贤者子孙,故君子为之讳也。”《谷梁传》:“‘自’梦者,专乎梦也。曹无大夫,其曰‘公孙’何也?言其以贵取之,而不以叛也。”髙氏曰:“防子臧之子,鄸子臧之采邑也】

奔未有言自者,此其言自何【刘氏曰:大夫之奔未有言其自者,独此言自鄸,是变例也】刘敞曰:待放也。古者大夫有罪,待放于其境三年,君赐之环则复之,赐玦则去【荀子大畧篇:絶人以玦,反絶以环。注:内好如一,谓之还。玦如环而缺】逾境则为位,向国而▯,素衣裳冠,不説人以无罪。此去国之礼。曹无大夫,其曰公孙贤之也【范氏曰:防以公孙之贵而得鄸,既而不以之叛,明曹君无道,致令其奔,非防之罪,故书公孙以善之】待放而后出奔,臣子常礼,免于贬足矣,而何以贤之?为公子喜时之后,贤之也。喜时者,曹之社稷镇,公子能以国让,不取乎为诸侯,所谓子臧是也。春秋之义,善善也长,恶恶也短。善善及子孙,恶恶止其身。以其贤者之后,茍可善焉,斯进之矣。此舜典罚弗及嗣,赏延于世之意也。后世议者有乞録用贤者之类功臣之世【汪氏曰:如汉武帝封姬嘉,成帝封孔吉,宣帝求髙祖功臣子孙失侯者,封萧何子孙之类】葢得春秋之防矣【孙氏曰:鄸,公孙防之邑也。言自鄸出奔宋,以别从国都而去也。○刘氏曰:公羊云不言其畔,为公子喜时之后讳也,非也。所以讳贤者之过也,谓小不足以妨大,短不足以毁长,而可以成人之美者也。若乃大恶至叛君,专地反臣子之义,乱人伦之常矣,而犹为之讳乎?汪氏曰:春秋书大夫自其叛邑出奔者,皆先书叛。故宋华亥、向寜、华定自南里出奔楚,先书入南里以叛。宋公弟辰自萧来奔,先书入萧以叛。此书自鄸出奔而先不书叛,则非叛也。葢

译【周景王二十三年】周景王二十三年【晋顷公四年,齐景公二十六年,卫灵公十三年,蔡平侯八年去世,郑定公八年,曹悼公二年,陈惠公八年,杞平公十四年,宋元公十年,秦哀公十五年,楚平王七年,吴王僚五年】

春季,周王正月。

附录【《左传》记载:周王二月己丑日,冬至。梓慎观察云气说:“今年宋国将有动乱,国家几乎灭亡,三年后才能平息。蔡国将有重大丧事。”叔孙昭子说:“那么是戴公、桓公的后代吧,他们骄纵奢侈、无礼到了极点,动乱就在那里。”○费无极对楚平王说:“太子建和伍奢打算凭借方城以外的地方叛变,自以为还能像宋国、郑国那样,齐国、晋国又互相援助他们,将要危害楚国,事情已经成功了。”楚王相信了,去询问伍奢。伍奢回答说:“君王已经犯了一个大错误了,怎么还相信谗言?”楚王逮捕了伍奢,派城父的司马奋扬去杀太子。奋扬还没到,楚王就派人去召回他。三月,太子建逃往宋国。楚王召见奋扬,奋扬让城父的人把自己绑起来带到楚王面前。楚王说:“话从我嘴里说出,进入你的耳朵,是谁告诉太子建的?”奋扬回答说:“是我告诉他的。”君王命令我说:“对待太子建要像对待我一样。”我没有才能,不能苟且怀有二心,奉行最初的命令而不忍心执行后来的命令,所以放走了太子。后来我后悔了,但也来不及了。楚王说:“你敢于回来,是为什么呢?”奋扬回答说:“奉命行事却违背了君命,被召见却不回来,这是再次犯奸罪,逃亡也没有地方可去。”楚王说:“回去照旧处理政务吧。”费无极说:“伍奢的儿子伍尚很有才能,如果他在吴国,一定会成为楚国的忧患,何不以免除他父亲的罪名为由召他回来?他仁义一定会来,不然将成为祸患。”楚王派人去召他说:“回来,我免除你父亲的罪名。”伍尚对弟弟伍员说:“你逃往吴国,我将回去赴死。我知道自己才能不及你,我将死去。你能报仇并免除父亲的死罪,不能没有人去奔告。亲人被杀戮,不能没有人去报仇。奔告以救父免于死,是孝;估量功效而行动,是仁;选择任务而前往,是智;明知死亡而不回避,是勇。父亲不可抛弃,名声不可废弃,你要努力,我们互相跟随更好。”伍尚回去,伍奢听说伍员不来,说:“楚国的君主和大夫们大概要废寝忘食了吧?”楚国人把他们都杀了。伍员逃往吴国,向吴公子光陈述伐楚的好处,对吴公子光说:“这是宗族被杀戮,而想要报复仇敌,不可听从。”伍员说:“他将有其他志向,我暂且为他寻求勇士而在边境等待他。”于是见到了鱄设诸,并在边境耕作】

夏季,曹国公孙防从鄸地出逃到宋国。

【《公羊传》说:“出逃没有说‘自’的,这里说‘自’是什么意思?是背叛。背叛就不说,这里为公子喜时的后代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公子喜时有什么贤德?是让国。他让国是怎样的?曹伯庐死在军中,不知道是公子喜时跟随还是公子负刍跟随?有人主持国政,有人主持军政。公子喜时看到公子负刍应当主持国政,退让而退出。贤德公子喜时就不说背叛,为公孙防避讳,君子赞美善行长久;厌恶恶行短暂。厌恶恶行只限于本人,赞美善行惠及子孙。因为他是贤者的子孙,所以君子为他避讳。”《谷梁传》说:“‘自’鄸,是专指鄸地。曹国没有大夫,称‘公孙’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以贵族身份取得鄸地,而不是因为叛乱。”高氏说:“防是子臧的儿子,鄸是子臧的采邑】

出逃没有说“自”的,这里说“自”是什么意思【刘氏说:大夫出逃没有说“自”的,唯独这里说自鄸,这是变例】刘敞说:是等待放逐。古代大夫有罪,在边境等待放逐三年,君主赐给他玉环就回去,赐给他玉玦就离开【《荀子·大略篇》:用玉玦断绝关系,用玉环恢复关系。注:内心喜好如一,称为还。玦像环但有缺口】越过边境就就位,面向国家哭泣,穿素色衣裳戴冠,不向人辩解自己无罪。这是离开国家的礼仪。曹国没有大夫,称“公孙”是赞美他【范氏说:防以公孙的尊贵而得到鄸地,后来不凭借它叛乱,说明曹君无道,导致他出逃,不是防的罪过,所以书“公孙”以赞美他】等待放逐后才出逃,是臣子的常礼,免于贬斥就够了,为什么还要赞美他?因为他是公子喜时的后代,所以赞美他。喜时是曹国的社稷支柱,公子能把国家让给别人,不谋求做诸侯,这就是所谓的子臧。《春秋》的道义,赞美善行长久,厌恶恶行短暂。赞美善行惠及子孙,厌恶恶行只限于本人。因为他是贤者的后代,如果可以赞美,就提升他。这是《舜典》中惩罚不及后代,奖赏延及世代的用意。后世的议论者有请求录用贤者的同类功臣世代的【汪氏说:如汉武帝封姬嘉,成帝封孔吉,宣帝寻找高祖功臣子孙失侯者,封萧何子孙之类】大概得到了《春秋》的旨意【孙氏说:鄸,是公孙防的封邑。说自鄸出逃到宋,以区别于从国都离开。○刘氏说:《公羊传》说不说背叛,是为公子喜时的后代避讳,不对。所以避讳贤者的过错,是说小的不足以妨碍大的,短的不足以毁坏长的,而可以成全人的美德。如果大恶到叛君,专地反臣子之义,乱人伦之常,还为他避讳吗?汪氏说:《春秋》记载大夫从叛邑出逃的,都先书叛。所以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南里出逃到楚国,先书入南里以叛。宋公弟辰自萧来奔,先书入萧以叛。这里书自鄸出逃而先不书叛,那就不是叛乱。大概

鄸乃公孙防继其父之食邑而得专制之者,如谷梁之説尔。得罪待放,君无赦命,是以自其所食之邑而奔他国也。庐陵李氏曰:此条书法与华、向自宋南里出奔楚同,左氏杜预无传,已不可考。贾逵及公羊皆以为叛,然经既不书叛,且既叛则不应书,公孙故,公羊有为喜时讳之説。夫叛逆而以其祖父故讳之,是管蔡不当诛于周也,大伤教矣。惟刘氏意林曰:「春秋之时,臣能专其邑,无不叛其国者;能使其众无不要其君者,臧武仲之智,犹据防以求后,是以孔子讥之,以谓其罪与不孝非圣者均也。」故深察公孙归父之至柽奔齐,公孙会之自鄸奔宋,其贤于臧武仲逺矣。降而无憾,憾而能眕,惟知命而好礼者能之。此説葢本谷梁,而胡氏亦取之。然公孙防之书例之公子未可矣,胡氏亦以为贤者之后讳之,似凿】

译公孙防继承其父的食邑而得以专权,这符合《谷梁传》的说法。他获罪等待放逐,国君没有赦免的命令,因此他从自己的食邑出逃到其他国家。庐陵李氏说:这条记载的书法与华元、向戌从宋国的南里出逃到楚国相同,《左传》杜预没有传注,已经无法考证。贾逵和《公羊传》都认为这是叛乱,然而经文既然没有记载“叛”,况且如果真是叛乱就不应该再称“公孙”,《公羊传》有为了当时喜好而为之讳的说法。如果因为祖父的缘故而讳言叛逆,那么管叔、蔡叔就不该在周朝被诛杀了,这严重损害了教化。只有刘氏《意林》说:“春秋时期,臣子能专擅其封邑的,没有不背叛其国家的;能驱使众人的,没有不胁迫其君主的,臧武仲那样的智慧,尚且据守防邑以求身后之名,所以孔子讥讽他,认为他的罪过与不孝同圣人一样严重。”因此深入考察公孙归父到达柽地后奔往齐国,公孙会从鄸地奔往宋国,他们比臧武仲贤明得远了。降服而没有怨恨,有怨恨却能自我克制,只有知命且好礼的人才能做到。这种说法大概本于《谷梁传》,而胡氏也采纳了它。然而将公孙防的书写体例等同于公子是不可以的,胡氏也认为是因为他是贤者之后而为之讳言,这似乎有些牵强附会。

附録【左传·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宁谋曰:亡愈于死,先诸。华亥伪有疾以诱羣公子,公子问之则执之。夏六月丙申,杀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未、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拘向胜、向行于其廪。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刼之。癸卯,取太子栾与母弟辰、公子地以为质。公亦取华亥之子无慼、向宁之子罗、华定之子啓与华氏盟以为质】

  秋盗杀卫侯之兄絷

【左传》卫公孟絷狎齐豹,夺之司冦与鄄。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公孟恶北公,喜褚师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惧而欲以作乱。故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初,齐豹见宗鲁于公孟,为骖乘焉。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逺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其可也。」丙辰,卫侯在平寿。公孟有事于葢▯之门外。齐子氏帷于门外而伏甲焉。使祝鼃寘戈于车薪以当门。使一乘从公孟以出。使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乘。及闳中,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公闻乱,乘驱自阅门入。庆比御公,公南楚骖乘。使华寅乘贰车,及公宫。鸿駵魋驷乘于公。公载宝以出。褚师子申遇公于马路之衢,遂从过齐氏。使华寅肉袒执葢以当其阙。齐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寅闭郭门,逾而从公。公如死鸟,析朱鉏宵从窦出,徒行从公。齐侯使公孙青聘于卫。既出,闻卫乱,使请所聘。公曰:「犹在境内,则卫君也。」乃将事焉,遂从诸死鸟。请将事,辞曰:「亡人不佞,失守社稷,越在草莽。吾子无所辱君命。」賔曰:「寡君命下臣于朝曰:『阿下执事』,臣不敢贰。」主人曰:「君若惠顾先君之好,照临敝邑,镇抚其社稷,则有宗祧在。」乃止。卫侯固请见之,不▯命,以其良马见,为未致使故也。卫侯以为乘马。賔将掫,主人辞曰:「亡人之忧,不可以及吾子。草莽之中,不足以辱从者,敢辞。」賔曰:「寡君之下臣,君之牧圉也。若不▯扞外役,是不有寡君也。臣惧不免于戾,请以除死,亲执铎,终夕与于燎。」齐氏之宰渠子召北宫子,北宫氏之宰不与闻谋,杀渠子,遂伐齐氏,灭之。丁巳晦,公入,与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国人。八月辛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髙鲂出奔晋。闰月戊辰,杀宣姜。卫侯赐北宫喜諡曰贞子,赐析朱鉏諡曰成子,而以齐氏之墓予之。卫侯告宁于齐,且言子石。齐侯将饮酒,徧赐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苑何忌辞曰:“与于青之赏,必及于其罚。”在《康诰》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在羣臣?臣敢贪君赐,以干先王。”琴张闻宗鲁死,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君子不食奸,不受乱,不为利疚于回,不以回待人,不葢不义,不犯非礼。”《公羊传》:“母兄称兄,兄何以不立?有疾也。何疾?尔恶疾也。”《谷梁传》:“盗贱也,其曰兄,母兄也。目卫侯,卫侯累也。然则何为不为君也?曰有天疾者,不得入乎宗庙。辄者何也?曰两足不能相过。齐谓之綦,楚谓之踙,卫谓之辄】

左氏以为齐豹杀之也。齐豹为卫司冦,守嗣大夫,其书为盗,所谓求名而不得者也。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臣,窃以为仲尼书断此狱,罪在宗鲁。宗鲁,孟絷之骖乘也。于法应书曰盗,非求名而不得者也。天下岂有欲求险危大人之恶名,而圣人又靳此名而不与者哉?然则齐豹首谋作乱,宗鲁虽与闻行事,又以身死之矣。今乃释豹不诛,而归狱于宗鲁,不亦颇乎?曰:豹之不义,夫人皆知之也。若宗鲁欲周事豹而死于公孟,葢未有知其罪者。故琴张闻其死,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孟絷之贼,汝何吊焉?

译【左传·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宁谋曰:亡愈于死,先诸。华亥伪有疾以诱羣公子,公子问之则执之。夏六月丙申,杀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未、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拘向胜、向行于其廪。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刼之。癸卯,取太子栾与母弟辰、公子地以为质。公亦取华亥之子无慼、向宁之子罗、华定之子啓与华氏盟以为质】

附录【《左传》记载:宋元公缺乏信用,私心重,且厌恶华向、华定、华亥。华亥与向宁谋划说:“逃亡比死好,先下手为强。”华亥假装生病来引诱众公子,公子们前去探问,就被他抓了起来。夏季六月丙申日,杀了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未、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把向胜、向行囚禁在粮仓里。宋元公到华氏那里请求和解,华氏不答应,于是胁迫他。癸卯日,华氏抓了太子栾和同母弟辰、公子地作为人质。宋元公也抓了华亥的儿子无慼、向宁的儿子罗、华定的儿子启,与华氏结盟,作为人质】

秋盗杀卫侯之兄絷

秋季,强盗杀了卫侯的哥哥公孟絷。

【左传》卫公孟絷狎齐豹,夺之司冦与鄄。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公孟恶北公,喜褚师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惧而欲以作乱。故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初,齐豹见宗鲁于公孟,为骖乘焉。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逺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其可也。」丙辰,卫侯在平寿。公孟有事于葢〇之门外。齐子氏帷于门外而伏甲焉。使祝鼃寘戈于车薪以当门。使一乘从公孟以出。使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乘。及闳中,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公闻乱,乘驱自阅门入。庆比御公,公南楚骖乘。使华寅乘贰车,及公宫。鸿駵魋驷乘于公。公载宝以出。褚师子申遇公于马路之衢,遂从过齐氏。使华寅肉袒执葢以当其阙。齐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寅闭郭门,逾而从公。公如死鸟,析朱鉏宵从窦出,徒行从公。齐侯使公孙青聘于卫。既出,闻卫乱,使请所聘。公曰:「犹在境内,则卫君也。」乃将事焉,遂从诸死鸟。请将事,辞曰:「亡人不佞,失守社稷,越在草莽。吾子无所辱君命。」賔曰:「寡君命下臣于朝曰:『阿下执事』,臣不敢贰。」主人曰:「君若惠顾先君之好,照临敝邑,镇抚其社稷,则有宗祧在。」乃止。卫侯固请见之,不〇命,以其良马见,为未致使故也。卫侯以为乘马。賔将掫,主人辞曰:「亡人之忧,不可以及吾子。草莽之中,不足以辱从者,敢辞。」賔曰:「寡君之下臣,君之牧圉也。若不〇扞外役,是不有寡君也。臣惧不免于戾,请以除死,亲执铎,终夕与于燎。」齐氏之宰渠子召北宫子,北宫氏之宰不与闻谋,杀渠子,遂伐齐氏,灭之。丁巳晦,公入,与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国人。八月辛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髙鲂出奔晋。闰月戊辰,杀宣姜。卫侯赐北宫喜諡曰贞子,赐析朱鉏諡曰成子,而以齐氏之墓予之。卫侯告宁于齐,且言子石。齐侯将饮酒,徧赐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苑何忌辞曰:“与于青之赏,必及于其罚。”在《康诰》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在羣臣?臣敢贪君赐,以干先王。”琴张闻宗鲁死,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君子不食奸,不受乱,不为利疚于回,不以回待人,不葢不义,不犯非礼。”《公羊传》:“母兄称兄,兄何以不立?有疾也。何疾?尔恶疾也。”《谷梁传》:“盗贱也,其曰兄,母兄也。目卫侯,卫侯累也。然则何为不为君也?曰有天疾者,不得入乎宗庙。辄者何也?曰两足不能相过。齐谓之綦,楚谓之踙,卫谓之辄】

【《左传》记载:卫国公孟絷轻慢齐豹,剥夺了他司寇的职位和鄄地。有战事时就归还给他,没有战事时就收回。公孟厌恶北宫喜,喜欢褚师圃,想除掉他们。公子朝与襄夫人宣姜私通,害怕而想借此作乱。所以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起初,齐豹引见宗鲁给公孟,让他担任骖乘(陪乘)。将要作乱时,齐豹对宗鲁说:“公孟的不好,你是知道的。不要陪他乘车,我要杀他。”宗鲁回答说:“我通过你侍奉公孟,你借重我的名声,所以他不疏远我。虽然他不好,我也知道。但因为利益的关系,我不能离开,这是我的过错。现在听说有难就逃跑,这是欺骗你。你行事吧,我将为他死。为了周全地侍奉你,而最终死于公孟之手,这可以吗?”丙辰日,卫侯在平寿。公孟在盖门之外处理事务。齐豹在门外设下帷幕并埋伏甲士。派祝鼃把戈放在车薪上以挡住门。派一辆车跟随公孟出去。派华齐为公孟驾车,宗鲁担任骖乘。到达闳中时,齐豹用戈攻击公孟,宗鲁用背遮挡,手臂被砍断,戈击中公孟的肩膀,两人都被杀。卫侯听说动乱,乘坐战车从阅门进入。庆比为卫侯驾车,公南楚担任骖乘。派华寅乘坐副车,到达公宫。鸿駵魋为卫侯驾车。卫侯带着宝物出逃。褚师子申在马路的十字路口遇到卫侯,于是跟随他经过齐氏。派华寅赤身露体拿着伞盖挡在宫阙前。齐氏射卫侯,射中公南楚的背部。卫侯于是出逃。华寅关闭郭门,翻墙跟随卫侯。卫侯到了死鸟,析朱鉏连夜从墙洞出来,徒步跟随卫侯。齐侯派公孙青出使卫国。刚出城,听说卫国动乱,派人询问出使的对象。卫侯说:“只要还在境内,就是卫君。”于是准备接待,于是跟随卫侯到了死鸟。公孙青请求执行使命,卫侯推辞说:“流亡的人无能,失守国家,流落在荒野。您不必辱没君命。”公孙青说:“我们国君在朝廷命令我说:‘去侍奉下官’,我不敢有二心。”卫侯说:“您如果念及先君的友好,光临敝邑,安抚国家,那么还有宗庙在。”于是停止。卫侯坚决请求相见,没有正式命令,用他的良马相见,因为还没有正式出使的缘故。卫侯把良马作为驾车之马。公孙青将要击柝报时,卫侯推辞说:“流亡的人的忧患,不可以连累您。荒野之中,不足以辱没您的随从,敢推辞。”公孙青说:“我们国君的下臣,是您的牧圉(养马人)。如果不为您抵御外患,就是不尊重我们国君。我害怕不免于罪过,请求让我免除死罪,亲自拿着铃,整晚参与燎祭。”齐氏的家臣渠子召见北宫喜,北宫氏的家臣没有参与谋划,杀了渠子,于是攻打齐氏,灭掉了他们。丁巳日晦日,卫侯回国,与北宫喜在彭水之上结盟。秋季七月戊午日初一,于是与国人结盟。八月辛亥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逃到晋国。闰月戊辰日,杀了宣姜。卫侯赐给北宫喜谥号叫贞子,赐给析朱鉏谥号叫成子,并把齐氏的墓地给了他们。卫侯向齐国报平安,并提到子石。齐侯将要饮酒,遍赐大夫说:“这是各位的教导。”苑何忌推辞说:“参与了公孙青的赏赐,必定会涉及他的惩罚。”《康诰》说:“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何况在群臣?臣敢贪图君赐,以冒犯先王。”琴张听说宗鲁死了,将要去吊唁。孔子说:“齐豹是强盗,公孟絷是贼,你吊唁什么?君子不吃奸邪,不接受动乱,不为利益而陷于邪曲,不以邪曲待人,不掩盖不义,不触犯非礼。”《公羊传》:“母兄称兄,兄为什么不立?因为有病。什么病?是恶疾。”《谷梁传》:“盗是卑贱的,称兄,是母兄。直呼卫侯,卫侯受累。那么为什么不称君?说是有天疾的人,不得进入宗庙。辄是什么?说是两脚不能互相越过。齐国叫綦,楚国叫踙,卫国叫辄】

左氏以为齐豹杀之也。齐豹为卫司冦,守嗣大夫,其书为盗,所谓求名而不得者也。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臣,窃以为仲尼书断此狱,罪在宗鲁。宗鲁,孟絷之骖乘也。于法应书曰盗,非求名而不得者也。天下岂有欲求险危大人之恶名,而圣人又

」非圣人发其食奸受乱,葢不义犯非礼之罪,书于春秋,则齐豹所畜养之盗,孟絷所见杀之贼,其大恶隐矣【家氏曰:宗鲁始因齐豹而事公孟,豹将作乱,语宗鲁使之先去,宗鲁不能去,亦不以告其主。既而乃与公孟俱死于齐豹之难。彼自谓忠于絷,信于豹,而于二者皆失之。知公孟之恶而事之,不能早去,耽禄也;闻齐豹将作乱,不以告其主,不忠也。虽与公孟俱死,而死不足録,所谓求名而不得者也。文定之説有得于圣人之意。临川吴氏曰:凡称盗,葢皆贱者,但当称人,以其所作不义,故不称人而称盗。范氏曰: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经,不书卫公子而斥言卫侯之兄者,恶其不能保防其兄,乃为盗所杀,故称至贱杀至贵。孙氏曰:以卫侯之母兄盗得杀之,卫侯之无刑政也,若此,故书以着其恶。张氏曰:絷以有疾不得列于宗而废,是以灵公得立。则所以事其兄使全其身者,必无所不用其至,亲爱之而死,不得有为于其国。此舜所以尽其恩于兄弟也。灵公受国于有疾之兄,乃听其无礼于大夫,且俾之预于政,而又不能防闲其母以预制其祸乱,使盗贼窃发,兄死身危,几亡其国,故书「盗杀卫侯之兄」。絷以深罪之也。○刘氏曰:左氏云「齐豹杀之,求名而亡」,非也。豹挟怨除愤,发泄为乱耳,本无不畏强御之名。不畏强御之名,亦非豹所求也。意豹作乱,不能不心愧,此正欲葢非求名者。有云「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设《春秋》书「齐豹杀卫侯之兄絷」,其贬甚于称盗矣。人亦未肯奔走其民也。庐陵李氏曰:左氏説见昭三十一年,胡氏不取。然《春秋》书「盗」者四:尉止也,齐豹也,公孙翩也,阳虎也,皆大夫也。故任公辅以为豹非卿,故曰盗。而陈氏亦曰:「既夺之司冦,则非卿矣。」恐其説亦是。其罪卫侯之説,公谷得之,诸家皆同】

译如果不是圣人揭露那些贪求非分利益、接受祸乱的行为,大概那些不义、违犯礼制的罪行,就不会被记载在《春秋》之中。那么,齐豹所豢养的盗贼,孟絷所见杀的贼人,他们的大恶就被掩盖了。

家氏说:宗鲁起初因为齐豹的缘故而侍奉公孟,齐豹将要作乱时,告诉宗鲁让他先离开,宗鲁不能离开,也不把这事告诉他的主公。不久,宗鲁便与公孟一起死于齐豹之难。他自认为对孟絷忠诚,对齐豹守信,但在两者上都失当了。知道公孟的恶行却侍奉他,不能早点离开,是贪恋俸禄;听说齐豹将要作乱,不告诉他的主公,是不忠。虽然与公孟一同死去,但这死不值得记录,这就是所谓求取名声却未能得到的情况。文定公的说法契合圣人的意旨。

临川吴氏说:凡是称为“盗”的,大概都是地位卑贱的人,本应当称“人”,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不义,所以不称“人”而称“盗”。

范氏说:诸侯尊贵,兄弟之间不能用亲属关系来通称,经文不写“卫公子”而直言“卫侯之兄”,是厌恶卫侯不能保护防范他的兄长,以至于被盗贼所杀,所以用最卑贱的称呼去杀最尊贵的人。

孙氏说:因为卫侯的母兄被盗贼所杀,可见卫侯没有刑罚政令,像这样,所以记载此事以彰显他的恶行。

张氏说:孟絷因为患病不能位列宗庙而被废黜,因此灵公得以即位。那么,侍奉他的兄长使其保全性命,必定无所不用其极,亲近爱护他直至死去,却无法在卫国有所作为。这就是舜对兄弟尽恩情的做法。灵公从患病的兄长那里继承国家,却听任他对大夫无礼,并且让他参与政事,又不能防范约束他的母亲以预防祸乱,致使盗贼暗中发动,兄长死去,自身危殆,几乎亡国,所以记载“盗贼杀卫侯之兄”。这是对孟絷深加谴责。

刘氏说:《左传》说“齐豹杀了他,求取名声却灭亡”,这是不对的。齐豹挟怨泄愤,发泄为乱罢了,本来就没有不畏强暴的名声。不畏强暴的名声,也不是齐豹所追求的。推测齐豹作乱,心中不能不惭愧,这正是想要掩盖罪行,并非求取名声。有人说“身处险境危害大人而能成名”,章彻、攻难之士将会奔走追随他。假如《春秋》记载“齐豹杀卫侯之兄孟絷”,那贬斥就比称“盗”更严重了。人们也不会肯奔走追随他的民众。

庐陵李氏说:《左传》的说法见于昭公三十一年,胡氏不予采纳。然而《春秋》记载“盗”的有四次:尉止、齐豹、公孙翩、阳虎,都是大夫。所以任公辅认为齐豹不是卿,所以称“盗”。而陈氏也说:“既然剥夺了他的司寇之职,那就不是卿了。”恐怕这种说法也是对的。那些谴责卫侯的说法,《公羊传》《谷梁传》有所得,各家都相同。

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

【左传》宋华向之乱,公子城、公孙忌、乐舍、司马彊、向宜、向郑、楚建、郳申出奔郑。其徒与华氏战于▯阎,败。子城子城适晋。华亥与其妻必盥而食所质公子者而后食。公与夫人每日必适华氏食公子而后归。华亥患之,欲归公子。向宁曰:“唯不信故质其子,若又归之,死无日矣。”公请于华费,遂将攻华氏。对曰:“臣不敢爱死,无乃求去忧而滋长乎?臣是以惧,敢不聴命。”公曰:“子死亡有命,余不忍其訽。”冬十月,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戊辰,华向奔陈,华登奔吴。向宁欲杀太子。华亥曰:“干君而出,又杀其子,其谁纳我?且归之有庸。”使少司冦牼以归,曰:“子之齿长矣,不能事人,以三公子为质,必免。”公子既入,华牼将自门行。公遽见之,执其手曰:“余知而无罪也。”入复而所家氏曰:“《春秋》书三卿同日而奔,不唯诛华向,其君亦有责焉尔。”陈氏曰:“公子城、公孙忌、八子奔郑,华亥、向宁、华定奔陈,其但书三子何?凡奔罪也,众不可胜罪,则罪其甚者。入南里以叛,乞师于楚,为宋患之日久,是以甚三子也】

  十有一月辛▯蔡侯庐卒

附録【左传】齐侯疥遂痁期而不瘳诸侯之賔问疾者多在梁丘据与裔▯言于公曰吾事▯神丰于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为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诸侯不知其谓我不敬君盍诛于祝固史嚚以辞賔公説告晏子晏子曰日宋之盟屈建问范防之德于赵武赵武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竭情无私其祝史祭祀陈信不愧其家事无猜其祝史不祈建以语康王康王曰神人无怨宜夫子之光辅五君以为诸侯主也公曰据与欵谓寡人能事▯神故欲诛于祝史子称是语何故对曰若有德之君外内不废上下无怨动无违事其祝史荐信无愧心矣是以▯神用飨国受其福祝史与焉其所以蕃祉老寿者为信君使也其言忠信于▯神其适遇淫君外内颇邪上下怨疾动作辟违从欲厌私髙台深池撞钟舞女斩刈民力输掠其聚以成其违不恤后人暴虐淫从肆行非度无所还忌不思谤讟不惮▯神神怒民痛无悛于心其祝史荐信是言罪也其葢失数美是矫诬也进退无辞则虚以求媚是以▯神不飨其国以祸之祝史与焉所以夭昏孤疾者为暴君使也其言僭嫚于▯神公曰然则若之何对曰不可为也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萑蒲舟鲛守之薮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盐蜃祈望守之县鄙之人入从其政偪介之闗暴征其私承嗣大夫强易其贿布常无艺征敛无度宫室日更淫乐不违内宠之妾肆夺于市外宠之臣僭令于鄙私欲养求不给则应民人苦病夫妇皆诅祝有益也诅亦有损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为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君若欲诛于祝史修德而后可公説使有司寛政毁闗去禁薄敛已责○十二月齐侯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不进公使执之辞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舍之。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韪之。」○齐侯至自田,晏子侍于遄台,子犹驰而造焉。公曰:「唯据与我和夫?」晏子对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公曰:「和与同异乎?」对曰:「异。和如羮焉,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燀之以薪,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故诗曰:『亦有和羮,既戒既平,鬷嘏无言,时靡有争。』先王之济五味,和五声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声亦如味,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九歌以相成也。清浊大小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髙下出入周疏以相济也。君子听之以平其心,心平德和。故诗曰:『德音不瑕。』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专壹,谁能听之?同之不可也如是。饮酒乐。公曰:「古而无死,其乐若何?」晏子对曰:「古而无死,则古之乐也,君何得焉?昔爽鸠氏

译冬季十月,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

《左传》记载宋国华氏、向氏作乱,公子城、公孙忌、乐舍、司马彊、向宜、向郑、楚建、郳申出逃到郑国。他们的党徒在华氏的阎地与之交战,战败。公子城于是逃往晋国。华亥和他的妻子必定先为被扣押的公子洗漱进食,然后自己才吃。宋公和夫人每天必定到华氏那里为公子进食,然后才回家。华亥对此感到忧虑,想要归还公子。向宁说:“正因为不信任才扣押他们的儿子,如果又归还他们,我们死期就不远了。”宋公向华费请求,于是准备攻打华氏。华费回答说:“臣不敢吝惜一死,只怕这样做是求去忧患却反而滋长了祸患?臣因此感到恐惧,怎敢不听从命令。”宋公说:“你死亡自有天命,我不忍心看到他们受辱。”冬季十月,宋公杀死了华氏、向氏扣押的人质,并攻打他们。戊辰日,华氏、向氏出逃到陈国,华登出逃到吴国。向宁想杀死太子。华亥说:“背叛君主而出逃,又杀死他的儿子,谁会接纳我们?况且归还他是有用的。”于是派少司寇华牼将太子送回去,说:“您的年纪已经大了,不能侍奉别人,用三位公子作为人质,必定能免祸。”公子已经进入宋国,华牼打算从城门离开。宋公急忙接见了他,握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你是没有罪的。”华牼进入宋国后,对宋国的卿大夫说:“《春秋》记载三位卿大夫同一天出逃,不只是要诛讨华氏、向氏,他们的君主也有责任。”陈氏说:“公子城、公孙忌、八位大夫出逃到郑国,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为什么只记载这三个人?凡是出逃都是有罪的,众人无法一一归罪,就归罪于罪大恶极的人。他们进入南里叛乱,向楚国乞求军队,成为宋国的祸患已经很久了,所以这三个人罪责更重。”

十一月辛日,蔡侯庐去世。

附录【左传】齐侯生了疥疮,接着又发疟疾,满了一个月也没有痊愈。诸侯派来问候疾病的宾客大多在梁丘据和裔款那里。他们对齐侯说:“我们侍奉神灵,比先君更加丰厚了。现在君主生病,让诸侯担忧,这是祝官和史官的罪过。诸侯不知道,会认为我们不敬。君主何不诛杀祝固和史嚚,以推辞宾客?”齐侯很高兴,告诉晏子。晏子说:“在宋国的盟会上,屈建问范匄的德行,赵武说:‘范子家中事务治理得好,在晋国说话竭尽真情没有私心。他的祝官、史官祭祀时陈述诚信,内心无愧;家中事务没有猜疑,他的祝官、史官不祈求私利。’屈建把这些话告诉康王,康王说:‘神灵和人都没有怨恨,范子应当光耀地辅佐五位君主,成为诸侯的主宰。’齐侯说:‘梁丘据和裔款说我能侍奉神灵,所以想诛杀祝官和史官,您引用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晏子回答说:‘如果有德行的君主,内外不废弃礼仪,上下没有怨恨,行动没有违背道理,他的祝官、史官推荐诚信,内心无愧。因此神灵享用祭品,国家接受福分,祝官、史官也参与其中。他们之所以繁衍福祉、长寿,是因为诚信的君主使他们如此。他们的话对神灵忠诚守信。如果恰好遇到淫乱的君主,内外邪僻,上下怨恨疾恶,行动违背正道,顺从欲望,满足私欲,建造高台深池,撞钟舞女,耗尽民力,掠夺积聚,以成就自己的违背,不顾后人,暴虐淫乱,肆意横行,不守法度,无所顾忌,不思考诽谤,不畏惧神灵,神灵发怒,民众痛苦,心中无悔改之意。他的祝官、史官推荐诚信,这就是说罪过;掩盖过失,粉饰美好,这就是矫饰欺骗。进退没有言辞,就虚伪以求媚。因此神灵不享用祭品,国家因此遭受祸患,祝官、史官也参与其中。他们之所以早死、丧子、孤独、疾病,是因为暴君使他们如此。他们的话对神灵僭越轻慢。’齐侯说:‘既然如此,那该怎么办?’晏子回答说:‘无法改变。山林的树木,由衡鹿守卫;沼泽的萑蒲,由舟鲛守卫;湖泽的薪柴,由虞候守卫;海边的盐蜃,由祈望守卫。边远地区的人,入朝服从政令。关卡的商人,被暴征私产。承嗣的大夫,强行改变贿赂。布匹常无定数,征收没有限度,宫室每天更新,淫乐不违,内宠的妾室在市中肆意掠夺,外宠的大夫在边邑僭越发令。私欲供养,求取不给,就应承。民众困苦,夫妇都诅咒。祝官有益,诅咒也有损害。聊摄以东,姑尤以西,那里的人很多。即使他们善于祝祷,怎能胜过亿万人的诅咒?君主如果想诛杀祝官、史官,修德之后才可以。’齐侯很高兴,命令有司放宽政令,毁坏关卡,去除禁令,减轻赋税,免除债务。

十二月,齐侯在沛地打猎,用弓召唤虞人,虞人不前进。齐侯派人抓他,虞人推辞说:‘从前我们先君打猎,用旌旗召唤大夫,用弓召唤士,用皮冠召唤虞人。臣没有看到皮冠,所以不敢前进。’于是放了他。仲尼说:‘坚守道义不如坚守职守,君子认为他做得对。’

齐侯从打猎回来,晏子在遄台侍奉,子犹驾车赶来。齐侯说:‘只有梁丘据与我和谐吧?’晏子回答说:‘梁丘据也是苟同,怎么能叫和谐?’齐侯说:‘和谐与苟同有区别吗?’晏子回答说:‘有区别。和谐就像调味羹,用水、火、醋、酱、盐、梅来烹煮鱼肉,用柴火加热,厨师调和它,用味道来平衡,补充不足的,减去过量的。君子吃了它来平和内心,君臣也是这样。君主认为可行的,其中有不可行的,臣下进献不可行的意见来成就可行的;君主认为不可行的,其中有可行的,臣下进献可行的意见来去除不可行的。因此政治公平而不冲突,民众没有争心。所以《诗经》说:‘也有和羹,已经警戒已经平和,众神无言,当时没有争斗。’先王调和五味,和合五声,用来平和内心,成就政治。声音也像味道,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九歌互相成就。清浊、大小、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周疏互相调剂。君子听了它来平和内心,内心平和德行和合。所以《诗经》说:‘德音没有瑕疵。’现在梁丘据不是这样,君主认为可行的,他也说可行;君主认为不可行的,他也说不可行。如果用水来加水,谁能喝它?如果琴瑟只弹一个音,谁能听它?苟同的不可行就像这样。’饮酒快乐。齐侯说:‘古代如果没有死亡,那快乐会怎样?’晏子回答说:‘古代如果没有死亡,那就是古代的乐事了,您能得到什么?从前爽鸠氏

始居此地,季萴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后大公因之。古者无死,爽鸠氏之乐,非君所愿也。」○郑子产有疾,谓子太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翫之,则多死焉。故寛难。」疾数月而卒。太叔为政,不忍猛而寛,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太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仲尼曰:「善哉!政寛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寛。寛以济猛,猛以济寛,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寛也,毋从诡随,以谨无良,式遏防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柔逺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和之至也。及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

译起初居住在这里的是季萴,接着逢伯陵沿袭此地,随后蒲姑氏沿袭此地,最后太公沿袭此地。古人没有死去的,爽鸠氏的快乐,不是您所希望的。」○郑国的子产生了病,对子太叔说:“我死后,您必定执政,只有有德行的人能用宽厚使百姓顺服,其次不如严厉。火猛烈,百姓望见就畏惧,所以很少死在火中;水柔弱,百姓轻慢而玩弄它,所以多死在水中。因此宽厚难以施行。”病了几个月后去世。太叔执政,不忍心严厉而实行宽厚,郑国盗贼很多,在萑苻泽中劫掠行人。太叔后悔说:“我早点听从夫子,就不会落到这地步。”发动步兵去攻打萑苻泽的盗贼,全部杀了他们,盗贼才稍微停止。孔子说:“好啊!政令宽厚则百姓轻慢,轻慢就用严厉来纠正;严厉则百姓残暴,残暴就用宽厚来施行。用宽厚来补救严厉,用严厉来补救宽厚,政事因此和谐。”《诗经》说:“百姓也劳苦了,终究可以稍微安康,恩惠这中国,来安抚四方。”这是施行宽厚;不要顺从邪僻,来谨慎对待不善之人,遏制暴虐,残忍而不畏惧光明,这是用严厉来纠正。安抚远方,亲近近处,来安定我们的君王,这是用和谐来平定,又说:不争不躁,不刚不柔,施政从容,百福聚集,这是和谐的极致。等到子产去世,孔子听说后,流泪说:“古代遗留的仁爱啊。”

【庚景王二辰十四年】二十有一年【晋顷五齐景二十七卫灵十四蔡悼公东国元年郑定九曹悼三陈惠九杞平十五宋元十一秦哀十六楚平八吴僚六】

  春

附録【左传·春天王将铸无射,泠州鸠曰:「王其以心疾死乎?夫乐,天子之职也。夫音乐之舆也,而钟音之器也。天子省风以作乐,器以钟之舆以行之。小者不窕,大者不槬,则和于物。物和则嘉成。故和声入于耳而藏于心,心亿则乐,窕则不咸,槬则不容。心是以感,感实生疾。今钟槬矣,王心弗堪,其能久乎】

  王三月葬蔡平公

【左传》三月,葬蔡平公。蔡太子朱失位,位在卑。大夫送葬者归,见昭子。昭子问蔡故,以告。昭子叹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终。《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今蔡侯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

  夏晋侯使士鞅来聘

【书聘止此。《左传》:夏,晋士鞅来聘,叔孙为政。季孙欲恶诸晋,使有司以齐鲍国归费之礼为士鞅。士鞅怒曰:「鲍国之位下,其国小,而使鞅从其牢礼,是卑蔽邑也。」将复诸寡君,鲁人恐,加四牢焉,为十一牢。杜氏曰:「晋顷公即位,通嗣君。」襄陵许氏曰:「礼好不结,而财求无度,则聘义亡矣。」葢自是聘不复志。汪氏曰:「二十三年晋执舍,葢原于士鞅之怒也。」晋之聘鲁者十有一,始于荀庚,而终于士鞅。始则伉而要盟,终则怒而责礼。霸者之臣,所以修聘于望国之鲁,其非邦交之旧,亦甚矣】

宋,华亥向寜、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

【左传》宋华费遂生华防、华多僚、华登。防为少司马,多僚为御士,与防相恶,乃谮诸公曰:「防将纳亡人,亟言之。」公曰:「司马以吾故亡,其良子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对曰:「君若爱司马,则如亡死;如可逃,何逺之有?」公惧,使侍人召司马之侍人宜僚,饮之酒,而使告司马。司马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与公谋逐华防,将使田孟诸而遣之。公饮之酒,厚酬之,赐及从者。司马亦如之。张匄尤之曰:「必有故。」使子皮承宜僚以劒而讯之,宜僚尽以告。张匄欲杀多僚,子皮曰:「司马老矣,登之谓甚,吾又重之,不如亡也。」五月丙申,子皮将见司马而行,则遇多僚御司马而朝。张匄不胜其怒,遂与子皮、臼任、郑翩杀多僚,刼司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华向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御诸横。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六月庚午,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公羊传》宋南里者,何?若曰:「因诸者然。」《谷梁传》自陈,陈有奉焉尔。入者内弗受也。其曰「宋南里」,宋之南鄙也。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

按左氏,初宋元公无信,夕夕私而恶华、向三大夫,谋曰:“亡愈于死,先诸。”乃诱羣公子杀之。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刼公,取太子及其母弟以为质。公怒,攻之。华、向奔陈。至是,入于南里以叛。凡书叛,有入于戚者而不言卫【见襄公二十六年】有入于朝歌者而不言晋【见定公十三年】有入于萧者而不言宋【见定公十一年】此独言宋南里,何也?戚与朝歌及萧,见其所食私邑也。若南里,则宋国城内之里名也。传称华氏居卢门南里以叛,而宋城旧鄘及桑林门以守,是华氏与宋分国而居矣,故其入其出皆以南里系之。宋,此深罪叛臣逼胁其君已甚之词也【孙氏曰:前年出奔当絶,复见者以入宋南里叛,犯君当诛。○刘氏曰:公羊云南里者何?若曰因诸者然,非也。入宋而居南里也。汪氏曰:谷梁云南里,宋之南鄙,非也。凡书叛不言四鄙,必书其邑。此不言邑而系之宋,则为宋城内之里名无疑矣。又曰:叛直叛也,谓直叛而不作乱。夫外挟吴、楚之援,将以覆其宗国,其君几不能自保,犹曰不作乱耶?其书自陈,陈亦有罪矣。以奔亡之臣而能入国以为乱,非陈助之兵力则未见其可也。晋荀吴防齐、卫、曹之师以救宋,而不书围宋南里者,悼公围彭城则以

译【庚景王二辰十四年】二十一年【晋顷五齐景二十七卫灵十四蔡悼公东国元年郑定九曹悼三陈惠九杞平十五宋元十一秦哀十六楚平八吴僚六】

春

附录【《左传》:春天王将要铸造无射钟,泠州鸠说:“大王大概会因心疾而死吧?音乐,是天子的职事。音乐是天子政教的载体,而钟是发出音乐的工具。天子考察风俗以制定音乐,用钟来承载它,用载体来推行它。小的钟不空虚,大的钟不粗重,就能与万物和谐。万物和谐,美好的事业就能成功。所以和谐的声音进入耳朵而藏在心中,心中安定就快乐,空虚就不和谐,粗重就不能包容。心因此受到感应,感应过度就会产生疾病。现在钟太粗重了,大王的心承受不了,他还能长久吗?”】

周王三月安葬蔡平公

【《左传》:三月,安葬蔡平公。蔡太子朱失去君位,地位卑微。大夫们送葬归来,拜见昭子。昭子询问蔡国的变故,大夫们将情况告知。昭子叹息说:“蔡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如果不灭亡,这位国君,必定不能善终。《诗经》说:‘不离开自己的位置,是百姓所安息的。’现在蔡侯刚即位,就降低自己的身份,将要顺从这种卑微的风气。”】

夏,晋侯派士鞅来聘问

【《春秋》记载聘问到此为止。《左传》:夏,晋国的士鞅来聘问,当时叔孙氏执政。季孙氏想在晋国面前诋毁他,让有关官员按照齐国鲍国归还费邑的礼仪来接待士鞅。士鞅愤怒地说:“鲍国的地位低下,他的国家小,却让我遵循他的礼仪,这是轻视我们晋国。”打算向晋君复命,鲁国人害怕,增加了四牢,共为十一牢。杜氏说:“晋顷公即位,与嗣君互通。”襄陵许氏说:“礼义不结,而财物索取无度,那么聘问的意义就丧失了。”大概从此以后,聘问不再记载。汪氏说:“二十三年晋国拘捕舍,大概源于士鞅的愤怒。”晋国聘问鲁国的有十一次,始于荀庚,终于士鞅。开始则傲慢并要求盟誓,最后则愤怒并指责礼仪。霸主的臣子,之所以在望国之鲁修聘问,其非邦交之旧,也太过分了。】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以此叛乱。

【《左传》:宋国华费遂生了华防、华多僚、华登。华防担任少司马,华多僚担任御士,两人互相憎恶,于是华多僚向国君进谗言说:“华防将要接纳逃亡的人,屡次这样说。”国君说:“司马因为我的缘故逃亡,他的良子死亡,有天命,我不可以让他再次逃亡。”华多僚回答说:“君主如果爱惜司马,就让他逃亡或死亡;如果可以逃避,有什么远的呢?”国君害怕,派侍人召来司马的侍人宜僚,给他喝酒,并让他告知司马。司马叹息说:“一定是华多僚。我有谗言的儿子而不能杀他,我又不死,况且君主有命令,能怎么办呢?”于是与国君谋划驱逐华防,打算让华防去孟诸打猎而遣送他。国君给他喝酒,厚厚地酬谢他,赏赐延及随从的人。司马也这样做。张匄怀疑他说:“一定有缘故。”派子皮拿着剑承宜僚而审问他,宜僚全部告知。张匄想杀华多僚,子皮说:“司马老了,华登已经够过分了,我又加重他,不如让他逃亡。”五月丙申,子皮将要拜见司马而出发,就遇到华多僚驾驭司马的车上朝。张匄不能抑制他的愤怒,于是与子皮、臼任、郑翩杀了华多僚,劫持司马叛乱,并召来逃亡的人。壬寅,华氏、向氏进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在横地抵御他们。华氏居住在卢门以南的南里叛乱。六月庚午,宋国修筑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卫它。《公羊传》:宋南里是什么?回答说:“因诸者然。”《谷梁传》:从陈国,陈国有奉送。入,是内部不接受。说“宋南里”,是宋国的南鄙。以,是不以。叛,是直叛。】

按照《左传》,起初宋元公没有信用,每天私下憎恶华、向三大夫,谋划说:“逃亡比死亡好,先做吧。”于是诱骗群公子杀了他们。国君到华氏那里请求,华氏不允许,于是劫持国君,取太子及其母弟作为人质。国君愤怒,攻打他们。华、向逃奔陈国。至此,进入南里叛乱。凡是记载叛乱,有进入戚的而不说卫【见襄公二十六年】,有进入朝歌的而不说晋【见定公十三年】,有进入萧的而不说宋【见定公十一年】,这里唯独说宋南里,为什么呢?戚与朝歌及萧,是看到他们所食的私邑。如果南里,则是宋国城内的里名。传称华氏居卢门南里以叛,而宋城旧鄘及桑林门以守,是华氏与宋分国而居了,所以其入其出皆以南里系之。宋,此深罪叛臣逼胁其君已甚之词也【孙氏曰:前年出奔当絶,复见者以入宋南里叛,犯君当诛。○刘氏曰:公羊云南里者何?若曰因诸者然,非也。入宋而居南里也。汪氏曰:谷梁云南里,宋之南鄙,非也。凡书叛不言四鄙,必书其邑。此不言邑而系之宋,则为宋城内之里名无疑矣。又曰:叛直叛也,谓直叛而不作乱。夫外挟吴、楚之援,将以覆其宗国,其君几不能自保,犹曰不作乱耶?其书自陈,陈亦有罪矣。以奔亡之臣而能入国以为乱,非陈助之兵力则未见其可也。晋荀吴防齐、卫、曹之师以救宋,而不书围宋南里者,悼公围彭城则以

五大夫归,荀吴救宋而逸贼,使华向得逭不臣之诛,故不以讨叛予之也】

译五大夫回国后,荀吴救援宋国并放走了叛贼,使得华向得以逃避不臣之罪的惩罚,因此不把讨伐叛乱的任务交给他。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左传》公问于梓慎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过也。其他月则为灾,阳不克也。」故常为水。汪氏曰:「日食三十六,昭公之世,凡七见,比之他公灾异最数。自即位至是年,四书日有食之矣。」梓慎不能因公之问告以遇灾而惧之意,乃云「不为灾」,使公怠于修政,遂致失国。葢党于季氏,而姑为谄谀以説君也】

  八月乙亥叔辄卒

附録【左传·冬十月,华登以吴师救华氏。齐乌枝鸣戌宋,厨人濮曰:“军志有之:‘先人有夺人之心,后人有待其衰。’盍及其劳且未定也伐诸?若入而固,则华氏众矣,悔无及也。”从之。丙寅,齐师、宋师败吴师于鸿口,获其二帅,公子苦雂、偃州员。华登帅其余以败宋师。公欲出,厨人濮曰:“吾小人,可借死而不能送亡君,请待之。”乃徇曰:“杨徽者,公徒也。”众従之。公自杨门见之下而巡之,曰:“国亡君死,二三子之耻也,岂专孤之罪也?”齐乌枝鸣曰:“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彼多兵矣,请皆用剑。”从之。华氏北,复即之。厨人濮以裳裹首而荷以走,曰:“得华登矣。”遂败华氏于新里。翟偻新居于新里。既战,説甲于公而归。华妵居于公里,亦如之。十一月癸未,公子城以晋师至,曹翰胡防晋荀吴、齐苑何忌、卫公子朝救宋。丙戌,与华氏战于赭丘。郑翩愿为鹳,其御愿为鹅。子禄御公子城,庄堇为右,干犨御吕封人。华豹、张匄为右,相遇,城还。华豹曰:“城也!”城怒而反之,将注豹,则闗矣。曰:“平公之灵,尚辅相余豹。”射出其间,将注则又闗矣。曰:“不狎鄙。”抽矢,城射之,殪。张匄抽殳而下,射之,折股,扶伏而击之,折轸,又射之,死。干犨请一矢,城曰:“余言女于君。”对曰:“不死五乘,君之大刑也。”干刑而从子,君焉用之?子速诸,乃射之,殪。大败华氏,围诸南里。华亥搏膺而呼,见华防曰:“吾为栾氏矣。”防曰:“子无我迋,不幸而后亡。”使华登如楚乞师。华防以车十五乘,徒七十人,犯师而出,食于睢上,哭而送之。乃复入楚。防越帅师将逆华氏,大宰犯谏曰:“诸侯唯宋事其君,今又争国,释君而臣是助,无乃不可乎?”王曰:“而告我也,后既许之矣】

  冬蔡侯朱出奔楚

【左传】费无极取货于东国,而谓蔡人曰:「朱不用命于楚,君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朱愬于楚,楚子将讨蔡。无极曰:「平侯与楚有盟,故封其子。有二心,故废之。灵王杀隐太子,其子与君同恶,德君必甚,又使立之,不亦可乎?且废置在君,蔡无他矣。」《谷梁传》东者,东国也。何为谓之「东」也?王父诱而杀焉,父执而用焉,奔而又奔之,曰「东」,恶之而贬之也。刘氏曰:《谷梁》云「东者,东国也」,曰「东」,恶而贬之,非也。如贬之,书「东国」不亦足乎?即贬其半名,为法者使蔡侯止名「东」,当复贬去其上下,而云「蔡侯出乎」?汪氏曰:或疑此书「朱出奔楚」后,书「东国卒于楚」,朱无归入葬之文,东国无出奔之事,疑只是一事,东即东国而误为朱也。然《左传》昭二十七年记沈尹戌之言,亦曰「出蔡侯朱」,《而史记·蔡世家》亦曰「隐太子东国攻平侯子而代立」,则朱、东国固两人也。岂《谷梁》经文因后书「东国」而误也欤】

  公如晋至河乃复

【左传》公如晋,及河鼓叛晋。晋将伐鲜虞,故辞公。襄陵许氏曰:「公失其重久矣,故晋得轻进退之。」汪氏曰:「晋之伐鲜虞,岂妨于邦交之礼?如文三年,晋将伐楚以救江,而公如晋;成三年,晋将伐廧咎如,而公亦如晋。未闻辞公也。况是年晋实未尝有事于鲜虞,葢托辞以拒公耳。」髙氏曰:「鲁衰而朝于齐、晋,晋愈强,则其往也愈数;及鲁之益衰也,则往而辞焉。春秋葢伤鲁之削也滋甚,而不能以义自

译秋季七月壬午朔,发生日食。

《左传》记载,鲁昭公向梓慎问道:“这是什么现象?会带来祸患还是福分?”梓慎回答说:“在冬至、夏至、春分、秋分这四个节气时发生日食,不会成为灾祸。这是因为日月运行的规律,在二分时节它们处于同一轨道,在二至时节它们相互交错。如果在其他月份发生日食,就会成为灾祸,这是阳气无法战胜阴气的表现。”因此,这种情况通常会导致水灾。汪氏说:“历史上日食有三十六次,在昭公在位期间,共出现了七次,比其他国君在位期间灾异出现的次数最多。从昭公即位到这一年,史书已经四次记载了日食。”梓慎不能借着国君的询问,告诫他遇到灾异应当恐惧修省的道理,反而说“不会成为灾祸”,使得国君在修明政治方面懈怠,最终导致国家灭亡。这大概是因为他偏袒季氏,而姑且用谄媚的话来取悦国君。

八月乙亥,叔辄去世。

附录:《左传》记载,冬季十月,华登率领吴国军队来救援华氏。齐国的乌枝鸣在宋国戍守,厨人濮说:“军志上有这样的话:‘先敌行动可以夺取敌人的士气,后敌行动可以等待敌人的衰弱。’何不趁着吴军疲劳且尚未安定的时候去攻打他们?如果让他们进入宋国并固守下来,那么华氏的兵力就会众多,后悔就来不及了。”宋国听从了他的建议。丙寅日,齐军和宋军在鸿口打败了吴军,俘获了吴军的两位统帅,公子苦雂和偃州员。华登率领残余的部队打败了宋军。鲁昭公想要出城,厨人濮说:“我是小人物,可以借死来效忠,但不能护送逃亡的国君,请让我留下来等待。”于是他在军中宣告:“杨徽的人,是国君的部下。”众人跟随他。鲁昭公从杨门下来巡视,说:“国家灭亡,国君死亡,这是你们各位的耻辱,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罪过吗?”齐国的乌枝鸣说:“用兵少不如齐心协力拼死作战,齐心协力拼死作战不如去掉铠甲。敌人兵力众多,请大家都使用剑。”众人听从了他。华氏军队向北撤退,齐宋军队再次追击。厨人濮用衣襟裹住头,扛着它逃跑,说:“抓到华登了。”于是在新里打败了华氏。翟偻新居住在新里。战斗结束后,他脱下铠甲见鲁昭公然后回家。华妵居住在公里,也这样做。十一月癸未日,公子城率领晋军到达,曹国的翰胡、晋国的荀吴、齐国的苑何忌、卫国的公子朝来救援宋国。丙戌日,与华氏在赭丘交战。郑翩愿意担任鹳阵,他的车夫愿意担任鹅阵。子禄为公子城驾车,庄堇担任车右,干犨为吕封人驾车。华豹、张匄担任车右,两军相遇,公子城退却。华豹说:“是公子城!”公子城愤怒地反击,正要射击华豹,华豹却躲开了。华豹说:“平公的在天之灵,尚且辅佐我华豹。”箭射在两人之间,正要再次射击,华豹又躲开了。华豹说:“我不轻视鄙陋之人。”抽出箭,公子城射他,华豹被射死。张匄抽出殳跳下车,公子城射他,射断了他的腿,他趴着攻击,折断了车轴,又射他,张匄死亡。干犨请求一箭,公子城说:“我已经向国君推荐过你了。”干犨回答说:“不死于五乘之役,是国君的大刑罚。我受刑而跟随您,国君还要您做什么?您快点射吧。”于是射他,张匄死亡。大败华氏,将他们围困在南里。华亥拍着胸口呼喊,见到华防说:“我成了栾氏那样的人了。”华防说:“你不要让我恐惧,不幸的话最后会灭亡。”派华登到楚国乞求援军。华防率领战车十五乘,步兵七十人,冒着敌军突围而出,在睢水边吃饭,哭着送别华登。于是华防又回到楚国。华防率领军队将要迎接华氏,大宰犯劝谏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他们的国君,现在又争夺国家,舍弃国君而帮助臣下,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你告诉我的,后来已经答应他了。”

冬季,蔡侯朱出逃到楚国。

《左传》记载,费无极从东国那里索取贿赂,并对蔡国人说:“朱不服从楚国的命令,楚王将要立东国为君,如果不先顺从楚王的意愿,楚国一定会包围蔡国。”蔡国人害怕,驱逐了朱而立东国为君。朱向楚国申诉,楚王将要讨伐蔡国。费无极说:“平侯与楚国有盟约,所以封立他的儿子。因为怀有二心,所以废黜了他。灵王杀死了隐太子,隐太子的儿子与国君有同样的恶行,感激国君一定很深,又让他即位,不也可以吗?况且废立大权在国君手中,蔡国没有其他问题了。”《谷梁传》说:“东,是指东国。为什么称他为‘东’呢?祖父诱骗并杀死了他,父亲拘捕并任用他,出逃后又再次出逃,称他为‘东’,是厌恶他并贬低他。”刘氏说:“《谷梁传》说‘东,是指东国’,称他为‘东’,是厌恶并贬低他,这是不对的。如果要贬低他,书写‘东国’不也足够了吗?如果贬低他的一半名字,制定法律的人让蔡侯只称‘东’,应当再贬去他的上下部分,而说‘蔡侯出逃’吗?”汪氏说:“有人怀疑这里记载‘朱出逃到楚国’之后,又记载‘东国死在楚国’,朱没有回国安葬的记载,东国没有出逃的事情,怀疑这是同一件事,东就是东国而误写为朱。然而《左传》昭公二十七年记载沈尹戌的话,也说‘驱逐蔡侯朱’,《史记·蔡世家》也说‘隐太子东国攻打平侯的儿子而取代他即位’,那么朱和东国确实是两个人。难道《谷梁传》的经文是因为后面记载‘东国’而弄错了吗?”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

《左传》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时,鼓叛晋国。晋国将要讨伐鲜虞,所以辞谢了鲁昭公。襄陵许氏说:“鲁昭公失去他的尊严很久了,所以晋国可以轻视地进退他。”汪氏说:“晋国讨伐鲜虞,难道妨碍邦交之礼吗?比如文公三年,晋国将要讨伐楚国以救援江国,而鲁昭公前往晋国;成公三年,晋国将要讨伐廧咎如,而鲁昭公也前往晋国。没有听说辞谢国君的情况。况且这一年晋国实际上并没有对鲜虞采取行动,大概是借辞来拒绝鲁昭公罢了。”高氏说:“鲁国衰微而朝见齐国、晋国,晋国越强,则鲁国前往的次数越多;等到鲁国更加衰微时,则前往而被辞谢。《春秋》大概是哀伤鲁国被削弱得更加厉害,而不能以道义自

强耳】

  春秋大全卷三十一

译强耳】

春秋大全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三十二

  明 胡广等 撰

  昭公

  【辛景王二十巳五年崩】二十有二年【晋顷六齐景二十八卫灵十五蔡悼二郑定十曹悼四陈惠十杞平十六宋元十二秦哀十七楚平九吴僚七】

  春齐侯伐莒

【左传》春,壬二月,甲子,齐北郭啓帅师伐莒。莒子将战,苑羊牧之谏曰:“齐帅贱,其求不多,不如下之。大国不可怒也。”弗听,败齐师于寿余。齐侯伐莒,莒子行成。司马灶如莒涖盟,莒子如齐涖盟,盟于稷门之外。莒于是乎大恶其君。髙氏曰:“齐景矜而自功,如此安能及逺哉】

宋,华亥向寜、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

【左传》楚防越使告于宋曰:「寡君闻君有不令之臣,为君忧,无寜,以为宗羞。寡君请受而戮之。」对曰:「孤不佞,不能媚于父兄,以为君忧,拜命之辱。抑君臣日战,君曰:『余必臣是助』,亦惟命。人有言曰:『唯乱门之无过。』君若惠保敝邑,无亢不衷,以奬乱人,孤之望也。唯君图之。」楚人患之。诸侯之戌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救宋而除其害,又何求?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己巳,宋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宋公使公孙忌为大司马,边卬为大司徒,乐祁为司城,仲几为左师,乐大心为右师,乐挽为大司冦,以靖国人。《谷梁传》:「自宋南里者专也】

华向诱杀羣公子,又刼其君,取其太子母弟为质,又求助于吴、楚蛮夷,入披其国都以叛。此必诛不赦之贼也。宋宜竭力,必讨之于内;诸侯宜协心,必救之于外。楚子宜执叛臣之使而戮之于境。今楚人释君而臣,是助诸侯之戌,怠于救患,固请逸贼,而宋又从之,则皆罪也。故晋荀吴、齐苑何忌、卫公子朝、曹大夫皆畧而不书。其曰“自宋南里”,者讥宋之纵释有罪,不能致讨,出奔楚者,不待贬絶而亢不衷,奬乱人之恶,自见矣【陈氏曰:齐庆封、卫公孟彄再奔,皆不书,必尝入叛也,而后书。晋栾盈、郑良霄犹及杀之矣。书奔讥佚贼也。书奔犹可也,书归若晋赵鞅,甚矣。家氏曰:晋楚交兵,百有余年,宋人为之弭兵,使楚得以窃霸权,号召天下。今宋大夫为乱于内,楚乃从而羽翼之,利人之难,而欲伐取其国,谓楚非夷不可也。先书叛,继书奔,楚罪,楚之纳叛臣也】

  大搜于昌间

【谷梁传》秋而曰搜,此者也。其曰搜,何也?以搜事也。啖氏曰:昌间,鲁地】

昭公之时,凡三书搜,或以非其时【汪氏曰:八年秋搜于红,十二年夏大搜于比蒲】或以非其地【汪氏曰:红、比蒲、昌间皆非搜田之常所】而大意在权臣专行,公不与也【刘氏曰:何以书?讥。何讥尔?公不与,非礼也。葢不得与尔】三纲军政之本【茅堂胡氏曰:三纲军政之本,春秋寓军政于三纲,以辨上下,定民志。孔子曰:我战则克,于春秋见之矣。兵家上策,先自治。凡居于天地之间者,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措,此戡乱除残,百战百胜之几也】古者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而所主者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则皆纳民于轨物,而非驰射击刺之末矣【礼记:仲尼燕居,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是故观于有莘,少长有礼,知可用也,而文公遂霸【见左传僖公二十八年】临于洛阳【临,力鸩反,众哭日临】袒而伐丧,为义帝也,而汉祖遂王【见前汉书髙祖二年本纪】今鲁国其君则设两观,乘大辂,其臣则八佾舞于庭,旅泰山以雍彻,其宰则据大都【汪氏曰:南蒯、侯犯、公山不狃】执国命【汪氏曰:阳虎】而军政之本亡矣。何以搜为此?春秋所书为后戒之意也【襄陵许氏曰:八年秋搜,十一年夏搜,以为书不时也。今此春搜时矣,而书则凡。昭公书搜,主刺大夫盛强,公失其政,兵戎是讲,而礼防不兴也。文王之时,人伦既正,而后军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三十二

明代 胡广等人 撰

昭公

【辛景王二十六年,巳五年崩】二十二年【晋顷公六年,齐景公二十八年,卫灵公十五年,蔡悼公二年,郑定公十年,曹悼公四年,陈惠公十年,杞平公十六年,宋元公十二年,秦哀公十七年,楚平公九年,吴僚七年】

春季,齐侯攻打莒国。

《左传》记载:春季,壬二月,甲子日,齐国北郭启率领军队攻打莒国。莒子准备迎战,苑羊牧之劝谏说:“齐国的统帅地位低微,他们的要求不会很多,不如顺从他们。大国不可激怒。”莒子不听,在寿余打败了齐军。齐侯再次攻打莒国,莒子求和。齐国司马灶到莒国主持盟誓,莒子到齐国主持盟誓,在稷门外结盟。莒国人因此非常憎恨他们的国君。高氏说:“齐景公自矜自功,像这样怎能顾及远方呢?”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南里出逃到楚国。

《左传》记载:楚国派大夫越使告诉宋国说:“寡君听说贵国有不听话的臣子,让贵君担忧,与其让宗族蒙羞,不如寡君接受并诛杀他们。”宋君回答说:“我不才,不能取悦父兄,让贵君担忧,拜谢命令的屈辱。况且君臣日日交战,贵君说:‘我必定帮助臣子’,我也听从命令。俗话说:‘只有乱臣的门庭没有过错。’贵君如果恩惠地保护敝邑,不要助长不忠,以鼓励乱臣,这是孤君的期望。请贵君考虑。”楚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诸侯戍守宋国的军队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困窘而拼死抵抗,楚国因无功而羞耻而猛烈作战,这对我方不利。不如让他们出逃,以此作为楚国的功劳,他们也就无能为力了。”救援宋国并除去祸害,还有什么可求的呢?于是坚决请求让他们出逃。宋国人听从了。己巳日,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华还、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逃到楚国。宋君任命公孙忌为大司马,边卬为大司徒,乐祁为司城,仲几为左师,乐大心为右师,乐挽为大司寇,以安定国内。《谷梁传》说:“从宋国南里出逃,表明他们专擅。”

华氏和向氏诱杀众位公子,又劫持他们的国君,夺取太子和弟弟作为人质,又向吴、楚等蛮夷求助,攻入都城叛乱。这一定是必须诛杀而不赦免的贼人。宋国应该竭尽全力,在国内必定讨伐他们;诸侯应该同心协力,在国外必定救援他们。楚君应该逮捕叛臣的使者并在边境诛杀他们。现在楚国人放弃国君而臣服于臣子,这是帮助诸侯的戍军,懈怠于救援祸患,坚决请求放走贼人,而宋国又听从他们,这都是罪过。所以晋国的荀吴、齐国的苑何忌、卫国的公子朝、曹国的大夫都略去不写。说“从宋国南里”,是讥讽宋国放纵释放有罪之人,不能致讨,出逃到楚国的人,不需要贬斥断绝,那些助长不忠、鼓励乱人的恶行,自然显现了。【陈氏说:齐国的庆封、卫国的公孟彄再次出逃,都不记载,必定曾经入国叛乱,然后才记载。晋国的栾盈、郑国的良霄还来得及诛杀他们。记载出逃是讥讽放走贼人。记载出逃还可以,记载回归如晋国的赵鞅,就太过分了。家氏说:晋楚交战,一百多年,宋人促成弭兵之盟,使楚国得以窃取霸权,号召天下。现在宋国大夫在国内作乱,楚国反而从而羽翼他们,利用别人的灾难,想要攻取他们的国家,说楚国不是夷狄不可。先记载叛乱,继记载出逃,楚国的罪过,在于接纳叛臣】

在昌间举行大搜。

《谷梁传》说:秋季却说搜,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从事搜的活动。啖氏说:昌间,是鲁国的地方。

昭公时期,共三次记载搜,有的因为不合时宜【汪氏说:八年秋季在红地搜,十二年夏季在比蒲大搜】,有的因为不合地点【汪氏说:红、比蒲、昌间都不是搜田的常处】,而大意指的是权臣专权,国君不参与。【刘氏说:为什么要记载?讥讽。讥讽什么?国君不参与,不合礼。大概是因为不能参与罢了】三纲是军政的根本。【茅堂胡氏说:三纲是军政的根本,春秋将军政寓于三纲之中,以辨别上下,安定民心。孔子说:我作战就能胜利,在春秋中可以看到。兵家的上策,先治理好自己。凡居于天地之间的人,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施行,这是平定动乱、消除残暴、百战百胜的关键】古代春季搜、夏季苗、秋季狝、冬季狩,都在农闲时讲习军事,而主要目的是明确贵贱,辨别等级,顺应长幼,习练威仪,这都是使百姓纳入正轨,而不是驰骋射击的末节。【《礼记》:孔子闲居,田猎有礼,所以军事熟练】因此在有莘观看,长幼有礼,知道可以任用,文公于是称霸【见《左传》僖公二十八年】;在洛阳临丧,袒露手臂伐丧,成为义帝,汉高祖于是称王【见《前汉书》高祖二年本纪】。现在鲁国,国君设立两观,乘坐大辂,臣子则在庭院中跳八佾舞,在泰山祭祀并用雍乐撤祭,家臣占据大都【汪氏说:南蒯、侯犯、公山不狃】,掌握国政【汪氏说:阳虎】,而军政的根本已经丧失。为什么要举行搜呢?这是春秋记载作为后世警戒的意思。【襄陵许氏说:八年秋季搜,十一年夏季搜,是因为记载不合时宜。现在这次春季搜,合时宜了,而记载却泛泛。昭公记载搜,主要讽刺大夫势力强大,国君失去政令,讲习兵戎,而礼防不兴。文王时期,人伦既正,然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