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全卷三十五
于三家,而三家欲归怨于公,故未逾月而致之,且为下复侵齐起也。张氏曰:鲁阳虎用事,用兵无法,故以侵书之。军政不立,而公亲行,故书致以危之】
译在鲁国的三家权臣那里,而这三家想要将怨恨归咎于鲁君,所以不到一个月就导致了这次行动,并且是为了替之前再次侵犯齐国的事件起头。张氏说:鲁国的阳虎掌权,用兵没有法度,所以用“侵”字来记载。军政制度不建立,而国君亲自出征,所以记载“致”以警示其危险。
附录【左传二月己丑,单子伐谷城;刘子伐仪栗。辛卯,单子伐简城;刘子伐盂,以定王室。○赵鞅言于晋侯曰:“诸侯唯宋事晋,好逆其使,犹惧不至。今又执之,是絶诸侯也。”将归,乐祁、士鞅曰:“三年止之,无故而归之,宋必叛晋。”献子私谓子梁曰:“寡君惧不得事宋君,是以止子。子姑使溷代子。”子梁以告陈寅,陈寅曰:“宋将叛晋,是弃溷也。不如待之。”乐祁归,卒于大行。士鞅曰:“宋必叛,不如止其尸以求成焉。”乃止诸州】
二月公侵齐
【左传》攻廪丘之郛,主人焚冲,或濡马褐以救之,遂毁之。主人出,师奔。阳虎伪不见,冉猛者曰:“猛在此,必败。”猛逐之,顾而无继,伪颠。虎曰:“尽客气也。”苫越生子,将待事而名之。阳州之役,获焉,名之曰阳州。杜氏曰:“未得志,故孙氏曰:‘公再侵齐,以重其怨,甚矣】
三月公至自侵齐
【谷梁传》:“公如,往时致月,危致也;往月致,时危往也;往月致,月恶之也。”髙氏曰:“公逾月之间再出侵齐,虽三家者之为,然乍往乍来,不得休息,见公之进退益不自专矣,故两书侵至以见之。”○刘氏曰:“文公十三年冬,如晋;十四年正月,公至自晋。是时公一出而三国附,最荣矣,何以危致?宣公十七年六月,同盟于断道;秋,公至自防。是时诸侯协心而同外楚,中国为一,无有他变,何以危往?僖公四年正月,侵蔡,遂伐楚;八月,公至自伐楚。是时齐桓主诸侯,谷梁以为大伐楚,何以恶之也?谷梁之説非也】
曹伯灵卒
【汪氏曰:自声公立五年,其弟通弑之,代立,是为隐公。隐公立四年,其弟露又弑之,代立。凡立四年,卒,子阳嗣】夏,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左传》夏,齐国夏、髙张伐我西鄙。髙氏曰:“以公不与咸沙之盟,且报此春之再侵也。”昭公之孙也。齐虽不克纳,而有意存之矣。定公即位,未尝修好于齐,故齐比年伐我,而我亦再侵齐。观《春秋》书“齐伐”、“公侵”,则其曲直可见矣。襄陵许氏曰:“《春秋》书内伐十六,宣以后七;内侵七,宣以后六;伐我二十一,宣以后十七;侵我五,宣以后一。用兵则侵多而伐少,被兵则伐多而侵少。葢鲁自中世衰矣,而欲与齐搆怨,以侵易伐,其能久乎】
公防晋师于瓦
【左传》晋士鞅、赵鞅、荀寅救我公防,晋师于瓦。范献子执羔,赵简子、中行文子皆执鴈。鲁于是始尚羔。杜氏曰:「将来救鲁公逆防之救,不书。齐师已去。瓦,卫地,东郡燕县东北有瓦亭】
按左氏,晋士鞅、荀寅救鲁,则其书公防晋师,何也?春秋大法,虽师次于君,而与大夫敌至,用大众则君与大夫皆以师为重,而不敢轻也【汪氏曰:庄八年围郕,庆父请伐齐师,公曰不可;九年战干时,公丧戎路,则皆公亲帅师,而经皆止书师,不书公】故棐林之防不言赵盾,而言晋师;瓦之防言晋师而不书士鞅【汪氏曰:僖三年里克、荀息灭下阳,书晋师;宣十五年荀林父灭潞,亦书晋师】于以见人臣不可取民有众,专主兵权之意。陈氏厚施【式智反】于齐以移其国,季孙尽征于鲁以夺其民,皆王法所禁也。春秋之义,行则不得为尔矣【陈氏曰:不曰防士鞅,曰防晋师,重师也。鞍之战,公防晋师于上鄍,不书,讳之也。四卿并将,而以禽郑自师逆公,三家之张成于此矣,故讳之也。于是齐师伐我,晋士鞅、赵鞅、荀寅救我,公防晋师,勿讳可也。】刘氏曰:晋人兴师救鲁,春秋不以救书,何哉?夫所谓救者,仗大义以拯人之急者也。鲁昭栖迟干侯之境,困亦甚矣,晋之诸卿惟贿是狥,党臣而抑君。今齐师之来,初非危急之防,而晋三卿亟以兵赴之,此与齐争霸而非为鲁国宗社计也,故春秋不与之以救。何氏曰:此赵鞅之师也,不言大夫者,君不防大夫之辞也】
公至自瓦
【髙氏曰:不以防至者,公非出防也。汪氏曰:此亦特相防往来称地之例。庐陵李氏曰:防师之説,胡氏于棐、林全
译附录【《左传》记载:二月己丑日,单子攻打谷城;刘子攻打仪栗。辛卯日,单子攻打简城;刘子攻打盂地,以此安定王室。○赵鞅对晋侯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晋国,喜好迎接晋国的使者,还担心他们不来。现在又扣留他们,这是断绝与诸侯的关系。”赵鞅打算放人,乐祁、士鞅说:“扣留了三年,没有缘故就放他回去,宋国一定会背叛晋国。”赵鞅私下对子梁说:“我们的国君担心不能侍奉宋君,因此扣留了你。你暂且派溷来代替你。”子梁将此事告诉陈寅,陈寅说:“宋国将要背叛晋国,这是抛弃溷。不如等待。”乐祁回国,死在大行。士鞅说:“宋国一定会背叛,不如扣留他的尸体来求得和解。”于是将尸体扣留于州地。】
二月,鲁君侵犯齐国。
【《左传》记载:攻打廪丘的外城,守城的人焚烧冲车,有人用湿马衣去救火,于是冲车被毁。守城的人出战,鲁军败退。阳虎假装没看见,冉猛说:“猛在这里,必定失败。”冉猛追赶阳虎,回头看看没有后续部队,假装跌倒。阳虎说:“全是客气的表现。”苫越生了儿子,打算等有事时再给他取名。阳州之战,捕获了阳虎,于是给他取名叫阳州。杜氏说:“未能得志,所以孙氏说:‘鲁君两次侵犯齐国,以加重怨恨,太过分了。’”】
三月,鲁君从侵犯齐国回来。
【《谷梁传》说:“鲁君前往,出发时记月,是因为处境危险;前往时记月,是因为当时处境危险;前往时记月,是因为月份不好。”高氏说:“鲁君在一个月之间两次出兵侵犯齐国,虽然是三家的行为,但忽去忽来,不得休息,可见鲁君进退更加不能自主,所以两次记载‘侵’和‘至’来体现这一点。”○刘氏说:“文公十三年冬,前往晋国;十四年正月,鲁君从晋国回来。那时鲁君一出使而三国归附,最为荣耀,为何说是危险?宣公十七年六月,在断道结盟;秋天,鲁君从防地回来。那时诸侯同心协力共同抵御楚国,中原统一,没有其他变故,为何说是危险?僖公四年正月,侵犯蔡国,随即讨伐楚国;八月,鲁君从讨伐楚国回来。那时齐桓公主持诸侯事务,《谷梁传》认为大举讨伐楚国,为何厌恶它?《谷梁传》的说法不对。”】
曹伯灵去世。
【汪氏说:自从声公即位五年,他的弟弟通杀了他,取代他即位,这就是隐公。隐公即位四年,他的弟弟露又杀了他,取代他即位。总共即位四年,去世,儿子阳继位。】夏天,齐国的国夏率领军队攻打我国西部边境。
【《左传》记载:夏天,齐国的国夏、高张攻打我国西部边境。高氏说:“因为鲁君没有参加咸沙之盟,并且报复今年春天两次侵犯齐国。”国夏是昭公的孙子。齐国虽然没能拥立他,但有意保全他。定公即位,未曾与齐国修好,所以齐国连年攻打我国,而我国也两次侵犯齐国。看《春秋》记载“齐伐”、“公侵”,那么谁曲谁直就显而易见了。襄陵许氏说:“《春秋》记载国内被伐十六次,宣公以后七次;国内被侵七次,宣公以后六次;被伐二十一,宣公以后十七次;被侵五次,宣公以后一次。用兵则侵多而伐少,被兵则伐多而侵少。大概鲁国自中期衰落了,却想与齐国结怨,以侵代伐,它能长久吗?”】
鲁君在瓦地抵御晋军。
【《左传》记载:晋国的士鞅、赵鞅、荀寅来救鲁国,鲁君在瓦地抵御晋军。范献子拿着羔羊,赵简子、中行文子都拿着大雁。鲁国从此开始崇尚羔羊。杜氏说:“将来救鲁国,鲁君迎接抵御的救兵,不记载。齐军已经离去。瓦,是卫国地,东郡燕县东北有瓦亭。”】
按照《左传》,晋国的士鞅、荀寅来救鲁国,那么记载鲁君抵御晋军,为什么呢?《春秋》的大法,虽然军队次于君主,但与大夫同等到达,使用大众则君主与大夫都以军队为重,而不敢轻视【汪氏说:庄公八年围郕,庆父请求伐齐军,鲁君说不可;九年战于干时,鲁君丧失戎路,都是鲁君亲自率领军队,而经文都只记载军队,不记载鲁君】。所以棐林之抵御不说赵盾,而说晋军;瓦之抵御说晋军而不记载士鞅【汪氏说:僖公三年里克、荀息灭下阳,记载晋军;宣公十五年荀林父灭潞,也记载晋军】。以此来体现人臣不可夺取民众,专主兵权的意思。陈氏厚施【式智反】于齐国以转移其国权,季孙在鲁国尽征以夺取其民,都是王法所禁止的。《春秋》的道义,行事则不能这样了【陈氏说:不说抵御士鞅,说抵御晋军,是重视军队。鞍之战,鲁君在鄍地抵御晋军,不记载,是避讳。四卿都将,而以禽郑自师迎鲁君,三家的扩张在此形成,所以避讳。于是齐军攻打我国,晋国的士鞅、赵鞅、荀寅来救我国,鲁君抵御晋军,不必避讳。】刘氏说:晋人兴师救鲁,《春秋》不以“救”记载,为什么呢?所谓救,是仗着大义来拯救别人的急难。鲁昭公寄居在干侯的边境,困窘也很严重了,晋国的诸卿只贪图贿赂,偏袒臣子而压制君主。现在齐军到来,起初并非危急的防备,而晋国三卿急忙以兵奔赴,这是与齐国争霸而不是为鲁国宗庙社稷考虑,所以《春秋》不认为这是救。何氏说:这是赵鞅的军队,不说大夫,是君主不抵御大夫的措辞。】
鲁君从瓦地回来。
【高氏说:不以“防至”记载,因为鲁君不是出防。汪氏说:这也是特相防往来称地的例子。庐陵李氏说:防师之说,胡氏于棐、林全】
主公、羊而此条又发重师之义,与前説微异,葢二义互相发明也。要之,春秋之旨不以公防大夫,特因此又以见师之为重耳】
译主公、羊说这一条又阐发了用兵须慎重的含义,与前说略有不同,大概是两种含义互相阐发印证。总之,春秋的宗旨并不在于责备公侯与大夫,只是借此又让人看到用兵这件事的严重性。
秋七月戊辰陈侯栁卒
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卫
【左传》晋师将盟卫侯于鄟泽,赵简子曰:“羣臣谁敢盟卫君者?”涉佗、成何曰:“我能盟之。”卫人请执牛耳,成何曰:“卫,吾温原也,焉得视诸侯?”将歃,涉佗捘卫侯之手及捥,卫侯怒。王孙贾趋进曰:“盟以信礼也,有如卫君,其敢不唯礼是事,而受此盟也?”卫侯欲叛晋,而患诸大夫。王孙贾使次于郊,大夫问故,公以晋诟语之,且曰:“寡人辱社稷,其改卜嗣,寡人从焉。”大夫曰:“是卫之祸,岂君之过也?”公曰:“又有患焉,谓寡人必以而子厚与大夫之子为质。”大夫曰:“苟有益也,公子则往,羣臣之子敢不皆负羁絏以从?”将行,王孙贾曰:“苟卫国有难,工商未尝不为患,使皆行而后可。”公以告大夫,乃皆将行之。行有日,公朝国人,使贾问焉,曰:“若衞叛晋,晋五伐我,病何如矣?”皆曰:“五伐我犹可以能战。”贾曰:“然则如叛之病而后质焉,何迟之有?”乃叛晋。晋人请改盟,弗许。秋,晋士鞅防成桓公侵郑,围虫牢,报伊阙也,遂侵卫。髙氏曰:“郑伯与齐为咸之盟,卫侯与齐为沙之盟,二国皆为齐而叛晋,晋以是侵郑、侵卫,所以絶齐之与国也。晋不称其罪,不能取服,故两书侵。”襄陵许氏曰:“招携以礼,怀逺以德,咸、沙之盟,诸侯已贰,晋不思德礼之是务,而欲恃力攘服,则失霸,何日之有?”陈氏曰:“其言遂,晋始伐与国也。襄之二十三年,齐始叛晋,取朝歌,去年郑、卫迭叛晋,于是侵郑、卫,又明年及齐平,鲁亦叛晋矣,故悉书之也。”汪氏曰:“齐之始伐,盟主则书伐,卫遂伐晋;晋之始讨与国则书侵,郑遂侵卫。齐书伐而晋书侵,于此见晋霸之衰之甚也。”然成二年,楚师、郑师侵卫,不书遂侵我;十五年,楚子侵郑,不书遂侵卫;虽十六年,知武子以诸侯之师侵陈,遂侵蔡,亦不书也。必若郑、卫叛晋,晋以师两侵之,而后书焉,以着诸侯之不复从晋也。庐陵李氏曰:“晋自召陵之后,苟有事于诸侯,皆书侵,今年士鞅侵郑。卫哀七年,魏曼多侵卫。十年,赵鞅侵齐。十三年,曼多侵卫。岂果潜师掠境欤?葢义不足以服人,故《春秋》例之以无名之师也】
葬曹靖公
九月葬陈怀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侵卫
【左传》九月师侵卫,晋故也。髙氏曰:“以其为晋兴师,故书侵。”临川吴氏曰:“鲁于卫无可声之罪,故其师之出为无名。”汪氏曰:“成六年,蔑侨如侵宋,传云‘晋命也’,今斯何忌侵衞,传亦云‘晋故也’。二卿并将以虐婚姻之国,陵兄弟之邦,非出已意,而迫于霸国之威,故《春秋》皆书侵以讥之】
冬衞侯郑伯盟于曲濮
【汪氏曰:结叛晋,曲濮卫地。髙氏曰:去年公侵郑,今年二卿侵卫,皆为晋故。而士鞅又自帅师侵之,故二君同为此盟,以固其谋】
从祀先公
【左传》: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因阳虎。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已更孟氏。冬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焉。辛卯,禘于僖公。《公羊传》:从祀者何?顺祀也。文公逆祀,去者三人;定公顺祀,叛者五人。《谷梁传》:贵复正也。杜氏曰:从顺也。先公闵、僖也,将正二公之位次。所顺非一,故通言先公。将作大事,欲以顺祀取媚】
蜀人冯山曰【汪氏曰:山字允南,普州人,着《春秋通解》十二卷】昭公至是始得从祀于大庙,其説是也。季氏逐君而制其死生之命,公薨干侯,不得终于正寝;既薨七月,又不得以时归葬;既葬,絶其兆域,又不得同于先君【汪氏曰:沟絶其兆域,不使与先君同】而在墓道之南。至孔子为司防,然后沟而合诸墓,则其主虽久未得从昭穆而祔祭,宜矣。及意如巳卒,阳虎专季氏,将杀季孙斯而乱鲁国,托于正以售【承呪反】其不正。始以昭公之主从祀大庙,葢欲着季氏之罪,以
译秋季七月戊辰日,陈侯柳去世。
晋国士鞅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接着又侵犯卫国。
【《左传》记载:晋国军队准备在鄟泽与卫侯结盟,赵简子说:“群臣中谁敢与卫君结盟?”涉佗、成何说:“我们能与他结盟。”卫国人请求由他们执牛耳(主持盟礼),成何说:“卫国,是我们晋国的温原之地,怎么能视同诸侯?”将要歃血时,涉佗击打卫侯的手和手腕,卫侯大怒。王孙贾快步上前说:“盟誓是为了确立信义和礼仪,如果有像卫君这样的人,怎敢不唯礼是从,而接受这样的盟誓呢?”卫侯想要背叛晋国,但担心各位大夫。王孙贾让军队驻扎在郊外,大夫们询问缘故,卫侯把晋国的侮辱告诉了他们,并且说:“我使国家蒙受耻辱,应当改立继承人,我听从安排。”大夫们说:“这是卫国的祸患,难道是君主的过错吗?”卫侯说:“还有忧患,他们说我必定会让你们的儿子和大夫们的儿子作为人质。”大夫们说:“如果对国家有益,公子就去,群臣的儿子怎敢不都带着枷锁跟随?”将要出发时,王孙贾说:“如果卫国有难,工商阶层未曾不成为祸患,让他们都去才行。”卫侯把这话告诉大夫,于是大家都准备前往。出发日期确定后,卫侯朝见国人,派王孙贾询问,说:“如果卫国背叛晋国,晋国五次讨伐我们,痛苦会怎样呢?”大家都说:“五次讨伐我们,仍然可以作战。”王孙贾说:“那么不如先背叛,等到痛苦了再送人质,有什么可迟疑的呢?”于是背叛了晋国。晋国人请求重新结盟,卫侯不答应。秋季,晋国士鞅和成桓公侵犯郑国,包围虫牢,是为了报复伊阙之战,接着侵犯卫国。高氏说:“郑伯与齐国在咸地结盟,卫侯与齐国在沙地结盟,两国都因为齐国而背叛晋国,晋国因此侵犯郑国、侵犯卫国,以此来断绝齐国的同盟国。晋国不声讨他们的罪状,不能使其屈服,所以两处都记载为‘侵’。”襄陵许氏说:“招抚离异者要用礼,安抚远方者要用德,咸、沙之盟,诸侯已经二心,晋国不思考致力于德和礼,却想依靠武力强行征服,那么丧失霸权,指日可待。”陈氏说:“文中说‘遂’,是晋国开始讨伐同盟国。襄公二十三年,齐国开始背叛晋国,夺取朝歌,去年郑、卫相继背叛晋国,于是侵犯郑、卫,又明年与齐国讲和,鲁国也背叛晋国了,所以全部记载下来。”汪氏说:“齐国开始讨伐,盟主则记载为‘伐’,卫国接着讨伐晋国;晋国开始讨伐同盟国则记载为‘侵’,郑国接着侵犯卫国。齐国记载为‘伐’而晋国记载为‘侵’,在这里可以看出晋国霸权衰落得很厉害。”然而成公二年,楚国军队、郑国军队侵犯卫国,不记载‘遂侵我’;成公十五年,楚子侵犯郑国,不记载‘遂侵卫’;即使成公十六年,知武子率领诸侯军队侵犯陈国,接着侵犯蔡国,也不记载。必定是像郑、卫背叛晋国,晋国用军队同时侵犯他们,然后才记载,以彰显诸侯不再服从晋国。庐陵李氏说:“晋国自从召陵之战后,如果对诸侯有事,都记载为‘侵’,今年士鞅侵犯郑国。哀公七年,魏曼多侵犯卫国。十年,赵鞅侵犯齐国。十三年,曼多侵犯卫国。难道真的是秘密出兵掠夺边境吗?大概是因为道义不足以使人信服,所以《春秋》将其视为无名之师。”】
安葬曹靖公。
九月,安葬陈怀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左传》记载:九月军队侵犯卫国,是因为晋国的缘故。高氏说:“因为他们是为晋国兴师,所以记载为‘侵’。”临川吴氏说:“鲁国对卫国没有可以声讨的罪状,所以出兵是无名的。”汪氏说:“成公六年,蔑侨如侵犯宋国,传文说‘是晋国的命令’,现在季孙斯、仲孙何忌侵犯卫国,传文也说‘是晋国的缘故’。两位卿大夫共同率领军队虐待姻亲之国,欺凌兄弟之邦,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是迫于霸主的威势,所以《春秋》都记载为‘侵’以讥讽他们。”】
冬季,卫侯、郑伯在曲濮结盟。
【汪氏说:这是为了结盟背叛晋国,曲濮是卫国的地方。高氏说:去年卫侯侵犯郑国,今年两位卿大夫侵犯卫国,都是因为晋国的缘故。而士鞅又亲自率领军队侵犯卫国,所以两位君主共同在此结盟,以巩固他们的谋略。】
顺次祭祀先公。
【《左传》记载: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都对季氏不满;叔孙辄在叔孙氏不受宠爱;叔仲志在鲁国不得志。所以这五人依附阳虎。阳虎想要除掉三桓,用季寤取代季氏,用叔孙辄取代叔孙氏,自己取代孟氏。冬季十月,顺次祭祀先公并祈祷。辛卯日,在僖公庙举行禘祭。《公羊传》说:从祀是什么意思?是顺次祭祀。文公逆序祭祀,被废黜的有三人;定公顺次祭祀,背叛的有五人。《谷梁传》说:重视恢复正统。杜氏说:从,就是顺。先公指闵公、僖公,将要纠正这两位公的位次。所顺次的不仅一位,所以通称先公。将要做大事,想通过顺次祭祀来取媚。】
蜀人冯山说【汪氏说:冯山字允南,普州人,著有《春秋通解》十二卷】:昭公到这时才开始得以从祀于太庙,他的说法是对的。季氏驱逐国君并控制其生死,昭公死在乾侯,没能死在正寝;死后七个月,又没能按时归葬;安葬后,隔绝他的兆域,又没能与先君相同【汪氏说:挖沟隔绝他的兆域,不让他与先君相同】而在墓道之南。直到孔子担任司寇,然后挖沟合并到墓中,那么他的神主虽然长久未能按昭穆次序附祭,是理所当然的。等到季孙意如已经去世,阳虎专权季氏,将要杀害季孙斯并扰乱鲁国,借正统之名来推行【承呪反】其不正之事。开始让昭公的神主从祀太庙,大概是想彰显季氏的罪过,以
取媚于国人。然其事虽顺,其情则逆。《春秋》原情制法,故不书禘事与日【王氏笺义曰:从祀先公,大事也,不由公命而由阳虎,故不书禘,又不书日。刘氏曰:从祀先公,正也,所以从祀先公则非正矣。其非正奈何?季氏专鲁,阳虎专季氏,欲去三桓而代之,从祀先公以説焉,非能正者也。从祀为祫邪?宜曰大事于太庙;为禘邪?宜曰禘于太庙;为时享邪?宜曰有事于某宫。所以不正言之者,其事可丑,出于阳虎故也。阳虎将作乱而恶不得民心,故于是为小正以售其大不正,立小义以遂其大不义。从祀先公,其事则顺矣,其情则逆。《春秋》原情,情诚善而功恶弗诛也,情诚恶而功善弗与也】特曰从祀先公于盗窃宝玉大弓之上【李氏瑾曰:此二事也,问无他文同辞而书之】见【音现】事出阳虎而不可详也,其亦深切着明矣【薛氏曰:从祀者,何?顺祀也。鲁之祭也,跻僖公,外昭公从祀之祀,始正其礼也。髙氏曰:从顺也,不曰顺者,其事则顺,其意则非,故变其辞曰从也。夫鲁祀之不顺多矣,武公、▯公在所当祧,僖公、闵公在所当正,昭公则又当祀而不祀者也。今但称先公,则尽从典礼,不止为一公设也。然不举所祀之名,不指所祀之所者,非时妄祀,其事可丑,出于阳虎。之矫举故,虽礼之复正者,而圣人实书之在盗窃宝玉大弓之上,所以诛阳虎之乱也。所谓定哀多微辞者,意在言外也。呜呼!千载之下,奸伪之迹,祸乱之变,彼假托以济其私者,岂特一阳虎而已哉?○汪氏曰:三传皆以从祔为顺祀,闵、僖二公,惟冯氏谓祔祭昭公,而文定引其説,薛氏、髙氏两用之。今考之经,昭公之葬称諡,疑已祔祭祖庙,而从祀不称昭公,与禘于庄公书法不侔,则三传似亦可通。或者谓升闵、降僖,非当时之急务,然阳虎虽祔祭昭公,而道南之墓犹待孔子为司防,而合乎先君之兆域,则又何也?刘原父云:阳虎恶季氏,以臣而陵君,犹僖公以子而先父,故先正逆祀,以微谕其意,其説亦佳,姑记以俟来哲。庐陵李氏曰:从祀之説,三传及诸家皆以为正闵、僖之位,独胡氏不取。葢阳虎之意正暴,明季氏之罪,故从祀昭公,以説于国人。若文公逆祀,则臧文仲为政之时,夏父弗忌所为,而非季氏之恶也。且春秋每书宫庙,必举其諡,此则不书闵、僖,而直云先公,故以为昭公无疑也】
译取悦国人。然而这件事虽然合乎礼制,其动机却是违背道义的。《春秋》推究本意来制定褒贬法则,所以不记载禘祭之事,也不记载日期。【王氏笺义说:从祀先公是大事,不遵从国君的命令而由阳虎主持,所以不记载禘祭,也不记载日期。刘氏说:从祀先公是正当的,但用来从祀先公的动机就不正当了。为什么不正当呢?季氏专权鲁国,阳虎专权季氏,想要除去三桓取而代之,用从祀先公来取悦国人,这不是能够端正礼制的人。从祀先公是祫祭吗?应当说“在太庙举行大事”;是禘祭吗?应当说“在太庙举行禘祭”;是时享吗?应当说“在某宫举行祭祀”。之所以不正面记载,是因为这件事很丑恶,出自阳虎的缘故。阳虎将要作乱,又担心得不到民心,所以在此时做一点小的正确之事,来推行他大的不正确之举,树立小的正义,来成就他大的不义。从祀先公,这件事虽然合乎礼制,其动机却是违背道义的。《春秋》推究本意,动机确实善良而行为邪恶的,不诛责他;动机确实邪恶而行为善良的,不赞许他】特意在记载盗窃宝玉、大弓之前,只说从祀先公。【李氏瑾说:这是两件事,问没有其他文字,却用相同的辞令记载】显示【音现】事情出自阳虎,不可详细记载,这也真是深刻显明了。【薛氏说:从祀,是什么?是顺祀。鲁国的祭祀,提升僖公,外昭公从祀的祭祀,开始纠正其礼仪。髙氏说:从,顺也,不说顺,是因为事情虽然顺,但意图不对,所以改变辞令说从。鲁国祭祀不顺的多,武公、〇公在所当祧,僖公、闵公在所当正,昭公则又当祀而不祀。现在只称先公,就完全遵循典礼,不止为一公设立。然而不举所祀之名,不指所祀之所,是因为非时妄祀,事情可丑,出自阳虎的矫举,所以虽然礼制复正,但圣人实在记载在盗窃宝玉大弓之上,用来诛责阳虎的乱。所谓定哀多微辞,意在言外。呜呼!千载之下,奸伪之迹,祸乱之变,那些假托以济其私的,岂止一个阳虎而已?○汪氏说:三传都以从祔为顺祀,闵、僖二公,只有冯氏说祔祭昭公,而文定引其说,薛氏、髙氏两用。现在考证经文,昭公之葬称谥,疑已祔祭祖庙,而从祀不称昭公,与禘于庄公书法不侔,那么三传似乎也可通。有人说升闵、降僖,不是当时的急务,然而阳虎虽然祔祭昭公,而道南之墓犹待孔子为司防,而合乎先君之兆域,那又为什么呢?刘原父说:阳虎厌恶季氏,以臣而陵君,犹如僖公以子而先父,所以先正逆祀,以微谕其意,其说也佳,姑且记下以待后来的智者。庐陵李氏说:从祀之说,三传及诸家都认为正闵、僖之位,只有胡氏不取。大概阳虎之意正暴,明季氏之罪,所以从祀昭公,以取悦国人。如果文公逆祀,那是臧文仲为政之时,夏父弗忌所为,而不是季氏之恶。而且春秋每书宫庙,必举其谥,这里不书闵、僖,而直云先公,所以认为昭公无疑】
盗窃宝玉大弓
【左传》壬辰,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戒都车曰:“癸巳至。”成宰公敛处父告孟孙曰:“季氏戒都车,何故?”孟孙曰:“吾弗闻。”处父曰:“然则乱也,必及于子,先备诸?”与孟孙以壬辰为期。阳虎前驱,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铍盾夹之。阳越殿,将如蒲圃。桓子咋谓林楚曰:“而先皆季氏之良也,尔以是继之。”对曰:“臣闻命。”后阳虎为政,鲁国服焉,违之徴死,死无益于主。桓子曰:“何后之有?而能以我适孟氏乎?”对曰:“不敢爱死,惧不免主。”桓子曰:“往也。”孟氏选圉人之壮者三百人以为公期,筑室于门外。林楚怒,马及衢而骋。阳越射之不中,筑者阖门,有自门间射阳越杀之。阳虎刼公与武叔以伐孟氏。公敛处父帅成人自上东门入,与阳氏战于南门之内,弗胜,又战于棘下,阳氏败。阳虎説甲如公宫,取宝玉大弓以出,舍于五父之衢,寝而为食。其徒曰:“追其将至。”虎曰:“鲁人闻余出,喜于徴死,何暇追余?”从者曰:“嘻,速驾!”公敛阳在,公敛阳请追之,孟孙弗许。阳欲杀桓子,孟孙惧而归之。子言辨,舍爵于季氏之庙而出。阳虎入于讙阳闗以叛。《公羊传》:“盗者,孰谓?谓阳虎也。”阳虎者,曷为者也?季氏之宰也。季氏之宰则微者也,恶乎得国寳而窃之?阳虎专季氏,季氏专鲁国。阳虎拘季孙、孟孙与叔孙氏迭而食之,睋而锓其板曰:“某月某日将杀我于蒲圃,力能救我则于是至乎日,若时而出。”临南者,阳虎之出也,御之于其乘焉。季孙谓临南曰:“以季氏之世世有子,子可以不免我死乎?”临南曰:“有力不足,臣何敢不勉?”阳越者,阳虎之从弟也,为右诸阳之从者,车数十乘至于孟衢。临南投策而坠之,阳越下取策,临南駷马而由乎孟氏。阳虎从而射之,矢着于庄门,然而甲起于琴如,弑不成,却反舍于郊,皆説然息。或曰:“弑千乘之主而不克舍,此可乎?”阳虎曰:“夫孺子得国而已,如丈夫何?”睋而曰。彼哉彼哉,趣驾,既驾。公敛处父帅师而至,慬然后得免。自是走之晋。寳者何?璋判白弓,绣质▯青,纯谷梁传:宝玉者,封圭也;大弓者,武王之戎弓也。周公受赐藏之鲁,非其所以与人,而与人,谓之亡;非其所取,而取之,谓之盗。杜氏曰:盗谓阳虎也。家臣贱,名氏不见,故曰盗。孙氏曰:盗,微贱之称。宝玉、大弓,国之重器。国之重器而盗得窃之,则定公为国可知也。常山刘氏曰:宝玉、大弓,天子所赐,先君之分器,藏之于国,子孙世世保之,不可失坠,而为盗所窃,国慢无政可知矣。故书“窃”以志不恭之大也。何氏曰:宝者,世世宝用之辞,此皆鲁始封之锡。不言“取”而言“窃”者,正名也。苏氏曰:阳虎将杀季孙斯,不胜而出,败宝玉、大弓于公宫,以行其称“盗”陪臣也。宝玉、大弓,鲁之分器也。是时阳虎以郓、讙、▯、隂叛奔齐,十年侯犯以郈叛,及昭十二年,南蒯以费叛,皆以贱不书。其书“窃宝玉、大弓”何也?分器重于地也。分器重于地者,贱货而贵命也。茅堂胡氏曰:先王分器,不能谨守,而盗得窃诸公宫,此无政之验也。故失地则讳,失寳玉、大弓则书,失之,书得之,书重其事也。陈氏曰:虎,陪臣也。取周公之分器以出鲁,莫之禁。书曰“盗窃宝玉、大弓”,鲁无人之辞也。是故陪臣皆不书,书阳虎为盗,是治陪臣也。君子之作《春秋》,治至于陪臣,斯极矣。庐陵李氏曰:谢氏云:宝玉象德,大弓象武。先君以文德、武功受此宝玉,厯世守而传之,以为国之宝镇。国之寳镇,盗得而窃焉,则人君不能守其国,子孙不能保其镇,可知矣。○汪氏曰:何休谓季氏逐昭公,取宝玉藏于其家,阳虎拘季孙,夺其宝玉。然昭公之经不书失宝玉,而此书“盗窃”,则阳虎窃取于公宫,而非取之于季氏也】
附録【左传·郑驷歂嗣子大叔为政】
【庚敬王十子九年】九年【晋定十一,齐景四十七,卫灵三十四,
译盗窃宝玉和大弓。
《左传》记载:壬辰日,阳虎打算在蒲圃设享礼款待季孙斯并趁机杀他,命令都城的车队说:“癸巳日到达。”成邑的宰官公敛处父告诉孟孙氏说:“季氏命令都城的车队,是什么缘故?”孟孙氏说:“我没有听说。”公敛处父说:“那么这是作乱,一定会波及到您,事先做好准备如何?”于是与孟孙氏约定以壬辰日为期限。阳虎在前导引,林楚为季桓子驾车,虞人手持铍和盾牌夹护两旁。阳越在后殿后,正要前往蒲圃。季桓子咬手指对林楚说:“你的祖先都是季氏的良臣,你以此继承他们吧。”林楚回答说:“臣听到了命令。”后来阳虎专权,鲁国人服从他,违抗他就会被征杀,死了也对主人没有益处。季桓子说:“有什么后患呢?你能带我投奔孟氏吗?”林楚回答说:“我不敢吝惜生命,只是害怕不能保全主人。”季桓子说:“去吧。”孟氏挑选了三百名强壮的圉人作为公期,在门外筑起房屋。林楚愤怒,马跑到十字路口便奔驰而去。阳越射击他没有射中,筑墙的人关闭了城门,有人从门缝中射杀了阳越。阳虎劫持了鲁定公和叔孙武叔去攻打孟氏。公敛处父率领成邑的人从东门进入,与阳氏在南门内交战,没有取胜,又在棘下交战,阳氏战败。阳虎脱下铠甲进入公宫,取出宝玉和大弓出来,停留在五父的十字路口,睡觉并进食。他的党徒说:“追兵将要到了。”阳虎说:“鲁国人听说我出逃,高兴于不必被征杀,哪有空闲来追我?”随从说:“唉,快驾车!”公敛阳在,公敛阳请求追击,孟孙氏不允许。阳虎想杀季桓子,孟孙氏害怕而归还了他。子言辨,在季氏的宗庙放下酒爵后离开。阳虎进入讙、阳关叛逃。
《公羊传》说:“盗,指的是谁?指的是阳虎。”阳虎是什么人?是季氏的家臣。季氏的家臣地位卑微,怎么能得到国家的宝物而窃取它呢?阳虎专权于季氏,季氏专权于鲁国。阳虎拘禁季孙、孟孙和叔孙氏,轮流进食,拿着刻刀刻在木板上说:“某月某日将在蒲圃杀我,有力气能救我的就在那天到达,如果那时出来。”临南驾车,阳虎出逃,在他乘车时抵御他。季孙对临南说:“季氏世世代代有恩于你,你可以不让我死吗?”临南说:“力量不足,臣怎敢不尽力?”阳越是阳虎的堂弟,作为阳虎随从的右骖,车几十辆到达孟衢。临南扔掉马鞭并摔下,阳越下车捡马鞭,临南快马加鞭奔向孟氏。阳虎跟随射击,箭射在庄门上,然而铠甲在琴如响起,弑君未成,退回到郊外,都脱下铠甲休息。有人说:“弑杀千乘之君而不能成功,这可以吗?”阳虎说:“那小子得到国家罢了,对大丈夫能怎么样?”拿着刻刀说。那个人啊那个人啊,快驾车,已经驾车。公敛处父率领军队到达,幸然后才得以免祸。从此逃往晋国。宝是什么?璋判白弓,绣质青,纯谷梁传:宝玉,是封圭;大弓,是武王的戎弓。周公受赐藏在鲁国,不是用来给人的,却给了人,叫做丢失;不是应该取得的,却取得了,叫做盗窃。杜氏说:盗指的是阳虎。家臣地位卑贱,名字不被记载,所以称盗。孙氏说:盗,是微贱的称呼。宝玉、大弓,是国家的重器。国家的重器却被盗窃取,那么定公治理国家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常山刘氏说:宝玉、大弓,是天子所赐,先君的分器,藏在国家,子孙世世代代保卫,不可失坠,却被盗窃取,国家怠慢没有政事就可以知道了。所以书写“窃”以记录不恭敬的大罪。何氏说:宝,是世世代代珍视使用的词,这些都是鲁国始封时的赏赐。不说“取”而说“窃”,是为了正名。苏氏说:阳虎将要杀季孙斯,没有取胜而出逃,败坏宝玉、大弓于公宫,以实行其称“盗”的陪臣身份。宝玉、大弓,是鲁国的分器。当时阳虎以郓、讙、龟、阴叛逃奔齐,十年侯犯以郈叛,及昭公十二年,南蒯以费叛,都因为地位卑贱而不记载。记载“窃宝玉、大弓”为什么呢?分器重于土地。分器重于土地,是轻视货物而贵重生命。茅堂胡氏说:先王分器,不能谨慎守护,而盗得以在公宫窃取,这是没有政事的验证。所以失地则避讳,失宝玉、大弓则记载,失去记载,得到也记载,重视这件事。陈氏说:虎,是陪臣。取周公的分器出鲁国,没有人禁止。记载说“盗窃宝玉、大弓”,是鲁国无人之言。所以陪臣都不记载,记载阳虎为盗,是治理陪臣。君子作《春秋》,治理到陪臣,这是极点了。庐陵李氏说:谢氏云:宝玉象征德,大弓象征武。先君以文德、武功受此宝玉,世世代代守护并传承,作为国家的宝镇。国家的宝镇,被盗窃取,那么人君不能守护其国,子孙不能保卫其镇,就可以知道了。汪氏说:何休认为季氏驱逐昭公,取宝玉藏在家中,阳虎拘禁季孙,夺取其宝玉。然而昭公的经文不记载失宝玉,而这里记载“盗窃”,那么阳虎是在公宫窃取,而不是从季氏那里取得。
附录【左传·郑驷歂嗣子大叔为政】
【庚敬王十子九年】九年【晋定公十一年,齐景公四十七年,卫灵公三十四年,
蔡昭十八,郑献十三卒,曹伯阳元年,陈闵公,越元年,杞僖五,宋景十六,秦哀三十六卒,楚昭十五,吴阖庐十四】
译蔡昭公十八年,郑献公十三年去世,曹伯阳元年,陈闵公在位,越王元年,杞僖公五年,宋景公十六年,秦哀公三十六年去世,楚昭公十五年,吴王阖庐十四年。
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春,宋公使乐大心盟于晋,且逆乐祁之尸。辞伪有疾,乃使向巢如晋盟,且逆子梁之尸。子明谓桐门右师出曰:“吾犹衰绖,而子击钟,何也?”右师曰:“丧不在此故也。”既而告人曰:“已衰绖而生子余,何故舍钟?”子明闻之,怒言于公曰:“右师将不利戴氏,不肯适晋,将作乱。不然,无疾。”乃逐桐门右师。○郑驷歂杀邓析,而用其竹刑。君子谓子然于是不忠。苟有可以加于国家者,弃其邪可也。静女之三章,取彤管焉。干旄何以告之?取其忠也。故用其道,不弃其人。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犹爱其树,况用其道而不恤其人乎?子然无以劝能矣】
夏四月戊申郑伯虿卒
得寳玉大弓
【左传》夏阳虎归宝玉大弓。书曰:「得器用也。」凡获器用曰得,得用焉曰获。六月伐阳闗,阳虎使焚莱门,师惊犯之,而出奔齐。请师以伐鲁,曰:「三加必取之。」齐侯将许之,鲍文子谏曰:「臣尝为▯于施氏矣,鲁未可取也。上下犹和,众庶犹睦,能事大国而无天菑,若之何取之?」阳虎欲勤齐师也,齐师罢,大臣必多死亡已,于是乎奋其诈谋。夫阳虎有宠于季氏,而将杀季孙以不利鲁国而求容焉,亲富不亲仁,君焉用之?君富于季氏而大于鲁国,兹阳虎所欲倾覆也。鲁免其疾而君又收之,无乃害乎?齐侯执阳虎,将东之,阳虎愿东,乃囚诸西鄙,尽借邑人之车,锲其轴,麻约而归之,载防灵寝于其中而逃。追而得之,囚于齐,又以葱灵逃奔宋,遂奔晋,适赵氏。仲尼曰:「赵氏其世有乱乎?」《公羊传》何以书?「国宝也。」丧之,书得之,书。《谷梁传》其不地何也?寳玉大弓在家则羞,不目羞也,恶得之?得之堤下,或曰阳虎以解众也】
谷梁子曰:宝玉、封圭、大弓,武王之戎弓【范氏曰:封圭,始封之圭;戎弓,武王征伐之弓】周公受赐藏之鲁。或曰:夏后氏之璜【音黄】封父之繁【扶元反】弱也【杜氏曰:璜,美玉名;封父,古诸侯;繁弱,大弓名】子孙世守,罔敢失坠,以昭先祖之德,存肃敬之心耳。古者告终易代,▯璧琬【于阮反】琰【以冉反】天球,夷玉,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蔡氏曰:皆先王所寳器物,▯璧,大璧也;琬琰,圭名;球,鸣球也;夷,常也;兑、和,皆古之巧工。尧、舜时共工制作精巧,中法度,故歴代传宝之】莫不陈列,非直为美观也。先王所宝,传及其身,能全而归之,则可以免矣。鲁去其政,陪臣擅权【汪氏曰:陪,重也。大夫为诸侯之臣,家臣又为大夫之臣,故曰陪臣】虽先公分【扶问反】器,犹不能守,而盗得窃诸公宫,其能国乎?故失之书,得之书,所以讥公与执政之臣见【音现】不恭之大也。此义行,则有天下国家者,各知所守之职,不敢忽矣【蜀杜氏曰:鲁不能保守国器,以致失,今得而复书之,不正其得之于盗也,直书曰得,以明其失而复得也。孙氏曰:不曰盗归宝玉大弓者,盗微者不可再见。番阳万氏曰:宝玉大弓,三传之説不同,然圣经之大法不在乎是,所以谨其盗窃与得之而已。夫先王分宝玉于伯叔之国,宜世守勿失。而定公见窃于陪臣,迨夫阳虎以为无益于近用,秖以为名,而自归之鲁。有四封而诘其盗,不得其盗,以正国之典刑,仅得宝玉大弓,政刑之失,一至于此,岂不重可怜邪?噫!纳莒仆之宝玉,曷若不失此分器之宝玉?反楚灵之大屈,曷若不失此分物之大弓?始也贪人之所有,今不能保已之所有,故春秋讥之。○赵氏曰:左氏云:凡获器用曰得,得用焉曰获。按得者对失也,器用皆合言得,则宋大鼎何不言得乎?谷梁云:不地羞。也按縁未出境而得,故但以得为名。且书窃,犹不羞;书地,有何羞乎?汪氏曰:杜预谓国之分器,得之足以为荣,故重而书之。按失之,固足以为辱;然得之于盗,而不能讨其罪,未足为荣,适以彰其失之之耻耳。庐陵李氏曰:谢氏曰:谓之得者,以明既失而复
译春季,周历正月。
附录:《左传》记载:春天,宋国国君派乐大心到晋国结盟,并去迎接乐祁的灵柩。乐大心假称有病推辞,于是宋君改派向巢去晋国结盟,并去迎接子梁的灵柩。子明对桐门右师说:“我还穿着丧服,你却敲钟奏乐,这是为什么?”桐门右师说:“因为丧事不在这里,所以如此。”随后桐门右师告诉别人说:“子明已经生了儿子余,为什么还要放弃敲钟奏乐?”子明听到后,愤怒地对国君说:“桐门右师将对戴氏不利,不肯去晋国,将要作乱。否则,他不会装病。”于是驱逐了桐门右师。郑国驷歂杀了邓析,却采用了邓析制定的竹简刑法。君子认为子然(驷歂)这样做是不忠的。如果有对国家有益的东西,抛弃其邪恶的部分是可以的。《诗经·静女》第三章,取用了彤管;《诗经·干旄》问用什么来告知?取用其忠诚之意。所以采用他的道理,就不应抛弃这个人。《诗经》说:“甘棠树茂盛,不要砍伐,那是召伯休息的地方。”思念那个人,尚且爱护他的树,何况采用他的道理却不体恤那个人呢?子然这样做无法鼓励贤能之人了。
夏季,四月戊申日,郑国国君虿去世。
得到宝玉和大弓。
《左传》记载:夏天,阳虎归还了宝玉和大弓。《春秋》记载说:“得到器物用具。”凡是获得器物用具称为“得”,得到并加以使用称为“获”。六月,鲁国攻打阳关,阳虎让人焚烧莱门,军队惊慌溃散,阳虎趁机出逃到齐国。他请求齐国出兵攻打鲁国,说:“只要三次进攻,一定能攻取鲁国。”齐侯打算答应他,鲍文子劝谏说:“我曾经在施氏那里做事,鲁国还不可以攻取。鲁国上下仍然和睦,百姓仍然亲善,能够侍奉大国而没有天灾,怎么能攻取它呢?”阳虎是想让齐国军队疲敝,齐国军队疲惫后,大臣必然多有死亡,这时阳虎就会施展他的诈谋。阳虎在季氏那里受宠,将要杀害季孙来危害鲁国,以求得容身之地,亲近富有的而不亲近仁德的,国君怎么能用他呢?国君比季氏富有,比鲁国强大,这正是阳虎想要倾覆的对象。鲁国免除了他的祸害,而国君又收容他,这不是有害吗?齐侯抓住了阳虎,打算把他送到东方,阳虎愿意去东方,于是把他囚禁在西边边境,借用了当地人的车,凿坏车轴,用麻绳捆住车轴带回去,把防灵寝放在车里逃跑了。追赶并抓到了他,囚禁在齐国,他又带着葱灵逃奔到宋国,于是逃奔到晋国,投奔赵氏。孔子说:“赵氏大概会世代有动乱吧?”《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这件事?因为这是国家的宝物。丢失了它,记载丢失;得到了它,记载得到。《谷梁传》说:为什么不记载地点?因为宝玉和大弓还在国内,如果记载地点就是羞辱,不记载地点是为了不羞辱,厌恶得到它的方式。是在堤下得到的,有人说阳虎是为了安抚众人而归还的。
谷梁子说:宝玉、封圭、大弓,是周武王的战弓。范氏说:封圭,是受封时的玉圭;戎弓,是武王征伐时用的弓。周公接受赏赐后藏在鲁国。有人说:这是夏后氏的璜玉,封父的繁弱弓。杜氏说:璜,是美玉的名字;封父,是古代的诸侯;繁弱,是大弓的名字。子孙世代守护,不敢丢失,以此来彰显先祖的德行,保持肃敬之心罢了。古代王朝更替,大璧、琬琰、天球、夷玉、兑的戈、和的弓、垂的竹箭,蔡氏说:这些都是先王珍视的器物,大璧,是大璧;琬琰,是玉圭的名字;球,是鸣球;夷,是常玉;兑、和,都是古代的巧匠。尧、舜时共工制作精巧,符合法度,所以历代传为宝物。没有不陈列出来的,不仅仅是为了美观。先王珍视的东西,传到他的身上,能够保全并归还,就可以免于祸患了。鲁国失去了政权,家臣专权。汪氏说:陪,是重叠的意思。大夫是诸侯的臣子,家臣又是大夫的臣子,所以叫陪臣。即使是先王分赐的器物,尚且不能守护,而被盗贼从公宫窃取,这样的国家还能存在吗?所以丢失了要记载,得到了也要记载,以此来讥讽国君和执政大臣见识浅陋、不恭敬的程度。这种义理实行,那么拥有天下和国家的人,各自就知道自己该守的职分,不敢忽视了。蜀杜氏说:鲁国不能保守国家重器,以致丢失,现在得到了又记载,并不是肯定它从盗贼那里得到,只是直书“得”,以表明它丢失后又得到了。孙氏说:不说是盗贼归还宝玉大弓,是因为盗贼地位卑微,不值得再次提及。番阳万氏说:宝玉大弓,三传的说法不同,但《春秋》的大法不在于此,所以谨慎地记载盗窃和得到罢了。先王分宝玉给伯叔之国,应该世代守护不丢失。而定公被家臣偷窃,等到阳虎认为它对近用没有益处,只当作名义上的东西,而自行归还给鲁国。有四方疆土却查问不到盗贼,不能正国家的典刑,仅仅得到宝玉大弓,政令刑罚的失误,竟到了这种地步,岂不非常可怜吗?唉!接纳莒仆的宝玉,哪里比得上不丢失这分赐的宝玉?归还楚灵王的大屈,哪里比得上不丢失这分赐的大弓?起初贪图别人的所有,现在不能保全自己的所有,所以《春秋》讥讽它。赵氏说:《左传》说:凡是获得器物用具称为“得”,得到并加以使用称为“获”。按“得”是相对于“失”而言的,器物用具都合称为“得”,那么宋国的大鼎为什么不称“得”呢?《谷梁传》说:不记载地点是因为羞辱。按因为还没有出境就得到了,所以只用“得”来命名。况且记载“窃”,尚且不觉得羞辱;记载地点,又有什么羞辱呢?汪氏说:杜预认为国家的分赐器物,得到它足以作为荣耀,所以重视而记载它。按丢失它,固然足以作为耻辱;然而从盗贼那里得到,却不能讨伐他的罪过,不足以作为荣耀,正好彰显丢失它的耻辱罢了。庐陵李氏说:谢氏说:称之为“得”,是为了表明既丢失后又
得也。先王所赐,非盛德不能受而传之;窃之,书得之,书尊之也。此説得之。陆列曰:用力禽之曰获,获人获兽是也;非用力禽之曰得,宝玉是也。故疑谷梁得其实。若左氏以为阳虎归之,恐无此理。杜氏反以为无益近用,而只为名,故归之。夫虎,岂惮窃玉之为恶名哉?葢既奔而追者获之耳。又曰:是年孔子年五十,定公以孔子为中都宰,一年四方则之】
译这是正确的。先王所赏赐的东西,没有盛大的德行是不能承受并传承的;如果是窃取来的,史书会记载为“得”,这是史书尊重这种说法的缘故。这种解释是合理的。陆列说:通过努力捕获叫做“获”,比如捕获人或野兽就是这样;不是通过努力捕获而得到的叫做“得”,比如得到宝玉就是这样。所以怀疑《谷梁传》的说法符合事实。如果《左传》认为是阳虎归还的,恐怕没有这种道理。杜氏反而认为这样做对实用没有益处,只是为了名声,所以归还它。阳虎难道会害怕窃取宝玉带来的坏名声吗?大概是他逃跑时,被追赶的人捕获了宝玉罢了。又说:这一年孔子五十岁,鲁定公任命孔子为中都宰,一年后四方都效法他。
六月葬郑献公
秋齐侯衞侯次于五氏
【左传》秋,齐侯伐晋,夷仪,敝无存之父将室之,辞以与其弟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于髙国。」先登,求自门出,死于霤下。东郭书让登,犂弥从之,曰:「子让而左,我让而右,使登者絶而后下。」书左,弥先下。书与王猛息,猛曰:「我先登。」书敛甲曰:「曩者之难,今又难焉。」猛笑曰:「吾从子,如骖之靳。」晋车千乘在中牟,卫侯将如五氏,卜过之,▯焦。卫侯曰:「可也。」衞车当其半,寡人当其半,敌矣。乃过中牟。中牟人欲伐之,卫褚师圃亡在中牟,曰:「卫虽小,其君在焉,未可胜也。」齐师克城而骄,其帅又贱,遇必败之,不如从齐。乃伐齐师,败之。齐侯致禚、媚、杏于卫。齐侯赏犁弥,犁弥辞曰:「有先登者,臣从之。」皙帻而衣貍制。公使视东郭书,曰:「乃夫子也。」吾贶子。公赏东郭书,辞曰:「彼賔旅也。」乃赏犁弥。齐师之在夷仪也,齐侯谓夷仪人曰:「得敝无存者,以五家免。」乃得其尸,公三襚之,与之犀轩与直葢而先归之,坐引者以师哭之,亲推之三。杜氏曰:「五氏,晋地。齐侯在五氏,卫侯往助之。」任氏曰:「此伐晋也,不书伐而书次者,晋实大国,未敢轻伐。始盟于沙中,次于五氏,又次于垂葭,又次于蕖蒢,至哀元年而后伐,其欲有所逞也,久矣。」陈氏曰:「外防书次,自厥貉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其再见何?中国无伯也。齐、卫伐盟主,则其不书伐,春秋重絶晋也。于襄之二十三年尝书齐伐晋,至是而不书,何?齐始叛晋,诸侯犹有盟主也。前年郑叛晋,盟齐于咸;卫叛晋,盟齐于沙;明年及齐平,鲁亦叛晋,诸侯无盟主矣。有盟主非美事也,无盟主非细故也。是故春秋重絶晋也。」○汪氏曰:「杜预云讳伐盟主,故不书伐,然襄二十三年书齐侯遂伐晋,何以不讳乎?或谓中国无霸,春秋重絶晋,故不言伐,然文元年书卫人伐晋,何以不重絶晋乎?」庐陵李氏曰:「齐、卫三次而后伐,胡氏无传,葢同前次而后伐,罪甚包藏。」祸心之义也。谢氏以为罪其无事而出,故书次,则又与无名妄动之例同矣。要之,二例皆可通,而陈氏説又得圣人之微意。大抵齐、卫虽有玩晋之心,而晋力尚强,二国不过侵寻犯其竟内,不敢诵言伐之也。杜氏从告之説,或然而圣人亦因其告而书之,以示贬齐存晋之意矣】
秦伯卒冬葬秦哀公
【襄陵许氏曰:秦自晋悼以后,寝不见于《春秋》,则知秦葢退保西戎,军旅礼聘之事不交于中国矣。辛敬王二丑十年】十年【晋定十二,齐景四十八,卫灵三十五,蔡昭十九,郑声公胜元年,曹阳二,陈闵二▯僖六,宋景十七,秦惠公元年,楚昭十六,吴阖庐十五】
春王三月及齐平
【杜氏曰:平前八年再侵齐之怨。张氏曰:及齐平,我志也。庐陵李氏曰:谢氏云:前此鲁数侵齐,齐数伐鲁,至孔子为相,与齐释怨相平,而齐受之,故鲁及齐平。平,一国所愿,故不称公。暨齐平者,彼欲平而我与之平也;及齐平者,我欲平而彼从我平也。孔子之相鲁也,以德亲怀隣国,讲信修睦,而二国于此平焉。能循其道,则虽天下之大,可得而平也,岂独一齐国哉?宋、楚其平起于下,故书人;齐、鲁其平起于上,故书国。此説固佳,然汲汲而平,恐亦非圣人之意。胡氏説见暨平下,详见隐六年】
夏,公防齐侯于夹谷。公至自夹谷。
【左传》夏,公防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犁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刼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于德为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闻之,遽辟之。将盟,齐人加于载书曰:「齐师出境,而不以甲车三百乘从我者,有如此盟。」孔丘使兹无还揖对曰:「而不反我汶阳之田,吾以共命者
译六月,安葬郑献公。
秋季,齐侯和卫侯驻扎在五氏。
《左传》记载:秋季,齐侯讨伐晋国,攻打夷仪。敝无存的父亲打算娶妻,他推辞说,要把妻子让给弟弟,并说道:“这次战役,如果我不死,回去后一定要娶高氏的女子为妻。”他率先登城,请求从城门出去,死在屋檐下。东郭书谦让着不先登城,犁弥跟随着他,说:“你谦让而居左,我谦让而居右,让登城的人断绝后路然后下来。”东郭书居左,犁弥先下来。东郭书和王猛休息,王猛说:“我先登城。”东郭书收起铠甲说:“刚才的危难,现在又有了危难。”王猛笑着说:“我跟随你,就像车辕两侧的马跟随中间的马一样。”晋国的战车千辆在中牟,卫侯将前往五氏,占卜是否经过中牟,卦象是“焦”。卫侯说:“可以。”卫国的战车占一半,寡人占一半,兵力相当。于是经过中牟。中牟人想要攻打他们,卫国的褚师圃逃亡在中牟,说:“卫国虽然小,但国君在那里,还不可战胜。”齐军攻克城池而骄傲,他们的将领又地位低贱,遇到他们必定能打败他们,不如跟随齐军。于是攻打齐军,打败了他们。齐侯把禚、媚、杏三地送给卫国。齐侯赏赐犁弥,犁弥推辞说:“有先登城的人,我跟随他。”他戴着白色的头巾,穿着黑色的衣服。齐侯派人查看东郭书,说:“原来是这位先生。”我赏赐你。齐侯赏赐东郭书,他推辞说:“那是宾客。”于是赏赐犁弥。齐军驻扎在夷仪时,齐侯对夷仪人说:“得到敝无存的人,可以免除五家的赋税。”于是找到了他的尸体,齐侯三次赠送丧服,给他犀牛角装饰的车和直柄的伞,并先送他回国,让驾车的人坐着,用军队为他哭丧,亲自推挽灵车三次。杜氏说:“五氏,是晋国的地方。齐侯在五氏,卫侯前往援助他。”任氏说:“这是讨伐晋国,不记载‘伐’而记载‘次’,是因为晋国实际上是大国,不敢轻易讨伐。开始在沙中结盟,驻扎在五氏,又驻扎在垂葭,又驻扎在蕖蒢,直到哀元年才讨伐,他们想要有所施展,已经很久了。”陈氏说:“外国军队驻扎,自从厥貉以来没有过,这里再次出现,再次出现是什么意思?中原没有霸主。齐、卫讨伐盟主,所以不记载‘伐’,这是《春秋》重视断绝与晋国的关系。在襄公二十三年曾经记载齐国讨伐晋国,到这里却不记载,为什么?齐国开始背叛晋国,诸侯还有盟主。前年郑国背叛晋国,在咸地结盟齐国;卫国背叛晋国,在沙地结盟齐国;明年与齐国讲和,鲁国也背叛晋国,诸侯没有盟主了。有盟主不是好事,没有盟主不是小事。所以《春秋》重视断绝与晋国的关系。”汪氏说:“杜预说忌讳讨伐盟主,所以不记载‘伐’,但是襄公二十三年记载齐侯于是讨伐晋国,为什么不忌讳呢?有人说中原没有霸主,《春秋》重视断绝与晋国的关系,所以不说‘伐’,但是文公元年记载卫人讨伐晋国,为什么不重视断绝与晋国的关系呢?”庐陵李氏说:“齐、卫三次驻扎后才讨伐,胡氏没有传注,大概与前次驻扎后讨伐一样,罪过在于包藏祸心。”谢氏认为罪过在于无事而出兵,所以记载‘次’,这又与无名妄动的例子相同了。总之,两种解释都可以通,而陈氏的说法又得到了圣人的微意。大致齐、卫虽然有轻视晋国之心,但晋国力量尚强,两国不过是侵扰触犯其境内,不敢公然说讨伐。杜氏根据告捷的说法,或许如此,但圣人也根据他们的告捷而记载,以显示贬低齐国、保存晋国的意思。
秦伯去世,冬季安葬秦哀公。
襄陵许氏说:秦国自从晋悼公以后,渐渐不再见于《春秋》,就知道秦国大概退保西戎,军旅礼聘之事不再与中原交往了。辛敬王二丑十年。十年。晋定公十二年,齐景公四十八年,卫灵公三十五年,蔡昭公十九年,郑声公胜元年,曹阳公二年,陈闵公二年,僖公六年,宋景公十七年,秦惠公元年,楚昭公十六年,吴阖庐十五年。
春季,周王三月,鲁国与齐国讲和。
杜氏说:平息前八年两次侵齐的怨恨。张氏说:与齐国讲和,是我的意愿。庐陵李氏说:谢氏说:此前鲁国多次侵齐,齐国多次伐鲁,到孔子为相,与齐国释怨相平,而齐国接受,所以鲁国与齐国讲和。讲和,是一国所愿,所以不称公。与齐国讲和,是对方想讲和而我与之讲和;与齐国讲和,是我想讲和而对方顺从我讲和。孔子为相鲁国时,以德亲近安抚邻国,讲求信用修好和睦,而两国在此讲和。能遵循其道,那么即使天下之大,也可以得到讲和,难道只是一齐国吗?宋、楚的讲和起于下,所以记载人;齐、鲁的讲和起于上,所以记载国。这个说法固然好,但是急切地讲和,恐怕也不是圣人的意思。胡氏的说法见暨平下,详见隐六年。
夏季,鲁公在夹谷会见齐侯。鲁公从夹谷回来。
《左传》记载:夏季,鲁公在祝其会见齐侯,祝其就是夹谷,孔子为相。犁弥对齐侯说:“孔子懂礼而没有勇气,如果让莱人用兵器劫持鲁侯,必定能得逞。”齐侯听从了他。孔子带着鲁公退后说:“让士兵拿着兵器,两君和好,而蛮夷的俘虏用兵器扰乱,这不是齐君命令诸侯的方式。蛮夷不谋划华夏,夷狄不扰乱中华,俘虏不干预盟约,兵器不逼迫和好,对神是不祥,对德是违背道义,对人是不守礼节,您一定不会这样。”齐侯听到后,立刻避开他们。将要结盟时,齐人在盟书上加上:“齐军出境,如果不以三百辆甲车跟随我,有如此盟。”孔子让兹无还作揖回答说:“如果不归还我汶阳的田地,我以此共命。”
,亦如之。」齐侯将享公,孔丘谓梁丘据曰:「齐鲁之故,吾子何不闻焉?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执事也。且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飨而既具,是弃礼也。若其不具,用秕稗也。用秕稗,君辱,弃礼,名恶。子盍图之?夫享,所以昭德也,不昭,不如其已也。」乃不果享。齐人来归郓、讙、▯隂之田。谷梁传:离防不致,何为致也?危之曰:「危之则以地致,何也为危之也?其危奈何?」曰:「夹谷之防,孔子相焉,两君就坛,两相相揖,齐人鼓噪而起,欲以执鲁君。孔子厯阶而上,不尽一等,而视归乎齐侯曰:「两君合好,夷狄之民何为乎来?」命司马止之。齐侯逡巡而谢曰:「寡人之过也。」退而属其二三大夫曰:「夫人率其君与之行古人之道,二三子独率我而入荒裔之俗,何为罢防?」齐人使优施舞于鲁君之幕下,孔子曰:「笑君者,罪当死。」使司马行法焉,首足异门而出。齐人来归郓、讙、▯隂之田者,葢为此也。因是以见,虽有文事,必有武备。孔子于夹谷之防见之矣。何氏曰:「致地者,夹谷之防,齐侯作侏儒之乐,欲以执定公。孔子曰:「匹夫而荧惑诸侯者诛。」于是诛侏儒,首足异处。齐侯大惧,曲节从教,得意故致也。」张氏曰:「夹谷,鲁地,汉东海祝其县有夹山】
译(前文省略),也像这样。」齐侯准备设享礼招待鲁定公,孔丘对梁丘据说道:「齐鲁两国交往的旧例,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吗?盟约已经缔结,又要设享礼招待,这是让办事的臣子辛劳。况且,祭祀用的牺牲和象尊不出宫门,美好的音乐不在野外合奏,享礼的器物如果齐备,这是废弃礼制;如果不齐备,那就像用秕稗充数。用秕稗充数,是使国君受辱;废弃礼制,名声恶劣。您何不考虑一下?享礼是用来彰显德行的,不能彰显德行,不如不做。」于是齐侯最终没有举行享礼。齐国人送还了郓、讙、龟阴的田地。《谷梁传》说:离防之会没有记载齐国归还土地,为什么这里要记载呢?这是表示对这件事的危惧,说:「既然表示危惧,就用归还土地来记载,为什么还要表示危惧呢?危惧的是什么?」回答说:「在夹谷的盟会上,孔子担任相礼,两国国君登上盟坛,两国相礼互相作揖,齐国人鼓噪而起,想要捉拿鲁国国君。孔子历阶而上,只差一级台阶,便看着齐侯说:「两国国君和好,夷狄的百姓为什么来这里?」命令司马制止他们。齐侯退让谢罪说:「这是我的过错。」退下后对那几位大夫说:「那个人率领他的国君实行古人的道义,你们却率领我进入荒远蛮夷的风俗,为什么还要罢免防地的守备?」齐国人派优施在鲁国国君的帐幕下跳舞,孔子说:「戏弄国君的人,罪当处死。」派司马执行法令,优施的头和脚从不同的门抬出。齐国人送还郓、讙、龟阴的田地,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由此可以看出,即使有文治,也必须有武备。孔子在夹谷的盟会上就体现了这一点。何休说:「记载归还土地,是因为在夹谷的盟会上,齐侯表演侏儒之乐,想要捉拿鲁定公。孔子说:「平民而迷惑诸侯的,应当诛杀。」于是诛杀了侏儒,头和脚分开放置。齐侯非常恐惧,屈节听从教导,因为得到了好处所以归还土地。」张氏说:「夹谷,是鲁国的土地,汉代东海郡祝其县有夹山」
夹谷之防,孔子相【息亮反,下两相同】犁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刼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两君就坛,两相相揖。齐人鼓噪【素报反】而起,欲以执鲁君。孔子歴阶而升,不尽一等,而视归乎齐侯曰:“两君合好【呼报反,下同】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彼力反】好。于神为不祥,于德为愆义,于人为失礼。”齐侯遽止之,而属【章欲反】其臣曰:“夫人率其君与行古人之道【史记孔子世家鲁以君子之道辅其君】二三子独使寡人获罪于鲁侯,如之何?”晏子曰:“小人之谢过也以文。
君子之谢过也,以质;君已知过,则谢之以质尔。于是归郓讙、▯隂之田。仲尼一言,威重于三军,亦顺于理而已矣。故天下莫大于理,而强众不与【音预】焉【刘氏曰:使鲁多其车徒,众其兵革,搆怨连祸,以攻齐为事,未必能得其故土地也。厚其币帛,重其使介,繁礼巧辞,以请齐为事,亦未必能得其故土地也。仲尼一言尔,威重于三军,利加于万乘,岂有他哉?顺于理故也。天下之事,常服于顺,而违于逆。故齐虽彊,以其逆而夺;鲁虽弱,以其顺而得。得失非彊弱也,在道而已。不动而至,不言而信,不疾而速,此之谓也。】或问夹谷之防,孔子数语何以能却莱人之兵?朱子曰:毕竟齐常常欺鲁,鲁常常不能与之争。却忽然被一个人来,以礼问他,他如何不动?如蔺相如,秦王击缶,亦是寻常欺得赵过,忽然被一个人恁地硬枨,他如何不动?家氏曰:犂弥之奸,莱夷之刼,使非吾圣人相礼,动容貌,出辞气,有以格齐人之彊暴,则定公几不获免,而鲁之危甚矣。其致危之也。○刘氏曰:谷梁谓以地致危之也,非也。两国防盟,致皆以地,此常例耳】
晋赵鞅帅师围卫
【左传》晋赵鞅围卫,报夷仪也。初,卫侯伐邯,战午于寒氏,城其西北而守之。宵熸及晋围卫,午以徒七十人门于卫西门,杀人于门中,曰:“请报寒氏之役。”涉佗曰:“夫子则勇矣,然我往必不敢启门。”亦以徒七十人旦门焉,歩左右皆至而立如植,日中不启门,乃退反役。晋人讨卫之叛,故曰:“由涉佗成何。”于是执涉佗以求成于卫,卫人不许,晋人遂杀涉佗,成何奔燕。君子曰:“此之谓弃礼,必不钩。”《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涉佗亦遄矣哉!襄陵许氏曰:“使晋有以报齐,则卫可无用兵而服也。今围卫而不能服,则徒足以坚齐之从而已矣。”家氏曰:“书围不书伐,不与其伐也。”庐陵李氏曰:“以伯主而围与国者,惟宋襄围曹、赵鞅围卫而已。晋自召陵以后,凡用兵书‘侵’,以义之不足以服人也。此役书‘围’,以力之不足以服人也】
齐人来归郓讙▯隂田
【公羊传》齐人曷为来归郓讙▯隂田?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齐人为是来归之。程子曰:“齐服义而求归之,书来归,史矢不书,解在哀公八年。”杜氏曰:“三邑皆汶阳田也。泰山博县北有▯山隂田在其北也。”任公冉曰:“桓三年讙,杜氏以为鲁地,济北蛇丘县有讙亭,而汶水经济北至东平须昌入济。郓即昭公时齐取以居公者,至是并以还鲁。二邑与▯隂俱在汶水北】
齐人前此尝归济【子礼反】西田矣,后此尝归讙及阐矣,而此独书来归,何也?曰:归者,鲁请而得之也;曰来归者,齐人心服而归之也【杜氏曰:齐人服义而归鲁田。茅堂胡氏曰:言来言归者,彼自来也。不言来者,请而得之耳。汪氏曰:自来曰来,犹来聘、来朝之类。齐人感夫子之义而归侵田,此绥之斯来之效也】定公、齐侯防于夹谷,孔子摄相【息亮反】事,具左右司马以从【才用反】至于防,所以礼相见【史记孔子世家防于夹谷,孔子摄相事曰:臣闻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有武事者必有文备。古者诸侯出疆,必具官以从,请具左右司马以防遇之礼相见】却裔俘,拒兵车之命,而罢享礼之设于野,由是齐侯归三邑以
译夹谷的盟会,孔子担任相礼。犁弥对齐侯说:“孔丘懂礼但没有勇气,如果让莱人带兵胁迫鲁侯,一定能得逞。”齐侯听从了他的建议。两国君主登上盟坛,两国相礼互相作揖。齐国人鼓噪着站起来,想要拘捕鲁君。孔子历阶而上,没有走完最后一级台阶,就看着齐侯说:“两国君主结好,却让边远夷狄的俘虏用兵器扰乱盟会,这不是齐君用来号令诸侯的做法。边远之人不图谋中原,夷狄不扰乱华夏,俘虏不干扰盟约,兵器不胁迫友好。这在神灵面前是不祥的,在道德上是违背道义的,在人事上是失礼的。”齐侯立刻制止了他们,并告诫他的臣下说:“孔丘率领他的君主践行古人的道义,你们几个人却让我得罪了鲁侯,这该怎么办呢?”晏子说:“小人谢罪用言辞,君子谢罪用实质;君主既然已经知道过错,就用实质来谢罪吧。”于是归还了郓、讙、龟阴的田地。孔子一句话,威势重于三军,也只是顺应了道理罢了。所以天下没有比道理更大的,而强暴众多的人不能参与其中。有人问夹谷的盟会,孔子几句话说什么就能击退莱人的军队?朱子说:毕竟齐国常常欺负鲁国,鲁国常常不能与之争辩。却忽然有一个人来,用礼义质问他们,他们怎么能不动容?就像蔺相如,秦王击缶,也是平常欺负赵国,忽然被一个人如此强硬地顶撞,他们怎么能不动容?家氏说:犁弥的奸诈,莱夷的胁迫,如果不是我们圣人担任相礼,端正容貌,发出言辞,有办法遏制齐人的强暴,那么定公几乎不能幸免,而鲁国的危险就严重了。导致危险的缘故。刘氏说:谷梁传认为因为土地导致危险,不对。两国盟会,都以土地作为致礼,这是常例罢了。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包围卫国。晋国赵鞅包围卫国,是为了报复夷仪之战。起初,卫侯攻打邯,在寒氏与午交战,修筑其西北城墙并驻守。宵熸以及晋国包围卫国时,午率领七十名步兵在卫国西门杀人,说:“请为寒氏之战报仇。”涉佗说:“先生确实勇敢,但我前往必定不敢开门。”也率领七十名步兵在早晨守门,步兵左右都到达并站立得像木桩一样,直到中午不开门,才退回去服役。晋国人追究卫国的叛乱,所以说:“因为涉佗而成何。”于是逮捕涉佗以求与卫国讲和,卫国人不同意,晋国人就杀了涉佗,成何逃奔燕国。君子说:“这就叫做抛弃礼义,必定不会钩连。”《诗经》说:“人如果没有礼义,为什么不快点死。”涉佗也快点死了啊!襄陵许氏说:“如果晋国有办法报复齐国,那么卫国可以不用出兵就臣服了。现在包围卫国却不能使其臣服,就只足以坚定齐国跟随晋国罢了。”家氏说:“记载包围不记载征伐,是不赞许征伐。”庐陵李氏说:“作为霸主而包围同盟国的,只有宋襄公包围曹国、赵鞅包围卫国而已。晋国自从召陵以后,凡是用兵都记载‘侵’,是因为道义不足以使人信服。这次战役记载‘围’,是因为武力不足以使人信服。”
齐国人来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齐国人为什么来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孔子在季孙那里行事,三个月没有违背。齐国人因此来归还这些田地。程子说:“齐国信服道义而请求归还,记载‘来归’,史官不记载,解释在哀公八年。”杜氏说:“三个城邑都是汶阳的田地。泰山博县北有龟山,龟阴的田地在它的北面。”任公冉说:“桓公三年的讙,杜氏认为是鲁地,济北蛇丘县有讙亭,而汶水经过济北到东平须昌流入济水。郓就是昭公时齐国夺取用来安置鲁公的地方,到这里一并归还给鲁国。两个城邑与龟阴都在汶水北边。”
齐国人以前曾经归还过济西的田地,后来曾经归还过讙和阐,而这里唯独记载‘来归’,为什么呢?回答说:‘归’,是鲁国请求而得到的;‘来归’,是齐人心服而归还的。定公、齐侯在夹谷盟会,孔子代理相礼,配备左右司马跟随,到了盟会,所以用礼相见,击退边远俘虏,拒绝兵车的命令,而罢免野外享礼的设置,因此齐侯归还三个城邑以
谢过,故▯子法言曰:仲尼用于鲁,齐人章章归其侵疆【▯子寡见篇:仲尼用于鲁,齐人章章归其侵疆。鲁不用真儒,故也。如用真儒,无敌于天下】桓公以义责楚,而楚人求盟;夫子以礼责齐,而齐人归地,皆书曰来,序绩也。春秋夫子之笔削,自序其绩,可乎?圣人防人物于一身,万象异形而同体,通古今于一息,百王异世而同神。于上皆安而无所避也,于我皆真而无所忘【音妄】也。其曰天之将丧【息浪反,下同】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音预】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是以天自处矣,而亦何嫌之有【陈氏曰:未有言来归田者,言来归必自外至,如郑来归枋及齐来归卫宝是也。郓讙、▯隂田言来归,以是为齐人之愿也。济西言取,讙阑言取,郓讙、▯隂不言取,以是为齐人之愿,则犹齐田也,故以从外来,常文与归卫宝同。齐彊于天下,伐盟主,合诸侯于鄟陵矣,于是愿归田,则以孔子相夹谷之防也。谓春秋之诸侯不足用为善者,是不即人心之论也。故曰: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髙氏曰:「孔子夹谷之事,人可能也;而使大国失守,悔过効顺所不可能也。此修诚之至,崇德之素,感于其人之天,譬如干羽格有苗,非任智者所能测也。」家氏曰:「取济西,取汶阳,书「取」不言「归」,以其仗大国而得归,故书曰「取归济西,归讙及阐,归疆也」。言「归」不言「来归」,以其请之而后得,非彼自以归也。惟郓、讙、▯隂之归,书「齐人来归」,言齐人自以故疆来归,非假兵力智计而得之,是之谓「自归」。视其他「归疆」有不得同也。圣人道化所感,彊暴为之革心,有莫知其然而然者。读《春秋》至此,可以信圣人之道不为空言,儒者之学果非无实也。左氏所载,兹无还之对,陋矣。○庐陵李氏曰:「孔子是年为大司防,十二年使仲由为季氏宰,堕三都。葢圣人以王道化齐,而齐景服义;以王道用鲁,而三家堕邑。所谓变齐、变鲁之几,畧见于此。」谢氏曰:「书「来」者,非我求之于齐,齐人至鲁归之,德之悦服,人心久矣。」参诸家,当以谷梁及《史记》谢过之説为正,其左氏所载夫子请齐归汶阳之语,失之】
译谢罪认错,所以扬子《法言》说:孔子在鲁国被任用,齐国人恭敬地归还了侵占的疆土。鲁国没有任用真正的儒者,所以如此。如果任用真正的儒者,在天下就没有对手。桓公以道义责备楚国,楚国人请求结盟;孔子以礼制责备齐国,齐国人归还土地,都记载为“来”,这是为了叙述功绩。《春秋》是孔子的笔削之作,他自己叙述功绩,可以吗?圣人将万物防范于自身,万象形态各异但本体相同,贯通古今于一息之间,百王时代不同但精神相同。对于上位者都安适而没有所避讳的,对于自我都真诚而没有所遗忘的。他说“上天如果要毁灭这种文化,后来的人就不能参与这种文化;上天如果没有毁灭这种文化,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因此上天自己安处,又有什么嫌疑呢?陈氏说:没有说“来归田”的,说“来归”必定是从外面来到,像郑国来归还枋地和齐国来归还卫国宝物就是这样。郓、讙、龟阴之地说“来归”,这是因为这是齐人的意愿。济西说“取”,讙、阑说“取”,郓、讙、龟阴不说“取”,这是因为这是齐人的意愿,那么这还是齐国的田地,所以从外来,常文与归还卫国宝物相同。齐国在天下强大,讨伐盟主,在鄟陵会合诸侯了,于是愿意归还田地,这是因为孔子在夹谷设防的缘故。说《春秋》的诸侯不足以用来行善,这不是顺应人心的论调。所以说:如果有任用我的人,一年就可以成功了。高氏说:“孔子夹谷之事,别人可能做到;但让大国失守,悔过效顺是别人不可能做到的。这是修养诚意的极致,崇尚德行的素朴,感动了他人的天性,譬如干羽舞来感化有苗,不是依靠智慧的人所能推测的。”家氏说:“取济西,取汶阳,记载‘取’不说‘归’,因为依靠大国而得以归还,所以记载为‘取’。归还济西,归还讙及阐,归还疆土。说‘归’不说‘来归’,因为请求之后才得到,不是他们自己主动归还的。只有郓、讙、龟阴的归还,记载‘齐人来归’,说齐人自己把故疆来归还,不是借助兵力智谋而得到的,这叫做‘自归’。与其他‘归疆’有所不同。圣人道化所感,强暴之人因此改变心意,有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读《春秋》到这里,可以相信圣人的道不是空话,儒者的学问果然不是没有实效的。左氏所记载的兹无还的回答,浅陋了。庐陵李氏说:‘孔子这一年任大司寇,十二年派仲由做季氏的家宰,毁坏三都。大概圣人用王道教化齐国,而齐景公信服道义;用王道治理鲁国,而三家毁坏城邑。所谓改变齐国、改变鲁国的契机,大致在这里显现。’谢氏说:‘记载“来”的,不是我向齐国索取,齐人到鲁国归还,是因为德行的悦服,人心早已如此。’参考诸家,应当以谷梁和《史记》谢罪认错的说法为正确,左氏所记载的孔子请求齐国归还汶阳的话,是错误的。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
【左传》初,叔孙成子欲立武叔,公若藐固谏曰:“不可。”成子立之而卒。公南使贼射之,不能杀。公南为马正,使公若为郈宰。武叔既定,使郈马正侯犯杀公若,弗能。其圉人曰:“吾以劒过朝,公若必曰:‘谁之剑也?’吾称子以告,必观之。吾伪固而授之,末则可杀也。”使如之。公若曰:“尔欲吴王我乎?”遂杀公若。侯犯以郈叛。武叔懿子围郈,弗克。杜氏曰:“犯以不能副武叔之命,故叛。”任公辅曰:“东平无盐县东南有郈乡】
秋,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
【左传》秋,二子及齐师复围郈,弗克。叔孙谓郈工师驷赤曰:「郈非唯叔孙氏之忧,社稷之患也,将若之何?」对曰:「臣之业在杨水卒章之四言矣。」叔孙稽首。驷赤谓侯犯曰:「居齐鲁之际而无事,必不可矣。子盍求事于齐以临民,不然将叛。」侯犯从之。齐使至,驷赤与郈人为之宣言于郈中曰:「侯犯将以郈易于齐,齐人将迁郈民。」众凶惧。驷赤谓侯犯曰:「众言异矣,子不如易于齐,与其死也,犹是郈也,而得纾焉,何必此?」齐人欲以此偪鲁,必倍与子地,且盍多舍甲于子之门以备不虞。侯犯曰:「诺。」乃多舍甲焉。侯犯请易于齐,齐有司观郈将至,驷赤使周走呼曰:「齐师至矣!」郈人大骇,介侯犯之门甲以围侯犯。驷赤将射之,侯犯止之曰:「谋免我,侯犯请行。」许之。驷赤先如宿,侯犯殿,每出一门,郈人闭之。及郭门,止之曰:「子以叔孙氏之甲出,有司若诛之,羣臣惧死。」驷赤曰:「叔孙氏之甲有物,吾未敢以出。」犯谓驷赤曰:「子止而与之数。」驷赤止而纳鲁人,侯犯奔齐。齐人乃致郈】
郈叔孙氏邑也。侯犯以郈叛,不书于策。书围郈,则叛可知矣。再书二卿帅师围郈,则彊亦可知矣。天子失道,征伐自诸侯出,而后大夫彊;诸侯失道,征伐自大夫出,而后家臣强。其逆弥甚,则其失弥速。故自诸侯出,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朱子曰:论语孔子曰:“天下有道,并禄去公室”二章,疑皆定公时语】三家专鲁,为日已久,至是家臣争叛,亦其理宜矣。春秋制法,本忠恕,施诸已而不愿,亦勿施诸人。故所恶【乌故反,下同】于上,不以使下;所恶于下,不以事上。二三子知倾公室以自张【如字】而不知家▯之拟其后也。凡此类,皆据事直书,深切着明矣【蜀杜氏曰:大夫攻叛邑,自夏至秋再围以兵,春秋离其文而书之,不待贬而贬着也。朱子曰:春秋之初,只是诸侯抗衡,后来诸侯才不奈何,便被大夫专权;及大夫稍没奈何,又被陪臣擅命。如唐之藩镇,其初是节度抗衡,后来牙将、孔目官、虞侯之属皆杀了节度,亦来握权。夫子説“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一章,极分晓。汪氏曰:鲁以诸侯而僭天子,三桓以大夫而专鲁,侯犯以家臣而叛,叔孙皆上行而下效也。叔孙不知改过迁善,退守臣职,使家▯感化,而帅重师以围其邑;又不能暴明其罪,讨而诛之,乃使犯之僚属驷赤多方为诈谖之谋,诱之出走,是敎通国之又习为罔上之举也,失政刑矣。谄诡欺诳,诬伪不诚,下执此以叛其上,上执此以危其下,虽幸胜之,其何以保有国家乎】
宋乐大心出奔曹
【髙氏曰:辞使非大谴,而谗言乘之,罪累上矣。王氏曰:宋公信谗而刑罚无章,固可罪矣。然大心不能任象国之难,而进退无据,且挟诈以避事,岂能自安乎?故经亦直书以志其过】
宋公子地出奔陈
【左传】宋公子地嬖蘧富猎,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与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母弟辰曰:「子分室以与猎也,而独卑魋,亦有颇焉。子为君礼,不过出竟,君必止子。」公子地出奔陈,公弗止。王氏曰:「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若地者,亦骄伉矣。故春秋以自奔为文。」○
译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邑。
起初,叔孙成子想要立武叔为继承人,公若藐坚决劝谏说:“不可以。”成子还是立了武叔,随后去世。公南派刺客射杀武叔,没能杀死。公南担任马正,派公若担任郈邑的长官。武叔地位稳固后,派郈邑的马正侯犯去杀公若,没能成功。公若的车夫说:“我拿着剑经过朝廷,公若一定会问:‘这是谁的剑?’我说是您的,他一定会观看。我假装剑鞘坚固而递给他,到剑尖时就可以杀他了。”侯犯让他照此办理。公若说:“你想把我当吴王僚那样刺杀吗?”于是杀死了公若。侯犯凭借郈邑叛乱。武叔懿子包围郈邑,未能攻克。杜氏说:“侯犯因为不能完成武叔的命令,所以叛乱。”任公辅说:“东平无盐县东南有郈乡。”
秋天,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邑。
秋天,两位大夫以及齐国军队再次包围郈邑,未能攻克。叔孙对郈邑的工师驷赤说:“郈邑不仅仅是叔孙氏的忧患,也是国家的祸患,将怎么办?”驷赤回答说:“我的计策就在《诗经·杨之水》最后一章的四句话里了。”叔孙叩头致谢。驷赤对侯犯说:“居住在齐鲁边境而没有事做,必定不行。您何不向齐国求取事做以威慑百姓,不然将要叛乱。”侯犯听从了他。齐国使者到来,驷赤和郈邑的人在郈邑中宣告说:“侯犯将要把郈邑交换给齐国,齐国人将迁移郈邑的百姓。”众人惊恐害怕。驷赤对侯犯说:“众人的议论不同了,您不如交换给齐国,与其死在这里,还是这个郈邑,却能得到宽缓,何必在这里?”齐国人想借此逼迫鲁国,必定加倍给您土地,何不多在您的门上存放铠甲以备不测。侯犯说:“好。”于是多存放了铠甲。侯犯请求交换给齐国,齐国的官吏查看郈邑即将到达,驷赤让周走呼喊说:“齐国军队到了!”郈邑人大惊,穿上侯犯门上的铠甲包围了侯犯。驷赤将要射杀侯犯,侯犯制止他说:“您谋划让我免死,侯犯请求离开。”驷赤答应了他。驷赤先到了宿邑,侯犯殿后,每出一个城门,郈邑人就关闭城门。到了外城门,制止他说:“您带着叔孙氏的铠甲出去,官吏如果诛杀您,群臣害怕死。”驷赤说:“叔孙氏的铠甲有标记,我不敢带出去。”侯犯对驷赤说:“您停下来给他们数数。”驷赤停下来接纳了鲁国人,侯犯逃奔齐国。齐国人于是把郈邑归还给鲁国。
郈邑是叔孙氏的封邑。侯犯凭借郈邑叛乱,史书没有记载。记载包围郈邑,那么叛乱就可以知道了。两次记载两位卿帅师包围郈邑,那么强大也可以知道了。天子失去正道,征伐由诸侯发起,而后大夫强大;诸侯失去正道,征伐由大夫发起,而后家臣强大。违背礼制的程度越严重,失去权力的速度就越快。所以征伐由诸侯发起,十代很少不失去权力的;由大夫发起,五代很少不失去权力的;家臣掌握国家命脉,三代很少不失去权力的。朱熹说:《论语》中孔子说:“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等两章,怀疑都是定公时的言论。三家专权鲁国,日子已经很久了,到这时家臣争着叛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春秋》制定法则,本于忠恕,自己不愿意承受的,也不强加给别人。所以厌恶上级的,不拿来使唤下级;厌恶下级的,不拿来侍奉上级。这几个人只知道倾覆公室来扩张自己,却不知道家臣在后面模仿他们。凡是这类事情,都据事直书,深切显明了。蜀地杜氏说:大夫攻打叛乱的封邑,从夏天到秋天两次用兵包围,《春秋》分开文字记载,不等待贬斥而贬斥已经明显了。朱熹说:《春秋》之初,只是诸侯抗衡,后来诸侯无可奈何,便被大夫专权;及到大夫稍显无可奈何,又被家臣擅权。就像唐朝的藩镇,起初是节度使抗衡,后来牙将、孔目官、虞侯之类都杀了节度使,也来掌权。夫子说“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一章,极其分明。汪氏说:鲁国作为诸侯却僭越天子,三桓作为大夫却专权鲁国,侯犯作为家臣却叛乱,叔孙都是上行而下效。叔孙不知道改过迁善,退守臣子的职责,使家臣感化,却率领重兵包围他的封邑;又不能明示他的罪行,讨伐诛杀他,反而让侯犯的僚属驷赤多方使用欺诈的计谋,诱使他出走,这是教唆全国的人又习惯于欺瞒上级的举动,失去了政令刑罚了。谄媚诡诈欺诳,虚伪不诚实,下级用这个叛乱上级,上级用这个危害下级,即使侥幸战胜,怎么保有国家呢?
宋国的乐大心出逃到曹国。
髙氏说:辞别使者不是重大谴责,而谗言乘虚而入,罪责连累上级了。王氏说:宋公听信谗言而刑罚没有章法,固然可以归罪。但是大心不能承担象国的危难,而进退没有依据,并且挟持诈术来逃避事端,怎么能自安呢?所以经文也直书以记录他的过错。
宋国的公子地出逃到陈国。
宋国的公子地宠幸蘧富猎,把他的家产分成十一份,把其中的五份给了蘧富猎。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宋公宠幸向魋。向魋想要白马,宋公取来把马尾巴和马鬃染红给了向魋,公子地愤怒,让他的徒众殴打向魋并夺回白马。向魋害怕,将要逃跑,宋公关上门哭泣,眼睛都肿了。同母的弟弟辰说:“您分家产给蘧富猎,却唯独轻视向魋,也有偏颇。您为君主守礼,不过出逃到边境,君主一定会留住您。”公子地出逃到陈国,宋公没有阻止他。王氏说:“君主虽然不像君主,臣子不可以不像臣子。像公子地这样的人,也很骄横了。所以《春秋》用自奔的文字记载。”
庐陵李氏曰:「经书公子地,宋公之弟辰,左氏亦止称公子地母弟辰,是未尝直指,未为景公弟也。杜氏因辰有迋吾兄之説,遂有指地为景公之弟辰之兄。若然,则书法何以一则曰公子,一则曰弟乎?縁三传皆有母弟称弟之文,于是以公子地为庶弟。而先儒不主母弟称弟之説,则又难通矣。且胡氏亦曰:「宋公以嬖魋故而失二弟,何耶?」故窃疑公子地以辈行虽为景之弟,而其实非同父之弟也】冬,齐侯、衞侯、郑游速防于安甫。
译庐陵李氏说:“《经》书中称公子地、宋公之弟辰,《左传》也只称公子地母弟辰,并没有直接指明,所以不能认为是景公的弟弟。杜氏因为辰有‘迋吾兄’的说法,于是便指明公子地是景公的弟弟辰的哥哥。如果这样,那么史书的笔法为什么一处称公子,一处称弟呢?因为《三传》中都有母弟称弟的记载,于是就把公子地当作庶弟。而先儒不主张母弟称弟的说法,这就又难以讲通了。况且胡氏也说:‘宋公因为嬖臣魋的缘故而失去了两个弟弟,为什么呢?’所以我私下怀疑公子地虽然按辈分是景公的弟弟,但实际上并不是同父的弟弟。”
冬天,齐侯、卫侯、郑国的游速在安甫会盟。
【张氏曰:安甫,齐地。家氏曰:前此齐与郑、卫盟咸,盟沙矣。今而三国复为此防,无所惮于晋矣。前此鲁受命于晋而以兵加卫,今而盟夹谷,弃晋不复顾矣。然诸侯虽叛晋,而齐亦不能因诸侯之从而复伯也。庐陵李氏曰:谢氏云:防于安甫,以卫有晋难也】
叔孙州仇如齐
【左传》武叔聘于齐,齐侯享之,曰:「子叔孙,若使郈在君之他竟,寡人何知焉?属与敝邑际,故敢助君忧之。」对曰:「非寡君之望也。所以事君,封疆社稷,是以敢以家▯勤君之执事。夫不令之臣,天下之所恶也,君岂以为寡君赐?」杜氏曰:「谢致郈也。齐以致郈徳叔孙,叔孙言义在讨恶,非所以赐寡君。」髙氏曰:「夹谷之防,归我郓讙、▯隂田,侯犯以郈奔齐,齐人又致郈,是以叔孙如齐谢焉】
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
【左传》辰为之请,弗听。辰曰:“是我迋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杜氏曰:“暨,与也。”宋公宠向魋,不听辰请。辰忿而将大臣出奔,虚请自忿,称弟,示首恶也。仲佗、石彄皆为国卿,不能匡君靖难,而为辰所率出奔,称名,亦罪之也】
按左氏,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以与桓魋【徒回反】地怒,抶【敇乙反】魋,夺之。魋惧,将走。公泣之。母弟辰曰:“子为君礼,不过出境,君必止。”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于伪反】之请,弗听。辰曰:“是我廷【求狂古况二反欺也】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书曰:“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其“弟”云者,罪宋公以嬖魋故,以失二弟,无亲亲之恩。“暨”云者,罪辰以兄故,帅其大夫出奔,无尊君之义【家氏曰:辰于君为同母弟,而地则众公子也。景公以嬖臣之故而奔其二弟,辰以地故而自絶于君兄,又率仲佗、石彄与之偕行。佗、彄身为卿佐,有世不事,而与辰俱奔。兄不友,弟不悌,臣不忠,此一书而并贬也】夫“暨”者,不得已之词,又以见【音现】仲佗、石彄见胁【肸业反】于辰,不能自立,无大臣之节也【孙氏曰:佗、彄为宋大臣,不能以道事君,为辰彊牵而去,故曰“暨”,交讥之也。○刘氏曰:何休云:“辰言‘暨’者,明佗、彄强与俱出”,非也。若然,辰罪为轻,何故反序上乎?又何为入萧书及乎?公羊云:“暨犹暨暨也,不得已也。”未知谓已不得已乎?谓他人不得已乎?以吾观之,则“暨”使他人不得已,是也。“暨”之意,彊也,亲也,故曰“暨暨”以“暨”暨之故,人不得已从之,此可知矣。庐陵李氏曰:“暨”字之义,如公谷説,则是辰为仲佗、石彄所胁;如杜氏、胡氏、刘氏,则是仲佗、石彄为辰所胁。以左氏事迹考之,则胡、刘之説得之,但于“暨”字字义不通;如公谷説,则与“暨”齐平字义稍合,然又于事迹相左。独谢氏曰:仲佗、石彄首恶搆乱公子,辰不能拒絶而从之,故书“暨”。辰縁母弟之宠,权势隆盛,以至二卿挟之以乱,故书“弟暨”者,彼为之首而我与之出;“及”者,我为之主而彼从我入出奔。书“暨”者,以逆首归仲佗、石彄而罪之也。入萧书“及”者,以逆首归宋公之弟辰而罪之也。以主公谷疑得经意】
【壬敬王二寅十一年】十有一年【晋定十三,齐景四十九,卫灵三十六,蔡昭二十,郑声二,曹阳三,陈闵三,▯僖七,宋景十八,秦惠二,楚昭十七,吴阖庐十六年】
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陈入于萧以叛【谷梁传》:宋公之弟辰未失其弟也,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以尊及卑也;自陈,陈有奉焉耳;入于萧以叛,入者内弗受也,以者不以也,叛直叛也。○刘氏曰:谷梁云辰未失其弟也,非也。公子不去国,而辰弃亲出奔,挟党为乱,谓之未失其弟何?妄甚也】
夏四月
秋宋乐大心自曹入于萧
【左传】宋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萧以叛。秋,乐大心从之,大为宋患,宠向魋故也。杜氏曰:“萧,
译张氏说:安甫,是齐国的地方。家氏说:此前齐国与郑国、卫国在咸地结盟,又在沙地结盟。如今三国再次在防地结盟,对晋国无所畏惧了。此前鲁国接受晋国的命令而对卫国用兵,如今在夹谷结盟,抛弃晋国不再顾念了。然而诸侯虽然背叛晋国,齐国也不能凭借诸侯的顺从而再次称霸。庐陵李氏说:谢氏说:在安甫结盟,是因为卫国遭受晋国的祸难。
叔孙州仇前往齐国。
《左传》记载:武叔出使齐国,齐侯设宴款待他,说:“子叔孙,如果郈地处在您国君的边境之外,我哪里会知道呢?因为它与我国接壤,所以敢帮您担忧这件事。”武叔回答说:“这不是我们国君的期望。我们侍奉您,是为了划定疆界、安定社稷,因此才敢用家臣的劳力来烦劳您的办事人员。那无德的臣子,是天下人所厌恶的,您难道认为这是对我们国君的恩赐吗?”杜氏说:“这是谢齐国归还郈地。齐国因为归还郈地而感激叔孙,叔孙说道义在于讨伐恶人,这并不是用来恩赐我们国君的。”高氏说:“夹谷之盟,齐国归还了郓、讙、龟阴等地,侯犯带着郈地投奔齐国,齐国人又归还了郈地,因此叔孙前往齐国致谢。”
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
《左传》记载:辰为此事请求,宋公不听。辰说:“这是我欺骗我的兄长啊,我带着国人出逃,国君和谁相处呢?”冬天,同母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杜氏说:“暨,是‘和’的意思。”宋公宠爱向魋,不听辰的请求。辰愤怒,带着大臣出逃,虚情假意地请求却自生怨恨,称他为“弟”,是显示他是首恶。仲佗、石彄都是国家卿大夫,不能匡正君主、平定祸难,反而被辰率领出逃,直呼其名,也是谴责他们的罪过。
根据《左传》,宋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宋公把它们给了桓魋,地愤怒,鞭打魋,夺回了马。魋害怕,打算逃跑。宋公哭着挽留他。同母弟辰说:“您作为国君,礼制上不过越过国境,国君一定会阻止您。”公子地出逃到陈国,宋公没有阻止。辰为此事请求,宋公不听。辰说:“这是我欺骗我的兄长啊,我带着国人出逃,国君和谁相处呢?”《春秋》记载:“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其中称“弟”,是谴责宋公因为宠信魋的缘故,失去了两个弟弟,没有亲近亲人的恩情。称“暨”,是谴责辰因为兄长的缘故,率领大夫出逃,没有尊重君主的道义。家氏说:辰对于国君是同母弟,而地则是众多公子之一。景公因为宠臣的缘故导致两个弟弟出逃,辰因为地的缘故自我断绝与君兄的关系,又率领仲佗、石彄与他们一同前往。佗、彄身为卿佐,有世代侍奉的职责,却与辰一起出逃。兄长不友爱,弟弟不恭顺,臣子不忠诚,这一条记载同时贬斥了他们。所谓“暨”,是不得已的措辞,又可见仲佗、石彄被辰胁迫,不能自立,没有大臣的气节。孙氏说:佗、彄是宋国大臣,不能以正道侍奉君主,被辰强行拉走,所以说“暨”,是互相讥讽。刘氏说:何休说:“辰说‘暨’,是表明佗、彄强行与他一起出逃”,这是不对的。如果这样,辰的罪过就轻了,为什么反而排在前面呢?又为什么在入萧时记载“及”呢?《公羊传》说:“暨就是暨暨,不得已的意思。”不知道是指自己不得已呢,还是指他人不得已呢?在我看来,是“暨”使他人不得已,这是对的。“暨”的意思,是强求、亲近,所以说“暨暨”,因为“暨”的缘故,他人不得已跟随他,这就明白了。庐陵李氏说:“暨”字的含义,如果按照《公羊传》《谷梁传》的说法,那么是辰被仲佗、石彄胁迫;如果按照杜氏、胡氏、刘氏的说法,那么是仲佗、石彄被辰胁迫。根据《左传》的事迹考察,胡、刘的说法符合事实,但在“暨”字的字义上不通;如果按照《公羊传》《谷梁传》的说法,则与“暨”表示平等的字义稍为契合,但又与事实相左。只有谢氏说:仲佗、石彄是首恶,构陷公子,辰不能拒绝而跟随他们,所以记载“暨”。辰凭借同母弟的宠爱,权势显赫,以至于两位卿大夫挟持他作乱,所以记载“弟暨”,意思是他们是首恶而我与他们一起出逃;记载“及”,意思是我为主而他们跟随我出逃。记载“暨”,是将首恶归于仲佗、石彄而谴责他们。入萧时记载“及”,是将首恶归于宋公之弟辰而谴责他。根据《公羊传》《谷梁传》的疑惑,或许能领会经文的深意。
【壬敬王二寅十一年】十一年【晋定公十三年,齐景公四十九年,卫灵公三十六年,蔡昭公二十年,郑声公二年,曹阳公三年,陈闵公三年,〇僖公七年,宋景公十八年,秦惠公二年,楚昭公十七年,吴阖庐十六年】
春天,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从陈国进入萧地发动叛乱。《谷梁传》说:宋公的弟弟辰没有失去弟弟的身份,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是以尊贵者连及卑贱者;从陈国,是陈国有所供奉;进入萧地发动叛乱,进入是内部不接受,以是不应该,叛就是直接叛乱。刘氏说:《谷梁传》说辰没有失去弟弟的身份,这是不对的。公子没有离开国家,而辰抛弃亲人出逃,结党作乱,说他没有失去弟弟的身份,这是什么意思?荒谬极了。
夏天四月
秋天,宋国的乐大心从曹国进入萧地。
《左传》记载:宋公同母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进入萧地发动叛乱。秋天,乐大心跟随他们,成为宋国的大祸患,这是因为宠信向魋的缘故。杜氏说:“萧,
宋邑】出奔陈则称暨,入于萧以叛则称及。及非不得已之词,得已而不已者也。夫事君者,可贫、可贱、可杀,而不可使为乱。今不得已而轻于去国,犹之可也。得已不已而果于叛君,则无首从【才用反】之别【笔列反】其罪一施之,故不称暨而称及【刘氏曰:暨非欲之也,有不得已。为不得已,非大臣也,而况乎得已而不已者乎?其出也谓之暨,其入也谓之及。及非不得巳之言也,得已而不已之説也。事君者可贫可贱可杀而不可使为乱,君亲无将,将而诛焉,况据邑以伐其君者乎?其罪一施之。何氏曰:辰言及者,后汲汲当坐重】四卿在萧以叛,而大心自曹从之,其叛可知矣,故不书叛而书入于萧【杜氏曰:入萧,从叛人,叛可知,故不书叛】入逆词也,书“自陈”、“自曹”者,结邻国以入叛,陈与曹之罪亦着矣【范氏曰:自陈,陈以力助。庐陵季氏曰:此条“及”字,公羊注得之,胡氏説本刘氏,详其意,葢以前“暨”字为辰不得已而胁二卿以出,后“及”字为辰得已不已而胁二卿以叛也。然语意不明,终若上“暨”字属仲佗、石彄,下“及”字属宋辰为可疑耳】
译宋邑】出逃到陈国就称“暨”,进入萧国以叛乱就称“及”。“及”不是迫不得已的用词,而是本可以停止却不停止的意思。侍奉君主的人,可以贫穷、可以低贱、可以杀身,但不可让他作乱。现在迫不得已而轻易离开国家,还可以说得过去。本可以停止却不停止,反而决意背叛君主,那么就没有首犯和从犯的区别,他们的罪行同等施加,所以不称“暨”而称“及”。【刘氏说:“暨”不是出于本愿,是有迫不得已的情况。因为迫不得已,就不是大臣应有的行为,何况是本可以停止却不停止的人呢?他出逃时称为“暨”,他进入时称为“及”。“及”不是迫不得已的说法,而是本可以停止却不停止的说法。侍奉君主的人可以贫穷、可以低贱、可以杀身,但不可让他作乱,对于君主和父亲不能有谋逆的念头,有了念头就要诛杀,何况占据城邑去攻打他的君主呢?他们的罪行同等施加。何氏说:宋辰说“及”,是因为后来急切地应当承担重罪】四位卿大夫在萧国叛乱,而大心从曹国跟随他们,他们的叛乱意图可知了,所以不记载“叛”而记载“入于萧”。【杜氏说:进入萧国,是跟随叛乱的人,叛乱意图可知,所以不记载“叛”】“入”是逆乱的用词,记载“自陈”、“自曹”,是勾结邻国进入叛乱,陈国和曹国的罪行也就显明了。【范氏说:自陈,是陈国以武力相助。庐陵季氏说:这条中“及”字,公羊传的注解说得对,胡氏的说法本于刘氏,详究其意,大概认为前面的“暨”字是宋辰迫不得已而胁迫两位卿大夫出逃,后面的“及”字是宋辰本可以停止却不停止而胁迫两位卿大夫叛乱。然而语意不明,终究以上面的“暨”字属于仲佗、石彄,下面的“及”字属于宋辰的说法值得怀疑】
冬及郑平叔还如郑涖盟
【左传始叛晋也。杜氏曰:平六年侵郑取匡之怨,鲁自僖公以来出服于晋,至今始叛。还叔诣曽孙家氏曰:自文公之霸,鲁常事晋,中间虽即楚即齐,而不敢显然与晋絶。去年及齐平,今又及郑平,既背晋,不得不树党以自固焉耳。临川吴氏曰:及郑平者,我欲之故,郑卿不来盟,而我卿往涖盟也。陈氏曰:书输平以志诸侯之合,书及郑平以志诸侯之散,此春秋之所以始终也。襄陵许氏曰:夫晋之为晋自若也,定亦未有他恶,而诸侯离心者,政在多门,货贿谗慝汨昏其间,则无以令天下,极于执乐祁犂也。庐陵李氏曰:晋伯至此,诸侯皆叛矣。然鲁叛晋本始于平齐之时,不于平齐言叛晋者,葢春秋之间,鲁于齐晋本两事之也。此条当与郑输平同看。癸敬王二卯十二年】十有二年【晋定十四,齐景五十,卫灵三十七,蔡昭二十一,郑声三,曹阳四,陈闵四,杞僖八,宋景十九,秦惠三,楚昭十八,吴阖庐十七年】
春薛伯定卒
【汪氏曰:在位十三年,子比嗣】
夏葬薛襄公
【髙氏曰:春秋书薛卒者三,葬者不日不月,史文畧也】
叔孙州仇帅师堕郈
【谷梁传】堕,犹取也。髙邮孙氏曰:堕,毁也。是时三桓之邑皆为城以自固,故其家臣因之以叛,于是堕毁之】衞公孟彄帅师伐曹。
【左传》夏,卫公孟彄伐曹,克郊,还滑罗殿,未出,不退于列。其御曰:“殿而在列,其为无勇乎?”罗曰:“与其素厉,宁为无勇。”杜氏曰:“彄,孟絷子。”家氏曰:“此及十三年再书,卫彄伐曹者,着中国之无盟主也】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
【左传》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奔齐,遂堕费。《公羊传》曷为帅师堕郈?帅师堕费?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曰:“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于是帅师堕郈,帅师堕费。雉者何?五板而堵,五堵而雉,百雉而城。何氏曰:“书者,善定公任大圣复古制强国势也。”又曰:“八尺曰板,百雉凡二万尺,周十里三十三步三尺,公侯之制也】
按左氏,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袭鲁,公与三子入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音劬】须、乐颀【音祈】下伐之,二子奔齐,遂堕费。礼曰:「制国不过千乘【绳证反,下同】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乘,以此坊【与防同】民,诸侯犹有叛者【见坊记】故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礼所当谨也。郈、费、成者,三家之邑,政在大夫,三卿越礼,各固其城,公室欲张而不得也。三桓既微,陪臣擅命,凭倚其城,数【色角同】有叛者,三家亦不能制也【常山刘氏曰:三家不能制,至屡围而不克,帅师而后堕。成强而不服,公围而不克,有天下而不谨于礼,末流之患可胜言哉】而问于仲尼,遂堕三都【何氏曰:郈、费,叔、季所食邑,二大夫、宰吏数叛,患之以问孔子。孔子曰:陪臣执国命,采长数叛者,坐邑有城池之固,家有甲兵之藏,故也。季氏説其言而堕之】是谓以礼为国,可以为之兆也。推而行诸鲁国而凖则,地方五百里,凡侵小而得者,必有兴灭国、继絶世之义,诸侯大夫各谨于礼,不以所恶【乌故反,下同】于上者使其下,亦不以所恶于下者事其上,上下交相顺而王政行矣。故曰:苟有用我者,期【音朞】月而可,三年有成【朱子曰:堕邑之事,孔子因其机而为之,若渐渐扫除得去,其势亦自削弱,可复正也。又曰:他合下只説得季桓子透,桓子事事信之,所以做得后来被公敛处父一説破了,桓子便不信之。髙氏曰:堕邑而至于帅师,是邑之力足以抗也。王氏曰:堕郈以一卿,堕费以二卿者,费强于郈故也。陈氏曰:书
译冬天,鲁国与郑国讲和,叔还回到郑国主持盟会。
【《左传》记载:这是鲁国开始背叛晋国。杜预说:这是为了平定鲁国在鲁宣公六年侵郑夺取匡地所结下的怨恨,鲁国自从鲁僖公以来一直服从晋国,到现在才开始背叛。家谟说:自从晋文公称霸,鲁国常常侍奉晋国,中间虽然也曾依附楚国或齐国,但不敢公然与晋国断绝关系。去年与齐国讲和,现在又与郑国讲和,既然背离了晋国,不得不树立党羽来自我巩固。吴澄说:与郑国讲和,是因为我方想要这样,郑国的卿不来盟会,而我方的卿前往主持盟会。陈祥道说:记载“输平”是为了记录诸侯的联合,记载“及郑平”是为了记录诸侯的离散,这就是《春秋》的始终之道。许翰说:晋国作为晋国依然如故,鲁定公也没有其他恶行,而诸侯离心离德,是因为政令出自多门,贿赂谗言昏乱其间,就无法号令天下,最终导致拘捕乐祁犂的事件。李格非说:晋国的霸权到了这个地步,诸侯都背叛了。然而鲁国背叛晋国本来始于与齐国讲和的时候,不在与齐国讲和时称其为背叛晋国,大概是因为在《春秋》期间,鲁国对齐国和晋国本来就是两相侍奉的。这一条应当与郑国输平一起看待。癸卯,周敬王十二年。】鲁定公十二年【晋定公十四年,齐景公五十年,卫灵公三十七年,蔡昭公二十一年,郑声公三年,曹阳公四年,陈闵公四年,杞僖公八年,宋景公十九年,秦惠公三年,楚昭公十八年,吴阖庐十七年】
春天,薛伯定去世。
【汪克宽说:他在位十三年,儿子比继承爵位。】
夏天,安葬薛襄公。
【高闶说:《春秋》记载薛国国君去世有三次,记载安葬时不记日期和月份,是史官文字简略的缘故。】
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毁坏郈邑。
【《谷梁传》说:堕,就是取的意思。孙觉说:堕,就是毁坏。当时三桓的城邑都修筑城墙来自我巩固,所以他们的家臣凭借这些城邑发动叛乱,于是毁坏这些城邑。】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左传》记载:夏天,卫国公孟彄讨伐曹国,攻克了曹国的郊邑,撤退时滑罗殿后,没有退出队列。他的车夫说:“殿后却在队列中,这难道不是没有勇气吗?”滑罗说:“与其平时严厉,宁可被视为没有勇气。”杜预说:“彄,是孟絷的儿子。”家谟说:这里与十三年再次记载卫彄讨伐曹国,是为了彰显中原没有盟主。】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毁坏费邑。
【《左传》记载:仲由担任季氏的家宰,将要毁坏三座城邑。于是叔孙氏毁坏了郈邑,季氏将要毁坏费邑。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邑的人袭击鲁国,鲁定公与三位大夫进入季氏的宫室,登上武子的台。费邑的人攻打他们,没能攻克。攻入到鲁定公身边,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下去讨伐他们,费邑的人败退,国人追击他们,在姑蔑打败了他们。这两个人逃奔到齐国,于是毁坏了费邑。《公羊传》说:为什么率领军队毁坏郈邑?率领军队毁坏费邑?孔子在季孙那里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他的意愿。说:“卿大夫家中不收藏铠甲,城邑没有百雉高的城墙。”于是率领军队毁坏郈邑,率领军队毁坏费邑。雉是什么?五块板为一堵,五堵为一雉,百雉为一座城。何休说:记载这件事,是赞许鲁定公任用大圣之人恢复古制、增强国势。又说:“八尺为一板,百雉总共二万尺,周长十里三十三步三尺,这是公侯的规制。”】
按照《左传》的记载,仲由担任季氏的家宰,将要毁坏三座城邑。于是叔孙氏毁坏了郈邑,季氏将要毁坏费邑,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邑的人袭击鲁国,鲁定公与三位大夫进入季氏的宫室,登上武子的台,费邑的人攻打他们,攻入到鲁定公身边。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下去讨伐他们,这两个人逃奔到齐国,于是毁坏了费邑。《礼记》说:“国家的兵车不超过一千辆,都城的城墙不超过百雉,卿大夫的财富不超过一百辆兵车,以此来防范百姓,诸侯中还是有叛乱的【见《坊记》】,所以卿大夫家中不收藏铠甲,城邑没有百雉高的城墙,这是礼制所应当谨慎遵守的。郈、费、成,是三家大夫的城邑,政令掌握在大夫手中,三位卿大夫超越礼制,各自加固他们的城邑,公室想要扩张势力却做不到。三桓势力已经衰微,家臣专权,凭借这些城邑,多次发生叛乱,三家也无法控制【刘敞说:三家无法控制,以至于多次围攻而不能攻克,率领军队之后才毁坏。成邑强大而不顺从,鲁公围攻而不能攻克,拥有天下却不谨慎于礼制,末流的祸患可以说得尽吗?】于是向孔子请教,于是毁坏了三座城邑【何休说:郈、费,是叔孙氏、季氏的封邑,两位大夫的家臣多次叛乱,对此感到忧虑而向孔子请教。孔子说:家臣执掌国家命脉,采邑之长多次叛乱,是因为城邑有城池的坚固,家中有甲兵的储备。季氏听从他的话而毁坏了这些城邑】,这叫做以礼治国,可以以此作为开端。推广施行于鲁国作为准则,方圆五百里的地方,凡是侵吞小国而得到的,必定有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的意义,诸侯大夫各自谨慎于礼制,不把自己厌恶的事施加于下属,也不把自己厌恶的事用来侍奉上级,上下互相顺从而王道得以施行。所以说:如果有任用我的人,一年就可以见效,三年就可以成功【朱熹说:毁坏城邑这件事,孔子趁着时机来做,如果逐渐扫除掉,其势力自然削弱,可以恢复正统。又说:他一开始只是说透了季桓子,桓子事事信任他,所以做得后来被公敛处父一说破,桓子就不信任他了。高闶说:毁坏城邑以至于要率领军队,说明城邑的力量足以抵抗。王应麟说:毁坏郈邑用了一位卿,毁坏费邑用了两位卿,是因为费邑比郈邑强大。陈祥道说:记载】
叔孙堕郈,季孙堕费,以是为二家之愿也。三家专鲁,出昭公矣。于是愿堕其都,则以孔子之相鲁也,谓春秋之大夫不足用为善者,是不即人。心之论也,苏氏曰:「此孔子之所以圣也。孔子以羇旅之臣得政,期月而能以治世之礼律衰世之臣,堕名都,出藏甲,而三桓不疑其害已。此有不言而信,不怒而威者矣。夫孔子之圣,见于行事至此,为无疑也。」张氏曰:「毁其所恃以为固者,所以制陪臣,抑私家,而复强干弱枝之势也。」仲由之举此议,葢因南蒯、侯犯之叛,而为三家忠谋,使强臣不敢恃强以叛君,陪臣不能负固以跋扈,而上下皆顺。然南蒯、侯犯皆以叛为季孙、叔孙之害,故费、郈皆堕。独公敛处父方恃强以败阳虎,而孟孙用之,故成独不服。虽定公围之,而卒弗克也。圣人虽用于鲁,而季孙受女乐而违孔子,孟孙惑于伪不知之説,隂与公敛处父比。成既方命,而圣人去鲁,岂非天哉?永嘉吕氏曰:「三家之城,其邑者将以自利也。而家臣据邑以叛,亦岂三家之利哉?」南蒯叛,侯犯叛,公山不狃叛,叛者相踵,岂惟鲁国恶之,三家亦恶之矣。孔子顺天理而言之,而适有动乎三家之心,故其堕郈、堕费者,三家之自堕也。成邑不堕而至于围,则孟氏之不欲堕尔。夫三家闻夫子之言而堕其邑者,是其天理之萌也。孟氏闻处父之言而不肯堕者,是其人欲之蔽也。天理之萌不足以胜其人欲之蔽,然后不肯堕也。使圣人得志以行乎鲁国,则将有不待兵革而自堕者。如鲁之不终用孔子,何?胡氏以为围成之后然后孔子摄相事,理或然也。庐陵李氏曰:「公羊于齐归田之下曰:『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于堕都之下又云然。疏曰:『不违有二。』按《家语》定十年,孔子自邑宰为司空,十一年又从司空为司防。然则为司空之时,能别五土之宜,咸得其所,为季孙所重,是以三月不违。齐人遂惧来归四邑矣。及作司防之时,摄行相事,国无奸民,七日诛少正卯,政化大行,季孙重之,复不违三月。于是有堕郈之事。又曰:」朱子曰:史传所载,亦多可疑。如鲁国司徒、司马、司空之官,乃是三家世为之,不知圣人如何做得。考之于传,如臧武仲为司冦,公鉏出为公马正,想元别设官,无其人,则三家兼之也。又曰:孟子曰「孔子于季桓子,见行可之仕」,孔子仕于定公,而言桓子何也?朱子曰:孔子之相,皆由桓子及桓子受女乐,孔子便行矣。然孔子亦因其机而为之。季氏是时自不奈陪臣何,故假孔子之力以去之。又吕氏曰:圣人为政,所谓「立之斯立,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圣人作而万物覩。同此心者孰不懐,同此气者孰不感?仲由以勇鋭兼人之资,感于气最先者,首为堕都之议。夫叔季二人,亦非仲由所能令,葢圣人在上,自有感动,仲由特发之耳。汪氏曰:《史记》《家语》云:孔子言于定公,而使季氏宰仲由堕三都。《公羊》云:孔子行乎季孙,告季孙而堕二邑。《左氏》又云: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叔孙自堕郈,季氏将堕费,费人袭鲁,仲尼命伐之,遂堕费。窃疑是时定公失政,岂能命大夫堕邑?葢孔子以礼制感化季孙,且使子路为之宰,而后堕之耳。所纪虽不同,而以为圣人过化之功则一而已。或谓叔季自堕其私邑,于圣人无与,然昭十三年,南蒯以费叛,前此十年,侯犯以郈叛,曷不以此时堕之,而必待圣人之用于鲁而后堕之耶】
译叔孙氏拆毁了郈邑,季孙氏拆毁了费邑,这是因为这两家的心愿。当时三家专权于鲁国,甚至赶走了鲁昭公。于是他们愿意拆毁自己的都邑,这是因为孔子担任鲁国相国。认为春秋时期的大夫不足以行善,这是不推究人的本心之论。苏氏说:“这就是孔子之所以为圣人的原因。孔子以寄居之臣的身份掌握政事,仅用一个月就能用治世的礼法来约束衰世的臣子,拆毁名都,收缴私藏的甲兵,而三桓并不怀疑孔子会危害自己。这就是不言而信、不怒而威的表现。孔子的圣德,在行事上体现到如此程度,是毫无疑问的。”张氏说:“毁掉他们所倚仗以自固的东西,是用来制约家臣,抑制私家势力,从而恢复强干弱枝的局面。”仲由提出这个建议,大概是因为南蒯、侯犯叛乱,而为三家出谋划策,使得强臣不敢倚仗强暴而背叛君主,家臣不能凭借坚固的城邑而跋扈,从而使上下都顺从。然而南蒯、侯犯都是因为叛乱成为季孙、叔孙的祸害,所以费、郈都被拆毁。唯独公敛处父正倚仗强暴打败了阳虎,而孟孙氏任用他,所以成邑独自不服从。虽然鲁定公围攻它,但最终也没有攻克。圣人虽然在鲁国被任用,但季孙氏接受女乐而违背孔子,孟孙氏被“假装不知道”的说法所迷惑,暗中与公敛处父勾结。成邑已经违抗命令,而圣人离开鲁国,这难道不是天意吗?永嘉吕氏说:“三家的城邑,他们建立它是为了自身利益。而家臣占据城邑叛乱,这难道也是三家的利益吗?”南蒯叛乱,侯犯叛乱,公山不狃叛乱,叛乱者接踵而至,难道只是鲁国厌恶他们,三家也厌恶他们。孔子顺应天理而言说,恰好触动了三家的心,所以拆毁郈、费,是三家自己拆毁的。成邑不拆毁以至于被围攻,那是孟氏不愿意拆毁。三家听到孔子的话而拆毁城邑,这是他们天理的萌芽。孟氏听到公敛处父的话而不肯拆毁,这是他们人欲的蒙蔽。天理的萌芽不足以战胜人欲的蒙蔽,然后才不肯拆毁。假使圣人得志在鲁国施政,那么将有不需要动用武力而自行拆毁的情况。鲁国为何不能最终任用孔子呢?胡氏认为围攻成邑之后孔子才摄行相事,道理或许是这样。庐陵李氏说:“《公羊传》在齐国归还田地的记载下说:‘孔子在季孙那里行事,三个月没有违背。’在拆毁都邑的记载下又说如此。疏解说:‘不违有两种。’按《孔子家语》记载,鲁定公十年,孔子从邑宰升为司空,十一年又从司空升为司寇。那么在担任司空的时候,能够辨别五土的性质,使它们各得其所,被季孙所看重,所以三个月没有违背。齐国人于是害怕而归还了四邑。等到担任司寇的时候,摄行相事,国内没有奸民,七天诛杀少正卯,政治教化大行,季孙看重他,又三个月没有违背。于是有了拆毁郈邑的事。”又说:朱熹说:史传所载,也有很多可疑之处。比如鲁国的司徒、司马、司空这些官职,原本是三家世代担任的,不知道圣人怎么能做得。考察史传,比如臧武仲担任司寇,公鉏出任公马正,想必原本没有另设官职,如果没有其人,就由三家兼任。又说:孟子说“孔子对于季桓子,是见到行为可行而做官”,孔子在定公时做官,却说桓子为什么呢?朱熹说:孔子担任相国,都是由桓子推荐的,等到桓子接受女乐,孔子就离开了。然而孔子也是趁着时机而做的。季氏当时自己无法对付家臣,所以借孔子的力量来除掉他们。又吕氏说:圣人执政,所谓“树立它就树立,安抚它就到来,发动它就和谐”,圣人兴起而万物显现。同心的人谁不怀念,同气的人谁不感动?仲由以勇猛锐利、超过常人的资质,最先被气所感动,首先提出拆毁都邑的建议。叔孙、季孙二人,也不是仲由所能命令的,大概圣人在上,自有感动,仲由只是激发它罢了。汪氏说:《史记》《家语》说:孔子对定公言说,让季氏的家臣仲由拆毁三都。《公羊传》说:孔子在季孙那里行事,告诉季孙而拆毁两邑。《左传》又说:仲由担任季氏的家臣,将要拆毁三都,叔孙自己拆毁郈邑,季氏将要拆毁费邑,费人袭击鲁国,仲尼命令讨伐他们,于是拆毁了费邑。我怀疑当时定公失政,怎么能命令大夫拆毁城邑?大概孔子以礼制感化季孙,并且让子路担任家臣,然后才拆毁的。记载虽然不同,但认为是圣人教化之功则是一样的。有人说叔孙、季孙自己拆毁私邑,与圣人无关,然而昭公十三年,南蒯凭借费邑叛乱,此前十年,侯犯凭借郈邑叛乱,为什么不在此时拆毁,而一定要等到圣人在鲁国被任用后才拆毁呢?
秋大雩
冬十月癸亥公防齐侯盟于黄
【杜氏曰:结叛晋也。张氏曰:黄,齐地。公羊作晋侯,误。汪氏曰:隐六年盟于艾,齐鲁为盟之始也。继而有瓦屋参盟于幽之同盟,而齐霸遂成。此盟于黄,齐鲁为盟之终也。固叛晋之交,而晋不复能霸矣】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公自至黄
十有二月公围成公至自围成
【左传》谓“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围成,弗克。《谷梁传》非国言围,围成大公也。何以致危之也?何危尔?边乎齐也。”范氏曰:“以公之重而伐小邑,则为耻深矣。故大公之事而言围,使若是国然】
按左氏,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曰:「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书公围成强也【髙氏曰:天子令行乎天下,诸侯令行乎一国,故天子未尝有伐诸侯者,诸侯亦未尝有伐其国之邑者,以其令之则从也。天下无王,而诸侯擅命,故有王伐郑之事。陪臣擅国,而权在私家,故有公围成之事。叔季既堕郈费矣,将堕成而孟氏之臣不服,公亲围之。经书二子堕郈费,而独书公围成,著公之弱不能堕成也】其致危之也【何氏曰:诸侯不亲征叛邑,公亲围成,不能服,不能以一国为家,甚危。若从他国来,故危録之。襄陵许氏曰:竟内不致,致围成者,鲁与之如列国矣。杜氏曰:国内而书至者,成强若列国兴动大众,故出入皆告于庙也】仲由为季氏宰,孔子为鲁司防,而不能堕成,何也?按是冬,公围成不克,越明年,孔子由大司冦摄相【息亮反】事,然后诛少正卯与【音预】闻国政,三月而商贾【音古】信于市,男女别于途。及齐人馈女乐,孔子遂行【史记孔子世家:定公十三年十二月,公围成不克。十四年,孔子由大司冦行摄相事,于是诛鲁大夫乱政者少正卯,与闻国政,三月粥羔豚弗饰贾,男女行者别于涂道不拾遗。齐人闻而惧,于是选女子好者八十人,皆衣文衣舞康乐,以遗鲁君,怠于政,孔子遂行】然则围成之时,仲尼虽用事,未能专得鲁国之政也,而辩言乱政如少正卯等,必肆疑沮【在吕反】于其间矣。成虽未堕,无与为比【毗至反】亦不能为患【苏氏曰:虽其不从,不能为患】使圣人得志行乎鲁国,以及朞月,则不待兵革而自堕矣【陈氏曰:成,孟孙之邑,公行不越竟,不书至,至围成,危之也。初作三军也,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叔孙氏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焉,三家之强,孟氏为犹有君也。莫难于堕郈,费成堕易耳,而公自将,围成弗克,是不足与有为也。齐人归女乐,三日不朝,故孔子以微罪行也。可堂吴氏曰:叔孙武叔毁圣人者也,孟懿子学于圣人者也。夫子用于鲁,而叔孙首堕郈,孟氏乃不肯堕成,则圣人之道能行于其所难者,未为喜;而不得行于其所易者,为可惜耳。五峯胡氏曰:孔子为鲁司冦,堕三都,及成不堕,三家之虑变矣,故经文不言三家,直书公。江陵陆氏曰:圣人之化既行,成虽未堕于鲁,何有迟之朞年?公敛阳情见势屈,堕之易耳。定公何乃狃于速克,躬驾以攻之,轻于一出,无功而返,此一役也。吾知其未访于仲尼,抑季路亦未必在此行也。庐陵李氏曰:按朱子语録,三家孟氏最弱,季氏最强。强者堕之,而弱者反不可堕者,强者不觉,而弱者觉之故也。或问堕三都事,费郈已堕,而成不可堕,是不用夫子至于此否?曰:既不用,却何故围成?当时夫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则费郈之堕出于不意。及公敛处父不肯堕成,次第唤醒了叔季二家,便做这事不成。及齐人以女乐归之,遂行,不然当别有处置也。且费郈之叛,荐为叔季之害,故叔季自欲堕之。公敛在成方有功于孟氏,则孟氏之不肯堕宜矣。今按如公谷説,则围成非孔子意;如朱子説,则围成之举,孔子未必不知之也。夫负固弗服,虽舜禹文
译秋季举行大雩祭。
冬季十月癸亥日,鲁君与齐侯在黄地结盟。
【杜氏说:这是为了结好背叛晋国的齐国。张氏说:黄,是齐国的地方。《公羊传》写作晋侯,是错误的。汪氏说:隐公六年盟于艾,是齐鲁结盟的开始。接着又有瓦屋、参盟于幽的同盟,于是齐国的霸业就确立了。这次在黄地结盟,是齐鲁结盟的终结。这巩固了背叛晋国的交情,而晋国从此不能再称霸了】
十一月丙寅朔日,发生日食。
鲁君从黄地回来。
十二月,鲁君围攻成地,鲁君从围攻成地回来。
【《左传》说:“要拆毁成地,公敛处父对孟孙说:‘拆毁成地,齐国人必定会打到北门,而且成地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地,就等于没有孟氏了。您假装不知道,我就不拆毁。’”冬季十二月,鲁君围攻成地,没有攻克。《谷梁传》说:不是国家才说围,围成地是因为鲁君。为什么记载他危险呢?为什么危险呢?因为成地靠近齐国。”范氏说:“以鲁君的重位去攻打小邑,耻辱就深了。所以在鲁君的事情上说围,让它像对待国家一样”】
按照《左传》,将要拆毁成地时,公敛处父对孟孙说:“拆毁成地,齐国人必定会打到北门,而且成地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地,就等于没有孟氏了。”您假装不知道,我就不拆毁。记载鲁君围攻成地,是因为鲁君强硬。【高氏说:天子命令通行于天下,诸侯命令通行于一国,所以天子不曾有讨伐诸侯的事,诸侯也不曾有讨伐自己国内邑地的事,因为他们的命令一下达就会服从。天下没有王,而诸侯专断命令,所以有王讨伐郑国的事。陪臣专断国政,而权力在私家,所以有鲁君围攻成地的事。叔孙、季孙已经拆毁了郈、费两地,将要拆毁成地而孟氏的家臣不服从,鲁君亲自围攻它。经文记载二子拆毁郈、费,而单独记载鲁君围攻成地,是为了彰显鲁君软弱不能拆毁成地】记载他危险的原因。【何氏说:诸侯不亲自征讨叛乱的邑地,鲁君亲自围攻成地,不能使对方服从,不能把一国当作家,非常危险。如果是从别的国家回来,所以记载危险。襄陵许氏说:国内不记载“至”,记载围攻成地后“至”,是因为鲁国把成地当作列国对待了。杜氏说:在国内而记载“至”,是因为成地强大像列国一样,兴动大众,所以出入都向宗庙报告】仲由做季氏的家宰,孔子做鲁国的司寇,却不能拆毁成地,为什么呢?按照这一年冬天,鲁君围攻成地没有攻克,过了第二年,孔子由大司寇代理相事,然后诛杀少正卯并参与国政,三个月后商贾在市场中守信,男女在道路上有别。等到齐人赠送女乐,孔子于是离开。【《史记·孔子世家》:定公十三年十二月,鲁君围攻成地没有攻克。十四年,孔子由大司寇代理相事,于是诛杀扰乱鲁国政事的大夫少正卯,参与国政,三个月后卖小羊小猪的不虚报价格,男女行路有别,路上不拾遗。齐国人听说后害怕,于是挑选八十名美丽的女子,都穿着彩衣跳康乐舞,送给鲁君,鲁君怠慢政事,孔子于是离开】那么围攻成地的时候,孔子虽然被任用,未能专掌鲁国的政事,而像少正卯那样巧言乱政的人,必定在其中肆意阻挠。成地虽然没有拆毁,但没有人与它结盟,也不能造成祸患。【苏氏说:虽然他们不服从,不能造成祸患】如果圣人得志在鲁国推行,等到满一年,就不等动用武力而自然拆毁了。【陈氏说:成地,是孟孙的邑地,鲁君出行不越境,不记载“至”,记载围攻成地后“至”,是表示危险。当初作三军时,把公室分成三份而各自占有一份,季氏全部征收赋税,叔孙氏使子弟臣服,孟氏取其一半,三家之中,孟氏还算是尊重君主的。最难的是拆毁郈、费,拆毁成地容易,而鲁君亲自率领军队,围攻成地没有攻克,这是不足以有所作为的。齐人送回女乐,三天不上朝,所以孔子以微罪离开。可堂吴氏说:叔孙武叔是毁谤圣人的人,孟懿子是向圣人学习的人。夫子被鲁国任用,而叔孙首先拆毁郈,孟氏却不肯拆毁成,那么圣人的道能在难处实行,不算是喜事;而在易处不能实行,是可叹惜的。五峯胡氏说:孔子做鲁国司寇,拆毁三都,等到成地不拆毁,三家的顾虑改变了,所以经文不说三家,直接说鲁君。江陵陆氏说:圣人的教化已经实行,成地虽然没有在鲁国拆毁,何必要拖延一年?公敛阳情势显露势力屈从,拆毁它很容易。定公为什么贪图速胜,亲自驾车去攻打,轻率地出师,无功而返,这是这一战役。我知道他没有咨询仲尼,大概季路也不在这次行动中。庐陵李氏说:按照朱子语录,三家之中孟氏最弱,季氏最强。强者拆毁了,而弱者反而不能拆毁,是因为强者不觉悟,而弱者觉悟了。有人问拆毁三都的事,费、郈已经拆毁,而成地不能拆毁,是不用夫子才到这一步吗?回答说:既然不用,却为什么围攻成地?当时夫子在季孙那里行事,三个月没有违背,那么费、郈的拆毁出于意外。等到公敛处父不肯拆毁成地,依次唤醒了叔孙、季孙两家,就做不成这事了。等到齐人把女乐送回,于是离开,不然应当另有处置。而且费、郈的叛乱,屡次成为叔孙、季孙的祸害,所以叔孙、季孙自己就想拆毁。公敛在成地正对孟氏有功,那么孟氏不肯拆毁是应该的。现在看如果按照公羊、谷梁的说法,那么围攻成地不是孔子的意思;如果按照朱子的说法,那么围攻成地的举动,孔子未必不知道。夫负固弗服,虽舜禹文
王有所不免,如三苗逆命,有崇弗降,始皆伐之。至班师修德而自格,围之不克,亦何损于圣人?观围而不再伐,安知非班师之意?但仲尼不终用于鲁,故圣人之化不遂行,而公室之威徒亵耳。至胡氏所引史记,明年孔子由大司冦摄相事,至十四年然后行,则恐未必然。故胡氏宏曰:夫圣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如天之生物,随其分限,为委吏则必防计,当为乘田则必蓄养蕃,为宰而亲民。则制为养生送死之节,为司空而正封域,则沟合昭公之墓;为司冦而治奸乱,则诛少正卯而堕三都。及成不堕三家,虑变矣。故经文不言三家,直书曰“公圣人,色斯举矣”,安有明年由大司防摄相之事?所以必知其无者,考按经文明年无更败起废之事,而筑囿大搜,絶与堕都之意不侔,故也。此説似得其实,故鲁世家亦以摄相、诛少正卯、与闻国政、归女乐、孔子行等,皆为十二年事也。髙氏曰:《春秋》书公行凡一百七十六,而书“至”者八十有二,皆危之也。隐公当《春秋》之始,天下之乱未甚,故虽有防盟侵伐,未尝致也。至桓二年及戎盟于唐,十六年防诸侯伐郑,始于此致焉。葢桓公弑君自立,敢外交于戎,又助簒伐郑,逾年始还,故危之也。庄僖防盟最数,而无致者,时齐桓外攘荆楚,内安诸夏,屡合诸侯不以兵车,故鲁君之出无他虞也。唯牡丘之盟过三时,淮之防逾年,故致尔。成襄之间,齐楚争伯,诸侯日寻干戈,故盟防侵伐鲜不至焉。及防于萧鱼之后,楚虽稍息,然中国皆大夫专政,鲁亦有三桓之患,至有敢逐其君而自废置者,故终《春秋》之世,公出罕有不致者,此虽伐邑亦致焉,可谓危乱之世矣。○汪氏曰:《谷梁》云“围成,大公也”,夫屈千乘之尊而亲围国中之一邑,其小弱甚矣,乃反以为大之乎?又云“何危尔?边乎齐?”也是时防夹谷,盟黄,齐鲁交好,不足危也。其危之者,定公沮辱于陪臣,以得返为幸耳】
译君王有所不能避免的情况,就像三苗违背命令,有崇不服从,起初都去讨伐他们。等到班师修德而自行归服,包围却未能攻克,这对圣人又有什么损害呢?观察包围却不再次讨伐,怎么知道这不是班师的意思呢?只是仲尼没有在鲁国始终被任用,所以圣人的教化未能推行,而公室的威严只是徒然受到亵渎罢了。至于胡氏所引用的《史记》,说第二年孔子由大司寇代理相事,到十四年才离开,恐怕未必如此。所以胡宏说:圣人之所以大大超过常人,没有别的原因,就像天生育万物,随着其本分限度,担任委吏就一定防止会计上的差错,担任乘田就一定使牲畜繁殖,担任宰官而亲近百姓,就制定养生送死的节度,担任司空而划定疆界,就沟洫昭公的墓地;担任司寇而治理奸邪混乱,就诛杀少正卯并拆毁三都。等到成就未能拆毁三家,是考虑到变故了。所以经文不言三家,直接记载说“公圣人,色斯举矣”,哪有第二年由大司寇代理相事的事情呢?所以必定知道其没有的,是考察经文第二年没有更改废立之事,而筑囿大搜,与拆毁三都的意思不相符,因此如此。这种说法似乎符合实情,所以《鲁世家》也将代理相事、诛杀少正卯、参与国政、接受女乐、孔子离开等,都作为十二年的事情。高氏说:《春秋》记载公出行共一百七十六次,而记载“至”的有八十二次,都是表示危险。隐公在《春秋》开始之时,天下的动乱还不严重,所以虽然有防备盟会侵伐,未曾导致危险。到桓公二年与戎在唐地盟会,十六年防备诸侯伐郑,才开始在这里导致危险。大概桓公弑君自立,敢于与戎外交,又帮助篡位伐郑,过了一年才回来,所以表示危险。庄公、僖公时期盟会最多,而没有导致危险的,是因为当时齐桓公对外抵御荆楚,对内安定诸夏,屡次会合诸侯不使用武力,所以鲁君外出没有其他忧患。只有牡丘之盟超过三个季节,淮地的盟会超过一年,所以导致危险。成公、襄公之间,齐楚争夺霸权,诸侯天天寻找干戈,所以盟会侵伐很少有不到达的。等到萧鱼之盟之后,楚国虽然稍事休息,然而中原各国都是大夫专政,鲁国也有三桓的祸患,甚至有敢驱逐其君而自行废置的,所以终《春秋》之世,公外出很少有不到达的,这即使是讨伐邑邑也导致危险,可以说是危乱之世了。○汪氏说:《谷梁传》说“围成,是大公”,那委屈千乘之尊而亲自包围国中的一邑,其小弱得很厉害,反而认为是大吗?又说“为什么危险呢?靠近齐国吗?”这时防备夹谷,盟会黄地,齐鲁交好,不足以危险。其表示危险的,是定公在陪臣那里受辱,以能返回为幸罢了。
【甲敬王二辰十三年】十有三年【晋定十五,齐景五十一,卫灵三十八,蔡昭二十二,郑声四,曹阳五,陈闵五,杞僖九,宋景二十,秦惠四,楚昭十九,吴阖庐十八】
春齐侯卫侯次于垂葭
【左传》春,齐侯、卫侯次于垂葭。实郥氏,使师伐晋,将济河。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兹曰:“可。鋭师伐河内,传必数日而后及绛。绛不三月不能出河,则我既济水矣。”乃伐河内。齐侯皆敛诸大夫之轩,唯邴意兹乘轩。齐侯欲与卫侯乘,与之。晏而驾,乘广载甲焉。使告曰:“晋师至矣。”齐侯曰:“此君之驾也,寡人请摄。”乃介而与之乘,驱之。或告曰:“无晋师。”乃止。杜氏曰:“二君将使师伐晋,次垂葭以为援。垂葭一名郹氏。髙平钜野县西南有郥亭。髙氏曰:‘书次垂葭,与九年次五氏同】
夏筑蛇渊囿
【杜氏曰:书不时也。汪氏曰:昭九年郎囿之筑,虽当水星昏正、农隙之时,且书于筑以示戒,况盛夏耘耔,农事方殷,而役民以兴苑囿,不待贬絶而罪着矣。昔叔孙昭子曰:「无囿犹可,无民可乎?」于以见鲁之无民益甚也。襄陵许氏曰:鲁政不修,而非时勤民筑囿,奉已而已,志不及国也。夫围成不克归,而力此何振之有?髙氏曰:鲁国之囿一而已,成筑鹿囿,昭筑郎囿,定筑蛇渊囿,何囿之多也?庐陵李氏曰:此正与受女乐事相类,定公君臣安知不自以为齐人已服、彊都已堕、国家闲暇可以般乐乎?此决非孔子为政时】
大搜于比蒲
【髙氏曰:囿,所以养禽兽,待畋猎也。筑囿蛇渊,今乃搜于比蒲,则囿何为哉?鲁既叛晋,而三桓日惧人之图已,故数搜焉】
衞公孟彄帅师伐曹
【髙氏曰:卫比伐曹,曹不叛晋,故也。灵公志存在军旅之事,而不知以礼为国,故亟战如此】
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
【左传》晋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卫贡五百家,吾舍诸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卫是以为邯郸,而寘诸晋阳,絶卫之道也。不如侵齐而谋之。”乃如之,而归之于晋阳。赵孟怒,召午而囚诸晋阳,使其从者説剑而入。涉賔不可,乃使告邯郸人曰:“吾私有讨于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遂杀午、赵稷、涉賔以邯郸叛。夏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围邯郸。邯郸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而相与睦,故不与围邯郸,将作乱。董安于闻之,告赵孟曰:“先备诸?”赵孟曰:“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为后可也。”安于曰:“与其害于民,宁我独死,请以我説。”赵孟不可。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汪氏曰:“晋阳即太原别名】
按左氏,赵鞅谓邯【音寒】郸【音丹】午曰【午,鞅同族】归我卫贡五百家,吾舍【如字,置也】诸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皆不可。赵孟怒,遂杀午,围邯郸。午,荀寅之甥,荀寅,士吉射【食亦反】之姻也,而相与睦,遂伐赵氏。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赵鞅之入拒范中行【戸郎反】也,而直书曰「叛」,何也【刘氏曰: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然则鞅不叛也,范、中行逼之耳。经何以言叛?春秋原情定罪,固如此】人臣专土,与君为市,则是簒弑之阶,坚冰之戒,岂无以有已之义乎【孔子家语:「无以有已,为人子者无以恶已,为人臣者】后世大臣有困于谗间【去声】迁延居外,不敢释兵,卒以忧死者【唐书李光弼传:相州北邙之败,鱼朝恩羞其策谬,深忌光弼切骨,而程元振尤疾之。二人用事日,谋有以中伤者。吐蕃冦京师,诏入援,光弼畏祸,迁延不敢行。其在徐州,拥兵不朝,忧恨成疾而卒】亦未明人臣之义故尔。故直书入于晋阳以叛,入者不顺之辞,叛者不赦之罪【髙氏曰:据土背君曰叛,鞅入晋阳以拒范中行,而不知投防忌器之义,故圣人直名曰叛,以着其不由君命,专土兴兵之罪。陈氏曰:鞅非始祸,曷为皆以叛书之?春秋之季
译【鲁定公十三年】鲁定公十三年【晋定公十五年,齐景公五十一年,卫灵公三十八年,蔡昭公二十二年,郑声公四年,曹阳公五年,陈闵公五年,杞僖公九年,宋景公二十年,秦惠公四年,楚昭公十九年,吴阖庐十八年】
春季,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
【《左传》记载:春季,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此地实为郥氏,他们派军队讨伐晋国,准备渡河。众大夫都说:“不可以。”邴意兹说:“可以。精锐部队讨伐河内,消息必定要几天后才能传到绛都。绛都的军队三个月内不能出河,那么我们就已经渡过黄河了。”于是讨伐河内。齐侯将众大夫的车驾都收归己用,只有邴意兹乘坐轩车。齐侯想与卫侯同乘,便把车让给他。晏子驾车,车上载着铠甲。有人报告说:“晋军到了。”齐侯说:“这是您的车驾,我请求代劳。”于是穿上铠甲与卫侯同乘,驱车前行。又有人报告说:“没有晋军。”于是停止。杜氏说:“两位国君打算派军队讨伐晋国,驻扎在垂葭作为后援。垂葭又名郥氏。高平巨野县西南有郥亭。高氏说:‘记载驻扎在垂葭,与鲁昭公九年驻扎在五氏相同。’】
夏季,修筑蛇渊苑囿。
【杜氏说: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汪氏说:鲁昭公九年修筑郎囿,虽然正值水星昏正、农闲之时,尚且记载修筑以示警戒,何况盛夏时节正在耕耘播种,农事正忙,却役使百姓兴修苑囿,不必贬斥绝笔,罪过已很明显了。从前叔孙昭子说:‘没有苑囿还可以,难道可以没有百姓吗?’由此可以看出鲁国轻视百姓到了极点。襄陵许氏说:鲁国政治不修明,不合时宜地劳役百姓修筑苑囿,只是为了奉养自己罢了,志向不在国家。围成公未能攻克齐国就回国,却有力气做这种事,有什么值得振兴的呢?高氏说:鲁国的苑囿只有一个,成公修筑鹿囿,昭公修筑郎囿,定公修筑蛇渊囿,为什么苑囿这么多?庐陵李氏说:这正与接受女乐的事情类似,定公君臣哪里知道不是自以为齐国已经臣服、强都已经被摧毁、国家闲暇可以游乐呢?这决不是孔子执政时的情况。】
在比蒲举行大规模的搜狩。
【高氏说:苑囿,是用来饲养禽兽,等待畋猎的。修筑蛇渊苑囿,现在却在比蒲搜狩,那么苑囿有什么用呢?鲁国既然背叛了晋国,而三桓每天担心别人图谋自己,所以多次举行搜狩。】
卫国的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高氏说:卫国屡次讨伐曹国,是因为曹国没有背叛晋国。卫灵公的志向在于军事,而不知道以礼治国,所以如此频繁地作战。】
秋季,晋国的赵鞅进入晋阳以叛乱。
【《左传》记载:晋国赵鞅对邯郸午说:“把卫国进贡的五百家人口交给我,我把他们安置在晋阳。”午答应了。回去告诉他的父兄,父兄都说:“不可以。卫国是因为邯郸才进贡,如果把人口安置在晋阳,就断绝了与卫国的关系。不如侵犯齐国来谋划这件事。”于是照此办理,把人口归还给晋阳。赵孟发怒,召来午并将他囚禁在晋阳,让他的随从解下剑进入。涉宾不肯,于是派人告诉邯郸人说:“我私下要讨伐午,你们想拥立谁就拥立谁。”于是杀了午、赵稷、涉宾,以邯郸叛乱。夏季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包围邯郸。邯郸午是荀寅的外甥。荀寅是范吉射的姻亲,并且关系和睦,所以不参与包围邯郸,准备作乱。董安于听说后,告诉赵孟说:“先做准备吗?”赵孟说:“晋国有命令,首先挑起祸端的人死,事后应对也可以。”安于说:“与其危害百姓,宁可我一个人死,请让我去说和。”赵孟不答应。秋季七月,范氏、中行氏讨伐赵氏的宫室,赵鞅逃到晋阳,晋国人包围了他。《谷梁传》说:“‘以’表示不应当,叛就是直书叛乱。”汪氏说:“晋阳就是太原的别名。】
按照《左传》,赵鞅对邯郸午说:“把卫国进贡的五百家人口交给我,我把他们安置在晋阳。”午答应了,回去告诉父兄,父兄都不答应。赵孟发怒,于是杀了午,包围邯郸。午是荀寅的外甥,荀寅是士吉射的姻亲,并且关系和睦,于是讨伐赵氏。赵鞅逃到晋阳,晋国人包围了他。赵鞅进入晋阳抗拒范氏、中行氏,而经文直书为“叛”,为什么呢?【刘氏说:范氏、中行氏讨伐赵氏的宫室,赵鞅逃到晋阳,那么赵鞅并没有叛乱,是范氏、中行氏逼迫他罢了。经文为什么说叛?《春秋》推究情理定罪,本来就是这样。】人臣独占土地,与君主做交易,这就是篡弑的阶梯,坚冰的警戒,难道没有“无以有已”的道理吗?【《孔子家语》:“无以有已,为人子者无以恶已,为人臣者”】后世大臣有因谗言离间而困顿,拖延时间居住在外,不敢放下武器,最终因忧虑而死的人【《唐书·李光弼传》:相州北邙山的失败,鱼朝恩羞于自己的策略错误,深忌李光弼入骨,而程元振尤其嫉恨他。二人掌权时,谋划中伤他的方法。吐蕃侵犯京师,诏令入援,李光弼畏惧祸患,拖延不敢前行。他在徐州,拥兵不朝见,忧恨成疾而死】也是因为不明白人臣的道义。所以直书“入于晋阳以叛”,“入”是不顺的措辞,“叛”是不赦的罪过【高氏说:占据土地背叛君主叫叛,赵鞅进入晋阳抗拒范氏、中行氏,而不知道投防忌器的道理,所以圣人直书名为叛,以彰显他不奉君命、独占土地兴兵的罪过。陈氏说:赵鞅不是首先挑起祸端的人,为什么都记载为叛?春秋末年】
冬,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
【左传》范臯夷无宠于范吉射,而欲为乱于范氏。梁婴父嬖于知文子,文子欲以为卿。韩简子与中行文子相恶,魏襄子亦与范昭子相恶。故五子谋,将逐荀寅,而以梁婴父代之;逐范吉射,而以范臯夷代之。荀跞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已不钧矣。请皆逐之。”冬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行氏,弗克。二子将伐公,齐髙彊曰:“三折肱,知为良医。唯伐君为不可,民弗与也。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可尽克也。克之,君将谁与?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听,遂伐公。国人助公,二子败,从而伐之。丁未,荀寅、士吉射奔朝歌。杜氏曰:“朝歌属汲郡。”汪氏曰:“朝歌,卫之旧都,卫徙楚丘,朝歌后入晋】
按左氏知【音智】文韩简魏襄子与荀寅范吉射相恶将逐荀范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不均矣请皆逐之遂奉公以伐二子二子败奔朝歌晋主夏盟威服天下及大夫专政贿赂公行内外离析示威平丘而齐叛辞请召陵而蔡叛盟于沙咸而郑叛次于五氏而卫叛涖于郑防于夹谷歃于黄而鲁叛诸侯叛于外大夫叛于内故奔于晋阳而赵鞅叛入于朝歌而荀寅与士吉射叛以晋国之大天下莫强焉邦分崩而不能守也春秋于晋事或畧而不序【汪氏曰文十五年十七年盟防于扈不序诸侯襄十六年盟溴梁不序大夫】或贱而称人【汪氏曰文九年救郑郑四年纳捷菑十七年伐宋宣元年伐郑二年侵郑十年伐郑十六年灭甲氏成十六年执季孙襄十六年执莒邾子十八年执石买十九年执邾子二十六年执甯喜三十年防澶渊昭十三年执意如二十三年执叔孙定元年执仲几六年执乐祁哀四年执戎蛮皆贬称人】或书侵以陋之【汪氏曰定四年书侵楚八年书侵郑侵卫】责亦备矣至是三卿内叛直书于策见【音现下见诸同】其效也故臧哀伯曰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晋卿始祸縁卫贡也乐祁见执献杨楯【食允反】也蔡侯从吴荀寅货也昭公弗纳范鞅赂也而晋室自是不复【扶又反】能主盟矣故为国以义不以利春秋之大法在焉见诸行事亦可谓深切着明矣【王氏曰鞅入晋阳私邑也寅吉射入朝歌公邑也三人之罪若有等差俱书曰叛者臣之邑君所赐也据其私邑则专禄以周旋矣赵鞅贪愤专戮其罪宜逐寅吉射以午之故兴兵首祸则又为无君故三臣之奔春秋俱以叛书之家氏曰人臣不忌其君未有不终于为乱者也。晋大夫不忌其君,为日久矣。卫孙林父逐君,晋大夫从而羽翼之。鲁季孙意如逐君,晋大夫又从而羽翼之。羽翼他国之乱臣者,皆有欲为乱之心也,而其君冥然无所悟,一听其所为。及是而三卿俱叛,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庐陵李氏曰:晋六卿,三荀氏,荀寅中行氏也,荀跞知氏也,士氏即范氏也,韩氏、魏氏、赵氏,荀、士二家自此亡,知氏春秋后亡,故止。韩、赵、魏三家分晋】
晋赵鞅归于晋
【左传》:“韩、魏以赵氏为请。十二月辛未,赵鞅入于绛,盟于公宫。”《公羊传》:“此叛也,其言归何?以地正国也。其以地正国奈何?晋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荀寅与士吉射。荀寅与士吉射者,曷为者也?君侧之恶人也。此逐君侧之恶人,曷为以叛言之?无君命也。”《谷梁传》:“此叛也,其以归言之何也?贵其以地反也。贵其以地反,则是大利也。非大利,也许悔过,也许悔过,则何以言叛也?以地正国也。以地正国,则何以言叛?其入无君命也】
按左氏,荀、范奔朝歌,韩、魏以赵氏为请,鞅入于绛,盟于公宫。然则书「归」者,易【以豉反,下同】词也。韩、魏为【于伪反】之请,晋侯许之,复而寅与吉射去国出奔,则无有难之者,故其归为易矣。三子之叛,其罪一也。鞅以有援【于春反】故得复;寅、吉射以无助,故终叛。春秋书「鞅归于晋」,非与之也,以罪晋侯纵失,有罪无政刑耳。叛逆,人臣之大恶,始祸晋国之载书,既不能致辟【音辟】于
译冬季,晋国的荀寅、士吉射逃入朝歌,发动叛乱。
《左传》记载:范皋夷在范吉射那里不得宠,因而想在范氏内部作乱。梁婴父被知文子所宠幸,知文子想让他担任卿位。韩简子与中行文子互相憎恶,魏襄子也与范昭子互相憎恶。因此,这五位大夫合谋,打算驱逐荀寅,让梁婴父取代他;驱逐范吉射,让范皋夷取代他。荀跞对晋侯说:“君主命令大臣,首先挑起祸端的人处死,盟书记载在黄河边。如今三位大臣首先挑起祸端,却只驱逐赵鞅,刑罚已经不公平了。请一并驱逐他们。”冬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拥奉国君去讨伐范氏和中行氏,未能攻克。这两人打算讨伐国君,齐国的高彊说:“多次折断手臂,就知道谁是良医。只有讨伐君主这件事不可行,百姓不会支持。我们因为讨伐君主而在此地。三家尚未和睦,可以全部攻克。攻克之后,君主将依靠谁?如果先讨伐君主,这是促使他们和睦。”两人不听,于是讨伐国君。国都的百姓帮助国君,这两人战败,于是又讨伐他们。丁未日,荀寅、士吉射逃奔到朝歌。杜氏说:“朝歌属于汲郡。”汪氏说:“朝歌是卫国的旧都,卫国迁都到楚丘后,朝歌后来归属晋国。”
按《左传》记载,知(音智)文子、韩简子、魏襄子与荀寅、范吉射互相憎恶,打算驱逐荀寅和范吉射,对晋侯说:“君主命令大臣,首先挑起祸端的人处死,盟书记载在黄河边。如今三位大臣首先挑起祸端,却只驱逐赵鞅,刑罚不公平了。请一并驱逐他们。”于是拥奉国君去讨伐这两人,这两人战败,逃奔到朝歌。晋国主持夏季盟会,威势服从天下的诸侯,等到大夫专权,贿赂公然盛行,内外离心离德,在平丘示威而齐国背叛,在召陵辞请而蔡国背叛,在沙咸结盟而郑国背叛,在五氏驻扎而卫国背叛,在郑国驻军、在夹谷设防、在黄地歃血而鲁国背叛,诸侯在外背叛,大夫在内背叛,所以在晋阳赵鞅发动叛乱,在朝歌荀寅与士吉射发动叛乱。凭借晋国这样的大国,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国家分崩离析却不能守住。《春秋》对于晋国的事,有时省略而不详细记载(汪氏说:文公十五年、十七年在扈地盟会,不记载诸侯;襄公十六年在溴梁盟会,不记载大夫),有时贬低而称“人”(汪氏说:文公九年救郑,郑国四年纳捷菑,十七年伐宋;宣公元年伐郑,二年侵郑,十年伐郑,十六年灭甲氏;成公十六年执季孙;襄公十六年执莒、邾子,十八年执石买,十九年执邾子,二十六年执甯喜,三十年防澶渊;昭公十三年执意如,二十三年执叔孙;定公元年执仲几,六年执乐祁;哀公四年执戎蛮,都贬称“人”),有时记载“侵”来轻视他们(汪氏说:定公四年记载侵楚,八年记载侵郑、侵卫),责备已经很完备了。到了这三卿在内叛乱,直接写在简策上,显现出他们的后果。所以臧哀伯说:“国家的败坏,是由于官吏邪恶。官吏丧失德行,是因为宠幸和贿赂公然盛行。”晋国卿大夫首先挑起祸端,是因为卫国进贡的缘故;乐祁被拘捕,是因为献杨楯的缘故;蔡侯跟随吴国,是因为荀寅行贿的缘故;昭公不接纳,是因为范鞅行贿的缘故。而晋国从此不能再主持盟会了。所以治理国家要凭借道义而不凭借利益,《春秋》的大法就在这里,体现在行事中也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王氏说:赵鞅进入晋阳,那是他的私邑;荀寅、士吉射进入朝歌,那是公邑。三个人的罪过似乎有等级差别,都记载为“叛”,是因为臣下的邑地是君主赏赐的,占据私邑就是专擅俸禄来周旋了。赵鞅贪婪愤怒,专擅杀戮,他的罪过应当被驱逐;荀寅、士吉射因为赵午的缘故起兵首先挑起祸端,又是无君的表现。所以这三个人逃亡,《春秋》都记载为“叛”。家氏说:人臣不忌惮他的君主,没有不最终作乱的。晋国大夫不忌惮君主,已经很久了。卫国孙林父驱逐君主,晋国大夫从而庇护他。鲁国季孙意如驱逐君主,晋国大夫又从而庇护他。庇护他国作乱之臣的人,都有想作乱的心,而他们的君主昏昧无所觉悟,一切听任他们所为。到了这三卿都叛乱,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庐陵李氏说:晋国六卿,有三个荀氏,荀寅是中行氏,荀跞是知氏,士氏就是范氏,韩氏、魏氏、赵氏,荀、士两家从此灭亡,知氏在《春秋》之后灭亡,所以只说到此。韩、赵、魏三家分晋。)
晋国赵鞅回到晋国。
《左传》:“韩、魏为赵氏请求。十二月辛未日,赵鞅进入绛都,在公宫结盟。”《公羊传》:“这是叛乱,为什么说‘归’呢?是用土地来匡正国家。怎样用土地匡正国家?晋国赵鞅夺取晋阳的军队,去驱逐荀寅与士吉射。荀寅与士吉射是什么人?是君主身边的恶人。这是驱逐君主身边的恶人,为什么说叛乱呢?因为没有君主的命令。”《谷梁传》:“这是叛乱,为什么说‘归’呢?是看重他用土地返回。看重他用土地返回,这就是大利。不是大利,也许是为了悔过,也许是为了悔过,那么为什么说叛乱呢?是用土地匡正国家。用土地匡正国家,为什么说叛乱?因为他进入没有君主的命令。”
按《左传》,荀、范逃奔朝歌,韩、魏为赵氏请求,赵鞅进入绛都,在公宫结盟。那么记载“归”,是改换了措辞。韩、魏为他请求,晋侯答应,赵鞅返回而荀寅与士吉射离开国家出逃,就没有人阻难他,所以他回归就容易了。三个人的叛乱,罪过是一样的。赵鞅因为有援助所以得以返回;荀寅、士吉射因为没有帮助,所以最终叛乱。《春秋》记载“赵鞅归于晋”,不是赞同他,而是责备晋侯放纵过失,有罪却没有政刑。叛逆,是人臣的大恶,首先挑起晋国祸端的盟书,既然不能施加刑罚于
鞅,奉行天讨以警乱臣,又亢【苦浪反】不衷,徇韩、魏之请而许之复,无政刑矣,其能国乎【陈氏曰:栾盈、鱼石犹书「入至」,鞅而后书「归」,则晋无人之辞也。叛臣至于书「归」,则佚贼不足録矣。此韩、赵、魏分晋之本也。永嘉陈氏曰:乱臣以叛出,而其归也无异于善,复以是为晋国之无政刑也。家氏曰:春秋先书「鞅叛」,继书「鞅归」,言已叛之人非所得归而归也,非谓鞅无罪而归于晋也】先儒或谓言「归」者,以地正国也。鞅取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人,则其説误矣。以地正国而可,是人主可得而胁【肸业反】人臣擅兴无罪以兵谏者,真爱其君也。使后世贼臣称兵向阙,以诛君侧为名,而实欲胁君取国者【后汉书·董卓传:卓将兵诣京师,上书曰:「中常侍张让等窃幸承宠,浊乱四海。臣闻昔赵鞅兴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今臣辄鸣钟鼓如雒阳,请取让等以清奸秽】则此説啓之也,大失春秋之意矣【汪氏曰:春秋书「赵盾弑君」,而又书「赵盾侵陈」;书「赵鞅叛」,而又书「赵鞅归」,皆所以责晋君之不讨罪也。朱子于《通鉴纲目》书「汉梁冀弑帝」,帝即位,益封梁冀万三千戸;唐李辅国杀皇后,以李辅国为司空兼中书令,皆以讥天子之无政刑。此得春秋书「鞅叛」与「归」之意矣。○赵氏曰:公羊云:「以地正国」,据礼,臣无专土藏兵之义,本乃欲以私邑之彊而正国朝,是末大而本小也,又云:“兴晋阳之甲,以逐君侧恶人,无君命,故书叛。”若无君命,则是君与范、中行同心也。君与之同心,而辄兴兵伐之,是逆乱也。但以君宥而召之,故书归耳。谷梁云:“贵其以地反也。”岂有身归而地不归乎?此至鄙近矣。髙氏曰:“三子既出,晋侯自谓赵鞅保其邑,以违荀、范之难,实非叛,故许之归。”先儒以“归”为善辞,遂谓鞅有叛迹而无叛心。《春秋》先正其罪,以厉臣节,此许其归,以广君恩,是不然。脱使鞅初入晋阳,本拒荀、范,而非有叛君之心,然人臣无君命,辄据土兴兵,此岂可赦乎?况卫孙林父亦书“归”,何善之有?庐陵李氏曰:“按‘以地正国’之説,出《公谷》,大伤教,故不敢取。”胡氏已辨之矣。要之,此条“归”字之义,陈氏説得好,而胡氏亦曰:“使赵鞅以无罪归国,晋之国法不行于叛逆之人矣。”前书“叛”,后书“归”,罪其赦逆臣也,説亦好,当与曹伯“归自京师”书法同看。又曰:“书大夫‘归’者九,余皆书‘自’,惟赵鞅不言‘自’,季子书‘来’,元咺书‘复’,特笔也】
译赵鞅奉行天意讨伐以警示乱臣,却又行为不端,顺从韩、魏的请求而允许他回国,这是没有政令刑罚的表现,这样的国家还能存在吗?陈氏说:栾盈、鱼石还记载为“入至”,赵鞅之后才记载为“归”,这是说晋国没有人的言辞。叛臣到了记载为“归”的地步,那么逃匿的贼人就不值得记录了。这是韩、赵、魏三家分晋的根源。永嘉陈氏说:乱臣因为叛乱而出逃,而他回来时却与好人无异,因此认为晋国没有政令刑罚。家氏说:《春秋》先记载“赵鞅叛”,接着记载“赵鞅归”,意思是已经叛变的人是不应该回来却回来了,并不是说赵鞅没有罪而回到晋国。先前的儒者有的说记载“归”,是用土地来匡正国家。赵鞅夺取晋阳的军队,用来驱逐君主身边的恶人,那么这种说法就错了。如果用土地来匡正国家是可以的,那么君主就可以被胁迫,大臣擅自起兵没有罪过,以兵谏为名,真是爱护他们的君主啊。假使后世的贼臣举兵朝向朝廷,以诛杀君主身边的恶人为名,而实际上想要胁迫君主夺取国家,那么这种说法就是开启这种行为的,大大违背了《春秋》的本意。汪氏说:《春秋》记载“赵盾弑君”,又记载“赵盾侵陈”;记载“赵鞅叛”,又记载“赵鞅归”,都是为了责备晋君不讨伐罪人。朱子在《通鉴纲目》中记载“汉梁冀弑帝”,皇帝即位后,增加封赏梁冀一万三千户;唐李辅国杀皇后,任命李辅国为司空兼中书令,都是为了讥讽天子没有政令刑罚。这符合《春秋》记载“赵鞅叛”与“归”的本意。赵氏说:《公羊传》说:“用土地来匡正国家”,按照礼制,臣子没有私自拥有土地和藏兵的道理,原本是想用私邑的强大来匡正朝廷,这是末大根本小。又说:“兴起晋阳的军队,用来驱逐君主身边的恶人,没有君主的命令,所以记载为叛。”如果没有君主的命令,那就是君主与范氏、中行氏同心。君主与他们同心,却擅自起兵讨伐他们,这是逆乱。只是因为君主宽恕而召他回来,所以记载为归罢了。《谷梁传》说:“推崇他用土地返回。”哪有身体回来而土地不回来的道理?这太浅陋了。高氏说:“三子既已出逃,晋侯自认为赵鞅保卫他的封邑,以躲避荀氏、范氏的灾难,实际上不是叛变,所以允许他回来。”先儒把“归”看作善意的辞令,于是说赵鞅有叛变的迹象而没有叛变的心。《春秋》先纠正他的罪过,以激励臣子的节操,这里允许他回来,以扩大君主的恩德,这是不对的。假如赵鞅刚进入晋阳,本来拒绝荀氏、范氏,而没有叛君的心,但是臣子没有君主的命令,就占据土地起兵,这难道可以赦免吗?何况卫国孙林父也记载为“归”,有什么好?庐陵李氏说:“考察‘用土地匡正国家’的说法,出自《公羊传》和《谷梁传》,大大伤害教化,所以不敢采纳。”胡氏已经辨析过了。总之,这条“归”字的含义,陈氏说得很好,而胡氏也说:“假使赵鞅以无罪回到国家,晋国的国法就不施行于叛逆之人了。”前面记载“叛”,后面记载“归”,是责备他赦免逆臣,说法也很好,应当与曹伯“归自京师”的书法一同看待。又说:“记载大夫‘归’的有九次,其余都记载‘自’,只有赵鞅不记载‘自’,季子记载‘来’,元咺记载‘复’,这是特别的笔法。”
薛弑其君比
【汪氏曰比弑惠公夷立】
称国以弑者,当国大臣之罪也。孙复以为举国之众皆可诛,非矣。三晋有国,半天下,若皆可诛,刀锯不亦滥乎?頴川常秩曰【汪氏曰:秩字夷甫,宋嘉祐熈宁间人】孙复之于《春秋》,动辄有罪,葢商鞅之法耳。弃灰于道者有诛,步过六尺者有罚【説苑新序:孙卿曰:卫鞅内刻刀锯之刑,外深鈇钺之诛,步过六尺者有罚,弃灰于道者被刑】其不即人心逺矣。王回以是尚秩,此善议复者【家氏曰:泰山孙氏言举国之人皆可诛,此求经之过也。儒者辨理未详,立论失中,将如秦汉之用法,一人为非,流毒一州一道者,非独法家之罪,亦学者用意刻深,有以济其为恶,不可不谨也。○庐陵李氏曰:《春秋》称国以弑者四:莒弑庻,其晋弑州蒲,吴弑僚,薛弑比也。啖子曰:称国以弑,自大臣也。胡氏本此】附録【左传》:初,卫公叔文子朝而请享灵公,退见史防而告之,史防曰:「子必祸矣。子富而君贪,罪其及子乎?」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既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防曰:「无害,子臣可以免。富而能臣,必免于难,上下同之。戌也骄,其亡乎?富而不骄者鲜,吾唯子之见。骄而不亡者未之有也,戌必与焉。」及文子卒,卫侯始恶于公叔戌,以其富也。公叔戌又将去夫人之党,夫人愬之曰:「戌将为乱】
【乙敬王二巳十四年】十有四年【晋定十六,齐景五十二,卫灵三十九,蔡昭二十三,郑声五,曹阳六,陈闵六,杞僖十,宋景二十一,秦惠五,楚昭二十,吴阖庐十九卒】
春,卫公叔戌来奔。卫赵阳出奔宋。
【左传》春,卫侯逐公叔戌,与其党,故赵阳奔宋,戌来奔】
公叔戌将去南子之党,夫人愬曰:「戍将为乱,故公叔来奔。」赵阳、北宫结皆戍党也,故亦出奔。而灵公无道,不能正家,以丧其大臣之罪,着矣。戌又以富见恶于卫侯。夫富者,怨之府也。使戌积而能散,以财发身,不为贪人之所怨,于以保其爵位,倘庶几乎【家氏曰:卫灵不君,南子不妇,比而为恶,亦既稔矣。公叔戌以宗国之老,起而正之,乃戍之所得为,而非戌之所能为也。人臣欲正其君者,必先自正其身。其身既正,而后可以格君心之非,而措之于善。今戌也,怙富而骄,素无国中之誉,乃欲以正君自任,事不克而速祸,宜也。《春秋》书三大夫之奔,所以着卫乱之所从始】
附録【左传·梁婴父恶董安于,谓知文子曰:不杀安于,使终为政于赵氏,赵氏必得晋国。盍以其先发难也,讨于赵氏?文子使告于赵孟曰:范中行氏虽信为乱,安于则发之,是安于与谋乱也。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二子既伏其罪矣,敢以告。赵孟患之。安于曰:我死而晋国宁,赵氏定,将焉用生?人谁不死?吾死莫矣。乃缢而死。赵孟尸诸市,而告于知氏曰:主命戮罪人,安于既伏其罪矣,敢以告知。伯从赵孟盟,而后赵氏定,祀安于于庙】
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
【左传》:“顿子牂欲事晋,背楚而絶陈好。二月,楚灭顿。”何氏曰:“不别以归何国者,明楚、陈以灭人为重,顿子以不死位为重。”髙氏曰:“陈佗人专兵以助夷狄,灭诸侯之国,又执其国君,归纵或归于楚,其罪等耳。”家氏曰:“楚为中国患,百有余年,至是始戢,诸侯无从楚者,而陈之从之不替。顿本楚之与国,尝与夏盟,召陵之防,顿子在焉,去逆而効顺,正也。陈以盛徳之后,当夷楚既衰,犹比而从之,灭国是畧无人心矣。”《春秋》书“楚结陈佗人连兵灭顿”,诛楚而罪陈也。薛氏曰:“陈不思辅车之势,助彊大而灭邻国,不思将自毙也,危哉。”啖氏曰:“凡书‘灭’,又书‘以归’及名者,罪重于奔者也。既责其不死位,又责其无兴复之志也】
夏卫北宫结来奔
【左传公叔戌之故也。髙氏曰:卫灵沈耳于闺,以奔其世臣,又及其所与,是以其国听之也】
五月,于越败吴于檇李。吴
译薛国大夫弑杀了他们的国君比。
【汪氏说:比弑杀了惠公,夷即位。】
史书称国名以记载弑君,这是当国大臣的罪责。孙复认为全国的人都可以诛杀,这是不对的。三晋拥有国土,占据天下的一半,如果都可以诛杀,刀锯之刑岂不是太滥了吗?颍川人常秩说【汪氏说:常秩字夷甫,是宋嘉祐、熙宁年间的人】孙复对于《春秋》,动不动就定罪,这大概是商鞅的法律吧。把灰倒在路上的有诛杀之罪,走路超过六尺的有惩罚【《说苑》《新序》记载:孙卿说:商鞅对内刻薄刀锯之刑,对外加深斧钺之诛,走路超过六尺的有惩罚,把灰倒在路上的受刑罚】这离人心太远了。王回因此推崇常秩,这是善于评议孙复的人【家氏说:泰山的孙氏说全国的人都可以诛杀,这是过度探求经义的结果。儒者辨析道理不详尽,立论失去中道,将像秦汉用法那样,一人做非,流毒一州一道,这不仅是法家的罪过,也是学者用意刻薄深奥,助长了他们的恶行,不可不谨慎。○庐陵李氏说:《春秋》称国名以记载弑君的有四次:莒弑庶其,晋弑州蒲,吴弑僚,薛弑比。啖子说:称国名以记载弑君,是从大臣开始的。胡氏依据此说】
附录【《左传》:起初,卫国公叔文子上朝请求宴请灵公,退朝后见到史鰌并告诉他,史鰌说:“您必定有祸了。您富有而国君贪婪,罪责会波及您吗?”文子说:“是的,我不先告诉您,这是我的罪过。国君已经答应我了,那怎么办?”史鰌说:“无害,您做臣子可以免祸。富有而能做臣子,必定能免于灾难,上下都如此。公叔戌骄傲,他会灭亡吗?富有而不骄傲的人很少,我只见过您。骄傲而不灭亡的还没有过,公叔戌必定会参与其中。”等到文子去世,卫侯开始厌恶公叔戌,因为他的富有。公叔戌又将去除夫人的党羽,夫人诬告他说:“公叔戌将作乱。”】
【乙敬王二年,己十四年】十四年【晋定公十六年,齐景公五十二年,卫灵公三十九年,蔡昭公二十三年,郑声公五年,曹阳公六年,陈闵公六年,杞僖公十年,宋景公二十一年,秦惠公五年,楚昭公二十年,吴阖庐十九年去世】
春天,卫国公叔戌来投奔。卫国赵阳出逃到宋国。
【《左传》:春天,卫侯驱逐公叔戌和他的党羽,所以赵阳逃到宋国,公叔戌来投奔。】
公叔戌将去除南子的党羽,夫人诬告说:“公叔戌将作乱,所以公叔戌来投奔。”赵阳、北宫结都是公叔戌的党羽,所以也出逃。而灵公无道,不能整顿家庭,因此丧失大臣的罪责,显明了。公叔戌又因富有被卫侯厌恶。富有,是怨恨的聚集地。如果公叔戌积累财富而能散施,用钱财来发扬自身,不被贪婪的人怨恨,以此来保全他的爵位,或许差不多吧【家氏说:卫灵公不像君主,南子不像妇人,一起作恶,也已经成熟了。公叔戌作为宗国的老臣,起来纠正他们,这是公叔戌应该做的,而不是公叔戌所能做的。人臣想要纠正他的君主,必须先端正自身。自身端正了,然后可以纠正君心的错误,而使其归于善。现在公叔戌,倚仗富有而骄傲,平时没有国内的赞誉,却想要以纠正君主为己任,事情不成而招致祸患,是适宜的。《春秋》记载三大夫出逃,是为了显明卫国动乱的开始】
附录【《左传》:梁婴父厌恶董安于,对知文子说:不杀安于,让他最终在赵氏执政,赵氏必定得到晋国。何不因为他先发难,在赵氏讨伐他?文子派人告诉赵孟说:范氏、中行氏虽然确实作乱,安于却引发了它,这是安于参与谋乱。晋国有命令,始祸者死。二子已经伏罪了,敢以此告知。赵孟担忧。安于说:我死而晋国安宁,赵氏安定,还要活着做什么?谁不死?我死罢了。于是自缢而死。赵孟把他的尸体陈放在市场,并告诉知氏说:主君命令诛杀罪人,安于已经伏罪了,敢以此告知。伯从赵孟盟誓,然后赵氏安定,在庙里祭祀安于】
二月,辛巳日,楚国公子结、陈国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掉顿国,把顿子牂带回。
【《左传》:“顿子牂想侍奉晋国,背离楚国而断绝与陈国的友好关系。二月,楚国灭掉顿国。”何氏说:“不分别说明带回哪个国家,是表明楚、陈以灭人为重,顿子以不死守职位为重。”高氏说:“陈佗人专权用兵以助夷狄,灭诸侯之国,又拘捕其国君,带回纵或归于楚,其罪等同。”家氏说:“楚国为中原祸患,一百多年,至此才开始收敛,诸侯没有跟随楚国的,而陈国跟随它不替。顿本是楚国的盟国,曾与夏盟,召陵之会,顿子在,去逆而效顺,是正当的。陈以盛德之后,当夷楚既衰,犹比而从之,灭国是略无人心了。”《春秋》书“楚结陈佗人连兵灭顿”,诛楚而罪陈也。薛氏说:“陈不思辅车之势,助强大而灭邻国,不思将自毙也,危哉。”啖氏说:“凡书‘灭’,又书‘以归’及名者,罪重于奔者也。既责其不死位,又责其无兴复之志也”】
夏天,卫国北宫结来投奔。
【《左传》:公叔戌的缘故。高氏说:卫灵公沉溺于闺房之乐,以驱逐他的世臣,又波及他的党羽,所以他的国人听任他。】
五月,于越在檇李打败吴国。吴
子光卒。
【左传》吴伐越,越子句践御之,陈于檇李。句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鼔,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屦,还卒于陉,去檇李七里。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已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杜氏曰:“吴郡嘉兴县南醉李城】
译吴王光去世。
《左传》记载:吴国攻打越国,越王勾践率军抵御,在檇李摆开阵势。勾践担心吴军阵容严整,便派死士两次挑战,吴军不为所动。又派罪人排成三行,颈上挂着剑,说道:“两国国君交战,我们冒犯了旗帜和鼓声,跟不上君王的行军步伐,不敢逃避刑罚,甘愿赴死。”于是自刎而死。吴军注视着他们,越王趁机发动进攻,大败吴军。灵姑浮用戈击中阖闾,阖闾脚趾受伤,脱下鞋,退兵到陉地,距离檇李七里。夫差让人站在庭院里,无论他出入,那人必定对他说:“夫差,你忘记越王杀了你父亲吗?”夫差就回答:“是,不敢忘记。”三年后向越国报仇。杜预说:“吴郡嘉兴县南有醉李城。”
按左氏「吴伐越」句【古侯反】践御之,患其整也,使罪人三行【戸郎反】属【章欲反,下同】劒于颈,吴师属目,因伐之,阖闾伤而卒,书败者诈战也。定公五年,于越入吴,至是败吴于檇李,防黄池之岁,越又入吴,悉书于史,以其告也。哀之元年,吴子败越,栖句践于防稽【古兮反】之上,岂独不告而史策不书?疑仲尼削之也。吴子光卒,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已曰:「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然则夫椒之战,复父雠也,非报怨也,《春秋》削而不书,以为常事也,其旨微矣【襄陵许氏曰:书「檇李」之败,用见光玩兵灭身,以为残民伐国之戒;家氏曰:书「于越」,卑之也。吴虽用夷礼,而太伯之后,且有攘楚之功,《春秋》于柏举之战,国尝褒之矣。越乃袭吴而入之,吴不能竟攘楚之功者,越议其后也。是故始书越,至入吴而书「于越」,贱其援楚也。或曰:柏举之战,吴同爵也,今其败而以国书,何欤?曰:胜而骄,骄而败,败而遂亡,是故外之耳】
公防齐侯卫侯于牵
【齐鲁为防止此,《左传》晋人围朝歌,公防齐侯、卫侯于脾上梁之间,谋救范中行氏。析成鲋、小王桃甲率狄师以袭晋,战于绛中,不克而还。士鲋奔周,小王桃甲入于朝歌。杜氏曰:魏郡黎阳县东北有牵城。庐陵李氏曰:谢氏云,是时卫有公叔戌之难,牵之防着齐不能恤卫难也】
公至自防
【张氏曰:齐景公欲求霸,诛晋之乱臣以正其国,可也。当是时,孔子已去鲁,故防齐、卫合谋救范、中行氏。三国之君同为防,而助不衷,故致公以危之也】
秋齐侯宋公防于洮
【左传》范氏故也。杜氏曰:「洮,曹地。」襄陵许氏曰:「齐、宋、鲁、卫崇奬乱逆,谋动干戈,大义亡矣。」家氏曰:「自齐景图伯,卫、郑、鲁既与之同盟,宋犹未忍絶晋;至是始及齐为此防,葢始从于齐也。」传谓牵、洮二防,皆谋救范中行。若尔,四国相率而预于乱也。《春秋》初年,诸侯连兴助乱;及桓公之霸,明分义以示天下,此风顿革。今齐景欲复祖业,而率三国之君往助叛人,彼三国之君防然与之俱,而不知党叛辅逆之为不可,世道至是一变,《春秋》降为战国,景公亦有责焉。联书二防皆贬也。庐陵李氏曰:「谢氏云:是时宋有公子辰之难,洮之防着齐不能清宋难也。」葢时宋、卫方多事,而宋辰之患为尤,宋岂能舍其国而谋救范氏哉】
天王使石尚来归赈
【周鲁之交止此书天王止此】公羊传:「石尚者,何?天子之士也。脤者,何?俎实也。腥曰脤,熟曰膰。」谷梁传:「脤者,何也?俎实也,祭肉也。生曰脤,熟曰膰。」其辞:「石尚,士也。」何以知其士也?天子之大夫不名。石尚欲书,春秋谏曰:「久矣,周之不行礼于鲁也,请行脤,贵复正也。」汪氏曰:「石尚,天子之士,石氏尚名。脤,祭社之肉,盛以脤器,以赐同姓诸侯亲兄弟之国,与之共福。」茅堂胡氏曰:「祭肉曰赈,礼诸侯朝天子,助祭于宗庙,然后受俎实。时鲁不助祭而归脤,非礼也。」刘氏曰:「受脤,礼也;归脤,非礼也。」髙氏曰:「周自王季子来聘之后,王命不复加于诸侯矣。今敬王有事于社,鲁未尝有敌忾之功,而天王特使石尚忽为此举,虽天子损礼之甚,而圣人于周拳拳如此,葢曰天子之在,惟祭与号而已。」汪氏曰:「成肃公受脤于社,是助祭而受俎实也。襄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是齐桓有奬王之功而加以殊礼也。今定公受国,意如即位十有四年,既不朝王,又不遣使往聘,而千里赐宜社之肉,非縁助祭于京师,曾是以为礼乎?」春秋之初,宰咺归赗于仲子,宠妾媵而渎三纲;春秋之终,石尚归脤于定公,轻宗社而亵五礼。葢夫妇为三纲之本,祭祀为五礼之首,故书以示贬焉。然归赗为礼之变,故咺以冡宰而称名;归脤乃礼之常,故石尚以天子之士而书名氏,直书而义自见也。苟以石尚为贬,则刘夏以官师而书名
译查考《左传》中“吴国攻打越国”一句,越王勾践亲自抵御,担心吴军阵容严整,便让三名罪人排成三行,将剑刃抵住自己的脖颈,吴军将士都注视着他们,越军趁机发起进攻,吴王阖闾受伤而死。《春秋》记载为“败”,是因为这是诈战。定公五年,越国入侵吴国,到这时在檇李打败吴军;在吴国防备黄池的那一年,越国又入侵吴国,这些都详细记载在史册上,是因为越国向鲁国通报了战况。哀公元年,吴王打败越国,把勾践围困在会稽山上,难道仅仅因为越国没有通报,史册就不记载吗?怀疑是孔子删削了这段记载。吴王光去世后,夫差让人站在庭院里,每当自己出入时,那人必定说:“您忘记越王杀了您的父亲了吗?”夫差就回答说:“是的,不敢忘记。”过了三年才报复越国,那么夫椒之战,是为父报仇,而不是报私怨,《春秋》删削而不记载,认为这是常事,其中的旨意很微妙。【襄陵许氏说:记载“檇李”的失败,是为了显示吴王光玩弄兵权导致丧命,作为残害百姓、攻打他国的警戒;家氏说:记载“于越”,是表示轻视。吴国虽然使用夷狄的礼仪,但它是太伯的后代,而且有驱逐楚国的功劳,《春秋》在柏举之战中,曾经褒奖过吴国。越国却偷袭吴国并入侵,吴国不能完成驱逐楚国的功业,是因为越国在背后议论。所以起初记载“越”,等到入侵吴国时记载“于越”,是轻视它依附楚国。有人说:柏举之战,吴国是同爵位的国家,现在它战败却以国名记载,为什么呢?回答说:胜利而骄傲,骄傲而失败,失败而最终灭亡,所以把它当作外邦看待。】
鲁定公在牵地防备齐侯和卫侯。
【齐鲁防止此,《左传》记载晋国人包围朝歌,鲁定公在脾上梁之间防备齐侯、卫侯,谋划救援范氏和中行氏。析成鲋、小王桃甲率领狄人军队袭击晋国,在绛地作战,没有取胜而返回。士鲋逃奔到周王室,小王桃甲进入朝歌。杜氏说:魏郡黎阳县东北有牵城。庐陵李氏说:谢氏说,这时卫国发生公叔戌的祸难,牵地的防备表明齐国不能体恤卫国的祸难。】
鲁定公从牵地返回。
【张氏说:齐景公想要谋求霸业,诛杀晋国的乱臣以整顿晋国,是可以的。当时,孔子已经离开鲁国,所以鲁定公与齐、卫合谋救援范氏、中行氏。三国国君共同进行防备,但援助不专一,所以导致鲁定公陷入危险。】
秋天,齐侯和宋公在洮地会盟。
【《左传》说是因为范氏的缘故。杜氏说:“洮,是曹国的地方。”襄陵许氏说:“齐、宋、鲁、卫崇尚并奖赏叛逆,谋划发动战争,大义已经丧失了。”家氏说:“自从齐景公图谋霸业,卫、郑、鲁已经与他结盟,宋国还不忍心断绝与晋国的关系;到这时才开始与齐国在此会盟,大概是开始顺从齐国了。”《左传》说牵、洮两次会盟,都是谋划救援范氏和中行氏。如果这样,四国相继参与叛乱。《春秋》初期,诸侯接连兴起助乱;等到齐桓公称霸,明辨分义以昭示天下,这种风气顿时改变。现在齐景公想要恢复祖业,却率领三国国君去援助叛徒,那三国国君茫然地与他一起行动,却不知道党同叛逆、辅助逆贼是不可取的,世道至此发生巨变,《春秋》降格为战国时代,齐景公也有责任。连书两次会盟都是贬斥。庐陵李氏说:“谢氏说:这时宋国发生公子辰的祸难,洮地的会盟表明齐国不能清除宋国的祸难。”大概当时宋、卫正多事,而宋国公子辰的祸患尤其严重,宋国怎么能舍弃自己的国家而去谋划救援范氏呢?】
周天子派遣石尚来归还祭肉。
【周鲁之间的交往只记载到这里,周天子只记载到这里。】《公羊传》说:“石尚是谁?是天子的士。祭肉是什么?是祭器中的实物。生的叫祭肉,熟的叫熟肉。”《谷梁传》说:“祭肉是什么?是祭器中的实物,祭祀用的肉。生的叫祭肉,熟的叫熟肉。”它的措辞是:“石尚,是士。”怎么知道他是士呢?天子的大夫不称名。石尚想要被记载,《春秋》劝谏说:“周王室很久不在鲁国实行礼制了,请实行赠送祭肉的礼仪,以恢复正道。”汪氏说:“石尚,是天子的士,石氏名尚。祭肉,是祭祀社神的肉,盛在祭肉的容器中,用来赐予同姓诸侯亲兄弟的国家,与他们共享福分。”茅堂胡氏说:“祭祀用的肉叫祭肉,礼制规定诸侯朝见天子,在宗庙助祭,然后接受祭器中的实物。当时鲁国没有助祭却接受祭肉,是不合礼的。”刘氏说:“接受祭肉,是礼制;赠送祭肉,是不合礼的。”髙氏说:“周王室自从王季子来聘问之后,天子的命令就不再加于诸侯了。现在周敬王在社神前祭祀,鲁国未曾有抵御外敌的功劳,而周天子特意派遣石尚突然做出此举,虽然是天子极大地减损礼制,但圣人对周王室如此恳切,大概是说天子存在的意义,只有祭祀和称号而已。”汪氏说:“成肃公在社神前接受祭肉,是助祭而接受祭器中的实物。襄王派遣宰孔赐给齐侯胙肉,是齐桓公有奖赏天子的功劳而给予特殊礼遇。现在鲁定公即位,季孙意如执政十四年,既不朝见天子,又不派遣使者前往聘问,而千里迢迢赐予宜社的祭肉,如果不是因为助祭于京师,这难道是礼制吗?《春秋》初期,宰咺赠送助丧的财物给仲子,宠爱妾媵而亵渎三纲;《春秋》末期,石尚赠送祭肉给鲁定公,轻视宗庙社稷而亵渎五礼。大概夫妇是三纲的根本,祭祀是五礼的首位,所以记载以示贬斥。然而赠送助丧财物是礼制的变通,所以宰咺以冡宰的身份而称名;赠送祭肉是礼制的常规,所以石尚以天子士的身份而称名氏,直接记载而义理自然显现。如果把石尚当作贬斥,那么刘夏以官师的身份而称名……”
氏,葢非贬矣。庐陵李氏曰:「王使自宣十年王季子之后至此始见,葢晋伯已衰,中国无统,而孔子相鲁之余,鲁势稍振,故王室借此以亲望国,亦一王伯消长之几防也。」奈何孔子以为膰肉不至而行,则鲁之礼又荡尽,归脤之意何足以感讽鲁哉?故以常礼言之,古者诸侯入朝,朝则各以其职来祭,故天子祭宗庙,有与诸侯共福之礼,与之同其事,必与之同其乐也。周衰诸侯职贡不修,祀事不相,久矣。庙中之赐,诸侯何与于此哉?敬王乃以脤肉亲鲁而归,失礼之大者也。然以时事言之,则典礼废坏之余,犹能举而行之。诸侯苟知尊事是王室,可以有为之秋,惜乎鲁之不能奉顺此意也。《春秋》书此,亦有感矣。又曰:周礼行人归脤,以交诸侯之福。谢氏曰:王受神福,頼诸侯所致,则神福王宜与诸侯共之,故天子分俎实,不曰赐,而谓之归。○刘氏曰:《谷梁》云石尚欲书,《春秋》谓行脤于鲁,不知石尚欲书孔子之《春秋》乎?鲁国之《春秋》乎?若孔子之《春秋》,是时未作,石尚安得书?如鲁国之《春秋》,王人至则书之,何足为荣耶】
译氏,大概并非贬义。庐陵李氏说:“周王使者从鲁宣公十年季子之后,到这时才出现,大概是因为晋国的霸权已经衰落,中原没有统帅,而孔子辅佐鲁国之后,鲁国的势力稍有振兴,所以周王室借此来亲近有威望的国家,这也是王权与霸权消长的一种征兆。”为什么孔子因为祭肉没有送到就离开,那么鲁国的礼制又荡然无存,归还祭肉的意思又怎么足以感化讽谏鲁国呢?所以从常规礼制来说,古代诸侯入朝,朝见时各自按照自己的职分来祭祀,所以天子祭祀宗庙,有与诸侯共享福泽的礼仪,与他们共同承担事务,必定与他们共同享受快乐。周朝衰微,诸侯不修职贡,祭祀之事不相往来,已经很久了。宗庙中的赏赐,诸侯哪里参与这件事呢?周敬王却把祭肉亲自送给鲁国并让使者带回,这是失礼的大节。然而从当时的时势来说,在典礼废坏之余,还能举起并实行它。诸侯如果知道尊崇侍奉王室,可以有作为的时机,可惜鲁国不能奉顺这个意思。《春秋》记载这件事,也是有感而发。又说:《周礼》中行人归还祭肉,用来与诸侯共享福泽。谢氏说:周王接受神的福佑,依靠诸侯所进献的祭品,那么神的福佑周王应当与诸侯共享,所以天子分给祭品,不叫赐,而叫归。○刘氏说:《谷梁传》说石尚想要记载,《春秋》说是向鲁国行归脤之礼,不知道石尚想要记载孔子的《春秋》呢?还是鲁国的《春秋》呢?如果是孔子的《春秋》,那时还没有作,石尚怎么能记载?如果是鲁国的《春秋》,王人到来就记载,哪里值得荣耀呢】
衞世子蒯瞆出奔宋
【左传·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防于洮。太子蒯瞆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瞆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太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太子则祸余。」太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説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
世子国本也。以宠南子故,不能保世子,而使之去国;以欲杀南子故,不能安其身,至于出奔。是轻宗庙社稷之所付托,而恣行矣。春秋两着其罪,故特书世子。其义不系于与蒯瞆之世其国也,而灵公无道,不能正家,以危其国本,至使父子相残,毁灭天理之所由着矣【徐氏曰:父子天伦,无相去之义。今太子以小小无道,卫侯恶而逐之,又无杀已之意,太子怼而去之。一则讥卫侯之无恩,一则甚太子之不孝。胡氏曰:书卫世子奔宋,则以罪灵公也;书赵鞅纳卫世子蒯瞆于戚,则以罪蒯瞆也;书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则以罪辄也。○张氏曰:临江刘氏曰:《左传》杀蒯瞆事曰:蒯瞆欲杀夫人。予谓蒯聩虽不善谋,安有此事哉?且杀夫人,蒯聩独得全乎?彼所羞者,以夫人名恶也。如杀其母为恶愈大,反不知可羞乎?葢蒯聩闻野人之歌,其心慙焉,则以谓夫人夫人恶其斥已之淫,则啼而走,言太子将杀余以诬之。灵公惑于南子所言,必听从,故外则召宋朝,内则逐公叔戌、赵阳。彼不耻召宋朝,固亦不难逐蒯聩矣。此其真也,不当如左氏所记。及蒯聩出,乃奔宋,使真有其事者,宋南子家也。蒯聩负杀南子之名,又走入其家,敢乎哉?常山刘氏曰:蒯聩出奔,春秋不去其世子者,卫侯之罪也。南子之恶亦已甚矣,其欲去世子之意亦已明矣。如哀姜乱鲁,骊姬乱晋,若此比者不鲜矣,而灵公听南子之谮,谓蒯聩欲弑其母,不能为辨明,以致其出奔,岂非灵公之罪乎?自古谗妇之诬其子多矣。考二刘之言,足以知左氏所记,乃南子之谗言,而非当时之实録也。汪氏曰:二刘、张氏之説固善,然皆泥于书世子之义,故疑左氏之説。然楚商臣、蔡般弑君而书世子,岂亦与之乎?窃考蒯聩忘父之丧,而致他人使之谗,忘子之亲,至迫以兵而必夺之位,其于人伦天理泯灭几尽,则其耻南子之淫行而欲杀之,固有是事。朱子集注《于论语》二章,皆以蒯聩欲杀母得罪于父,则《左传》未可尽废也。详观经文书“赵鞅帅师纳卫世子于戚”,不曰“世子复归”,而书“纳”,则蒯聩有罪明矣。何休乃云:“子虽见逐,无去父之义,舍其大而论其细,何居?”庐陵李氏曰:“此条《公谷》亦无杀母之事。”张氏取二刘之説,极得事情。谢氏亦曰:“骊姬害晋,南子害卫,其情一也。”然则申生、蒯聩之贤否虽异,而晋献、卫灵之听谗则同,故皆书“世子】
卫公孟彄出奔郑
【髙氏曰:比年志,公孟帅师,此卫国用事之卿,灵公疑其为蒯聩之党而逐之,屡书大夫之奔,着灵公之无道也】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
【髙氏曰:宋公不能容一弟,既使为奔亡之臣,又使为叛逆之臣,奔而入叛,叛而复奔,三书宋公之弟,皆以罪宋公也。王氏曰:郑庄公之弟段出奔共,则书「郑伯克段」,而不言弟,所以责郑庄志杀其弟,无亲亲之恩也。宋辰出奔,屡书弟者,又以责宋景之宠嬖臣而乖兄弟之义也。其不曰「宋公逐辰」者,辰势穷力屈而卒于奔亡,非宋公之能逐之也】
大搜于比蒲
【书搜止此。何氏曰:书大搜,讥亟也。大搜之礼,五年一为。若数于此,则书而讥亟;若缓于此,则书而讥罕。张氏曰:搜而邾子来防,则公亲搜矣,而不书公。以军政不属公,而专于三家,则季、叔、
译卫国世子蒯瞆出逃到宋国。
【《左传》记载:卫灵公因为夫人南子召见宋朝,在洮地设防。太子蒯瞆向齐国进献盂器,路过宋国郊野,乡下人歌唱道:“既然已经配好了你的母猪,为何不归还我的公猪?”太子感到羞耻,对戏阳速说:“你跟我一起去朝见南子,南子接见我时,我回头示意,你就杀了她。”戏阳速说:“好。”于是去朝见夫人,夫人接见太子,太子三次回头示意,戏阳速没有动手。夫人看到他的神色,哭着跑开说:“蒯瞆要杀我。”灵公拉着她的手登上高台。太子逃奔到宋国,灵公彻底驱逐了太子的党羽,所以公孟彄出逃到郑国,又从郑国逃到齐国。太子告诉别人说:“戏阳速陷害我。”戏阳速告诉别人说:“是太子陷害我。”太子无道,让我杀他的母亲,我不答应,他就要杀害我。如果杀了夫人,他会用我来为自己辩解,所以我答应了他却不去做,以此保全我的性命。谚语说:“百姓依靠诚信生存。”我是凭借信义啊。】
世子是国家的根本。因为宠爱南子,不能保护世子,反而让他离开国家;因为想杀南子,不能安顿自身,以至于出逃。这是轻视宗庙社稷的托付,而恣意妄为。《春秋》两处都记载了他的罪过,所以特别书写“世子”。其义理不在于是否让蒯瞆继承国家,而在于灵公无道,不能端正家庭,从而危及国家根本,甚至导致父子相残,毁灭了天理得以彰显的根本。【徐氏说:父子是天伦,没有互相背离的道理。现在太子因为小小的过错,卫侯厌恶并驱逐他,又没有杀他的意思,太子怨恨而离开。一方面讥讽卫侯没有恩德,一方面痛恨太子不孝。胡氏说:书写“卫世子奔宋”,是为了归罪灵公;书写“赵鞅纳卫世子蒯瞆于戚”,是为了归罪蒯瞆;书写“齐国夏、卫石曼姑率军包围戚”,是为了归罪辄。○张氏说:临江刘氏说:《左传》记载杀蒯瞆的事说:蒯瞆想杀夫人。我认为蒯聩虽然谋划不善,怎么会有这种事呢?况且杀了夫人,蒯聩能独自保全吗?他所羞耻的,是因为夫人名声不好。如果杀了母亲,罪恶更大,反而不知道羞耻吗?大概蒯聩听到乡下人的歌,内心惭愧,就认为夫人厌恶他斥责自己的淫乱,于是哭着跑开,说太子要杀她来诬陷他。灵公被南子的话迷惑,必然听从,所以对外召见宋朝,对内驱逐公叔戌、赵阳。他不以召见宋朝为耻,自然也不难驱逐蒯聩。这才是真相,不应像左氏所记载的那样。等到蒯聩出逃,就逃到宋国,如果真有杀母之事,宋国是南子的娘家,蒯聩背负杀南子的罪名,又逃到她家,敢吗?常山刘氏说:蒯聩出逃,《春秋》不去掉他的世子称号,是卫侯的罪过。南子的罪恶已经很严重了,她想废掉世子的意图也很明显了。就像哀姜扰乱鲁国,骊姬扰乱晋国,这样的例子不少,而灵公听信南子的谗言,认为蒯聩要弑母,不能为他辨明,导致他出逃,这难道不是灵公的罪过吗?自古以来谗妇诬陷其子的很多。考察两位刘氏的话,足以知道左氏的记载,是南子的谗言,而不是当时的实录。汪氏说:两位刘氏和张氏的说法固然好,但都拘泥于书写“世子”的意义,所以怀疑左氏的说法。然而楚国的商臣、蔡国的般弑君而书写“世子”,难道也是同样的情况吗?我私下考察蒯聩忘记父亲的丧事,导致他人进谗言,忘记儿子的亲情,甚至逼迫用武力夺取君位,他对人伦天理的泯灭几乎殆尽,那么他羞耻南子的淫行而想杀她,确实有这件事。朱子在《论语》集注的两章中,都认为蒯聩想杀母而得罪于父,那么《左传》不可完全废弃。详细观察经文书写“赵鞅率军纳卫世子于戚”,不说“世子复归”,而书写“纳”,那么蒯聩有罪就很明显了。何休却说:“儿子虽然被驱逐,没有离开父亲的道理,舍弃大的而论小的,这是什么意思?”庐陵李氏说:“这条《公羊传》《谷梁传》也没有杀母之事。”张氏采纳两位刘氏的说法,非常符合实情。谢氏也说:“骊姬害晋,南子害卫,情况是一样的。”然而申生、蒯聩的贤与不贤虽然不同,而晋献公、卫灵公听信谗言则相同,所以都书写“世子”。】
卫国公孟彄出逃到郑国。
【高氏说:近年记载,公孟率领军队,这是卫国掌权的卿,灵公怀疑他是蒯聩的党羽而驱逐他,多次书写大夫出逃,彰显灵公的无道。】宋公的弟弟辰从萧地来投奔。
【高氏说:宋公不能容纳一个弟弟,既让他成为逃亡之臣,又让他成为叛逆之臣,出逃而入叛,叛乱后又出逃,三次书写宋公的弟弟,都是为了归罪宋公。王氏说:郑庄公的弟弟段出逃到共国,就书写“郑伯克段”,而不说弟弟,这是为了责备郑庄公志在杀弟,没有亲爱兄弟的恩情。宋辰出逃,多次书写弟弟,又是为了责备宋景公宠信嬖臣而违背兄弟之义。不说“宋公驱逐辰”,是因为辰势穷力竭最终出逃,不是宋公能够驱逐他的。】
在比蒲举行大规模搜阅军队。
【记载搜阅军队到此为止。何氏说:书写大搜,是讥讽过于频繁。大搜的礼仪,五年举行一次。如果比这频繁,就书写并讥讽频繁;如果比这迟缓,就书写并讥讽稀少。张氏说:搜阅军队时邾子来设防,那么国君亲自搜阅了,却不书写国君。因为军政不属于国君,而专权于三家,那么季孙、叔孙、
孟孙氏之所为也。髙邮孙氏曰:春秋田狩之事,公行者必书公。公观鱼于棠,公狩于郎,隐、桓之时,政犹自公出也。自昭之搜,红政在三桓。搜田之礼,虽公自行,皆曰大搜,而不曰公焉,所以见公之不得为政,而大夫专国也。汪氏曰:哀三年,三卿并将伐邾,兵权仍在三家。且不念邾子防公来朝奔丧之勤,而取漷、沂之田,则公不得与兵政可知矣。番阳万氏曰:夫搜,天子之礼也。三家始也僭诸侯之礼以为搜,终也僭天子之礼而为大搜,是尚忍言之哉】
译这是孟孙氏所做的事。高邮孙氏说:春秋时期田猎的事,如果是国君亲自去,史书必定记载“公”。例如“公观鱼于棠”、“公狩于郎”,在隐公、桓公的时候,政令还出自国君。自从昭公进行大搜之后,政令便落入三桓手中。大搜的礼仪,虽然是国君亲自去,都称为“大搜”,而不称“公”,这是为了显示国君不能执政,而大夫专擅国政。汪氏说:哀公三年,三位卿大夫都率领军队讨伐邾国,兵权仍然掌握在三家手中。而且他们不念及邾国国君防备鲁君前来朝见、奔丧的辛劳,却夺取漷、沂两地的田地,由此可知国君不能参与军事政令了。番阳万氏说:大搜,是天子的礼仪。三家起初僭越诸侯的礼仪称为“搜”,最终僭越天子的礼仪称为“大搜”,这难道还忍心说吗?
邾子来防公
【杜氏曰:防公于比蒲来,而不用朝礼,故曰防。何氏曰:书者,非邾子防人于都,如入人都当修朝礼,言公不受于庙。髙氏曰:比蒲之搜,三家之事故,特言防公以别之。此与庄二十三年萧叔朝公同,葢未尝期约,因来朝而偶与公为防尔。薛氏曰:大搜,天子所以防诸侯也,僭搜而诸侯来防,毋乃太逼乎?陈氏曰:防公于比蒲也,自舍中军,公不与兵政者四十年矣,于是在比蒲,则以季孙斯、叔孙州仇之堕费郈也,故曰政逮于大夫四世矣,故夫三桓之子孙微矣。汪氏曰:文十三年,卫侯防公于沓,郑伯防公于棐,皆书地,此不书地,则知来防于比蒲无疑也。庐陵李氏曰:公及齐遇谷,而萧叔朝公,大搜于比蒲而邾子来防公,皆非其所也】
城莒父及霄
【杜氏曰:公叛晋,助范氏,故惧而城二邑。家氏曰:讥劳民,城诸防,城诸郓,同例。庐陵李氏曰:谢氏曰:方堕费郈,又城莒霄,苟不择忠良,适足为叛人之资而已。○家氏曰:是歳无冬,阙文耳。何休云:是年孔子以大司冦摄相事,齐人馈女乐,令圣人去,不书冬者,贬也。此牵合之説,夫圣人岂以去位之故,而削冬不纪乎?汪氏曰:搜比蒲,城莒父及霄,其事葢皆在冬,但脱冬一字耳】
附録【左传·冬,十二月,晋人败范、中行氏之师于路,获籍秦、髙疆。又败郑师及范氏之师于百泉】
【丙敬王二牛十五年】十有五年【晋定十七,齐景五十三,卫灵四十,蔡昭二十四,郑声六,曹阳七,陈闵七,杞僖十一,宋景二十一,秦惠六,楚昭二十一,吴夫差元年】
春王正月邾子来朝
【邾朝止此,左传邾隐公来朝,子贡观焉。邾子执五髙,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将左右周旋、进退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心已亡矣。嘉事不体,何以能久?髙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汪氏曰:「邾子以去年来防为未成礼,故复来朝。未几奔鲁之丧,其卑屈亦甚矣】
鼷防食郊牛牛死改卜牛
【公羊传》曷为不言其所食?慢也。《谷梁传》不敬莫大焉。何氏曰:徧食其身,灾不敬也。范氏曰:不言所食,食非一处,以至死。赵氏曰:常怪鼷防食郊牛致死。上元二年,因避地旅于防稽,时牛灾小防噬牛,才伤皮肤,无有不死者】二月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
【左传》吴之入楚也,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既定,胡子豹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为?多取费焉。”二月,楚灭胡】
按左氏,吴之入楚【定四】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既定,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为?”为是,楚灭之。夫灭人之国,其罪大矣。然胡子豹乘楚之约,尽俘其邑之近胡者。所谓“国必自灭,而后人灭之”,非灭之者独有罪也。国君造命,不可委命者,既以为有命,而又贪生忍辱,不死于社稷,则是不知命矣。书以归罪豹之不能死位而与归也。故楚子书爵,而胡子豹名【家氏曰:召陵之防,顿、胡之君皆在,曰以侵楚也。是后楚有吴患,不能报,去年灭顿,今年灭胡,所以报召陵之怨。葢不能报之于中国,而吞噬小国以快其宿憾也】
夏五月辛亥郊
【公羊传》曷为以夏五月郊?三卜之运也。髙氏曰:鲁郊当在孟春,今以改卜牛在涤三月,故至五月乃郊。汪氏曰:不书卜郊。徐彦疏云:言郊则知卜吉,可知未正月改卜牛,若在涤三月,则当以四月郊,今郊于五月,葢卜以四月郊而不吉,又卜五月,必▯从而后郊也。故但书改卜牛,不书卜郊。经于卜郊不从则书之,以讥渎卜;卜而从则但书郊之过时,以讥其慢耳。尝考《史记》云:定公十四年,鲁郊,不致膰俎于大夫。今《春秋》不书十四年郊,则郊之不见于经者多矣。惟因其失礼之中,又失礼者则书,以示贬,而因见鲁郊之僭也。庐陵李氏曰:此以牛死改卜而
译邾子来比蒲会见鲁公。
【杜氏说:邾子在比蒲会见鲁公,而没有使用朝见的礼节,所以称“防”。何氏说:史书这样记载,并不是说邾子在都城拦截鲁公,因为进入都城应当修习朝见之礼,这里说的是鲁公没有在宗庙接受朝见。高氏说:比蒲的大规模阅兵,是三家的私事,特意说“防公”以作区别。这与庄公二十三年萧叔朝见鲁公的情况相同,大概是没有事先约定,因为来朝见而偶然与鲁公在比蒲相会罢了。薛氏说:大规模阅兵,是天子用来防范诸侯的,僭越举行阅兵而诸侯来防范,岂不是太逼迫了吗?陈氏说:在比蒲防范鲁公,自从鲁公放弃中军指挥权,不参与军政已有四十年了,现在在比蒲,是因为季孙斯、叔孙州仇摧毁了费邑和郈邑的缘故,所以说政令下达到大夫已经四代了,所以三桓的子孙衰微了。汪氏说:文公十三年,卫侯在沓地会见鲁公,郑伯在棐地会见鲁公,都记载了地点,这里不记载地点,就知道是在比蒲会见无疑了。庐陵李氏说:鲁公在谷地与齐侯相遇,萧叔朝见鲁公,在比蒲大规模阅兵而邾子来会见鲁公,都不是在合适的地点】
修筑莒父和霄两座城邑的城墙。
【杜氏说:鲁公背叛晋国,帮助范氏,所以恐惧而修筑这两座城邑。家氏说:讥讽劳役百姓,修筑防邑,修筑郓邑,是同类的例子。庐陵李氏说:谢氏说:刚刚摧毁费邑和郈邑,又修筑莒父和霄邑,如果不选择忠良之士,正好成为叛乱者的资本罢了。○家氏说:这一年没有记载冬季,是文字缺失罢了。何休说:这一年孔子以大司寇代理相国事务,齐国人赠送女乐,让圣人离开,不记载冬季,是表示贬斥。这是牵强附会的说法,圣人难道会因为离职的缘故,就删去冬季的记载吗?汪氏说:在比蒲阅兵,修筑莒父和霄邑,这些事大概都在冬季,只是脱漏了“冬”字罢了】
附录【《左传》:冬季,十二月,晋军在路地击败范氏、中行氏的军队,抓获籍秦、高疆。又在百泉击败郑军和范氏的军队】
【丙敬王二十五年】鲁定公十五年【晋定公十七年,齐景公五十三年,卫灵公四十年,蔡昭公二十四年,郑声公六年,曹阳公七年,陈闵公七年,杞僖公十一年,宋景公二十一年,秦惠公六年,楚昭公二十一年,吴夫差元年】
春季,周历正月,邾子来朝见。
【邾国的朝见到此为止,《左传》记载邾隐公来朝见,子贡观看。邾子拿着玉圭很高,他的容貌仰起;鲁公接受玉圭很低,他的容貌俯下。子贡说:“从礼节来看,两位君主都有死亡的危险。礼节,是死生存亡的根本,将左右周旋、进退俯仰都从这里取法。朝见、祭祀、丧葬、战争都从这里观察。现在正月互相朝见,却都不符合法度,心已经亡失了。喜庆的事不合礼制,怎么能长久?高仰是骄傲,卑俯是衰替。骄傲接近动乱,衰替接近疾病。国君是主位,大概先死亡吧?”汪氏说:“邾子因为去年来会见没有完成礼节,所以再次来朝见。不久奔丧于鲁国,他的卑屈也太甚了”】
小鼠咬食郊祭用的牛,牛死了,改卜选牛。
【《公羊传》:为什么不记载小鼠咬食的部位?是轻慢。《谷梁传》:没有比这更不恭敬的了。何氏说:遍身都被咬食,灾祸在于不恭敬。范氏说:不记载咬食的部位,是因为咬食不止一处,以至于牛死。赵氏说:常奇怪小鼠咬食郊牛致死。上元二年,因为避乱旅居在会稽,当时牛灾,小鼠噬咬牛,才伤及皮肤,没有不死的】二月辛丑日,楚子灭掉胡国,把胡子豹带回去。
【《左传》:吴国进入楚国时,胡子尽数俘获靠近胡国的楚邑。楚国平定后,胡子豹又不侍奉楚国,说:“存亡有命,侍奉楚国做什么?只是多收取费用罢了。”二月,楚国灭掉胡国】
按照《左氏传》,吴国进入楚国【定公四年】时,胡子尽数俘获靠近胡国的楚邑。楚国平定后,又不侍奉楚国,说:“存亡有命,侍奉楚国做什么?”因此,楚国灭掉了它。灭人国家,罪过很大。然而胡子豹趁着楚国的困弱,尽数俘获靠近胡国的楚邑。所谓“国家必定自己先灭亡,然后别人才灭掉它”,并不是灭掉它的人独有罪过。国君创造命运,不可推诿于命运,既然认为有命运,却又贪生怕死、忍受耻辱,不为国家而死,这是不知命运。史书记载“归”,是为了归罪于豹不能死守君位而被俘回去。所以楚子记载爵位,而胡子豹记载名字【家氏说:召陵的会盟,顿国、胡国的君主都在,说是因为侵犯楚国。此后楚国有吴国的祸患,不能报复,去年灭掉顿国,今年灭掉胡国,所以报复召陵的怨恨。大概是不能报复中原大国,而吞并小国以发泄旧恨】
夏季,五月辛亥日,举行郊祭。
【《公羊传》:为什么在夏季五月举行郊祭?是三次占卜的惯例。高氏说:鲁国郊祭应当在孟春,现在因为改卜牛在涤三月,所以到五月才举行郊祭。汪氏说:不记载占卜郊祭。徐彦疏说:说郊祭就知道占卜吉利,可知没有在正月改卜牛,如果在涤三月,就应当在四月举行郊祭,现在在五月举行郊祭,大概占卜四月郊祭不吉利,又占卜五月,必定占卜吉利然后才举行郊祭。所以只记载改卜牛,不记载占卜郊祭。经文在占卜郊祭不从时记载,以讥讽渎神;占卜从时只记载郊祭过时,以讥讽其轻慢。曾经考证《史记》说:定公十四年,鲁国举行郊祭,不把祭肉分给大夫。现在《春秋》不记载十四年郊祭,那么郊祭不见于经文的很多了。只因为其中失礼,又失礼的就记载,以示贬斥,从而看出鲁国郊祭的僭越。庐陵李氏说:这是因为牛死改卜而
壬申公薨于髙寝
【左传》夏五月壬申,公薨。仲尼曰:“赐不幸,言而中,是使赐多言者也。”《谷梁传》:“髙寝非正也。”杜氏曰:“髙寝,宫名,不于路寝,失其所。”襄陵许氏曰:“内卒,凡十一公,得正而薨者惟庄、宣、成。”庐陵李氏曰:“定公在位十有五年,当其初立,受国于季孙意如,而不能正其罪,其异于桓、宣者无几矣。故《春秋》于元年即不书正月,以示正始之义,而于意如之卒,特书日,以着定公尊奬乱臣之恶,其辞严矣。然当其初年,陪臣执命,国事分崩,固无足言。但阳虎既奔之后,三桓亦微,孔子为政,纲纪麤立,正当可以有为之时,然竟不能使夫子得遂行其道,则鲁何頼哉?”李氏曰:“防于夹谷,而致侵田之归;行乎季孙,而有堕都之谋。虽仅能明礼义之教,雉门、两观之作,而僭礼莫之改;宝玉、大弓之窃,而分器莫之保。惛于女乐,政归彊家,此定公有圣人而不能用也。其言得之矣。至其末年,防牵、洮城、莒父、城霄,无非助乱劳民之举,鲁之益弱,宜哉】
郑罕达帅师伐宋
【左传》郑罕达败宋师于老丘。杜氏曰:“老丘,宋地。宋公子地奔郑,郑人为之伐宋,欲取地以处之。”襄陵许氏曰:“宋,大国也,至于景公而郑能困之,则桓魋之为也,无竞维人,岂不信哉?”王氏曰:“郑纳宋叛人,已可罪矣,又伐大国以居叛人,此不待贬黜而罪恶见。”庐陵李氏曰:“自罕达伐宋之后,有哀七年皇瑗之侵,九年雍丘之取。其秋,宋公伐郑。十年夏,宋人伐郑。十二年,宋向巢伐郑,卒至。十三年,罕达取于于嵒之师,而后已焉。二国之搆怨如此,正与隐公初年公子冯之事相类】
齐侯衞侯次于渠蒢
【左传》齐侯、卫侯次于蘧拏,谋救宋也。杜氏曰:不果救,故书次。襄陵许氏曰:齐、卫新与宋、郑同盟,叛晋,故为宋出请,为郑次止。其不言救,为其不诚于救也。王氏曰:伐而后次,其次为善;次而后伐,其次为讥;救而次,亦讥也。然书次、书救,则讥其怠于救患;书次不书救,则讥无名妄动而非救也。齐、卫五氏之次,传云伐夷;仪、垂、葭之次,传云伐河内,皆遣兵伐晋,而二君次正为之援。此云救宋而复不成救,是则书齐、卫之三次,皆贬尔。楚、蔡次厥貉,而后有伐防之事;齐、卫次五氏、垂葭、渠蒢,而明年有伐晋之事,皆谋为不善也。比事以观,而义自见矣。○庐陵李氏曰:五氏、垂葭之次,皆为伐晋,此次疑亦为谋晋而自故,明年有伐晋之举。郑于此从齐方坚,不应齐救宋以仇郑。许氏説虽善,恐非事实】
邾子来奔丧
【诸侯始奔丧,公羊传:其言来奔丧,何?奔丧非礼也。谷梁传:丧急,故以奔言之。茅堂胡氏曰:诸侯为天王服斩衰,崩则奔丧而防其葬。若诸侯或同盟,或同位,或外姻,告终易代,吊赙赠襚,固不可缓;而奔其丧则非礼也。直书于策,失自明矣。常山刘氏曰:当周之衰,天子崩葬,诸侯皆无奔丧防葬之事,而邾、滕反行于彊大国,非礼明矣】秋七月壬申,姒氏卒。
【左传》不称夫人,不赴,且不祔也。《公羊传》:“姒氏者,何?哀公之母也。何以不称夫人?哀未君也。”《谷梁传》:“姒氏卒,妾辞也。哀公之母也。”啖氏曰:“自成风之后,妾母皆僭用夫人礼,故亦书薨。书夫人,着其非礼也。哀公母定姒卒,时子未逾年,虽行丧礼,不可加于母,故书卒。子既未成君,故不称夫人也。”茅堂胡氏曰:“姒氏不称夫人为正名。《孟子》不称夫人为隐恶。姒氏定公妾也。《公羊》据鲁失礼言之尔。论《春秋》之法,哀虽已君,岂得称夫人乎?来赗仲子,防葬成风,深贬天王,而名冡宰,则知哀虽已君,亦不得称夫人矣。”陈氏曰:“自成风讫于宣、襄子,苟为君,则其母为夫人。书葬定姒,则是哀公以夫人葬其母,犹宣、襄也。则何以卒不称夫人?葬不称小君,徒以丧在殡,不及尊其母焉耳。”○汪氏曰:“成风、敬嬴、齐归尚
译壬申日,定公在高寝去世。
《左传》记载:夏季五月壬申日,定公去世。孔子说:“我赐不幸,说的话应验了,这是让我多嘴的人啊。”《谷梁传》说:“高寝不是正寝。”杜预说:“高寝是宫室名,不在路寝去世,失去了应有的场所。”襄陵许氏说:“在内宫去世的,共有十一位国君,其中符合正礼而去世的只有庄公、宣公、成公。”庐陵李氏说:“定公在位十五年,当他刚即位时,从季孙意如手中接受国家,却不能纠正他的罪过,这与桓公、宣公相差无几。所以《春秋》在元年就不记载正月,以显示端正开端的意义;而在季孙意如去世时,特意记载日期,以彰显定公尊崇、奖赏乱臣的罪恶,其用词严厉。然而在他即位初期,家臣执掌国命,国家事务分崩离析,本来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在阳虎逃亡之后,三桓势力也衰微,孔子执政,纲纪大致建立,正当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但最终却不能让孔子得以推行他的道,那么鲁国还依靠什么呢?”李氏说:“在夹谷会盟,从而使得被侵占的田地归还;在季孙氏那里行事,而有毁掉都邑的谋划。虽然仅仅能够阐明礼义的教化,修建雉门和两观,但僭越礼制的行为没有改正;宝玉和大弓被盗,而分封的器物不能保全。沉迷于女乐,政权归于强大家族,这是定公有圣人却不能任用的原因。李氏的话说得对。到了他晚年,防御牵地、修筑洮城、莒父、城霄,无非是助长混乱、劳民伤财的举动,鲁国日益衰弱,是理所当然的。”
郑国罕达率领军队攻打宋国。
《左传》记载:郑国罕达在老丘击败宋国军队。杜预说:“老丘是宋国的地方。宋国公子地逃奔到郑国,郑国人为了他攻打宋国,想要夺取土地来安置他。”襄陵许氏说:“宋国是大国,到了景公时,郑国能使其困顿,这是桓魋造成的,没有竞争全靠人,难道不确实吗?”王氏说:“郑国接纳宋国的叛逃者,已经可以定罪了,又攻打大国来安置叛逃者,这不用贬斥其罪恶就显现了。”庐陵李氏说:“自从罕达攻打宋国之后,有哀公七年皇瑗的入侵,九年夺取雍丘。那年秋天,宋公攻打郑国。十年夏天,宋国人攻打郑国。十二年,宋国向巢攻打郑国,最终到达。十三年,罕达在嵒地击败宋军,然后才停止。两国结怨如此,正与隐公初年公子冯的事情相似。”
齐侯、卫侯驻扎在渠蒢。
《左传》记载:齐侯、卫侯驻扎在蘧拏,谋划救援宋国。杜预说:没有实际救援,所以记载为驻扎。襄陵许氏说:齐、卫刚与宋、郑结盟,背叛晋国,所以为宋国出面请求,为郑国驻扎制止。不说是救援,是因为他们救援不真诚。王氏说:先攻打后驻扎,驻扎是善举;先驻扎后攻打,驻扎是讥讽;救援而驻扎,也是讥讽。然而记载驻扎、记载救援,是讥讽他们怠慢救援患难;记载驻扎不记载救援,是讥讽他们无名妄动而不是救援。齐、卫在五氏的驻扎,传文说是攻打夷地;在仪、垂、葭的驻扎,传文说是攻打河内,都是派兵攻打晋国,而两位国君驻扎正是作为后援。这里说是救援宋国却最终没有救援,那么记载齐、卫的三次驻扎,都是贬斥。楚、蔡驻扎在厥貉,之后有攻打防地的事情;齐、卫驻扎在五氏、垂葭、渠蒢,而第二年有攻打晋国的事情,都是谋划不善。比较事情来观察,意义自然显现。○庐陵李氏说:在五氏、垂葭的驻扎,都是为了攻打晋国,这次驻扎怀疑也是为了谋划晋国而故意如此,第二年有攻打晋国的举动。郑国在这里跟随齐国坚定,不应该齐国救援宋国而仇视郑国。许氏的说法虽然好,恐怕不符合事实。”
邾子来奔丧。
【诸侯开始奔丧,《公羊传》说:说‘来奔丧’,是什么意思?奔丧不符合礼制。《谷梁传》说:丧事紧急,所以用‘奔’字来说。茅堂胡氏说:诸侯为天王服斩衰之丧,天王去世就奔丧并监护其葬礼。如果诸侯之间或是同盟,或是同位,或是外姻,告终易代,吊唁、赠送财物、赠衣,固然不可迟缓;但奔丧则不符合礼制。直接记载在史册上,过失自然明白。常山刘氏说:当周朝衰微时,天子去世安葬,诸侯都没有奔丧监护葬礼的事情,而邾、滕反而在强大的大国实行,不符合礼制是明显的。】秋季七月壬申日,姒氏去世。
《左传》记载:不称为夫人,因为没有通报,且不附祭于祖庙。《公羊传》说:“姒氏是谁?是哀公的母亲。为什么不称为夫人?因为哀公尚未成为国君。”《谷梁传》说:“姒氏去世,是妾的措辞。她是哀公的母亲。”啖助说:“自从成风之后,妾母都僭越使用夫人的礼仪,所以也记载为薨。记载为夫人,彰显其不符合礼制。哀公母亲定姒去世,当时儿子尚未满一年,虽然举行丧礼,不能加于母亲之上,所以记载为卒。儿子既然尚未成为国君,所以不称为夫人。”茅堂胡氏说:“姒氏不称为夫人是正名。《孟子》不称为夫人是隐恶。姒氏是定公的妾。《公羊传》是根据鲁国失礼来说的。论《春秋》的法度,哀公虽然已经即位,难道能称为夫人吗?来赗仲子,监护成风葬礼,深深贬斥天王,而称冡宰,就知道哀公虽然已经即位,也不能称为夫人了。”陈氏说:“自从成风直到宣公、襄公之子,只要是国君,那么他的母亲就是夫人。记载安葬定姒,那么就是哀公以夫人的礼仪安葬他的母亲,如同宣公、襄公一样。那么为什么去世不称为夫人?安葬不称为小君,只是因为丧事在殡,来不及尊崇他的母亲罢了。”○汪氏说:“成风、敬嬴、齐归尚
以妾母称夫人、小君,岂以定公正夫人而反不称夫人、小君乎?葢僖、宣、昭即位久,遂尊妾母为夫人。哀初立未逾年,故仍其本号也。”刘氏曰:“《左氏》不称夫人之説非也。安有夫人薨而不书夫人者乎?凡夫人始卒,则史书之。书之固云夫人矣,不待赴祔而书其夫人也。姒氏要为妾母,哀未成君,故亦未敢谓其母夫人尔】
译用妾母的身份称她为夫人、小君,难道是因为定公的正夫人反而不称她为夫人、小君吗?大概是因为僖公、宣公、昭公在位时间长久,于是尊称妾母为夫人。哀公刚即位未满一年,所以仍然沿用她原本的称号。”刘氏说:“《左传》中不称夫人的说法是错误的。哪有夫人去世却不记载为夫人的呢?凡是夫人初死,史官就会记载。记载时本来就说她是夫人了,不需要等到讣告和附祭时才记载她是夫人。姒氏终究是妾母,哀公尚未正式成为国君,所以也不敢称他的母亲为夫人罢了。”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九月滕子来防葬
【杜氏曰:诸侯防葬,非礼也。范氏曰:邾、滕、鲁之与国,近则来奔丧,逺则来防葬,同之,王者书非礼。薛氏曰:鲁至弱也,而二君为非礼之防,况彊大乎?家氏曰:周衰,小国以事王者之礼事大国,鲁君尝奔齐、晋之丧,防楚之葬,《春秋》不书,讳之也。邾、滕二君来奔丧防葬,而皆书者,非嘉其来,志其礼之僭也】
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左传:葬定公雨不克葬,事礼也。谷梁传:葬既有日,不为雨止礼也。雨不克葬,丧不以制也。乃急辞也,不足乎日之辞也。茅堂胡氏曰:葬速则不懐,逾则僭。雨经月不止者有矣,及期而遇将止以俟之,是僭也。孙氏曰:雨不克葬,讥不能葬也。髙氏曰:雨不克葬,无备之甚也。葬敬嬴,言日中而克葬。此言日下昃乃克葬,日中则裕于日昃矣。君子之于亲,不忍一日离也。故葬日虞,所以宁亲也。日下昃则失虞之时矣。○赵氏曰:谷梁云乃急辞也。按此缓称乃,不得云急,详经意,讥臣子缓慢耳】
辛巳葬定姒
【左传》葬定姒,不称小君,不成丧也。《公羊传》:定姒何以书葬?未逾年之君也。有子则庙,庙则书葬】
公羊曰:有子则庙,庙则书葬。曾子问:“并有丧则如之何?”子曰:“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其虞也,先重而后轻【礼记·曾子问》篇注:同时有父母或祖父母之丧葬,则先母而后父;奠则先父而后母。葬是夺情之事故,先轻;奠是奉养之事故,先重。虞祭亦奠之类也。○刘氏曰:《左氏》云“不称小君,不成丧也”,非也。若姒氏实夫人,固当书“夫人姒氏薨”。已而曰“葬定姒”,不称“小君”,明不成丧,以责臣子可也。今曰“姒氏卒”,非夫人也,何足以见不成丧乎?欲责不成丧而不称夫人,适足贬小君之尊,而不足见臣子之罪也。庐陵李氏曰:诸家皆以为哀未逾年,故止书“卒”,书“葬”,而不书“夫人”,不书“薨”,不书“小君”,此皆因诸僭礼而为之辞。其实子虽逾年成君,亦不可备夫人之礼也。其备之者,非礼之常耳。故胡氏取《公羊》而削“未逾年”之説】
冬城漆
【左传》书「不时告也」。余氏曰:前年冬城莒父及霄,此年秋葬定公,又葬定姒,冬城漆,其劳民也甚矣。张氏曰:城漆,谋伐邾也。定公之丧,邾子来奔,事鲁谨矣。哀公初立,不务善邻,而以土地之故,劳民力,启民怨。二年取其田,七年俘其君,卒使吴人乘间以伐其国。齐人问罪而取讙阐,利未得而害随之。谋国如此,其不终也,宜哉。○汪氏曰:左氏云「书不时告」,夫他国有事,或过时而告于鲁,岂有鲁国城邑过时而告于庙,可以揜其罪乎?此非人情也】
春秋大全卷三十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三十六
明 胡广等 撰
哀公上
公名蒋,定公子,母定姒。四岁即位,在位二十七年。其十四年春,春秋絶笔。諡法:折仁短恭,曰哀。
周敬王四十一年,孔子卒。鲁哀公十九年,敬王崩,子元王立。此据《左传》载敬王崩故也。按诸本,敬王崩皆不同,或作哀十七年、十八年,或作哀二十年,未详孰正。
郑 声公二十一年孔子卒
齐鲁哀公五年,景公卒,安孺子荼立。是年弑悼公,阳生立。哀公十年,悼公弑,子简公壬立。哀十四年,田常弑简公,立其弟骜为平公,而相之,专其国权。齐自是为田氏矣。
宋 景公三十八年孔子卒
晋晋霸衰微,鲁哀公十三年,防吴黄池,吴始称霸,定
三十三年孔子卒
卫鲁哀公二年,灵公卒,孙出公辄立。是年六月,晋纳卫太子蒯聩于戚,父子争国。哀十五年,父蒯聩入,是为庄公,辄出奔。哀十七年,庄公出立,公孙般师。十二月,齐伐卫,立公子起,执般师以归。哀十八年,卫逐起,卫侯辄复入。
蔡鲁哀公四年昭公弑子成公立成公十二年孔子
卒
曹 鲁
译八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
九月,滕国国君前来参加葬礼。
【杜氏说:诸侯前来参加葬礼,是不合礼制的。范氏说:邾国、滕国是鲁国的盟国,关系近的就来奔丧,关系远的就来参加葬礼,两者同等对待,王者在史书中记载这种不合礼制的行为。薛氏说:鲁国已经非常衰弱,而两位国君还做出不合礼制的举动来参加葬礼,何况是强大的国家呢?家氏说:周王室衰微,小国用侍奉王者的礼节来侍奉大国,鲁国国君曾经去齐国、晋国奔丧,去楚国参加葬礼,《春秋》没有记载,是为了避讳。邾国、滕国两位国君前来奔丧和参加葬礼,都予以记载,并不是嘉奖他们前来,而是记录他们礼制的僭越】
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定公,因为下雨没能安葬。戊午日,太阳偏西,才安葬成功。【《左传》说:安葬定公,因为下雨没能安葬,这是合乎礼制的。《谷梁传》说:安葬既然已经定了日子,不因下雨而停止,这是礼制。因为下雨没能安葬,是说丧事没有按照制度进行。‘乃’是急切的语气词,表示对时间不足的遗憾。茅堂胡氏说:安葬太快则不怀念,拖延则僭越。下雨整月不停的情况也有,到了预定日期遇到雨将要停止而等待,这是僭越。孙氏说:因为下雨没能安葬,是讥讽不能安葬。髙氏说:因为下雨没能安葬,是准备不足到了极点。安葬敬嬴,说日中时安葬成功。这里说太阳偏西才安葬成功,日中比日昃时间更充裕。君子对于亲人,不忍心一天分离。所以安葬当天举行虞祭,是为了安抚亲人。太阳偏西就错过了虞祭的时机了。○赵氏说:《谷梁传》说‘乃’是急切的语气词。按这里缓慢地称‘乃’,不能说急切,详察经文意思,是讥讽臣子缓慢罢了】
辛巳日,安葬定姒。
【《左传》说:安葬定姒,不称小君,是因为没有完成丧礼。《公羊传》说:定姒为什么记载安葬?因为她是未逾年的国君。有儿子就立庙,立庙就记载安葬】
《公羊传》说:有儿子就立庙,立庙就记载安葬。曾子问:“同时有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安葬先轻后重,祭奠和虞祭先重后轻。【《礼记·曾子问》篇注:同时有父母或祖父母的丧葬,就先安葬母亲后安葬父亲;祭奠就先祭奠父亲后祭奠母亲。安葬是夺情的事故,所以先轻;祭奠是奉养的事故,所以先重。虞祭也是祭奠的一类。○刘氏说:《左传》说‘不称小君,不成丧也’,不对。如果姒氏确实是夫人,本来应当记载‘夫人姒氏薨’。后来却说‘安葬定姒’,不称‘小君’,明确没有完成丧礼,用来责备臣子是可以的。现在说‘姒氏卒’,不是夫人,怎么足以看出没有完成丧礼呢?想要责备没有完成丧礼却不称夫人,正好贬低了小君的尊贵,而不足以显示臣子的罪过。庐陵李氏说:各家都认为哀公未逾年,所以只记载‘卒’,记载‘葬’,而不记载‘夫人’,不记载‘薨’,不记载‘小君’,这都是因为各种僭越礼制而找的借口。其实儿子虽然逾年成为国君,也不可以具备夫人的礼节。具备这些礼节的,不是礼制的常态。所以胡氏采纳《公羊传》而删去‘未逾年’的说法】
冬天,在漆地筑城。
【《左传》说:记载是因为没有及时报告。余氏说:前年冬天在莒父和霄筑城,今年秋天安葬定公,又安葬定姒,冬天在漆地筑城,劳役百姓太严重了。张氏说:在漆地筑城,是谋划讨伐邾国。定公去世,邾国国君前来奔丧,侍奉鲁国很谨慎。哀公刚即位,不致力于搞好邻国关系,却因为土地的原因,劳役民力,激起民怨。第二年夺取他们的田地,第七年俘虏他们的国君,最终让吴国人趁虚而入讨伐他们的国家。齐国人问罪夺取讙阐,利益没得到而祸害随之而来。谋划国家这样,不能善终,是理所当然的。○汪氏说:《左传》说‘记载是因为没有及时报告’,其他国家有事,有时过期才向鲁国报告,难道鲁国筑城过期才向宗庙报告,可以掩盖罪过吗?这不符合人情】
《春秋大全》卷三十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三十六
明 胡广等 撰
哀公上
公名蒋,是定公的儿子,母亲是定姒。四岁即位,在位二十七年。他十四年春天,《春秋》绝笔。谥法:折损仁德,短少恭敬,称为哀。
周敬王四十一年,孔子去世。鲁哀公十九年,敬王去世,儿子元王即位。这是根据《左传》记载敬王去世的缘故。查考各种版本,敬王去世的时间都不相同,有的说是哀公十七年、十八年,有的说是哀公二十年,不清楚哪个正确。
郑 声公二十一年,孔子去世
齐 鲁哀公五年,景公去世,安孺子荼即位。这一年弑杀悼公,阳生即位。哀公十年,悼公被弑,儿子简公壬即位。哀公十四年,田常弑杀简公,立他的弟弟骜为平公,并担任相国,专掌国家大权。齐国从此成为田氏的天下。
宋 景公三十八年,孔子去世
晋 晋国霸权衰微,鲁哀公十三年,在黄池与吴国会盟,吴国开始称霸,定
三十三年,孔子去世
卫 鲁哀公二年,灵公去世,孙子出公辄即位。这一年六月,晋国护送卫太子蒯聩进入戚地,父子争夺国家。哀公十五年,父亲蒯聩进入卫国,这就是庄公,辄出逃。哀公十七年,庄公出逃,立公孙般师。十二月,齐国讨伐卫国,立公子起,抓获般师带回去。哀公十八年,卫国驱逐起,卫侯辄重新进入卫国。
蔡 鲁哀公四年,昭公被弑,儿子成公立,成公十二年,孔子
去世
曹 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