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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大全二十四

春秋大全卷二十三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715–740 段

世室者妄也。况▯公乃武公之六世祖,至昭公已二十世,而桓公则哀公之十世祖,僖公则哀公之七世祖,皆当言世室也。▯宫在武宫之上,武宫称世室,▯宫独不称世室乎?是知「明堂位」乃后世俗儒因鲁僭礼而为言,《春秋》之时,非有世室之者也。然考成之十八年,晋悼公朝于武宫;昭之十七年,当晋顷公之世,而中行穆子献俘于文宫。晋武公至悼公,文公至顷公,皆已十世,而其宫犹有,则当时诸侯之庙亲尽不毁者,不特鲁矣。庐陵李氏曰:《春秋》书此年立武宫,定元年立▯宫,皆非礼也。胡氏所引用乃《王制》及《祭法》之文,三传同以为非礼,而「明堂位」曰:「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葢汉儒习见鲁国之旧制,而不知其僭耳。又曰:鲁有鲁公庙,为世室,百世不毁,而又立武官、▯宫、又桓宫、僖宫,至哀公。时犹存,是鲁五庙之外,又有五庙也。典礼之壊,至于如此。○啖氏曰:「左氏云季武子以鞌之功立武宫,传意以为武功之宫,如楚子所立者非也。若以鞌战之功,不应经五年方立之】

译“世室”的说法是荒谬的。况且〇公是武公的六世祖,到昭公时已相隔二十代,而桓公是哀公的十世祖,僖公是哀公的七世祖,这些都应当称为“世室”。〇宫位于武宫之上,武宫被称为世室,〇宫难道就不称世室吗?由此可知,《明堂位》是后世世俗儒者依据鲁国僭越礼制的情况而言的,在《春秋》时代,并没有所谓“世室”的制度。然而考察成公十八年,晋悼公在武宫朝见;昭公十七年,正值晋顷公在位,中行穆子在文宫献俘。晋武公到悼公,晋文公到顷公,都已相隔十代,但他们的宗庙依然存在,那么当时诸侯宗庙中亲尽而不毁的,不只是鲁国了。庐陵李氏说:《春秋》记载这一年建立武宫,定公元年建立〇宫,都不符合礼制。胡氏所引用的乃是《王制》和《祭法》的条文,《左传》《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这是非礼的,而《明堂位》却说:“鲁公的宗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宗庙,是武世室。”大概是汉代儒者习见鲁国的旧制,却不知道那是僭越罢了。又说:鲁国有鲁公庙,作为世室,百代不毁,又另外建立武宫、〇宫,以及桓宫、僖宫,到哀公时还存在,这是鲁国在五庙之外,又有五座宗庙了。礼制的败坏,竟到了如此地步。啖氏说:“《左传》说季武子凭借鞌之战的功劳建立武宫,传文的意思以为这是纪念武功的宫室,如同楚子所建的那样,这是不对的。如果是因为鞌之战的功劳,不应该经过五年才建立。”

取鄟

【左传》言易也。”《公羊传》:“鄟者何?邾娄之邑也。曷为不系于邾娄?讳亟也。”《谷梁传》:“鄟,国也】

鄟微国也【杜氏曰:附庸国。孙氏曰:根牟、鄟、邿皆微国也】书「取」者,灭之也。灭而书「取」,为君隐也。项亦国也,其书「灭」者,以僖公在防,季孙所为,故直书其事而不隐。此《春秋》尊君抑臣,以辨上下,谨于微之意也。人伦之际,差之毫厘,缪以千里。故仲尼特立此义,以示后世臣子,使以道事君,而无朋附权臣之恶。于传有之:「犯上干主,其罪可救;乖忤贵臣,祸在不测【晋书·王濬传:濬与王浑争功,表云然】故臣子多不惮人主,而畏权臣。如汉谷永之徒,直攻成帝,不以为嫌。至于王氏,则周旋相比,结为死党,而人主不之觉【前汉书·谷永传:日食地震,永对「内宠太盛,谒行于内,势行于外」,灾异者,皇天所以谴君过失。时成帝委政元舅王鳯议者多归咎焉。永知鳯方柄用,隂自托鳯遂厚之。鳯卒音辅政,永复説音任周召之职,又与谭书劝辞城门兵,委曲媚悦,前后所上四十余事,专攻上身与后宫,而党于王氏】此世世之公患也。归父家遣縁季氏也【事见《左传·宣公十八年】朝吴出奔,因无极也【事见《左传·昭公十五年】王章杀身,忤王凤也【前汉书·王章传》:成帝时,王鳯辅政,王章以选为京兆尹,虽为鳯所举,非鳯专权。日食,章春鳯不可任,为鳯所陷下狱死】邺侯寄馆,避元载也【通鉴》:唐代宗大歴五年,元载专恣,以李泌有宠于上,忌之。上畏载,防观察魏少游求参佐,上谓泌曰:「载不容卿,朕今匿卿于少游,候除载,当报卿来】惟杀生在下,而人主失其柄,也是以党与众多,知有权臣,而不知有君父矣。使《春秋》之义得行,尊君抑臣,以辨上下,每谨于微,岂有此患乎【汪氏曰:《公羊》于根牟、鄟、邿皆曰「邾邑」,然《春秋》有取他国之地而不系国者,苟以讳亟而不系邾,则僖公取须句、訾娄可谓亟矣,何以系之邾耶?刘氏辩之详矣。庐陵李氏曰:鄟为微国左氏、谷梁、同公羊,以为邾邑不系之邾,讳亟也者,非《春秋》内灭国书取者三,此年取鄟,襄十二取邿,昭四年取缯,皆讳词也】

  卫孙良夫帅师侵宋

【左传》三月,晋伯宗、夏阳説、卫孙良夫、甯相、郑人伊、雒之戌,陆浑蛮氏侵宋,以其辞防也。师于鍼,卫人不保,説欲袭衞,曰:“虽不可入,多俘而归,有罪不及死。”伯宗曰:“不可,卫惟信晋,故师在其郊而不设备。若袭之,是弃信也。虽多卫俘,而晋无信,何以求诸侯?”乃止,师还。衞人登陴。家氏曰:“经惟书卫不与,晋人率蛮戎而攻中国也。去年冬,宋实预虫牢之盟,今一辞防而遽加之以兵,以为未快,复命鲁人继之。前日,楚庄围宋,厯三时之久,国几毙,而晋不能救,但曰‘鞭长不及马腹’。今宋人辞防而伐之至再,晋景惽愚,诸大夫狠肆,事多类此。春秋联书鲁、衞二侵,责晋深矣】

附録【左传·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盬,国利,君乐,不可失也。”韩献子将新中军,且为仆大夫。公揖而入,献子从公立于寝庭,谓献子曰:“何如?”对曰:“不可。郇瑕氏土薄水浅,其恶易觏。易觏则民愁,民愁则垫隘,于是乎有沉溺重膇之疾。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浍以流其恶,且民从教,十世之利也。夫山泽林盬,国之寳也。国饶则民骄佚,近宝,公室乃贫,不可谓乐。”公説,从之。夏四月丁丒,晋迁于新田】

  夏六月邾子来朝

【汪氏曰:葢成公即位而始朝也】

  公孙婴齐如晋

【左传》子叔声伯如晋,命伐宋。杜氏曰:“婴齐、叔肹、子汪氏曰:‘二年、三年,公两朝晋,此年婴齐行父又两聘晋,鲁仇齐而倚晋为援,故君臣亟行迭往,事霸之勤,而不知慢王之已甚也。’”庐陵李氏曰:“成公之编,大夫如晋三,此年婴齐、行父十二年,行父】

  壬申郑

译取鄟

《左传》说这是易事。《公羊传》说:“鄟是什么?是邾娄的城邑。为什么不连属在邾娄名下?是为了避讳频繁(征伐)。”《谷梁传》说:“鄟,是一个国家。”

鄟是个小国【杜预说:是附庸国。孙爽说:根牟、鄟、邿都是小国】。史书用“取”字,意思是灭掉它。灭掉它却写“取”,是为了替国君避讳。项也是一个国家,史书却写“灭”,是因为僖公在防地,这是季孙氏的行为,所以直书其事而不避讳。这是《春秋》尊崇国君、压制臣下,以辨别上下尊卑,在细微处谨慎用意的体现。人伦关系之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孔子特意确立这个义例,来昭示后世的臣子,使他们以正道侍奉国君,而没有结党依附权臣的恶行。传记中有这样的话:“冒犯上级、触犯君主,其罪过尚可补救;违背忤逆权贵大臣,灾祸则不可预测【《晋书·王濬传》:王濬与王浑争功,上表说就是这样】。所以臣子大多不怕君主,却畏惧权臣。比如汉代的谷永之流,直接攻击成帝,也不以为嫌。至于王氏家族,则周旋亲近,结为死党,而君主却察觉不到【《前汉书·谷永传》:发生日食地震,谷永回答说‘内宠太盛,谒行于内,势行于外’,灾异是皇天用来谴责君主过失的。当时成帝把政事委托给舅舅王凤,议论者多归咎于他。谷永知道王凤正掌权,暗中依托王凤,于是王凤厚待他。王凤最终辅政,谷永又劝说让他担任周公、召公的职务,又写信给谭劝他辞去城门兵权,委曲求全地讨好取悦,前后所上奏章四十多事,专门攻击皇帝自身与后宫,而结党于王氏】。这是世世代代的公共祸患。归父被逐出家门,是因为攀附季氏【事见《左传·宣公十八年》】;朝吴出逃,是因为依附无极【事见《左传·昭公十五年》】;王章杀身,是因为忤逆王凤【《前汉书·王章传》:成帝时,王凤辅政,王章被选为京兆尹,虽然是被王凤举荐的,但不认同王凤专权。发生日食,王章认为王凤不可任用,被王凤陷害下狱而死】;邺侯寄居馆舍,是为了躲避元载【《通鉴》:唐代宗大历五年,元载专横放肆,因为李泌受皇帝宠信,忌恨他。皇帝畏惧元载,魏少游请求参佐,皇帝对李泌说:‘元载容不下你,我现在把你藏在少游那里,等除掉元载,再召你回来’】。只有生杀大权操在臣下手中,而君主失去了权柄,因此党羽众多,只知道有权臣,却不知道有君父了。假如《春秋》的义理得以施行,尊崇国君、压制臣下,以辨别上下,在细微处谨慎,难道会有这种祸患吗【汪氏说:《公羊传》对于根牟、鄟、邿都说是‘邾邑’,然而《春秋》有取他国之地而不连属国名的,如果因为避讳频繁而不连属邾,那么僖公取须句、訾娄可以说是频繁了,为什么连属在邾名下呢?刘氏辩驳得很详细。庐陵李氏说:鄟是小国,左氏、谷梁与公羊相同,认为它是邾邑而不连属邾,说是避讳频繁,这不是《春秋》内部灭国书‘取’的三条,这一年取鄟,襄公十二年取邿,昭公四年取缯,都是避讳的措辞】

卫孙良夫帅师侵宋

【《左传》:三月,晋国的伯宗、夏阳説、卫国的孙良夫、甯相、郑国的伊、雒之戌,陆浑蛮氏侵犯宋国,因为宋国辞谢盟会。军队驻扎在鍼地,卫人不守信用,説想要偷袭卫国,说:‘虽然不能攻入,多俘虏些人回去,有罪也不至于死。’伯宗说:‘不行,卫国只信任晋国,所以在它的郊外驻军而不设防备。如果偷袭它,是抛弃信用。虽然多俘虏卫国人,但晋国失去信用,怎么来求取诸侯呢?’于是停止,军队返回。卫人登上城墙。家氏说:‘经文只记载卫国不与晋国一起,晋人率领蛮戎攻打中国。去年冬天,宋国确实参与了虫牢之盟,现在只是辞谢盟会就立刻加兵,以为不痛快,又命令鲁国人接着去。前日,楚庄围宋,历时三个季节之久,国家几乎灭亡,而晋国不能救援,只说‘鞭长不及马腹’。现在宋人辞谢盟会而讨伐他两次,晋景公昏庸愚昧,诸大夫狠毒放肆,事情多像这样。《春秋》连书鲁、卫两次侵伐,责备晋国很深了’】

附录【《左传》:晋国人谋划离开故绛,诸大夫都说:‘一定要住在郇瑕氏的地方,土地肥沃且靠近盐池,对国家有利,君主快乐,不可失去。’韩献子将担任新中军,且担任仆大夫。公作揖进入,献子跟随公站在寝庭,对献子说:‘怎么样?’回答说:‘不行。郇瑕氏土薄水浅,其恶劣容易显现。容易显现则百姓愁苦,百姓愁苦则地势低洼狭窄,于是就有沉溺和脚肿的疾病。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住在那里不会生病。有汾水、浍水来排泄污秽,而且百姓听从教化,是十代的利益。那山泽林盐,是国家的宝物。国家富饶则百姓骄奢淫逸,靠近宝物,公室就会贫困,不能说是快乐。’公很高兴,听从了他。夏四月丁丒,晋国迁都到新田】

夏六月邾子来朝

【汪氏说:大概是成公即位后第一次来朝见】

公孙婴齐如晋

【《左传》:子叔声伯出使晋国,命令讨伐宋国。杜预说:‘婴齐、叔肹、子汪氏说:‘二年、三年,成公两次朝见晋国,这一年婴齐、行父又两次出使晋国,鲁国仇恨齐国而倚靠晋国为援助,所以君臣频繁出行交替往来,侍奉霸主的勤勉,却不知道怠慢周王已经非常严重了。’庐陵李氏说:‘成公的编年,大夫出使晋国三次,这一年婴齐、行父,十二年,行父’】

壬申郑

伯费卒

  【左传六年郑悼公卒】

译伯费去世。

【《左传》记载:郑悼公在六年去世】

秋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

【左传》秋,孟献子、叔孙宣伯侵宋,晋命也】

鲁遣二卿为主将【永嘉吕氏曰:二卿并书,与行父、许侨、如婴、齐四卿并书之意同。当是时,大夫专擅,各自帅师,而公室微矣。侵宋之事小,而专权之患大】动大众焉。有事于宋,而以侵书者,潜师侵掠,无名之意,葢陋之也。于卫孙良夫亦然。上三年尝防宋、卫同伐郑矣。次年,宋使华元来聘,通嗣君矣。又次年,鲁使仲孙蔑报华元矣。是年冬,郑伯背楚,求成于晋,而鲁、卫与宋又同盟于虫牢矣。今而有事于宋,上卿受▯大众,就行而师出无名,可乎?故特书侵,以罪之也。左氏载此师,晋命也。后二年,宋来纳币,请伯姬焉,则此师为晋而举,非鲁志明矣。兵戎,有国之重事;邦交,人道之大伦。聴命于人,不得已焉,将能立乎?《春秋》所以罪之也【髙氏曰:使鲁伐宋者,虽晋之命,而鲁不以大义谕之,遽为与师,则罪专在鲁矣。故书曰「侵」,则与衞良夫同。庐陵李氏曰:《春秋》凡奉伯主之命,或为伯主而兴师者,皆书侵。此年二卿侵宋,十年卫黒背侵郑,左皆曰「晋命也」。襄公二十四年,羯侵齐;定六年,公侵郑;八年,二卿侵衞,左皆曰「晋故也」。葢本非有怨,但屈于不得已,故亦无志于深入,但浅侵其境欤。鲁、宋自庄十年以后并无交兵之事,仅见于此】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

【楚始书大夫将,左传楚子重伐郑,郑从晋故也。襄陵许氏曰:至是书楚卿帅师者,霸綂几亡也】

  冬季孙行父如晋

【左传》冬季,文子如晋贺迁也。汪氏曰:经不书晋迁者,凡书迁皆小国逼于强暴,不得已而迁也。晋人择地利而徙都也,故不书迁也】

晋栾书帅师救郑【救公作侵】

【左传》晋栾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楚师还,晋师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师救蔡,御诸桑隧。赵同、赵括欲战,请于武子。武子将许之,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諌曰:「不可。吾来救郑,楚师去我,吾遂至于此,是迁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师,战必不克。虽克,不令。成师以出而败楚之二县,何荣之有焉?若不能败,为辱已甚,不如还也。」乃遂还。于是军帅之欲战者众,或谓栾武子曰:「圣人与众同欲,是以济事。子盍从众?子为大政,将酌于民者也。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战者三人而已,欲战者可谓众矣。《商书》曰:『三人占,从二人众,故也。』」武子曰:「善。钓从众,夫善众之主也。三卿为主,可谓众矣,从之不亦可乎】

荆楚僭号称王,圣人深恶痛絶而不赦者,大一綂以存周,使民着于君臣之义也【国语:诸侯无二君,而周无二王,故春秋贬楚为深,所以使天下知二王之所以为尊也】郑能去逆效顺,是改过迁善,出幽谷而迁乔木也。婴齐为是帅师,又因其丧而伐之,不义甚矣。经所以深恶之也。书卿帅师伐郑,于文无贬辞,何以知其深恶楚也?下书栾武子帅师救郑,则知之矣。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而伐者之罪着矣【髙氏曰:楚伐郑丧,而悼公不葬,晋救虽至,己苦兵矣,然而不肯背虫牢之盟,是以善其救也】按左氏,晋楚遇于桑隧,军帅之欲战者八人,武子遂还,则无功也,亦何善之有?曰:此春秋之所以善栾书也。两军相加,兵刅既接,折馘执俘,计功受赏,此非仁人之心,王者之事故舞干而苗格者,舜也【书大禹谟: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因垒而崇降者,文也【事见左传僖公十九年】次于陉而屈完服者,齐桓也。防于萧鱼而郑不叛者,晋悼也。武子之能不迁戮而知还也,亦庶几哉【汪氏曰:公羊作栾书侵郑,今考明年楚复伐郑,而中国又救郑,则非侵郑明矣。然此书栾书帅师救郑,不二年又书栾书帅师伐郑,书救以着其恤与国之善,书伐以着其虐与国之恶。使晋能修其徳政以怀郑,使之不叛,助之守御以保郑,而使之不至于叛,则为尽善矣】

【丁简王丒二年】七年【晋景十六,齐顷十五,卫定五,蔡景八

译秋季,仲孙蔑、叔孙侨如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记载:秋季,孟献子、叔孙宣伯侵犯宋国,这是晋国的命令。】

鲁国派遣两位卿作为主将,【永嘉吕氏说:两位卿一同被记载,与行父、许侨、如婴、齐四位卿一同被记载的意思相同。当时,大夫专权擅政,各自率领军队,而公室的势力衰微了。侵犯宋国这件事虽小,但专权的祸患却很大。】调动了大批军队。对宋国有所行动,却用“侵”字来记载,是因为暗中出兵侵掠,出师无名,大概是轻视这种行为。对于卫国的孙良夫也是如此。前三年,鲁国曾防备宋国、卫国一同讨伐郑国。第二年,宋国派华元来聘问,与继位的国君沟通。又过了一年,鲁国派仲孙蔑回访华元。这一年冬天,郑伯背叛楚国,向晋国求和,而鲁国、卫国又与宋国在虫牢结盟。如今却对宋国有所行动,上卿率领大批军队,出兵却师出无名,可以吗?所以特别用“侵”字来记载,以谴责他们。《左传》记载这支军队,是晋国的命令。两年后,宋国来纳币,请求迎娶伯姬,那么这支军队是为晋国而发动,并非鲁国的本意,这就很明显了。战争,是国家的大事;邦交,是人伦的大道。听命于人,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样能立得住吗?《春秋》因此谴责他们。【高氏说:让鲁国讨伐宋国的,虽然是晋国的命令,但鲁国不用大义去开导晋国,就轻易出兵,那么罪责就全在鲁国了。所以记载为“侵”,这与卫国的孙良夫相同。庐陵李氏说:《春秋》凡是奉霸主之命,或为霸主而兴师的,都记载为“侵”。这一年两位卿侵犯宋国,十年卫国黑背侵犯郑国,《左传》都说“是晋国的命令”。襄公二十四年,羯侵犯齐国;定公六年,鲁君侵犯郑国;八年,两位卿侵犯卫国,《左传》都说“是晋国的缘故”。大概本来没有怨恨,只是屈从于不得已,所以也没有深入敌境的意图,只是浅浅地侵犯其边境吧。鲁国、宋国自庄公十年以后并无交战之事,仅见于此。】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楚国开始记载大夫将帅,【《左传》记载:楚子重讨伐郑国,是因为郑国跟随晋国的缘故。襄陵许氏说:至此记载楚国卿帅师,是因为霸权几乎灭亡了。】】

冬季,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冬季,文子前往晋国祝贺迁都。汪氏说:经文中不记载晋国迁都,是因为凡是记载迁都,都是小国被强暴逼迫,不得已而迁都。晋国人选择有利的地形而迁都,所以不记载为“迁”。】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救”字,公羊传作“侵”。】

【《左传》记载:晋国栾书救援郑国,与楚军在绕角相遇。楚军撤退,晋军于是侵犯蔡国。楚国公子申、公子成率领申、息两地的军队救援蔡国,在桑隧抵御晋军。赵同、赵括想要作战,向栾武子请示。栾武子将要答应,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劝谏说:“不行。我们来救援郑国,楚军离开我们,我们于是到达这里,这是迁怒杀戮。杀戮而不停止,又激怒楚军,作战必定不能取胜。即使取胜,也不吉利。整编军队出征而打败楚国的两个县邑,有什么荣耀呢?如果不能打败楚军,耻辱就太严重了,不如回去吧。”于是便回去了。当时军中想要作战的将领很多,有人对栾武子说:“圣人与大众意愿相同,因此能成事。您何不听从大众?您执掌大政,将要斟酌民意。您的副手十一人,其中不想作战的只有三人,想作战的人可以说是多数了。《尚书·商书》说:‘三人占卜,听从多数人的意见。’”栾武子说:“好。听从多数,是善于统领大众的主帅。三位卿作为主将,可以说是多数了,听从他们不也可以吗?”】

荆楚僭越称号称王,圣人深恶痛绝而不宽恕,是为了维护大一统以保存周室,使百姓明白君臣之义。【《国语》说:诸侯没有两个君主,而周朝没有两个天子,所以《春秋》贬低楚国很深,这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两个天子之所以尊贵的原因。】郑国能够背离逆乱效法顺从,这是改过迁善,从幽谷迁居到高大的树木上。婴齐为此率领军队,又趁着郑国丧事而讨伐它,不义极了。经文因此深恶痛绝。记载卿帅师讨伐郑国,在文字上没有贬低的言辞,怎么知道它深恶楚国呢?下文记载栾武子率领军队救援郑国,就知道了。凡是记载“救”的,没有不认为好的,而讨伐者的罪责就明显了。【高氏说:楚国在郑国丧事时讨伐,而悼公尚未安葬,晋国救援虽然到达,郑国已经饱受兵祸,然而不肯背叛虫牢之盟,因此认为救援是好的。】按照《左传》,晋楚在桑隧相遇,军中想要作战的将领有八人,栾武子于是退回,那么没有功劳,又有什么好的呢?回答说:这正是《春秋》认为栾书好的原因。两军交战,兵器相接,斩首俘获,计算功劳接受赏赐,这不是仁人之心,王者之政。所以舞干羽而苗民归服的,是舜。【《尚书·大禹谟》:在两层台阶上舞干羽,七十天苗民归服。】凭借营垒而崇伯投降的,是周文王。【事见《左传》僖公十九年。】驻扎在陉地而屈完服罪的,是齐桓公。在萧鱼设防而郑国不叛的,是晋悼公。栾武子能不迁怒杀戮而知晓退兵,也差不多接近了。【汪氏说:《公羊传》作栾书侵犯郑国,现在考察明年楚国再次讨伐郑国,而中原各国又救援郑国,那么不是侵犯郑国就很明白了。然而这里记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不到两年又记载栾书率领军队讨伐郑国,记载“救”以彰显其体恤盟国的善行,记载“伐”以彰显其虐待盟国的恶行。如果晋国能修明德政以安抚郑国,使之不叛,帮助其守御以保全郑国,而使之不至于叛,那就是尽善了。】

【丁简王二年】七年【晋景公十六年,齐顷公十五年,卫定公五年,蔡景侯八年】

,郑成公睔元年,曹宣十一,陈成十五,▯桓五十三,宋共五,秦桓二十一,楚共七,吴夀梦二】

译郑成公睔元年,曹宣公十一年,陈成公十五年,齐桓公五十三年,宋共公五年,秦桓公二十一年,楚共王七年,吴寿梦二年。

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

【谷梁传》不言日,急辞也,过有司也。郊牛日展,斛角而知伤,展道尽矣。其所以备灾之道不尽也。改卜牛,鼷防又食其角,又有继之辞也。其缓辞也,曰亡乎人矣,非人之所能也,所以免有司之过也。乃免牛,乃者亡乎人之辞也。免牲者为之缁衣纁裳,有司▯端奉送至于南郊,免牛亦然。免牲不曰不郊,免牛亦然。杜氏曰:称牛未卜日免,故也】谷梁子》曰:郊牛日展,斛【音球】角而知伤,展道尽矣。其所以备灾之道不尽也【范氏曰:有司展察牛而即知伤,是展察之道尽,不能防灾御患,致使牛伤,故不书日,以显有司之过。斛球球然角貌】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则亡乎人矣,非人之所能也,所以免有司之过也【范氏曰:至此复食,乃知国无贤君,天灾之耳,非有司之过也。何氏曰:鼷鼠,鼠中之微者,祭天不慎,鼷鼠食郊牛角,书又食者,重録鲁不觉寤,重有灾也。孙氏炎曰:有螫毒如鼠狼。新安罗氏曰:牛,有力之畜,何至为鼷所食?葢将祭之牺,皆系于牢,设楅衡以制其角,故鼷得以制之】有司免过,即变异也【范氏曰:非备灾之道,不至此,实天变之异】其应云何?许翰曰:小害大,下贼上,食而又食,三桓子孙相继之象也。宣公有虞三桓之志,至成始弗戒矣,理或然也【刘向曰:鼠,小虫,性盗窃,鼷又其小者也。牛,大畜,祭天尊物也。角,兵象,在上,君威也。小小鼷鼠食至尊之牛角,象季氏乃盗窃之人,将执国命以伤君威,而害周公之祀也。改卜又食,天重谴之也。家氏曰:《春秋》于鲁郊,或讥失礼,或以记异。宣三年、成七年、定十五年、哀元年四书牛伤,皆记异也。庐陵李氏曰:邦説详见僖三十一年鼷鼠食三,此年定十五年、哀元年】

  吴伐郯

  【吴始见经左传春吴伐郯郯成季文子曰中国不振樵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无吊者也夫诗曰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其此之谓乎有上不吊其谁不受乱吾亡无日矣君子曰知惧如是斯不亡矣汪氏曰吴国在吴郡】称国以伐外之也【汪氏曰外国君臣同辞止録其号吴称国而不系君臣不齿列侯也孙氏曰恶其僭号外之也】吴本太伯之后以族属言则周之伯父也何以外之为其僭天子之大号也【汪氏曰史吴世家太伯周太王之长子太王贤季歴欲立之太伯与弟仲雍犇荆蛮荆蛮义而归之至寿梦始大称王今按此年乃寿梦即位之二年今考吴语越人祢夫差皆曰天王则吴之僭王又非徐楚之比矣】按国语云命圭有命固曰呉伯不曰吴王【国语吴语注命圭受锡之策命吴本称伯故曰吴太伯】然则吴本伯爵也后虽益炽浸与中国防盟进而书爵不过曰子亦不以本爵与之故纪于礼书曰四夷虽大皆曰子此春秋之法仲尼之制也而以为不敢擅进退诸侯乱名实者误矣【襄陵许氏曰吴自夀梦得申公巫臣而为楚患四出相攻不志也伐郯之役兵连上国于是始见于春秋志入州来着十五国之所以防钟离也家氏曰郯已姓太皥之后国虽小尚有典刑昭十九年郯子来朝圣人访之以官名尚有取焉春秋书吴伐郯悯之也项氏曰楚初主盟于蜀而吴已伐郯入州来异时入郢之祸已兆于此矣庐陵李氏曰吴自太伯奔吴五世至周章而武王克殷因封之吴又十四世至夀梦而始大僭称王即此寿梦之二年也葢成公二年楚申公巫臣奔晋求通吴以罢楚于是吴兵始及上国矣此为书吴之始终春秋书伐郯伐阵入州来入郢灭州来灭巢灭徐战长岸鸡父皆书国虽防钟离防善道防柤防向,防鄫,防橐臯,亦书国。惟襄五年于戚始书「吴人」,襄十二年始书「吴子卒」,二十九年始书「吴子使札来聘」。至栢举,书「子」,已同于中国。至黄池,书「子」,则主诸侯之词矣。后七世而亡于越】

附録【左传·郑子良相成公以如晋,见且拜师】

  夏五月曹伯来朝

【左传》夏,曹宣公来朝。汪氏曰:「葢成公嗣位而始来朝也】

  不郊

【范氏曰:言免牲则不郊,显矣;言免牛亦不郊,而经复书不郊,葢为三望起。杜氏曰:间有事故,书不

译春天,鲁成王正月,鼷鼠啃食了用于郊祭的牛的角,于是重新占卜选牛,鼷鼠又啃食了新牛的角,于是便免去了这头牛。

《谷梁传》不记载具体日期,是表示紧急的措辞,意在责备主管官员。郊祭的牛每天要检查,观察牛角就知道受了伤,检查的职责已经尽到了。但预防灾害的方法没有尽到。重新占卜选牛,鼷鼠又啃食其角,这是表示接连发生灾祸的措辞。这是表示宽缓的措辞,说这是非人力所能控制的,以此来免除主管官员的过错。于是免去了这头牛,“乃”字表示非人力所能控制的含义。免除牺牲时,要给它穿上黑色上衣、浅红色下裙,主管官员穿着礼服将其送到南郊,免除牛也是如此。免除牺牲不记载为“不举行郊祭”,免除牛也是如此。杜氏说:称牛而未占卜日期就免除,是有原因的。】《谷梁子》说:郊祭的牛每天检查,观察牛角就知道受了伤,检查的职责已经尽到了。但预防灾害的方法没有尽到。【范氏说:主管官员检查牛并立即知道受伤,这是检查的职责尽到了,但不能防灾御患,致使牛受伤,所以不记载日期,以显示主管官员的过错。斛,形容角圆润的样子。】重新占卜选牛,鼷鼠又啃食其角,这就非人力所能控制了,以此来免除主管官员的过错。【范氏说:到了再次被啃食,才知道国家没有贤明的君主,是天灾罢了,不是主管官员的过错。何氏说:鼷鼠,是老鼠中微小的,祭天不谨慎,鼷鼠啃食郊祭牛的角,记载“又食”,是着重记录鲁国不觉悟,灾祸严重。孙氏炎说:有像鼠狼一样的毒刺。新安罗氏说:牛,是有力的牲畜,怎会被鼷鼠啃食?大概是将要祭祀的牺牲,都系在牢里,设置楅衡来限制其角,所以鼷鼠得以制服它。】主管官员免除过错,就是出现了变异。【范氏说:不是预防灾害的方法,不会到这一步,实在是天变的异象。】它的应验是什么?许翰说:小害大,下贼上,吃了一次又一次,这是三桓子孙相继掌权的象征。宣公有忧虑三桓的志向,到了成公才开始不警戒,道理或许如此。【刘向说:鼠,是小虫,性喜盗窃,鼷又是其中小的。牛,是大牲畜,祭天尊贵的物品。角,是兵器的象征,在上,代表君威。小小的鼷鼠啃食至尊的牛角,象征季氏是盗窃之人,将执掌国命以伤害君威,而危害周公的祭祀。重新占卜又啃食,是天再次谴责。家氏说:《春秋》对于鲁国郊祭,有时讥讽失礼,有时记录异象。宣公三年、成公七年、定公十五年、哀公元年四次记载牛伤,都是记录异象。庐陵李氏说:邦説详见僖公三十一年鼷鼠食牛角,此年定公十五年、哀公元年。】

吴国攻打郯国。

【吴国初次出现在经文中。《左传》说:春天,吴国攻打郯国。郯国大夫成季文子说:“中原国家不振作,蛮夷入侵攻打,却没有谁去救助,没有哀怜的人啊。《诗》说:‘不哀怜的昊天,祸乱没有安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上有不哀怜的君主,谁不受祸乱?我们灭亡没有几天了。君子说:知道恐惧像这样,就不会灭亡了。汪氏说:吴国在吴郡。】称国名来记载攻打,是将其排除在外。【汪氏说:外国君臣同辞,只记录其称号,吴称国而不系君臣,是不齿于列侯。孙氏说:厌恶其僭越称号,将其排除在外。】吴本是太伯的后代,以族属来说,是周朝的伯父,为什么将其排除在外?是因为其僭越了天子的大号。【汪氏说:《史记·吴世家》说,太伯是周太王的长子,太王贤能,季歴想立他,太伯与弟仲雍逃到荆蛮,荆蛮义而归附他,到寿梦才开始强大称王。现在按此年乃是寿梦即位的第二年。现在考证《吴语》越人称呼夫差都叫天王,那么吴的僭王又不同于徐、楚了。】查《国语》说:命圭有命,固曰吴伯,不曰吴王。【《国语·吴语》注:命圭,受赐的策命,吴本称伯,所以说吴太伯。】那么吴本是伯爵,后来虽然日益强盛,渐渐与中国防盟,进而记载爵位也不过称子,也不以本爵给予他,所以记载于礼书说:四夷虽然强大,都称子,这是春秋的法度,仲尼的制度。而认为不敢擅自进退诸侯、扰乱名实的人,是错误的。【襄陵许氏说:吴自从寿梦得到申公巫臣而为楚患,四处相攻,不记载。攻打郯国的战役,兵连上国,于是初次出现在春秋中,志入州来,着十五国之所以防钟离。家氏说:郯已姓,太皥之后,国虽小尚有典刑,昭公十九年郯子来朝,圣人访之以官名,尚有取焉,春秋书吴伐郯,悯之也。项氏说:楚初主盟于蜀,而吴已伐郯,入州来,异时入郢之祸已兆于此矣。庐陵李氏说:吴自太伯奔吴,五世至周章而武王克殷,因封之吴,又十四世至寿梦而始大,僭称王,即此寿梦之二年也。葢成公二年,楚申公巫臣奔晋,求通吴以罢楚,于是吴兵始及上国矣。此为书吴之始终。春秋书伐郯、伐阵、入州来、入郢、灭州来、灭巢、灭徐、战长岸、鸡父,皆书国。虽防钟离、防善道、防柤、防向、防鄫、防橐臯,亦书国。惟襄五年于戚始书“吴人”,襄十二年始书“吴子卒”,二十九年始书“吴子使札来聘”。至栢举,书“子”,已同于中国。至黄池,书“子”,则主诸侯之词矣。后七世而亡于越。】

附录【《左传》:郑子良相成公以如晋,见且拜师。】

夏天,五月,曹伯来朝见。

【《左传》说:夏天,曹宣公来朝见。汪氏说:“大概是成公嗣位而始来朝见。”】

不举行郊祭。

【范氏说:说免除牺牲则不郊祭,明显了;说免除牛也不郊祭,而经文又书不郊,大概是为三望起。杜氏说:间有事故,书不】

郊】犹三望。

吴郡朱长文【宋绍兴间人,着《春秋通志》二十卷】礼,天子有四望【周礼》大宗伯旅上帝及四望,小宗伯四望四类,注:四望谓五岳、四镇、四渎】诸侯则祭境内山川而已【礼记·王制》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境内者】鲁当祭泰山,泰山鲁之境也,礼所得祭,故不书三望,僭天子礼,是以书之,其説是矣。楚子轸言三代命祀祭不越望,而曰江汉沮漳楚之望,非也。楚始受封濵江之国,汉水沮漳岂其境内哉?此亦据后世并兼封畧言之尔【汪氏曰:周文王封熊绎于楚蛮,以子男之田,居丹阳,今归州有故丹阳城,则楚本封濵江而土地甚狭,汉水在今汉阳,沮水亦出汉中,漳水在今漳州,皆距丹阳甚远,必非楚始封之境。故齐桓问昭王南征涉汉不复楚,以昭王时汉非楚境不肯服罪。然屈完言汉水以为池,栾枝言汉阳诸姬楚实尽之,则《春秋》之初汉水已在楚境内矣。经书犹三望者三,僖三十一年书免牲而系以犹三望,不言不郊者,免牲则知不复郊矣。宣三年书牛死乃不郊而系以犹三望,不言免牲者,牛死无牲可免,故必言不郊。此年既书免牛又书不郊,因间有吴、曹二事,不可但言犹三望,故以不郊起之也。襄陵许氏曰:用是知鲁郊或以五月非特定公也。髙氏曰:夫三望因郊而设,不郊则望祭之礼不备矣。正祭已废而举其从祀,此僖公之举也。祭从先祖,葢有或焉】

译“郊”等同于“三望”。

吴郡朱长文(宋代绍兴年间人,著有《春秋通志》二十卷)认为,按照礼制,天子有四种远望祭祀(《周礼·大宗伯》记载祭祀上帝及四望,《小宗伯》记载四望分为四类,注解说四望指五岳、四镇、四渎),而诸侯只祭祀境内的山川(《礼记·王制》记载诸侯祭祀境内的名山大川)。鲁国应当祭祀泰山,因为泰山在鲁国境内,是礼制允许鲁国祭祀的,所以不记载“三望”,以免僭越天子的礼制,因此记载了“三望”,朱长文的这种说法是正确的。楚子轸说三代规定的祭祀,祭祀不超越远望的范围,并说江汉、沮漳是楚国的远望祭祀对象,这是错误的。楚国最初受封是濒临长江的国家,汉水、沮水、漳水难道在其境内吗?这也是依据后世兼并扩张后的疆域来说的罢了(汪氏说:周文王将熊绎封于楚蛮之地,给予子男等级的田地,居住在丹阳,如今归州有旧丹阳城,那么楚国最初的封地濒临长江而土地非常狭小,汉水在今汉阳,沮水也出自汉中,漳水在今漳州,都距离丹阳很远,必定不是楚国初封时的疆域。所以齐桓公问楚昭王南征渡汉水不再回来之事,楚国因为昭王时汉水不在楚境而不肯认罪。然而屈完说汉水作为护城河,栾枝说汉水以北的姬姓诸侯国楚国已经全部吞并,那么《春秋》初期汉水已经在楚国境内了。经文中记载“犹三望”共有三次,僖公三十一年记载免除牺牲而连带记载“犹三望”,不说“不郊”,是因为免除牺牲就知道不再举行郊祭了。宣公三年记载牛死了因而不举行郊祭,连带记载“犹三望”,不说“免牲”,是因为牛死了没有牺牲可免,所以必须说“不郊”。这一年既记载了免除牛牲又记载了不举行郊祭,因为中间夹有吴国、曹国两件事,不能只说“犹三望”,所以用“不郊”来起头。襄陵许氏说:由此可知鲁国郊祭有时在五月,并非一定在正月。高氏说:三望是依附于郊祭而设立的,不举行郊祭,那么望祭的礼仪就不完备了。正祭已经废除却举行其从祀,这是僖公的做法。祭祀从先祖,大概是有原因的)

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伯救郑。八月戊辰,同盟于马陵。

【左传》秋,楚子重伐郑,师于泛,诸侯救郑。郑共仲、侯羽军楚师,囚郧公钟仪,献诸晋。八月,同盟于马陵,寻虫牢之盟,且莒服故也。晋人以钟仪归,囚诸军府。杜氏曰:「马陵,衞地。阳平元城县东南有地名马陵。莒本属齐,齐服故莒从之】

楚人军旅数【数音朔】起,频年伐郑,以其背已而从诸夏也【髙氏曰:去冬乐书救郑而楚师还未得志于郑,故复伐之】与庄之欲讨征舒而入陈亦异矣。书大夫之名氏,书帅师,书伐而无贬词者,所谓不待贬絶而罪自见者也。晋合八国之君,亲往救郑,则防同盟,安中国之师也。欲着其善,故特书救郑以美之【啖氏曰:救者救其患难,凡救患皆为美也;家氏曰:晋前此救郑皆以大夫帅偏师,至是合九国之师,自将以行。春秋爵诸侯而书救郑,褒之也】言救则楚罪益明,而郑能去逆效顺善亦着矣。前此晋遣上将,诸国不与焉;此则其君自行,而防合诸国,则楚人暴横凭陵诸夏之势益张,亦可见矣。故盟于马陵而书同盟者,同病楚也【家氏曰:此合诸侯救郑,因以同盟,幸诸侯之犹同也;汪氏曰:谷梁于新城、断道、鸡泽、平丘皆曰同外楚,疏谓传省文举上下以包其余,则知晋霸之同盟大抵皆同外楚也;王氏曰:齐桓之救徐,先盟于牡丘,所以盟者为救徐设也。晋景之救郑,后盟于马陵,非特为救郑也,有宋、莒在焉。宋以五年辞防,鲁、卫受晋命侵之。莒自晋文之卒至是始与盟约,故知其因马陵之防以固结之耳。庐陵李氏曰:晋景公之编书同盟者五,惟此盟无讥焉,则以二救之善也。栾武子之徳在民,其此也夫。若非此二举,则盟蜀之后,晋之伯业丧矣。惜乎虫牢不能谨于义,于蒲不能谨于信,是以马陵虽善,而竟不能复文襄之业也。然彼善于此,君子犹取之】

  公至自防

【髙氏曰:诸侯防,而楚师退,故不以救郑至】

  吴入州来

【左传·楚围宋之役,师还,子重请取于申、吕以为赏田,王许之。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为赋以御北方。若取之,是无申、吕也,晋、郑必至于汉。”王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取以行,子反亦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巫臣之族子阎、子荡及清尹弗忌及襄老之子黒要,而分其室。子重取子阎之室,使沈尹与王子罢分子荡之室,子反取黒要与清尹之室。巫臣自晋遗二子书曰:“尔以谗慝贪惏事君,而多杀不辜,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巫臣请使于吴,晋侯许之。呉子寿梦説之,乃通吴于晋,以两之一卒适吴,舍偏,两之一焉,与其射御教吴乗车,教之战阵,教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为行人于吴。吴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马陵之防,吴入州来。子重自郑奔命。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嵗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吴尽取之,是以始大通吴于上国。王氏曰:“州来,楚与国也。”杜氏曰:“淮南下蔡县。”髙氏曰:“奚楚争强,始见于此。”州来属楚,吴以兵入之,着楚虽恃强,而吴敢与之敌也。张氏曰:“吴之始大,岂特楚之患哉?僭王而病中国,亦晋有以启之也。”家氏曰:“吴伐郯,春秋所忧也;入州来,又春秋所喜也。州来,楚之附庸,要害之地,吴得之可以制楚也。”陈氏曰:“吴楚交兵,不书,至是始书之,始大通吴于上国,晋人为之也。”盟于蒲,景公将始防呉,吴不至于钟离而后至,盟于鸡泽,悼公又逆吴子,吴不至于戚而后至,吴不敢自列于诸夏,而晋求之急,将以罢楚也。楚罢,晋亦不复伯矣。入州来,不可不録其始也。襄陵李氏曰:“至昭十三年,吴灭州来。”○刘氏曰:“左氏以谓州来楚邑,非也。州来小国,世服楚,未尝特与诸侯盟防,谓州来真楚邑,则背乎经矣】

  冬大雩

【谷梁传》雩不月而时,非之也。冬无为雩也。”髙氏曰:“冬非

译秋季,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鲁公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伯救援郑国。八月戊辰日,在马陵举行同盟。

楚国的军队屡次出动,连年攻打郑国,因为郑国背离楚国而追随中原诸侯,这与庄王想要讨伐夏征舒而攻入陈国是不同的。经文中记载了大夫的名氏,记载了率领军队,记载了攻打而没有贬斥的词语,这就是所说的不需要贬斥断绝,罪过自然显现。晋国联合八个国家的君主,亲自前往救援郑国,于是会盟,这是安定中原国家的军队。想要彰显其善行,所以特别记载“救援郑国”来赞美它。说救援,那么楚国的罪过更加明显,而郑国能够背离逆乱、效法顺从,善行也就显著了。以前晋国派遣上将,各国不参与;这次则是国君亲自前往,会合各国,那么楚国暴横欺凌中原诸侯的势头更加嚣张,也可以看见了。所以在马陵会盟而记载为同盟,是共同憎恶楚国。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吴国攻入州来。

冬季举行大雩祭。

旱时,曰‘大雩’者,志其旱且僭也。”○刘氏曰:“《谷梁》云‘冬无雩也’,非也。周之十月,今之八月,若久不雨,可不雩乎】

译遇到旱灾时,称为“大雩”,是表明旱情严重且已逾越常度。”○刘氏说:“《谷梁传》说‘冬天没有雩祭’,这是不对的。周历的十月,相当于现在的八月,如果长时间不下雨,难道可以不举行雩祭吗?

衞孙林父出奔晋

【左传》卫定公恶孙林父。冬,林父出奔晋。卫侯如晋,晋反戚焉。杜氏曰:“林父,良夫子戚,林父邑。林父出奔,戚随属晋。”髙氏曰:“卫定公恶孙林父,故逐之。林父亡七年,而恃晋反卫,复专卫政。又十九年,遂逐其君,卒以邑叛。则定公可谓知所恶矣。”杜氏曰:“《春秋》中年,诸侯之大夫外交强国,以抗其君。卫之孙氏,鲁之季氏,其尤也。林父自结于晋之权臣,为卫国患,几四十年。晋党叛臣,为之羽翼。卫献、鲁昭所以失国,晋实为之也】

【戊简王寅三年】八年【晋景十七,齐顷十六,卫定六,蔡景九,郑成二,曹宣十二,陈成十六,杞桓五十四,宋共六,秦桓二十二,楚共八,吴夀梦三】

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

【左传》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季文子饯之,私焉曰:“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懐徳畏讨,无有贰心。谓汶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敝邑。今有二命,曰归诸齐,信以行义,义以成命,小国所望而怀也。信不可知,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觧体?《诗》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徳七年之中,一与一夺,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犹丧配耦,而况霸主?霸主将徳,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长有诸侯乎?《诗》曰:‘犹之未远,是用大简。’行父惧晋之不远犹而失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公羊传》“来言者何?内辞也。胁我使我归之也。曷为使我归之?鞌之战,齐师大败,齐侯归吊死视疾,七年不饮酒不食肉。晋侯闻之曰:‘嘻!奈何使人之君七年不饮酒不食肉?请皆反其所侵地。’”《谷梁传》“于齐缓辞也,不使尽我也。”杜氏曰:“齐服事晋,故晋来语鲁,使还之】

汶阳之田本鲁田也,鲁人恃大国之威,以兵力胁齐,得其故地,而不正疆理于天王,则取之不以其道也。郤克战胜,令于齐曰:「反鲁卫之侵地。」齐既从之,今复有命,俾归诸齐,则归之不以其道也【孙氏曰:汶阳之田,齐所侵鲁地也,故二年用师于齐而归之,今又使穿言归于齐,非正也。鲁之土地,天子所封,非晋侯所可得而制也。晋侯使归之于齐,是鲁国之命制在晋也,故词繁而不杀,以恶之】而齐人贪得,晋有二命,穿也,列卿无所谏止,皆罪也【陆氏曰:参讥齐鲁晋,髙氏曰:夫鲁国之分地,晋不当为齐请于鲁,齐不当求之于晋,韩穿为晋卿,不当为齐言于鲁,鲁不当以晋令遂以与齐】来言者缓词也,归之于者易词也【张氏曰:前此取济西田及汶阳田,出于晋命矣,不曰使来言,后此晋使司马侯命归▯田,又为▯取成矣,亦不曰使来言,葢取所当得,反所当归,皆义也,制命以义,霸主之常事也,诸侯之所以宗晋以为盟主,亦曰以义制其予夺而已,今汶阳之归,徇私而匪公,以强而陵弱,易已成之制命而自乱之,故书「来言」以着其不得为制命,书「归之于」以着其不当予,而晋与鲁之罪咸见矣。常山刘氏曰:「归之于」者,归不以道,与执衞侯归之于京师同义】为国以礼者,无惮于强,而鲁侯微弱,遂以归齐,而不能保其罪,亦见矣【髙氏曰:「曰来言」则晋非必令鲁之归也,言之而已,「曰归之于」者,强归之词,葢以明晋之失言也。夫汶阳鲁田,自齐归鲁,「曰归」可也,自鲁归齐,安得谓之归?汪氏曰:「曰来言」则见晋命之缓,葢自知其言之不顺,而未能必鲁之从否也,「曰归之于」则见取鲁田之易,晋卿之一言重于三军,而不敢固拒也。晋韩宣子有环其一,在郑商,请于子产,子产弗与,宣子买诸贾人而请之,又弗与,曰:「大国之人而令于小国,皆获其求将何以给之?今季文子知晋人予夺之非义,而不能不以汶阳之田归齐也。制命非正,而唯命是听,讵不为晋之县鄙乎?夫商人一环,而子产不从于强令,况先君所受于王之分地乎?使是时季文子复于韩穿曰:「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周公相成王,君天下

译卫国孙林父出逃到晋国。

《左传》记载:卫定公厌恶孙林父。冬天,孙林父出逃到晋国。卫侯前往晋国,晋国将戚邑归还给卫国。杜预说:“林父,即良夫,字子戚,戚是林父的封邑。林父出逃,戚邑随之归属晋国。”高氏说:“卫定公厌恶孙林父,所以驱逐他。林父逃亡七年,却倚仗晋国返回卫国,再次独揽卫国政事。又过了十九年,最终驱逐了国君,终于凭借封邑叛乱。那么定公可以说知道该厌恶谁了。”杜预说:“《春秋》中期,诸侯的大夫对外结交强国,以对抗他们的国君。卫国的孙氏,鲁国的季氏,是其中最突出的。林父自己结交晋国的权臣,成为卫国的祸患,将近四十年。晋国偏袒叛臣,为他们提供羽翼。卫献公、鲁昭公之所以失去国家,晋国实际上是罪魁祸首。”

【周简王三年】八年【晋景公十七年,齐顷公十六年,卫定公六年,蔡景公九年,郑成公二年,曹宣公十二年,陈成公十六年,杞桓公五十四年,宋共公六年,秦桓公二十二年,楚共王八年,吴寿梦三年】

春天,晋侯派韩穿来传达话说:“把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

《左传》记载:晋侯派韩穿来传达话说把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季文子为他饯行,私下对他说:“大国制定道义以作为盟主,因此诸侯感念恩德、畏惧讨伐,没有二心。认为汶阳的田地,是我们国家的旧地,却对齐国用兵,让齐国把它归还给我们国家。现在又有两道命令,说归还给齐国,用诚信来推行道义,用道义来完成命令,这是小国所期望并感念的。如果诚信不可知,道义无所立足,四方诸侯谁不离心离德?《诗经》说:‘女子没有差错,男子却三心二意;男子没有准则,反复无常。’七年之中,一次给予一次剥夺,还有什么比这更反复无常的呢?男子反复无常,尚且会失去配偶,何况霸主?霸主将要施恩德,却这样反复无常,将如何长久拥有诸侯呢?《诗经》说:‘路途并不遥远,却因此大大疏远。’行父害怕晋国因为不长远考虑而失去诸侯,所以敢私下进言。”《公羊传》说:“‘来言’是什么意思?是内部的措辞。胁迫我让我归还它。为什么让我归还它?鞌之战,齐军大败,齐侯回国吊唁死者、探望病人,七年不饮酒不食肉。晋侯听说后说:‘唉!怎么能让人家的国君七年不饮酒不食肉呢?请把所侵占的土地都归还。’”《谷梁传》说:“‘于齐’是缓和的措辞,不让我尽失土地。”杜预说:“齐国服侍晋国,所以晋国来告诉鲁国,让鲁国归还田地。”

汶阳的田地本来是鲁国的田地,鲁国人倚仗大国的威势,用兵力胁迫齐国,得到了原来的土地,却没有向周天子正式划定疆界,那么取得它就不合乎正道。郤克战胜后,命令齐国说:“归还鲁国、卫国被侵占的土地。”齐国既然听从了,现在又有命令,让它归还给齐国,那么归还它就不合乎正道【孙氏说:汶阳的田地,是齐国侵占鲁国的土地,所以二年对齐国用兵而归还它,现在又派韩穿说归还给齐国,是不正当的。鲁国的土地,是天子分封的,不是晋侯所能控制的。晋侯让归还给齐国,这是鲁国的命令受制于晋国,所以辞藻繁复而不简略,以此表示厌恶】而齐国人贪婪,晋国有两道命令,韩穿作为晋国卿大夫,没有劝谏阻止,都是罪过【陆氏说:同时讥讽齐、鲁、晋三国,高氏说:鲁国的分封土地,晋国不应当为齐国向鲁国请求,齐国不应当向晋国请求,韩穿作为晋国卿大夫,不应当为齐国向鲁国说话,鲁国不应当因为晋国的命令就把它给齐国】“来言”是缓和的措辞,“归之于”是轻率的措辞【张氏说:此前夺取济西田及汶阳田,出于晋国的命令,不说“使来言”,此后晋国派司马侯命令归还〇田,又为〇取得成命,也不说“使来言”,大概取应当得到的,还应当归还的,都是合乎道义的,用道义控制命令,是霸主的常事,诸侯之所以尊崇晋国作为盟主,也是说用道义控制他们的给予和剥夺罢了,现在汶阳田的归还,徇私而非公正,以强凌弱,改变已成的命令而自乱章法,所以记载“来言”以表明其不能算是控制命令,记载“归之于”以表明其不应当给予,而晋国和鲁国的罪过都显现了。常山刘氏说:“归之于”,是不合乎正道地归还,与“执卫侯归之于京师”同义】以礼治理国家的人,不畏惧强权,而鲁侯微弱,于是把它归还给齐国,而不能保全自己的罪责,也显而易见了【高氏说:“曰来言”则晋国并非一定命令鲁国归还,只是说说而已,“曰归之于”是强迫归还的措辞,大概用来表明晋国的失言。汶阳是鲁国田地,从齐国归还给鲁国,“曰归”可以,从鲁国归还给齐国,怎么能称为归?汪氏说:“曰来言”则可见晋国命令的缓和,大概自知其言不顺,而不能肯定鲁国是否听从,“曰归之于”则可见夺取鲁国田地的容易,晋卿的一句话重于三军,而不敢坚决拒绝。晋韩宣子有一个玉环,其中一个在郑国商人那里,向子产请求,子产不给,宣子从商人那里买来请求,又不给,说:“大国的人而命令小国,都满足他们的要求,将用什么来供给?现在季文子知道晋国人给予和剥夺的不义,却不能不把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控制命令不公正,而唯命是从,难道不成为晋国的边邑吗?商人一个玉环,而子产不听从强令,何况先君从王那里接受的分封土地呢?假使当时季文子回复韩穿说:“过去武王克商,成王安定天下,周公辅佐成王,君临天下

,有大勲劳于王室。成王封我先君鲁公于少皥之墟,锡之山川土田附庸,以昭周公之明徳。顾敝邑褊小,宻迩仇讐,惟是先王之封畛疆域,莫克有之。大国为侯伯而长诸侯,矜哀敝邑,以不腆之田而翦于仇雠,是用痛心疾首,悉帅舆赋,以为鞌之役。天诱其衷,齐人悔罪,请盟袁娄,以汶阳之田归诸敝邑,则大国之命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今大夫命敝邑曰:『复归诸齐』,弃信失义,以蔑先王之制,或者难以霸乎?大国制义以服诸侯,若徼惠于周公、鲁公,施荣赐于汶阳,使敝邑世世守之以勿失坠,则寡君之愿也,诸侯之望也。其何有二志,背袁娄之盟而失诸侯?必不为也。敢尽布之执事,惟执事实图利之。如是,则韩穿将恐惧悔谢之不暇,复诸晋侯,不复有归齐之命矣。」韩宣子不能行之于郑,岂以韩穿独能行之于鲁乎?惜也,季文子为鲁之贤大夫,而有愧于子产多矣。虽然,行父之相鲁,不能自立,罪固不能揜。然晋于是时,栾武子、范文子、知武子、中行献子皆名卿,也不能引其君以当道,而出令之不信,发命之不衷,徒知虫牢、马陵之盟,齐既从晋,俾鲁归田,所以坚齐也。曽不知失信于鲁,是失信于诸侯。一齐听命,而四方觧体,悔而寻盟,恶足以要人心之强同乎?春秋书战于鞌,取汶阳田,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伤晋霸之益偷也。或谓季文子陈义拒穿,而田卒不与,误矣。苟不以田归齐,则春秋当但书「晋侯使韩穿来」,而不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矣。○刘氏曰:「公羊」云「来言者何,内辞也」,非也。此直言其事耳,亦何内辞哉?谷梁云:“不使尽我也。”亦非也,直书以刺晋耳。“不使尽我”,亦无所用也】

译有巨大的功勋劳绩于王室。成王将我的先君鲁公封在少皥的故地,赐给他山川、土田和附庸,以彰显周公的明德。然而我国狭小,紧邻仇敌,只是先王所封的疆域,无法保有。大国作为侯伯而统领诸侯,怜悯我国,因我国贫瘠的田地而被仇敌侵夺,因此痛心疾首,率领全部赋税军队,参与了鞌之战。上天诱导其心,齐国人悔罪,在袁娄请求结盟,将汶阳的田地归还给我们国家,这是大国的命令,道义上没有第二种信念,信念中没有第二种命令。现在大夫命令我国说:“将田地归还给齐国”,这是背弃信义,蔑视先王的制度,或许难以成就霸业吧?大国制定道义以服从诸侯,如果向周公、鲁公求取恩惠,将荣耀恩赐施加于汶阳,使我国世代守护而不失坠,这是寡君的愿望,也是诸侯的期望。哪里会有二心,背弃袁娄的盟约而失去诸侯?必定不会这样做。敢将实情全部告知执事,希望执事切实考虑利益。如果这样,那么韩穿将会恐惧、悔过、谢罪都来不及,再向晋侯报告,就不会再有归还齐国的命令了。”韩宣子不能在郑国实行,难道韩穿独能在鲁国实行吗?可惜啊,季文子作为鲁国的贤大夫,比起子产来惭愧多了。虽然如此,季文子辅佐鲁国,不能自立,罪过本来不能掩盖。然而晋国在这个时候,栾武子、范文子、知武子、中行献子都是名卿,也不能引导他们的君主遵循正道,发出的命令不守信,发布的政令不恰当,只知道虫牢、马陵的盟约,齐国既已服从晋国,让鲁国归还田地,以此来坚定齐国。竟然不知道失信于鲁国,就是失信于诸侯。齐国听命,而四方解体,后悔而重新结盟,哪里足以要求人心强烈地同心呢?《春秋》记载在鞌地作战,夺取汶阳田地,韩穿来言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是哀伤晋国霸业的日益衰微。有人说季文子陈述道义拒绝韩穿,而田地最终没有给予,这是错误的。如果不把田地归还给齐国,那么《春秋》应当只记载“晋侯派韩穿来”,而不会说“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了。○刘氏说:“《公羊传》说‘来言者何,内辞也’,不对。这是直接陈述其事罢了,哪里是内辞呢?《谷梁传》说:‘不使尽我也。’也不对,直接记载以讽刺晋国罢了。‘不使尽我’,也没有用处。”

晋栾书帅师侵蔡

【左传》晋栾书侵蔡,遂侵楚,获申骊。楚师之还也,晋侵沈,获沈子揖初。从知、范、韩也。君子曰:「从善如流,宜哉!」《诗》曰:「恺悌君子,遐不作人?」求善也夫!作人,斯有功绩矣。是行也,郑伯将防晋师,门于许东门,大获焉。襄陵许氏曰:「侵蔡,报伐郑也。大国争衡,而小国受败,春秋矜焉。」髙氏曰:「晋得齐之后,冀尽得诸侯也。蔡则畏楚,终不与晋,自翟泉以来,不与中国盟防者四十有八年。文十五年,郤缺入蔡,至是栾书复加兵,然非执辞讨罪之举,故书『侵】公孙婴齐如莒。

【左传》声伯如莒逆也。杜氏曰:「因聘而逆。」髙氏曰:「因马陵之盟,始复与莒通。」临川吴氏曰:「大夫托聘之名而自逆妇者多矣,非礼也。」汪氏曰:「行父如陈,公孙兹如牟,婴齐如莒,皆因遣聘而请昏纳妇。春秋止书曰『加』,不与其托于公以遂其私也】

  宋公使华元来聘

【左传·宋华元来聘,聘共姬也。髙氏曰:凡诸侯相聘,必有事焉,非专行聘礼也。华元之来,葢图婚尔】夏,宋公使公孙夀来纳币。

【左传》礼也。《公羊传》纳币不书,此何以书?录伯姬也。何氏曰:伯姬贤,所以殊于众女。隐二年传:昏礼不称主人,此称使者,宋公无母,自命之也。杜氏曰:无主昏者,自命之,故称使】

纳币不书,此何以书?公孙寿卿也,纳币使卿,非礼也【赵氏曰:昏礼而使公孙,非也。蜀杜氏曰:纳币使大夫可也,且公子公孙为君纳币,非所以远嫌也。家氏曰:华元来聘,乃宋公始使请婚,俾通其意,此媒氏之事,而遣命卿,鲁既许之,公孙寿继至纳币,再以卿行,两书宋使讥也】礼不可畧,亦不可过,惟其称而已矣【汪氏曰:礼者理之节文,节其过而文其不及】畧则轻大伦,过则溺私爱,宋公之请伯姬,鲁侯之嫁其女【汪氏曰:九年季文子致女复命,穆姜再拜,则知伯姬乃宣公女,穆姜之所出,而成公之妹也。十四年成公始娶于齐,使成公有女可妻宋公,宋公亦未应娶庶女为夫人也】皆致其厚者也,而不知越礼逾制,岂所以重大婚之礼哉?经悉书之,为后法也【汪氏曰:春秋书纳币者三,庄公如齐纳币,讥其亲纳币娶仇女也。文公使公子遂纳币,传不言讥,使卿以贬丧娶,故举重而言也。此书公孙寿纳币,但讥使卿耳。○赵氏曰:左氏云礼也,何其谬欤?若合礼则常事不书】

  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

【左传》晋赵庄姬为赵婴之亡,故谮之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栾郤为徴。”六月,晋讨赵同、赵括。武从姬氏畜于公宫,以其田与祁奚。韩厥言于晋侯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其惧矣。三代之令王,皆数百年保天之禄,夫岂无辟?王頼前哲以免也。《周书》曰:‘不敢侮鳏寡,所以明徳也。’”乃立武而反其田焉】

按左氏,赵庄姬为赵婴之亡【事见《左传》五年】谮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杜氏曰:“原屏同括之邑】栾郤为征,晋讨赵同、赵括,以其田与祁奚。韩厥言于君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惧矣。”乃立武而反其田【汪氏曰:“武,朔之子。韩厥言必在他年,传终言之】然则同、括无罪,为庄姬所谮,而栾郤害之也。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以见晋之失政刑矣【张氏曰:“晋侯听谗杀二大夫,故以国杀大夫为文。同、括为大夫,不能闲有家以致生乱,又不能慎动远谤,使庄姬之谮得行,以杀身丧家,失以智御人之道,故书名。”刘氏曰:“同、括内不能正其亲,外专戮以干其君,足以杀其身而巳矣。”汪氏曰:“或谓晋景因庄姬之谮,追论赵盾弑君之罪,而杀同、括。观郑人斵归生之棺而灭其族,则其事容或有之。然《史记》称屠岸贾诛赵氏,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皆灭其族,而《春秋》止书杀同、括,不书杀朔、反婴,则不惟与传抵牾,亦且与经相戾,葢不足信也】

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赐公谷作锡】

【锡命

译晋国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

《左传》记载:晋国栾书侵犯蔡国,随即侵犯楚国,俘获了申骊。楚军撤退时,晋国侵犯沈国,俘获了沈国国君揖初。这是听从了知氏、范氏、韩氏的建议。君子说:“听从善言如同水流般顺畅,真是恰当啊!”《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造就人才吗?”这是追求善道啊!造就人才,就能建立功绩了。这次行动中,郑国国君打算抵御晋军,在许国东门作战,大获全胜。襄陵许氏说:“侵犯蔡国,是为了报复之前讨伐郑国的事。大国争夺霸权,小国遭受败绩,《春秋》对此表示怜悯。”高氏说:“晋国得到齐国之后,希望完全控制诸侯。蔡国畏惧楚国,始终不依附晋国,自从翟泉之盟以来,四十八年没有参与中原的盟会。文公十五年,郤缺进入蔡国,至此栾书再次对蔡国用兵,但这并非以正当言辞讨伐罪行的举动,所以史书用‘侵’字。”公孙婴齐前往莒国。

《左传》记载:声伯前往莒国迎娶妻子。杜氏说:“借出访之名行迎娶之实。”高氏说:“因为马陵之盟,才开始恢复与莒国的交往。”临川吴氏说:“大夫借出访之名自行迎娶妻子的很多,这是不合礼制的。”汪氏说:“行父前往陈国,公孙兹前往牟国,婴齐前往莒国,都是借出访之机请求婚嫁并迎娶妻子。《春秋》只记载为‘如’,不认可他们借公事之便满足私欲。”

宋国国君派遣华元前来访问。

《左传》记载:宋国华元前来访问,是为了聘娶共姬。高氏说:凡是诸侯互相访问,必定有事,并非专门执行聘问之礼。华元前来,大概是图谋婚事。夏天,宋国国君派遣公孙寿前来纳币。

《左传》记载:这是合乎礼制的。《公羊传》问:纳币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回答说:是为了记录伯姬。何氏说:伯姬贤德,所以不同于众女子。隐公二年的传文说:婚礼不称主人,这里称使者,是因为宋公没有母亲,亲自命令的。杜氏说:没有主持婚礼的人,亲自命令,所以称使者。

纳币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公孙寿是卿,纳币派遣卿,是不合礼制的。赵氏说:婚礼派遣公孙寿,是不对的。蜀地杜氏说:纳币派遣大夫就可以了,况且公子公孙为君主纳币,不是避嫌的做法。家氏说:华元前来访问,是宋公开始派遣使者请求婚嫁,以便沟通心意,这是媒人的事,却派遣卿级官员,鲁国已经答应,公孙寿继至纳币,再次派遣卿级官员,两次记载宋国使者,是为了讥讽。礼制不可简略,也不可过度,只有符合身份才合适。汪氏说:礼制是事理的节制和文饰,节制过度而文饰不足。简略则轻视大伦,过度则沉溺私爱,宋公请求伯姬,鲁侯嫁出女儿,都表现出深厚的感情,却不知道越礼逾制,这难道是为了重视婚礼吗?经文全部记载,作为后世的法则。汪氏说:《春秋》记载纳币的有三处,庄公前往齐国纳币,讥讽他亲自纳币娶仇人之女。文公派遣公子遂纳币,传文不言讥讽,派遣卿级官员是因为贬低丧期娶妻,所以举重而言。这里记载公孙寿纳币,只是讥讽派遣卿级官员。赵氏说:左氏说合乎礼制,多么荒谬啊?如果合乎礼制,那么常事就不记载了。

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赵同、赵括。

《左传》记载:晋国赵庄姬因为赵婴逃亡的缘故,向晋侯进谗言,说:“原、屏将要作乱,栾氏、郤氏是征兆。”六月,晋国讨伐赵同、赵括。赵武跟随姬氏在公宫生活,把他的田地给了祁奚。韩厥对晋侯说:“成季的功勋,宣孟的忠诚,如果没有后代,行善的人就会害怕了。三代圣明的君王,都能保全天禄数百年,难道没有过失吗?君王依靠前代贤哲才得以免祸。《周书》说:‘不敢欺侮鳏寡,这是为了彰显德行。’”于是立赵武为继承人并归还他的田地。

按照《左传》,赵庄姬因为赵婴逃亡之事,向晋侯进谗言说:“原、屏将要作乱,栾氏、郤氏是征兆。”晋国讨伐赵同、赵括,把他的田地给了祁奚。韩厥对君主说:“成季的功勋,宣孟的忠诚,如果没有后代,行善的人就会害怕了。”于是立赵武为继承人并归还他的田地。然而赵同、赵括没有罪过,被赵庄姬进谗言,而被栾氏、郤氏陷害。所以称国杀大夫,而不除去他们的官职,以显示晋国政刑的失误。张氏说:“晋侯听信谗言杀死两位大夫,所以用国杀大夫的写法。赵同、赵括身为大夫,不能治理好家庭以致生乱,又不能谨慎行动远离诽谤,使赵庄姬的谗言得逞,导致杀身丧家,失去了以智慧驾驭他人的道理,所以记载名字。”刘氏说:“赵同、赵括对内不能端正亲人,对外专断杀戮以冒犯君主,足以导致杀身罢了。”汪氏说:“有人说晋景公因为赵庄姬的谗言,追究赵盾弑君的罪过,而杀死赵同、赵括。看郑人砍斫归生的棺材并灭其族,那么这件事或许存在。然而《史记》称屠岸贾诛杀赵氏,杀死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都灭其族,而《春秋》只记载杀死赵同、赵括,不记载杀死赵朔、赵婴,这不仅与传文矛盾,也与经文相悖,大概不足信。”

秋天七月,天子派遣召伯前来,赐给公命。赐,公谷本作锡。

锡命

止此。《左传》秋,召桓公来,赐公命。《公羊传》:其称天子何?元年春,王正月,正也。其余皆通矣。《谷梁传》: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也。曰天子何?也曰见一称也】

译止于此。《左传》记载:秋季,(周天子)召桓公前来,赐予桓公命令。《公羊传》说:这里称“天子”是什么意思?元年春季,周王正月,这是正确的。其余的记载都通顺合理。《谷梁传》说:礼制中有接受命令,没有前来赐予命令的说法。前来赐命是不合正道的。问:称“天子”是什么意思?答:这是为了体现统一的称呼。

诸侯嗣立而入见,则有赐。己修聘礼而来朝,则有赐。能敌王所忾而献功,则有赐。成公即位,丧服已毕,而不入见,既更五服一朝之岁矣【汪氏曰:三年则谅闇已终,今即位八年,是丧毕而又过六年一朝之期也】而不如京师,又未尝敌王所忾而有功也,何为来赐?命乎召伯者,县内诸侯为王卿士者也。来赐公命,罪邦君之不王,讥天子之僭赏也【茅堂胡氏曰:先王之时,诸侯嗣子誓于天子,然后为世子。三年丧毕,以士服入朝于王,王乃锡命,使为诸后也。春秋时,为子多不受命于父,为臣皆不请命于王,而王使来赐命,此何礼也?刘氏曰:诸侯丧毕,以士服见王,乃受命于庙耳,不亲受命,诸侯之汰也。赐以命圭,天子之弱也。成公未有大功明徳而锡命,非劝赏之典也。吴兴沈氏曰:成公未尝朝觐于天子,又无功徳之可褒,而王遣使就国锡之命,是长其骄敖之心也。春秋书「王臣来求」,止于文公;书「来聘」,止于宣公;书「锡命」,止于成公。葢文宣以后,周益微弱,而礼文不足以结诸侯,爵命不足以宠诸侯也。髙氏曰:周之所以王者,以其秉天子之权而行天下之义也。赏在我,罚在我,是天子之权也。赏可赏,罚可罚,是天下之义也。及其衰也,有其权而无其义,故赏罚俱滥,而天子之权犹在也。迨其衰之甚也,天子之权去矣,其位与诸侯夷矣,其待诸侯有赏而无罚矣。观春秋所书,天王加恩于诸侯者甚众,而惩御诸侯者无见焉。权去而威不行也,不能致罚,则吾之赏也不足以为诸侯之荣,亦不足以劝诸侯之功,又不足以服诸侯之心,徒致悦于人耳。此天子来赐命所以讥也】临诸侯曰:天王君天下曰天子【刘氏曰:天子者,临天下之言也。天王者,临诸侯之言也。礼记曲礼:「君天下曰天子,临诸侯畛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甫注:「天下谓外及四海也。」汉于蛮夷称天子,于王侯称皇帝】葢一人之通称【陆氏曰:书「天子」,或依策命之文,或传写误也。永嘉吕氏曰:《春秋》锡命者三,或书「王」,或书「天王」,或书「天子」。或谓「天王」者,制治天下而主乎法也;「天子」者,养天下而主乎恩也。在《诗》,赏善罚恶之事多称「王」,恩赐燕好之事多称「天子」。桓公簒弑而来锡命,则不能行王法,故「王」去「天」成「公」之立八年矣,未尝有勤王之绩;而来锡命,则失于行私恩,故称「天子」。夫锡桓公命,固不能行王法;文公不朝而锡命,独为得礼乎?赐成公命,固为失恩;锡文公命,独不为失恩乎?汪氏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故周公称成王曰「告嗣天子王矣」,以「王」与「天子」兼言之,初非以「天子」为卑而「王」为尊也。説者以「天子」为贬辞,《春秋》于「天子」之事可贬者非一,何独于赐成公命而贬之乎?今考宰孔赐齐侯胙,富辛请城成周,皆称「天子」,而答者亦云「觐礼」篇则以「王」与「天子」更互言之,则杜氏之説不谬矣。《春秋》三书「▯命」,独此年左氏经作「赐命」,葢「锡」「赐」皆上予下之名义无以异,故韵书「赐」字或作「锡」。或谓「锡」之爵命世世相袭,则谓之「锡」;服过其爵有加而赐,则谓之「赐」。今考内史过赐晋▯公命,则始即位而赐之者也;召伯廖赐齐桓公命,则有功而赐之者也;刘定公赐齐灵公命,则以私恩而赐之者也;王命尹氏等策命晋文公,赐之大辂、戎辂,则朝王献俘而赐之者也。事虽不同,而皆言「赐」也。《诗》称「王锡申伯」,则始封而锡之者也;「王锡韩侯」,则嗣位来见而锡之也;「王命召虎用锡尔祉圭瓒秬鬯」,则有功而锡之也。事名异,而亦皆言「锡」也。由是知「赐」「锡」义同,不必穿凿立説,抑或左氏字误耳。○庐陵李氏曰:此条《公谷赵氏》皆作「锡」,惟左氏作「赐」;胡氏虽作「赐」,而义亦与「锡」同;左氏虽作「赐」,而义亦与文元年「毛伯锡命」同。惟临江刘氏曰:「锡命」者,爵也有加。而赐所

译诸侯继承君位入京朝见,就有赏赐。自己修好聘问之礼前来朝见,就有赏赐。能够抵御君王所愤恨的敌人并献上报功,就有赏赐。成公即位,丧服期已满,却不入京朝见,已经过了五年一朝的期限了【汪氏说:三年守丧期已满,如今即位八年,这是丧期结束又过了六年一朝的期限】却不前往京师,又未曾抵御君王所愤恨的敌人而立下功劳,为什么来赏赐?受命于召伯的,是王畿内的诸侯担任王卿士的人。来赏赐成公的任命,是责备国君不尊奉王命,讥讽天子僭越赏赐【茅堂胡氏说:先王时代,诸侯的嗣子在向天子宣誓后,才成为世子。三年丧期结束,以士的服饰入朝见王,王才赐命,让他成为诸侯。春秋时,做儿子的多不接受父亲的任命,做臣子的都不向王请示命令,而王派使者来赐命,这是什么礼制?刘氏说:诸侯丧期结束,以士的服饰见王,只是在宗庙接受任命罢了,不亲自接受任命,是诸侯的懈怠。赐给命圭,是天子的衰弱。成公没有大功明德而赐命,不是劝勉赏赐的常典。吴兴沈氏说:成公未曾朝见天子,又没有功德值得褒奖,而王派遣使者到他的国家赐命,这是助长他的骄横之心。《春秋》记载“王臣来求”,只到文公;记载“来聘”,只到宣公;记载“赐命”,只到成公。大概文公、宣公以后,周王室日益微弱,而礼制不足以团结诸侯,爵位任命不足以宠幸诸侯。高氏说:周之所以能称王,是因为他秉持天子的权柄而推行天下的道义。赏赐在我,惩罚在我,这是天子的权柄。该赏则赏,该罚则罚,这是天下的道义。等到王室衰微,有权柄却没有道义,所以赏罚都泛滥,而天子的权柄还在。等到衰微得更厉害,天子的权柄丧失了,他的地位与诸侯等同了,他对待诸侯只有赏赐而没有惩罚。看《春秋》所记载的,天王对诸侯施恩的很多,而惩戒诸侯的没有见到。权柄丧失而威令不行,不能施加惩罚,那么我的赏赐也不足以成为诸侯的荣耀,也不足以劝勉诸侯的功劳,更不足以使诸侯的心信服,只是讨好于人罢了。这就是天子来赐命之所以被讥讽的原因】临视诸侯称为天王,君临天下称为天子【刘氏说:天子,是君临天下的说法。天王,是临视诸侯的说法。《礼记·曲礼》:“君临天下称为天子,临视诸侯并通达鬼神称为天王。”某甫注:“天下指外及四海。”汉朝对蛮夷称天子,对王侯称皇帝】大概是一人的通称【陆氏说:书“天子”,有的依据策命的文字,有的传写错误。永嘉吕氏说:《春秋》赐命的有三处,有的书“王”,有的书“天王”,有的书“天子”。有人说“天王”是治理天下而主持法度;“天子”是养育天下而主持恩惠。在《诗经》中,赏善罚恶的事多称“王”,恩赐宴饮友好的事多称“天子”。桓公篡弑而来赐命,则不能执行王法,所以“王”去“天”;成公即位八年了,未曾有勤王的功绩;而来赐命,则失于执行私恩,所以称“天子”。赐桓公命,固然不能执行王法;文公不朝而赐命,难道就合乎礼吗?赐成公命,固然失恩;赐文公命,难道不失恩吗?汪氏说:“天子”作百姓的父母,作为天下的“王”,所以周公称成王说“告嗣天子王矣”,将“王”与“天子”兼言,起初并不是以“天子”为卑而“王”为尊。解说者以“天子”为贬辞,《春秋》对“天子”之事可贬的不少,为什么唯独在赐成公命时贬斥呢?现在考察宰孔赐齐侯胙,富辛请城成周,都称“天子”,而回答者也说“觐礼”篇则将“王”与“天子”交替使用,那么杜氏的说法不错。《春秋》三次书“赐命”,唯独这一年左氏经作“赐命”,大概“锡”“赐”都是上给予下的名义没有不同,所以韵书“赐”字有时作“锡”。有人说“锡”的爵命世世相袭,则称为“锡”;服过其爵有加而赐,则称为“赐”。现在考察内史过赐晋公命,则是刚即位而赐的;召伯廖赐齐桓公命,则是有功而赐的;刘定公赐齐灵公命,则是以私恩而赐的;王命尹氏等策命晋文公,赐大辂、戎辂,则是朝王献俘而赐的。事虽不同,而都言“赐”。《诗经》称“王锡申伯”,则是始封而锡的;“王锡韩侯”,则是嗣位来见而锡的;“王命召虎用锡尔祉圭瓒秬鬯”,则是有功而锡的。事名异,而也都言“锡”。由此知道“赐”“锡”义同,不必穿凿立说,或许左氏字误罢了。○庐陵李氏说:此条《公羊传》《谷梁传》赵氏都作“锡”,唯独左氏作“赐”;胡氏虽作“赐”,而义也与“锡”同;左氏虽作“赐”,而义也与文元年“毛伯锡命”同。唯独临江刘氏说:“锡命”者,爵位有加。而赐所

谓赐命也,古者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次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五命,故赐者谓有加也。以义观之,锡命者其世世相袭,衮不废矣;赐命者服过其爵,所以章有徳也。成公未有大功明徳,而服过其爵,讥僭赏也。其説似与诸家不合,姑存于此。又曰,左公谷皆作天子,诸家亦从之。然三家虽经文作天子,而义亦与天王同。何休曰:「仁义合者称王。」又王者取天下归往也,天子者爵称也。圣人受命,皆天所生,故谓天子。或言天王,或言天子,皆相通也。杨士勋曰:「王既是四大之重,宜表异号,莫若系天以众人卑,故称母子贵者取贵称,故谓之天子。」入春秋以来,唯取仁义之称,未表系天子之尊,故曰更见一称也。是天王与天子无异义矣。若何休又以为文公年长,故称天王;今成公幼少,当须如父教子,未当锡也,是以为之张义而言天子。贾逵又以为畿内称王,诸夏称天王,外域称天子,皆迂谬不可从。啖子又以「子」字为误,未详是否。鲁不朝而王赐之,非正也。而杜氏以八年乃来为缓,其失甚矣。又曰,天子之见经者三十有二,称天王者二十有五,称王者六,称天子者一】

译“赐命”是指额外的赏赐。古代制度规定三公为一命,如果在此基础上有所增加,那就是赐命,但最高不超过九命;中等国家的国君不超过七命,小国国君为五命,所以“赐”是指超出常规爵位的加赐。从义理来看,受锡命的人可以世代相袭,其礼服不会废除;而受赐命的人,其服饰超过了其爵位,这是为了彰显其德行。成公并没有显著的功绩和美德,却穿着超过其爵位的服饰,这是讥讽他僭越受赏。这种说法似乎与其他各家观点不合,暂且保留在此。

又说,左氏、公羊、谷梁三家都作“天子”,其他各家也跟随这种写法。然而,虽然三家经文写作“天子”,但其义理与“天王”是相同的。何休说:“仁义兼备的称为王。”又因为“王”意味着天下人归往,而“天子”是爵位的称号。圣人接受天命,都是天所生,所以称为天子。有时称天王,有时称天子,二者是相通的。杨士勋说:“王既然是四大(天地君亲)中尊贵的,应当用不同的称号来标示,没有比联系上天更能显示众人卑微的了,所以称‘母子’(指天为父,君为子);尊贵者取尊贵的称号,所以称为天子。”进入春秋时代以来,只取仁义之称,没有标示联系天子的尊贵,所以说又出现了一个称呼。这样看来,“天王”与“天子”没有不同的意义。

如果按照何休的说法,认为文公年长,所以称天王;现在成公年幼,应当像父亲教导儿子一样,不应当赐命,因此为他张扬义理而称天子。贾逵又认为,王畿之内称王,中原诸侯称天王,边远地区称天子,这些说法都迂腐荒谬,不可采纳。啖子又认为“子”字是误写,不知是否属实。鲁国没有朝见而周王却赐命给他,这不合正道。而杜预认为鲁国在八年才来朝见是迟缓,他的错误很大。

又说,经文中出现“天子”的有三十二处,称“天王”的有二十五处,称“王”的有六处,称“天子”的有一处。

附録【左传·晋侯使申公巫臣如吴,假道于莒。与渠丘公立于池上,曰:“城已恶。”莒子曰:“辟陋在夷,其孰以我为虞?”对曰:“夫狡焉思启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国蔑有?唯然故多大国矣。唯或思或纵也。勇夫重闭,况国乎】

  冬十月癸卯▯叔姬卒

【左传来归自▯,故书。孙氏曰:“出而书卒者,为明年逆丧起。”陆氏曰:“凡内女为诸侯夫人,则书卒,以公为之服也。嫁为诸侯夫人而不书卒,时鲁君非其兄弟及兄弟之子也,诸侯无大功以下之服,故▯叔姬虽出,犹书者,为丧归▯故也。”汪氏曰:“或谓为▯所出,不当系之▯,鲁人未许其絶,故不以吾女卒之非也。苟不书▯,则同于未嫁之女矣,不卒可也,书卒而不系▯,不可也】

晋侯使士燮来聘,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人、邾人伐郯。

【左传》晋士爕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吴故,公赂之,请缓师。文子不可,曰:“君命无贰,失信不立,礼无加货,事无二成。君后诸侯,是寡君不得事君也。”燮将复之,季孙惧,使宣伯帅师防伐郯】

按左氏士燮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呉故【汪氏曰:七年吴伐郯,郯成】公请缓师,不可。吴初伐郯,季孙固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亡无日矣。」当其时,既不能救,及其既成,岂获已也?而又率诸国伐之,何义乎?前书来聘,下书防伐,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庐陵李氏曰:聘而后言伐,其不能以大义令诸侯,与厉公乞师之举无异矣】鲁既知其不可,从大国之令而不敢违,其不能立,亦可知矣【汪氏曰:季孙谓中国不能相愍恤,蔼然仁人之心,然不能辅君为善,逼于强令而从之,以困小弱,亦何取焉。家氏曰:不能治楚而徒欲服郑,不能制吴而反欲责郯,晋之君臣无能甚矣。先书吴伐郯,此书四国防伐郯,不能救之,又伐之,着晋之罪,所以贬也。髙氏曰:内讨如杀赵同、赵括,外讨如伐郯,则何以为政于天下哉】

  卫人来媵

【左传》卫人来媵共姬,礼也。凡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公羊传》媵不书,此何以书?录伯姬也。《谷梁传》媵浅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以伯姬之不得其所,故尽其事也。程子曰:媵小事,不书。伯姬之嫁,诸侯皆来媵之,故书,以见其一女子之贤,尚闻于诸侯,况君子乎】

媵者何?诸侯有三归。嫡夫人行,则侄娣从。二国来媵,亦以侄娣从。凡一娶九女,所以广继嗣【杜氏曰:诸侯娶嫡夫人及左右媵,各有侄娣二人,凡九女,所以广继续也】三国来媵,非礼也。夫以礼制,欲则治,以欲败礼则乱。而诸侯一娶十有二女【白虎通:天子娶十二女,法天有十二月。茅堂胡氏曰:左传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啖子非之云:直讥三国来媵非礼,岂为异姓乎?葢诸侯一娶九女,而三国来媵,则是十二女也。媵同时,故经备书之,以着其失礼,不为异姓与同姓】则是以欲败礼矣。备书三国,以明逾制,为后戒也【家氏曰:自入春秋,内女适他国者有矣。诸国之来媵者,皆不书。至是伯姬将归于宋,衞人、晋人、齐人皆来媵。葢伯姬有贤行,诸国慕之,虽齐晋之大,忘其势而乐以其女为媵。圣人备书,抑亦讥其过制也。○陆氏曰:公羊云录伯姬也。谷梁云以伯姬不得其所,故尽其事也。按书媵讥其数尔,非谓伯姬也。刘氏曰:诸侯三归,归各一族,自同姓耳。若嬴、曹、妫、弋之君嫁女者,必同姓媵之,则或不能备矣。天子之妃百二十,又可一姓乎?左氏之説非也】

【已简王卯四年】九年【晋景十八,齐顷十七卒,衞定七,蔡景十,郑成三,曹宣十三,陈成十七,▯桓五十五,宋共七,秦桓二十三,楚共九,吴寿梦四】

春王正月,▯伯来逆叔姬之丧,以归。

【左传》春▯桓公来逆叔姬之丧,请之也▯叔姬卒为▯故也,逆叔姬为我也。《公羊传》▯伯曷为来逆叔姬之丧以归?内辞也,胁而归之也。《谷梁传》传曰:夫无逆出妻之丧而为之也】

凡笔于经者,皆经

译附录【《左传》记载:晋侯派申公巫臣出使吴国,向莒国借道。巫臣与渠丘公站在池塘边,说:“城墙已经破旧不堪了。”莒子说:“我们地处偏僻夷地,谁会把我当作虞国那样(担心被借道灭国)呢?”巫臣回答说:“那些狡猾地企图开拓疆土,以利于国家的人,哪个国家没有呢?正因为如此,所以大国才多。只是有的国家克制,有的国家放纵罢了。勇武的人尚且重视紧闭门户,何况是国家呢】

冬十月癸卯〇叔姬去世

【《左传》记载:从〇国归来,所以记载。孙氏说:“被休弃而记载去世的,是为明年迎回灵柩做铺垫。”陆氏说:“凡是鲁国女子嫁给诸侯为夫人,就记载去世,因为国君为她服丧。嫁给诸侯为夫人而不记载去世的,是因为当时鲁君不是她的兄弟或兄弟的儿子,诸侯没有大功以下的丧服,所以〇叔姬虽然被休弃,仍然记载去世,是因为灵柩归〇的缘故。”汪氏说:“有人认为因为〇国休弃了她,就不应当依附于〇国,鲁国人没有允许断绝关系,所以不把她当作鲁国女子去世来记载,这是不对的。如果不记载〇国,那就等同于未出嫁的女子了,可以不记载去世;但记载去世却不依附于〇国,是不可以的】

晋侯派士燮前来聘问,叔孙侨如抵御晋国的士燮,齐国人、邾国人攻打郯国。

【《左传》记载:晋国的士燮前来聘问,是说要攻打郯国,因为郯国侍奉吴国的缘故,鲁君贿赂他,请求延缓出兵。文子不同意,说:“君主的命令没有二心,失去信用就无法立足,礼仪不增加财物,事情没有两全其美的。鲁君落后于诸侯,这是我们的国君不能侍奉晋君了。”士燮将要回复,季孙害怕,派宣伯率领军队抵御攻打郯国】

按照《左传》记载,士燮前来聘问,说要攻打郯国,因为郯国侍奉吴国的缘故【汪氏说:七年吴国攻打郯国,郯国讲和】鲁君请求延缓出兵,不被允许。吴国初次攻打郯国时,季孙坚决说:“中原各国不整顿军队,蛮夷入侵攻打,而没有人去救助,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在当时,既然不能救援,等到事情已经定局,难道还能停止吗?却又率领各国攻打它,有什么道义呢?前面记载前来聘问,后面记载抵御攻打,晋侯作为盟主的作为,由此可见【庐陵李氏说:聘问之后才说要攻打,他不能用大义号令诸侯,与厉公乞求军队的举动没有区别了】鲁国既然知道这样做不可行,却顺从大国的命令而不敢违背,其不能自立,也可以知道了【汪氏说:季孙说中原各国不能互相怜悯救助,有着仁爱之心,然而不能辅佐国君行善,迫于强权命令而顺从,去困顿弱小国家,又有什么可取的呢。家氏说:不能治理楚国却只想降服郑国,不能制服吴国却反而要责备郯国,晋国的君臣无能到了极点。先记载吴国攻打郯国,这里记载四国抵御攻打郯国,不能救援它,又攻打它,彰显晋国的罪过,所以加以贬斥。髙氏说:内部讨伐如杀赵同、赵括,外部讨伐如攻打郯国,那么凭什么治理天下呢】

卫国人前来送陪嫁女子

【《左传》记载:卫国人前来送共姬的陪嫁女子,这是合乎礼制的。凡是诸侯嫁女,同姓国家送陪嫁女子,异姓国家就不送。《公羊传》说:送陪嫁女子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伯姬。《谷梁传》说:送陪嫁女子是浅近的事,不记载。这里记载它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伯姬没有得到好的归宿,所以详尽记载她的事。程颐说:送陪嫁女子是小事,不记载。伯姬出嫁,诸侯都来送陪嫁女子,所以记载,以显示一个女子的贤德,尚且闻名于诸侯,何况君子呢】

陪嫁女子是什么?诸侯有三归。嫡夫人出行,则侄娣跟随。两个国家来送陪嫁女子,也带着侄娣跟随。凡是娶一次妻有九个女子,是为了广继嗣【杜氏说:诸侯娶嫡夫人及左右陪嫁女子,各有侄娣二人,共九个女子,是为了广继嗣】三个国家来送陪嫁女子,是不合礼制的。用礼制来约束欲望,就会治理;用欲望败坏礼制,就会混乱。而诸侯娶一次妻有十二个女子【《白虎通》:天子娶十二个女子,效法天有十二月。茅堂胡氏说:《左传》说诸侯嫁女,同姓国家送陪嫁女子,异姓国家就不送。啖子非议说:只是讥讽三个国家来送陪嫁女子不合礼制,难道是因为异姓吗?大概诸侯娶一次妻九个女子,而三个国家来送陪嫁女子,那就是十二个女子了。陪嫁女子同时来,所以经文全部记载,以彰显其失礼,不是因为异姓与同姓的区别】这就是用欲望败坏礼制了。全部记载三个国家,以明确超越制度,作为后世的警戒【家氏说:自从进入春秋时期,鲁国女子嫁到别国的有了。各国来送陪嫁女子的,都不记载。到了这里伯姬将嫁到宋国,卫国人、晋国人、齐国人都来送陪嫁女子。大概伯姬有贤德,各国仰慕她,即使是齐晋这样的大国,也忘记了自己的权势而乐于让自己的女子做陪嫁。圣人全部记载,也是讥讽其超过制度。○陆氏说:《公羊传》说记录伯姬。《谷梁传》说因为伯姬没有得到好的归宿,所以详尽记载她的事。按记载陪嫁女子是讥讽其数量多,不是说伯姬。刘氏说:诸侯三归,每归一族,都是同姓。如果嬴、曹、妫、弋的国君嫁女,必定由同姓国家送陪嫁女子,那么可能无法备齐了。天子的妃子一百二十人,又能只有一姓吗?《左传》的说法不对】

【已简王卯四年】九年【晋景公十八年,齐顷公十七年去世,卫定公七年,蔡景侯十年,郑成公三年,曹宣公十三年,陈成公十七年,〇桓公五十五年,宋共公七年,秦桓公二十三年,楚共王九年,吴寿梦四年】

春王正月,〇伯前来迎接叔姬的灵柩,带回去。

【《左传》记载:春〇桓公前来迎接叔姬的灵柩,是请求的缘故〇叔姬去世是因为〇的缘故,迎接叔姬是为了我。《公羊传》说:〇伯为什么前来迎接叔姬的灵柩带回去?是内部的辞令,是被胁迫而带回去的。《谷梁传》说:传曰:丈夫没有迎接被休弃妻子的灵柩而为她服丧的道理】

凡是写在经书上的,都是经

邦大训也▯叔姬一女子尔,而四书于防【汪氏曰:僖三十一年▯伯姬来求妇,成五年叔姬来归,八年叔姬卒,此年丧归】何也?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见易卦序,礼记昏义:男女有别,而后夫妇有义;夫妇有义,而后父子有亲】故春秋慎男女之配,重大昏之礼,以是为人伦之本也。事有大于此者乎?男而贤也,得淑女以为配,则自家刑国,可以移风俗;女而贤也,得君子以为归,则承宗庙,奉祭祀,能化天下以妇道,岂曰小补之哉?夷攷▯叔姬之行虽贤,不若宋共姬,亦不至如鄫季姬之越礼也▯伯初来朝鲁,然后出之,卒而复逆其丧以归者,岂非叔姬本不应出,故鲁人得以义责之,使复归葬乎【临川吴氏曰:胡氏言姬本不应出,故鲁得以义责之,其説葢是。家氏曰:夫妇天伦,以义而合者也。有过而出,事之必不获己者也。叔姬之归,传不言其故,而自始归至逆丧皆系之▯春秋与之归而为之书也。汪氏曰:宋襄公母出归于衞,襄公即位,其母思之,义不可往,赋河广之诗,而圣人取之,则出妻固与庙絶,不可复反,是以啖氏谓出妇未反而逆其丧非礼也。然春秋书叔姬卒与▯伯逆丧以归,悉无贬辞,则知叔姬葢无悖徳反义之行,故▯桓公犹逆其丧。夫在而逆丧归葬,自应祔庙,与宋襄母不同矣】鲁在春秋时,内女之归不得其所者有矣【汪氏曰:内女出而来归者三,郯伯姬,齐子叔姬,皆不书卒】圣人详録其始卒,欲为后鉴,使得有终而无弊也,其经世之虑逺矣【○淡氏曰:文十二年,左传云▯伯请絶叔姬而无絶婚,二月叔姬卒,不言▯絶也,书叔姬,言非女也,此传大误。彼文十二年子叔姬自是鲁女未嫁者,若不言▯叔姬复是何国出乎】

译这是国家的重大训诫啊。叔姬不过是一个女子,却在《春秋》中被四次记载于防地【汪氏说:僖公三十一年〇伯姬来鲁国求取女子,成公五年叔姬回宋国,成公八年叔姬去世,这一年鲁国迎回她的灵柩】,为什么呢?有了男女,然后才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参见《易经》卦序,《礼记·昏义》:男女有别,然后夫妇有义;夫妇有义,然后父子相亲】。所以《春秋》慎重对待男女的婚配,重视婚礼的大礼,因为这是人伦的根本。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男子如果贤德,得到淑女作为配偶,就能从自身修养到治理国家,从而改变风俗;女子如果贤德,得到君子作为归宿,就能继承宗庙,主持祭祀,能够以妇道教化天下,这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考察〇叔姬的品行虽然贤德,不如宋共姬,但也未达到像鄫季姬那样违背礼制的程度。〇伯最初来鲁国朝见,然后让叔姬出嫁,她去世后鲁国又迎回她的灵柩归葬,这难道不是因为叔姬本就不应该被休弃,所以鲁国人能够以道义责备宋国,让她得以归葬吗【临川吴氏说:胡氏说叔姬本不应被休弃,所以鲁国能以道义责备宋国,这个说法大概是对的。家氏说:夫妇是天伦,以道义结合。有过错而被休弃,是迫不得已的事。叔姬的归葬,《左传》没有说明原因,但从她最初出嫁到迎回灵柩都记载在〇春秋中。汪氏说:宋襄公的母亲被休弃回到卫国,襄公即位后,母亲思念他,但道义上不能前往,于是作了《河广》这首诗,圣人取用此事,说明被休弃的妻子本来与宗庙断绝关系,不能再返回,所以啖氏认为丈夫在世时迎回被休弃妻子的灵柩是不合礼的。然而《春秋》记载叔姬去世和〇伯迎回灵柩归葬,都没有贬斥的言辞,由此可知叔姬大概没有违背道德、违反道义的行为,所以〇桓公才迎回她的灵柩。丈夫在世时迎回灵柩归葬,自然应该附祭于宗庙,这与宋襄公母亲的情况不同了】。鲁国在春秋时期,嫁出去的女子不得其所的情况是有的【汪氏说:鲁国女子被休弃后回国的有三次,郯国的伯姬,齐国的子叔姬,都没有记载去世】。圣人详细记录她们的始末,想要作为后世的鉴戒,使得事情有善终而没有弊端,他治理世道的考虑真是深远啊【○淡氏说:文公十二年,《左传》说〇伯请求断绝与叔姬的关系但不断绝两国婚姻,二月叔姬去世,没有说〇断绝,记载叔姬,意思是说不是女子的问题,这个传注大错特错。那文公十二年的子叔姬是鲁国尚未出嫁的女子,如果不说〇叔姬,那又是哪个国家的呢】

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伯同盟于蒲【左传: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季文子谓范文子曰:「徳则不竞,寻盟何为?」范文子曰:「勤以抚之,寛以待之,坚彊以御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贰,徳之次也。」是行也将始防呉,吴人不至。程子曰:诸侯患楚之强,同盟以相保,郑既盟复叛,深罪其反覆。杜氏曰:蒲,衞地】

按左氏,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夫盟非固结之本也。卫献公言于甯喜,求复国。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杜氏曰:子鲜贤,国人信之】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杜氏曰:子路信诚,故欲得与相要誓】夫信在言前者,不言而自喻;诚在令外者,不令而自行。晋初下令于齐,反鲁、卫之侵地,而齐不敢违者,以其顺也。齐既从之,鲁君亲往拜其赐矣。复有二命,俾归诸齐。一与一夺,信不可知。无惑乎诸侯之解体也【汪氏曰:觧体犹言离心】晋人不知,反求诸已,惇信明义,以补前行之愆,而又欲刑牲歃血,要质鬼神以御之【勉斋黄氏曰:人惟忠信也,不惟可以通天下之务,而又可以释天下之疑。苟无忠信诚慤之心以莅之,则吾以诈御彼,彼亦以诈应之也】是从事于末而不知本矣【汪氏曰:信者盟之本也,盟者信之末也。信不由中,虽交质子,犹有背之者,况盟乎】特书同盟以罪晋也【髙氏曰:晋不足以宗诸侯,既为此盟,而诸侯皆贰。于是郑叛不复,莒溃莫救,故书同盟以着其恶。张氏曰:晋因诸侯之贰,不自反其失信,反汶阳之非,而复防诸侯同盟,以威制约束之。然自此郑、鲁俱有叛晋之心,执郑盟鲁,纷纷甚矣。治人不治,反其智,同盟岂所以一诸侯哉?汪氏曰:失信而寻盟,恶其反覆而书同也。程子以是盟患楚之强,同盟以相保,则是同惧楚也。葢晋人惧诸侯之贰者,惧其贰于楚耳。然晋既失信于夺汶阳已,则无信而要人以信,虑人之异而强其同,安能保之不异哉?于蒲与平丘皆同病,楚皆晋人惧诸侯之贰而同盟,春秋皆书同,忧其反覆而不能终同也。蜀杜氏曰:齐桓、晋文之后,晋、齐序于宋上者,以强弱为大小也。宋于齐、晋不可为强矣。如▯之削弱,而当序于诸国之下也,夫子因实而书之,悼其不以爵次为序,而以强弱为先后也。庐陵李氏曰:「此盟如胡氏之意,则恶其反覆而书同者也。」自虫牢、马陵、于蒲三盟,中国之势稍振。然虫牢,郑服而不能明于尊王之义,己不足以驾楚;马陵两救,虽足以协列国之心,而伐郯之举不足以令诸侯;汶阳之归不足以固诸侯。于是郑、鲁皆有叛意矣。执郑、伐郑,止公盟公,纷纷如是,卒至防琐泽而与楚成,防钟离而借吴援。晋伯不足言矣】

  公至自防

【髙氏曰:伯姬将以二月归宋,而公以正月出防,而遽归者,晋以汶阳之田,故诸侯皆有贰心焉,亦足以见蒲盟之不信也】

  二月伯姬归于宋

【刘氏曰:诸侯逆女而不书者,君自逆也。自逆则常事,不书矣。王姬归于齐,齐疾实来,而不见于经,此其明騐也。汪氏曰:▯郯鄫皆小国,必君亲迎,春秋皆不书逆,则以为常事而不志明矣】

附録【左传·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防楚公子成于邓】

  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

【左传》季文子如宋,致女,复命,公享之,赋《韩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犹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赋《緑衣》之卒章而入。《公羊传》:“未有言致女者,此其言致女何?録伯姬也。”《谷梁传》:“致者,不致者也。妇人在家,制于父;既嫁,制于夫。如宋致女,是以我尽之也。不正,故不与。内称也。逆者微,故致女,详其事,贤伯姬也。”程子曰:“女既嫁,父母使人安之,谓之致女。古者三月而庙见,始成妇也。伯姬贤,鲁国重之,故使卿致也】

  晋人来媵

【左传》

译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等在蒲地结盟。《左传》记载:因为晋国归还了汶阳的田地,所以诸侯对晋国产生了二心,晋国人感到恐惧,便在蒲地设防,以重申马陵的盟约。季文子对范文子说:“如果德行不能取胜,重申盟约有什么用呢?”范文子说:“用勤勉来安抚他们,用宽厚来对待他们,用坚强来抵御他们,用神明来约束他们。对顺服的怀柔,对二心的征伐,这是德行的次一等做法。”这次行动也将开始防备吴国,吴国人没有来。程子说:诸侯担忧楚国的强大,结盟以互相保全,郑国已经结盟却又背叛,因此严厉谴责其反复无常。杜氏说:蒲,是卫国的地方。

按照《左传》的说法,因为归还汶阳的田地,所以诸侯对晋国产生了二心。晋国人感到恐惧,在蒲地设防,以重申马陵的盟约。然而盟约并不是巩固团结的根本。卫献公对甯喜说,请求恢复君位。甯喜说:“必须让子鲜在,不然一定会失败。”杜氏说:子鲜贤能,国人信任他。小邾国的射带着句绎来投奔鲁国,说:“如果让季路与我相约,我就不需要盟誓。”杜氏说:子路诚信,所以希望与他相约发誓。如果信用体现在言语之前,不说话也能让人明白;如果诚意体现在政令之外,不下令也能自行实施。晋国最初下令给齐国,归还鲁国、卫国被侵占的田地,齐国不敢违抗,是因为这顺应了情理。齐国既然服从了,鲁君亲自前往拜谢这份恩赐。接着又有第二道命令,让把田地归还给齐国。一次给予一次剥夺,信用不可知。难怪诸侯离心离德。汪氏说:离心离德就是说人心离散。晋国人不知道反省,反而要求自己,敦厚信用、彰明道义,以弥补先前行为的过失,却又想要杀牲歃血,借助鬼神来约束他们。勉斋黄氏说:人只有忠信,不仅可以通达天下的事务,还可以消除天下的疑虑。如果没有忠信诚恳的心来主持,那么我用欺诈对付他们,他们也会用欺诈回应我。这是从事于末节而不知道根本。汪氏说:信用是盟约的根本,盟约是信用的末节。信用不发自内心,即使交换人质,还有背叛的,何况盟约呢?特意记载“同盟”是为了谴责晋国。高氏说:晋国不足以成为诸侯的宗主,既然结了这个盟,而诸侯都有二心。于是郑国背叛不再回来,莒国溃败无人救援,所以记载“同盟”以彰显其恶。张氏说:晋国因为诸侯有二心,不反省自己失信,不反思归还汶阳田地的错误,反而召集诸侯结盟,以威势制约约束他们。然而从此郑国、鲁国都有背叛晋国的心思,拘捕郑国、盟会鲁国,纷纷扰扰得很厉害。治理别人却治理不好,反而责怪别人,结盟难道就能统一诸侯吗?汪氏说:失信却重申盟约,厌恶其反复无常所以记载“同”。程子认为这次盟会是因为担忧楚国的强大,结盟以互相保全,那就是共同畏惧楚国。大概晋国人担忧诸侯有二心,是担忧他们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然而晋国既然在夺取汶阳田地上失信,那么没有信用却要求别人守信,担心别人不同心却强迫他们同心,怎么能保证他们不离心呢?在蒲地和在平丘都是同样的毛病,都是因为晋国人担忧诸侯有二心而结盟,《春秋》都记载“同”,是担忧其反复无常而不能始终同心。蜀地杜氏说:齐桓公、晋文公之后,晋国、齐国排在宋国之上,是按照强弱来排定大小的。宋国对于齐国、晋国来说不能算强了。像邾国那样削弱,应当排在各国之下,孔子根据实情记载,哀悼他们不按照爵位次序排列,而是按照强弱先后排列。庐陵李氏说:“这次盟会按照胡氏的意思,是厌恶其反复无常所以记载‘同’。”自从虫牢、马陵、于蒲三次盟会,中原的势力稍微振奋。然而虫牢之盟,郑国顺服却不能明确尊奉周王的道义,自己不足以驾驭楚国;马陵之盟两次救援,虽然足以协调列国的心,但讨伐郯国的举动不足以号令诸侯;归还汶阳田地不足以巩固诸侯。于是郑国、鲁国都有叛意了。拘捕郑国、讨伐郑国,阻止鲁公、与鲁公结盟,纷纷扰扰像这样,最终在琐泽设防而与楚国讲和,在钟离设防而借助吴国的援助。晋国的霸业不足道了。

鲁公从蒲地回来。

高氏说:伯姬将在二月嫁到宋国,而鲁公在正月外出结盟,却很快回来,是因为晋国因为汶阳的田地,所以诸侯都有二心,这也足以看出蒲地盟约的不可信。

二月,伯姬嫁到宋国。

刘氏说:诸侯迎娶女子而不记载的,是国君亲自去迎娶。亲自迎娶是常事,就不记载了。王姬嫁到齐国,齐侯亲自前来,而不见于经文,这就是明显的证据。汪氏说:邾、郯、鄫都是小国,必定是国君亲自迎娶,《春秋》都不记载“逆”,就认为是常事而不明确记载了。

附录【《左传·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防楚公子成于邓】

夏季,孙行父到宋国送嫁女。

《左传》记载:季文子到宋国,送嫁女,回来复命,鲁公设宴款待他,吟诵《韩奕》的第五章。穆姜从内室出来,拜了两拜说:“大夫辛勤屈尊,不忘先君以及继位的国君,恩惠施及未亡人。先君还有指望,敢拜谢大夫的重重辛劳。”又吟诵《绿衣》的末章然后进去。《公羊传》说:“没有说过‘致女’的,这里说‘致女’是什么意思?是褒扬伯姬。”《谷梁传》说:“致,是不应该致而致的。妇女在家,受父亲支配;已经出嫁,受丈夫支配。到宋国送嫁女,是以我国尽力了。不正当,所以不认可。这是内称。迎娶的人地位低微,所以送嫁女,详细记载其事,是褒扬伯姬。”程子说:“女子已经出嫁,父母派人去安顿她,叫做致女。古时候三个月后在宗庙见面,才开始成为正式的媳妇。伯姬贤能,鲁国重视她,所以派卿去送嫁。”

晋国人来送陪嫁。

《左传》记载:

礼也。《公羊传》媵不书,此何以书?录伯姬也。《谷梁传》媵浅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以伯姬之不得其所,故尽其事也】

译这是合乎礼制的。《公羊传》说:媵妾之事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呢?是为了记录伯姬。《谷梁传》说:媵妾之事是浅近的小事,不值得记载。这里记载它是什么意思呢?因为伯姬未能得到应有的归宿,所以详细记载了这件事。

致女者何?女既嫁三月而庙见【仪礼士昏礼妇人三月乃奠采】则成妇矣,而后父母使人安之,故谓之致也【何氏曰:古者妇人三月而后庙见,称妇,择日而祭于祢,成妇之义也。父母使大夫操礼而致之,必三月者,取一时足以别贞信,贞信着然后成妇。礼言女者,谦不敢自成妇礼。杜氏曰:谓之致女,所以致成妇礼,笃婚姻之好】常事尔,何以书?致女使卿,非礼也。经有因褒以见贬者,初献六羽之类是也【汪氏曰:因诸侯六佾之复正,而见仲子立宫之非也】亦有因贬以见褒者,致女来媵之类是也【汪氏曰:因纳币致女使卿,三国来媵之过礼,而见伯姬之贤。永嘉吴氏曰:意者鲁人以为贤而备书于册,故仲尼得以从而述之,因其记录之详而得以着其失礼尔】伯姬贤行着于家,故致女使卿,特厚其嫁遣之礼【张氏曰:纳币致女皆过乎厚,观左氏载穆姜之辞,则前后越礼皆穆姜之意欤】贤名闻于逺,故诸国争媵,信其无妬忌之行。程氏以为一女子之贤,尚闻于诸侯,况君子哉?或曰:鲁女虽贤,岂能闻于逺乎?曰:古者庶女与非敌者则求为媵,固为之择贤小君,则诸侯之贤女自当闻矣【汪氏曰:齐孝公夫人孟姬,齐国称其贞,孝公修礼亲迎之,临川吴氏曰:伯姬已嫁而晋人来媵,葢讥其不及事,且为齐媵起也。刘氏曰:谷梁云:是以我尽之也,不正故不与内称也,非也。内称谓称使内大夫受命而出,无称使者,假令与内称则曰:公使季孙行父如宋致女乎】

  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卒

  晋人执郑伯晋栾书帅师伐郑

【左传》秋,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也,执诸铜鞮。栾书伐郑,郑人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非礼也。兵交,使在其间可也。楚子重侵陈,以救郑。《谷梁传》不言战,以郑伯也。为尊者讳耻,为贤者讳过,为亲者讳疾】

按左氏,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防公子成于邓,秋,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执诸铜鞮,栾书伐郑,郑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楚子重侵陈以救郑。称人而执者,既不以王命,又不归诸京师,则非伯讨也【髙氏曰:郑伯虽与楚防,旋即悔过,而躬朝于晋,是以知前日之失而自服其罪矣。晋人当舍其前失而待之以礼可也,乃因其来朝而执之,岂有以礼来朝而反蒙执辱者哉?又况郑使伯蠲行成而杀之耶?春秋所以深罪晋而人之也。又曰:中国失道,强暴抗衡,自文宣以来,晋楚争盟而伐郑,郑从楚则晋师至,从晋则楚师至。然而自邲之战,郑之从楚者十年,其后晋侯伐郑,更虫牢、马陵之防,然后郑伯受盟,及蒲之防,所以寻前日之盟也。而晋人乃执辱郑伯,又使栾书伐之,明年又使衞侵郑,又防诸侯伐郑。方是时,楚适备吴,未暇争郑,故郑之在晋者亦五年。及楚一求成于郑,而郑伯甘心于楚者,葢追怒晋之不徳,弗恤小国之难,而轻辱其君,故与楚伐许,侵宋,同挠中国,凡二十年间,诸侯之师侵伐盟防,曽无虚嵗,諰諰然常以失郑为忧,是祸也,实晋有以启之,葢以不信蒲之盟故尔。襄陵李氏曰:向使晋能制楚,使之不能危郑,讨郑可也。今楚溃莒,入郓,晋不能救,而禁郑之贰于楚,郑独能无惩于肉袒牵羊之祸乎?故晋景之执郑伯,有愧于汉武之遣楼兰也】杀伯蠲不书者,既执其君矣,则行人为轻,亦不足纪也。楚子重侵陈,与处父救江,何异?削而不书者,郑亦有罪焉耳。夫去逆效顺,正也。今以重赂故,又与楚防,则是惟利之从,而不要诸义也。故郑无可救之善,楚不得有能救之名【汪氏曰:晋不能招携以礼,懐远以徳,怒郑之贰于楚,拘其君,伐其国,戮其行成之使,暴矣。然春秋书栾书帅师,书伐,不加贬辞。楚人侵陈以救郑,则削而不录。者存中国而抑荆楚也。○刘氏曰:谷梁云「不言战以郑伯也」,非也。春秋伐而不战多矣,岂伐则必战乎?且晋实不执郑伯以伐郑,何以能必其以郑伯乎?庐陵李氏曰:谷梁言「为亲者讳疾」,注言栾书以郑伯伐郑,君臣交兵,病莫大焉,故为亲者讳疾。

译致女是什么意思?女子出嫁三个月后在宗庙拜见公婆【《仪礼·士昏礼》说:妇人三个月后才奠献采币】,这才算正式成为媳妇,然后父母派人去安抚她,所以称为“致”【何氏说:古代妇人三个月后才在宗庙拜见,称为妇,选择吉日祭祀父亲,这是成为媳妇的意义。父母派大夫持礼去致送,必定要三个月,是取一个季度足以辨别贞信,贞信显著然后才成为媳妇。礼文中称女,是谦辞,不敢自称已完成妇礼。杜氏说:称为致女,是为了完成妇礼,巩固婚姻的情好】,这是常事,为什么记载呢?因为致女派了卿大夫,不合礼制。经文中有的因褒扬而显露贬斥,初献六羽之类就是这样【汪氏说:因诸侯六佾舞的恢复正统,而显露出仲子立宫的不当】;也有因贬斥而显露褒扬的,致女和来媵之类就是这样【汪氏说:因纳币致女派卿,三国来媵的过礼,而显露出伯姬的贤德。永嘉吴氏说:大概是鲁国人认为她贤德而详细记录在册,所以孔子得以据此叙述,因其记录详细而得以显露其失礼】。伯姬的贤行在家著称,所以致女派卿,特别丰厚她的嫁遣之礼【张氏说:纳币致女都过于丰厚,看《左传》记载穆姜的话,那么前后越礼大概都是穆姜的意思吧】。贤名远播,所以各国争相送媵,相信她没有嫉妒忌恨的行为。程氏认为,一个女子的贤德,尚且闻名于诸侯,何况君子呢?有人说:鲁女虽然贤德,怎么能闻名于远方呢?回答说:古代庶女和非敌国则求为媵,本来就要为她选择贤德的小君,那么诸侯的贤女自然应当闻名了【汪氏说:齐孝公夫人孟姬,齐国称颂她的贞节,孝公修礼亲迎她。临川吴氏说:伯姬已嫁而晋人来送媵,大概是讥讽其不及事,且为齐国送媵起头。刘氏说:《谷梁传》说:因此我尽礼了,不正当所以不与内称,这是错的。内称是指称使内大夫受命而出,没有称使者的,假如与内称则说:公派季孙行父到宋国致女】。

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去世。

晋人拘捕郑伯,晋栾书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左传》:秋,郑伯到晋国,晋人追究他依附楚国的罪过,在铜鞮拘捕他。栾书讨伐郑国,郑人派伯蠲求和,晋人杀了他。不合礼制。两军交战,使者在其间是可以的。楚子重侵犯陈国,以救援郑国。《谷梁传》:不写战,是因为郑伯。为尊者讳耻,为贤者讳过,为亲者讳疾】

根据《左传》,楚人用重赂求郑,郑伯在邓地防备公子成,秋,郑伯到晋国,晋人追究他依附楚国的罪过,在铜鞮拘捕他,栾书讨伐郑国,郑派伯蠲求和,晋人杀了他。楚子重侵犯陈国以救援郑国。称人而拘捕,既不是奉王命,又不送交京师,就不是伯讨【髙氏说:郑伯虽然与楚国防备,随即悔过,而亲自朝见晋国,由此可知前日的过失而自服其罪了。晋人应当宽恕其前失而待之以礼,却趁其来朝而拘捕他,哪有以礼来朝而反蒙受拘捕侮辱的呢?何况郑派伯蠲求和而杀了他呢?《春秋》所以深罪晋而称人。又说:中原失道,强暴抗衡,自文宣以来,晋楚争盟而讨伐郑国,郑从楚则晋师至,从晋则楚师至。然而自邲之战,郑从楚十年,其后晋侯讨伐郑国,更虫牢、马陵之防,然后郑伯受盟,及蒲之防,所以寻前日之盟。而晋人却拘辱郑伯,又派栾书讨伐他,明年又派卫国侵犯郑国,又防诸侯讨伐郑国。当时,楚刚防备吴国,无暇争郑,所以郑在晋五年。及楚一求成于郑,而郑伯甘心于楚,大概是追怒晋的不德,不恤小国之难,而轻辱其君,所以与楚伐许,侵宋,同挠中国,凡二十年间,诸侯之师侵伐盟防,曾无虚岁,常常以失郑为忧,这祸患,实晋有以启之,大概是不信蒲之盟的缘故。襄陵李氏说:假如晋能制楚,使之不能危郑,讨郑可以。今楚溃莒,入郓,晋不能救,而禁郑之贰于楚,郑独能无惩于肉袒牵羊之祸乎?所以晋景之执郑伯,有愧于汉武之遣楼兰】。杀伯蠲不记载,既已拘捕其君,则行人为轻,也不足记载。楚子重侵犯陈国,与处父救江,有何不同?削而不记载,郑也有罪啊。夫去逆效顺,是正理。今以重赂故,又与楚防,则是惟利之从,而不要诸义也。所以郑无可救之善,楚不得有能救之名【汪氏说:晋不能招携以礼,怀远以德,怒郑之贰于楚,拘其君,伐其国,戮其行成之使,暴矣。然而《春秋》书栾书帅师,书伐,不加贬辞。楚人侵陈以救郑,则削而不录。者存中国而抑荆楚也。○刘氏说:《谷梁》云“不言战以郑伯也”,非也。《春秋》伐而不战多矣,岂伐则必战乎?且晋实不执郑伯以伐郑,何以能必其以郑伯乎?庐陵李氏说:《谷梁》言“为亲者讳疾”,注言栾书以郑伯伐郑,君臣交兵,病莫大焉,故为亲者讳疾。

经无此意】

译经典中没有这样的意思

附録【左传·晋侯观于军府,见钟仪,问之曰:“南冠而亵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使税之,召而吊之,再拜稽首,问其族,对曰:“伶人也。”公曰:“能乐乎?”对曰:“先父之职官也,敢有二事。”使与之琴,操南音。公曰:“君王何如?”对曰:“非小人之所得知也。”固问之,对曰:“其为太子也,师保奉之,以朝于婴齐而夕于侧也。不知其他。”公语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子也,言称先职,不背本也;乐操土风,不忘旧也;称太子,抑无私也;名其二卿,尊君也。不背本,仁也;不忘旧,信也;无私,忠也;尊君,敏也。仁以接事,信以守之,忠以成之,敏以行之。事虽大,必济。君盍归之,使合晋楚之成。”公从之,重为之礼,使归求成】

  冬十有一月葬齐顷公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庚申,莒溃。楚人入郓。

【左传》冬十一月,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丘。渠丘城恶,众溃奔莒。戊申,楚入渠丘。莒人囚楚公子平。楚人曰:“勿杀,吾归而俘。”莒人杀之。楚师围莒,莒城亦恶。庚申,莒溃。楚遂入郓。莒无备故也。君子曰:“恃陋而不备,罪之大者也。备豫不虞,善之大者也。”莒恃其陋而不修城郭,浃辰之间而楚克其三都,无备也。夫《诗》曰:“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虽有姫姜,无弃蕉萃。凡百君子,莫不代匮。”言备之不可以己也。《谷梁传》:“大夫溃莒而之楚,是以知其上为事也。”恶之,故谨而日之。杜氏曰:“郓,莒别邑。”任公辅曰:“东郓也】

按左氏,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丘。城恶,众溃,楚师围莒。莒城亦恶。庚申,莒溃。楚遂入郓。孟子曰:凿斯池也,筑斯城也,与民守之,效死而民弗去,是则可为也夫。凿池筑城者,为国之备,所谓事也。效死而民不去,为国之本,所谓政也。莒恃其陋,不修城郭,浃辰之间【汪氏曰:戊申至庚申十二日也】楚克其三都。信无备矣。然兵至而民逃,其上不能使民效死而不去,则昧于为国之本也。虽隆莒之城,何益乎?故经于莒溃,特书日,以谨之者,以明城郭沟池、重门击柝,皆守邦之末务必以固本安民为政之急耳【程氏曰:此婴齐也。向也于防、蜀称婴齐,于盟称人。今也于伐莒称婴齐,于入郸称人。一人之身,俄而进退焉。春秋于楚无所不尽其辞也。是以于栢举战称人,奔称囊瓦。何氏曰:责中国无信,同盟不能相救。家氏曰:楚之伐莒以救郑也,莒同盟马陵及蒲,晋坐视其危亡而莫之恤,春秋所恶也。郑防楚则执其君以伐之,莒敝于兵则置不问,盟主之道固如是乎?刘氏曰:谷梁云:其日,莒虽荒裔,犹中国也。然则蔡亦中国,蔡溃何以不日乎?又曰:大夫溃莒而之楚,亦非也。经但云溃,不云之楚。且溃者非大夫何?故专以大夫解之乎】

  秦人白狄伐晋

  【左传诸侯贰故也】

  郑人围许

【左传】示晋不急君也。是则公孙申谋之曰:「我出师以围许,为将改立君者,而纾晋使,晋必归君。」髙氏曰:「郑以晋人执其君,故追咎于许而围之。」张氏曰:「君在外而兴师,复怨大臣之罪也。」汪氏曰:「环其国而攻之,非将卑师少所能。郑称人,贬也】

  城中城

【左传》书时也,谷梁传「城中城者,非外民也】

经世安民,视道之得失,不倚城郭沟池以为固也。谷梁子谓:“凡城之志,皆讥其説。”是矣【唐陈氏曰:凡书土功者,重民力也,故得时则书以示之,不时则书以戒之,僭奢则书以惩之】莒虽恃陋,不设备,至使楚人入郓。苟有令政,使民效死而不溃冦,亦岂能入也?城非春秋所贵,而书“城中城”,其为儆守益微矣。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非欤?曰:“百雉之城,七里之郭,设险之大端也。”谨于礼以为国,辨尊卑,分贵贱,明等威,异物采,凡所以杜絶陵僭,限隔上下者,乃体险之大用也。独城郭沟池之足恃乎【髙氏曰:葢以莒无备而溃,楚人入郓,惧而城之也。薛氏曰:中城者,郛之内,

译附录:《左传》记载,晋侯在军府视察,看见钟仪,问道:“戴着南国之冠穿着囚服的人是谁?”官吏回答说:“是郑国人献给楚国的囚犯。”晋侯下令释放他,召见他并慰问他,钟仪再次拜谢叩头,晋侯询问他的家族,他回答说:“是乐官。”晋侯说:“能演奏音乐吗?”他回答说:“这是我父亲世代担任的官职,怎敢从事其他职业。”晋侯让人给他琴,他弹奏南方的曲调。晋侯说:“楚王怎么样?”他回答说:“这不是小人所能知道的。”晋侯坚持追问,他回答说:“他做太子的时候,师傅和保姆侍奉着他,早晨去朝见婴齐,晚上去朝见侧。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晋侯把这事告诉范文子。范文子说:“楚国的囚犯是位君子,说话提到先人的职守,是不忘根本;音乐弹奏乡土的风俗,是不忘旧情;提到太子,是克制私心;称呼两位卿大夫,是尊重君主。不忘根本,是仁;不忘旧情,是信;克制私心,是忠;尊重君主,是敏。用仁来处理事务,用信来坚守它,用忠来完成它,用敏来推行它。事情即使很大,也一定能成功。君王何不让他回去,促成晋楚两国讲和?”晋侯听从了他的建议,对他以隆重的礼节相待,派他回国去请求讲和。

冬季十一个月,安葬齐顷公。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国人攻入郓地。

《左传》记载:冬季十一月,楚子重从陈国出发攻打莒国,包围渠丘。渠丘城墙质量不好,众人溃散逃往莒国。戊申日,楚军攻入渠丘。莒国人囚禁了楚公子平。楚国人说:“不要杀他,我们归还你们的俘虏。”莒国人杀了他。楚军包围莒国,莒国城墙质量也不好。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军于是攻入郓地。这是因为莒国没有防备的缘故。君子说:“依赖地势险要而不做防备,是最大的罪过;事先防备意外,是最大的善行。”莒国依赖地势险要而不修缮城墙,在十二天之内,楚国就攻克了它的三座都城,这是因为没有防备。《诗经》说:“虽然有丝麻,不要丢弃菅蒯;虽然有姮姜,不要丢弃憔悴之人。凡是各位君子,没有不替代匮乏的。”这是说防备不可以停止。《谷梁传》说:“大夫溃散莒国而投奔楚国,因此知道这是上层的战事。”厌恶这种行为,所以谨慎地记载了日期。杜氏说:“郓,是莒国的别邑。”任公辅说:“是东郓。”

按照《左传》,楚子重从陈国出发攻打莒国,包围渠丘。城墙质量不好,众人溃散,楚军包围莒国。莒国城墙质量也不好。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军于是攻入郓地。孟子说:挖掘这些护城河,修筑这些城墙,与百姓共同守卫它,百姓效死也不离开,这才是可以做到的。挖掘护城河修筑城墙,是为国家做的防备,这就是所谓的“事”。百姓效死而不离开,是为国家的根本,这就是所谓的“政”。莒国依赖地势险要,不修缮城墙,在十二天之内【汪氏说:从戊申到庚申是十二天】,楚国就攻克了它的三座都城。确实是没有防备。然而军队到来而百姓逃跑,他们的上层不能使百姓效死而不离开,这是不明白治国的根本。即使把莒国的城墙修得很高,又有什么益处呢?所以《春秋》在记载莒国溃败时,特意记载了日期,以表示谨慎,是为了阐明城墙沟池、重门敲梆,都是守卫国家的末节,务必以巩固根本、安定百姓为政务的急务【程氏说:这是婴齐。以前在防、蜀称婴齐,在盟会称人。现在在伐莒称婴齐,在入郓称人。同一个人,忽然进退不同。《春秋》对楚国无所不尽其辞。所以在柏举之战称人,逃跑称囊瓦。何氏说:指责中原诸侯没有信用,同盟不能互相救援。家氏说:楚国攻打莒国是为了救郑,莒国在马陵和蒲与晋国结盟,晋国坐视其危亡而不救助,这是《春秋》所厌恶的。郑国防备楚国就抓住其君主去攻打,莒国疲于兵事就置之不问,盟主的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吗?刘氏说:《谷梁传》说:记载日期,莒国虽然是荒远之地,也还是中原国家。那么蔡也是中原国家,蔡国溃败为什么不记载日期呢?又说:大夫溃散莒国而投奔楚国,也不对。经文只说溃散,没说投奔楚国。而且溃散的难道不是大夫吗?所以专门用大夫来解释吗】

秦人和白狄攻打晋国。

【《左传》:因为诸侯对晋国有二心】

郑国人包围许国。

【《左传》:向晋国显示不急于迎回君主。这是公孙申谋划的,说:“我们出兵包围许国,假装要改立君主,从而延缓晋国的使者,晋国一定会归还君主。”髙氏说:“郑国因为晋国人抓了他们的君主,所以追究许国的责任而包围它。”张氏说:“君主在外而兴兵,是报复大臣的罪过。”汪氏说:“包围国家而攻打它,不是地位低微、兵力少所能做到的。郑国称人,是贬义】

修筑内城。

【《左传》:记载时间,《谷梁传》:“修筑内城,不是对外排斥百姓”】

治理国家安定百姓,要看道义的得失,不依赖城墙沟池作为坚固的保障。《谷梁传》说:“凡是记载修筑城墙的,都是讥讽这种做法。”这是对的【唐陈氏说:凡是记载土木工程,是重视民力,所以合乎时令就记载以示表彰,不合时令就记载以示警戒,僭越奢侈就记载以示惩罚】莒国虽然依赖地势险要,不做防备,致使楚人攻入郓地。如果有好的政令,使百姓效死而不溃散,寇敌又怎能攻入呢?城墙不是《春秋》所看重的,而记载“修筑内城”,其警示意义更加微弱了。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不就是这样吗?回答说:“百雉的城墙,七里的外郭,是设置险阻的大端。”谨慎地遵守礼制来治理国家,辨别尊卑,区分贵贱,明确等级威仪,区别服饰色彩,凡是为了杜绝僭越,限制上下界限的,才是体现险阻的大用。难道仅仅依赖城墙沟池就足够了吗【髙氏说:大概是因为莒国没有防备而溃败,楚人攻入郓地,害怕而修筑城墙。薛氏说:中城,是外郭之内】

范宫之外也。不能自治而夹城重险,故谷梁氏谓之外民也。范氏曰:讥公恃城自固,不能卫其人民。家氏曰:谷梁于定六年“城中城”,云“三家张也”,以是观之,“中城”者,国中之城耳,非杜氏所谓廪丘者矣。汪氏曰:襄十九年书“城西郛”,西郛者,国都外城之西郭,则两书中“城为国都之内城明矣。文定于此年着传特详,且引莒渠丘公不备城郭为喻,则亦以为国中之城耳。夫诸侯有道,守在四邻;诸侯卑,守在四境。不务修政抚民,而仅完国中之城以自守,其能保乎?庐陵李氏曰:经书“城中城”二,又见定六年】附録【左传:十二月,楚子使公子辰如晋,报钟仪之使,请修好结成】

译这是范宫的外城。因为国君不能治理好自己,却依靠重城深险来防御,所以《谷梁传》称其为“外民”。范氏说:这是讥讽国君倚仗城池来自我巩固,而不能保卫他的百姓。家氏说:《谷梁传》在定公六年“城中城”的记载下,说“这是三家势力的扩张”,由此看来,“中城”指的是国都内部的城,并不是杜预所说的廪丘。汪氏说:襄公十九年记载“城西郛”,西郛是国都外城的西郭,那么这两处记载中的“城”为国都内的内城就明白了。朱熹(文定)在这一年的传注中特别详细,并且引用莒国渠丘公不修筑城郭作为比喻,那么他也认为这是国都内的城。诸侯如果有道,防御依靠四方邻国;诸侯如果地位卑微,防御依靠四方边境。不致力于修明政治、安抚百姓,仅仅修筑国都内的城来自我防守,这能保全吗?庐陵李氏说:经文中记载“城中城”两次,另一次见于定公六年。附录【《左传》:十二月,楚共王派公子辰出使晋国,回报钟仪出使的礼节,请求修好结盟】

【庚简王辰五年】十年【晋景十九卒齐灵公环元年卫定八蔡景十一郑成四曹宣十四陈成十八▯桓五十六宋共八秦桓二十四楚共十吴寿梦五】

  春

附録【左传·晋侯使籴茷如楚,报大宰子商之使也】

  卫侯之弟黑背帅师侵郑

【左传》衞子叔黒背侵郑,晋命也】

按左氏,卫子叔黑背侵郑,晋命也【髙氏曰:受大国之命而轻用其师者,皆书侵,与六卿侵宋同。临川吴氏曰:晋既执郑伯矣,又命栾书伐郑矣,今又使衞侵之,伯国之所为如此,其何以服郑之心乎】其曰「卫侯之弟」者,子叔黑背生公孙剽【四妙反】孙林父,甯殖【市吏反】出卫侯衎【苦旦反】而立剽,亦以父有宠爱之私,故得立耳。此与齐之夷仲年无异,其特书弟以为后戒,可谓深切着明矣【永嘉吕氏曰:或谓不书爵命氏族者,未命也,未命则一匹夫耳,来聘来盟,匹夫而代大夫之事也,帅师,匹夫而代诸侯之权也,师者人之司命,而治乱安危所系,寄之匹夫亦已轻矣。吁,此説非也。夫既命之盟聘帅师矣,焉有非大夫而可以任国事哉?其书弟者葢以见其私尔。仁人之于兄弟,固亲爱之而已矣,待之过厚,亦非所以为中。齐年之子无知,黒背之子剽,皆致簒立。春秋以弟书者,岂非以宠爱之私闻于邻国而史册书之?孔子因以记之乎?周天王弟佞,夫陈黄衞鱄,秦鍼,陈招,衞絷,宋辰,或杀或奔或叛,书之所以见其薄友爱之义也。一则以厚,一则以薄,悉书于经,而兄弟之义着矣。庐陵李氏曰:称弟例,详见「弟年」。夫外范氏称弟例有四:一接我称弟,一罪兄称弟,一恶之称弟,一贤称弟。此説有得有失,不可皆从】

  夏四月五卜郊不从乃不郊

【公羊传》其言乃不郊,何不免牲?故言乃不郊也。《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五卜,强也。乃者,亡乎人之辞也。临川吴氏曰:二月下旬初卜,三月上旬再卜,三月中旬三卜,不从则当止而不郊矣。乃于三月下旬四卜,又于四月上旬五卜。五卜不从,而后不郊,渎神甚矣。髙氏曰:鲁不当郊也,今之不郊,非据礼也。五卜不从,乃不郊尔。师氏曰:卜至于五,其渎甚矣。皇天飨道,果可以僭而徼其吉耶?庐陵李氏曰:卜郊不从四条,惟此年五卜。详见僖三十一年《左》正义曰:五卜者,当是三月三卜,四月四卜,二卜皆不吉,乃止也】

五月,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

【左传】郑公子班闻叔申之谋,三月,子如立公子繻。夏四月,郑人杀繻,立髠顽。子如奔许。栾武子曰:“郑人立君,我执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郑而归其君,以求成焉。”晋侯有疾,五月,晋立太子州蒲以为君,而防诸侯伐郑。郑子罕赂以襄钟,子然盟于修泽,子驷为质。辛巳,郑伯归。髙氏曰:“郑已立君,故晋防诸侯伐郑,而归郑伯,因与之成焉。”晋既败人之国,使其君臣变乱,而后伐之,而归其君。春秋恶其首乱,不以舍服与之也。○刘氏曰:“左氏谓晋人生立太子州蒲以为君,按经但言晋侯也,无以明其是州蒲。若欲贬晋,书其名乃可明尔。此大事也,仲尼岂忘之哉?信经足矣。”家氏曰:“君在而立君者,郑也,非晋也。左传所记,传闻之误耳。”汪氏曰:“废立之际,圣人所谨。王猛已称王,而其卒书子。昭公丧已至,自干侯而定公始书即位。所谓一年不二君也,岂以一国二君而圣人无贬乎?或谓春秋因其称爵从而志之,见其悖礼,此亦惑于左传而为是説也。”庐陵李氏曰:“左氏以为此经所书晋侯者,太子州蒲也。晋生立子为君,父不父子不子。经因书晋侯,其恶明矣。然公谷胡氏皆无传,未知然否】齐人来媵。

【公羊传》媵不书,此何以书?录伯姬也。三国来媵,非礼也。曷为皆以录伯姬之辞言之?妇人以众多为侈也。赵氏曰:齐人来媵,先书晋衞者,九女既足,而又来媵,所以为失礼。髙氏曰:伯姬嫁已久,诸侯以其贤,犹来媵之,然晋衞已备其数,岂可复加乎】

  丙午晋侯獳卒

【左传》晋侯梦

译【庚简王辰五年】十年【晋景公十九年去世,齐灵公环元年,卫定公八年,蔡景侯十一年,郑成公四年,曹宣公十四年,陈成公十八年,桓公五十六年,宋共公八年,秦桓公二十四年,楚共王十年,吴寿梦五年】

春季

附录【《左传》记载:晋侯派籴茷出使楚国,是为了报答大宰子商出使晋国的情谊】

卫侯的弟弟黑背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左传》记载:卫国的子叔黑背侵犯郑国,是受晋国的命令。】

根据《左氏传》,卫国子叔黑背侵犯郑国,是受晋国的命令。【高氏说:接受大国的命令而轻率地使用军队,都记载为“侵”,这与六卿侵犯宋国相同。临川吴氏说:晋国既然已经拘捕了郑伯,又命令栾书讨伐郑国,现在又让卫国侵犯郑国,霸主国家的所作所为如此,怎么能让郑国人心服呢?】经文称他为“卫侯之弟”,是因为子叔黑背生了公孙剽(孙林父),以及宁殖驱逐了卫侯衎,拥立公孙剽即位,也是因为父亲有偏爱私情,所以公孙剽得以即位。这与齐国的夷仲年没有区别,特别记载他是“弟”,作为后世的警戒,可以说深刻显明了。【永嘉吕氏说:有人认为不记载爵位、名号和氏族,是因为他未被任命;未被任命就只是一个平民,来聘问、来结盟,平民代替大夫的职责;率领军队,平民代替诸侯的权力。军队关乎人的性命,以及国家的治乱安危,交给平民也太轻率了。唉,这种说法不对。既然已经任命他参与盟会聘问和率领军队,哪有不是大夫却能承担国家大事的呢?记载他是“弟”,大概是为了显示他的私情。仁爱的人对于兄弟,本来只是亲爱而已,对待他们过于优厚,也不是合乎中道的做法。齐国夷仲年的儿子无知,黑背的儿子公孙剽,都导致了篡位。《春秋》记载他们是“弟”,难道不是因为偏爱私情传扬到邻国而被史册记载,孔子因此记录下来吗?周天王的弟弟佞夫,陈国的黄,卫国的鱄,秦国的鍼,陈国的招,卫国的絷,宋国的辰,有的被杀,有的出逃,有的叛变,记载这些是为了显示他们淡薄友爱之义。一方面因为偏爱而厚待,一方面因为淡薄而疏远,都记载在经文中,兄弟之义就显明了。庐陵李氏说:称“弟”的体例,详见“弟年”条。外范氏认为称“弟”的体例有四种:一是接见我国使者称弟,二是兄长有罪称弟,三是厌恶兄长称弟,四是贤德称弟。这种说法有对有错,不能全部采纳。】

夏季四月,五次占卜郊祭都不吉利,于是就不进行郊祭了。

【《公羊传》说:说“于是就不郊祭”,是什么意思?不杀祭牲吗?所以说“于是就不郊祭”。《谷梁传》说:夏季四月,不合时宜。五次占卜,是强求。乃,是违背人之常情的语气词。临川吴氏说:二月下旬第一次占卜,三月上旬第二次占卜,三月中旬第三次占卜,不吉利就应当停止而不郊祭了。却在三月下旬第四次占卜,又在四月上旬第五次占卜。五次占卜都不吉利,然后才不郊祭,亵渎神灵太严重了。高氏说:鲁国本不应郊祭,现在不郊祭,并不是依据礼制。只是五次占卜都不吉利,才不郊祭罢了。师氏说:占卜达到五次,亵渎太严重了。上天享用的是道义,难道可以僭越而侥幸求得吉利吗?庐陵李氏说:占卜郊祭不吉利的情况有四条,只有这一年是五次占卜。详见僖公三十一年《左传》正义:五次占卜,应当是三月三次占卜,四月四次占卜,两次占卜都不吉利,才停止。】

五月,鲁公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讨伐郑国。

【《左传》记载:郑国公子班听到了叔申的阴谋,三月,子如拥立公子繻。夏季四月,郑国人杀了公子繻,拥立髠顽。子如逃奔到许国。栾武子说:“郑国人拥立了国君,我们拘捕一个人有什么好处?不如讨伐郑国并送回国君,以求和解。”晋侯生病,五月,晋国拥立太子州蒲为国君,并会同诸侯讨伐郑国。郑国子罕用襄钟贿赂晋国,子然在修泽结盟,子驷作为人质。辛巳日,郑伯回国。高氏说:“郑国已经拥立了国君,所以晋国会同诸侯讨伐郑国,并送回国君,趁机与他们和解。”晋国既然破坏了别人的国家,使他们的君臣变乱,然后才讨伐他们,并送回国君。《春秋》厌恶他们挑起祸乱,不把宽恕顺从的恩惠给予他们。○刘氏说:“《左传》说晋国拥立太子州蒲为国君,但经文只说晋侯,没有说明他是州蒲。如果想贬低晋国,记载他的名字才能明确。这是大事,仲尼怎么会忘记呢?相信经文就够了。”家氏说:“国君在世而拥立新君的是郑国,不是晋国。《左传》所记载的,是传闻的错误。”汪氏说:“废立之际,圣人所谨慎对待。王猛已经称王,但他去世时仍记载为“子”。昭公的丧事已经到达,从干侯开始定公才记载即位。所谓一年不有两个国君,难道因为一国二君而圣人没有贬斥吗?有人认为《春秋》因为他称爵位就记载他,显示他违背礼制,这也是被《左传》迷惑而说的。庐陵李氏说:“《左氏传》认为经文所记载的晋侯是太子州蒲。晋国拥立儿子为国君,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经文因此记载晋侯,他的恶行就显明了。然而《公羊传》、《谷梁传》和胡氏都没有传文,不知道是否正确。】齐国人送来了陪嫁女子。

【《公羊传》说:陪嫁女子不记载,这次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伯姬。三个国家来送陪嫁女子,不合礼制。为什么都用记录伯姬的语气来说?因为妇人以众多为奢侈。赵氏说:齐国人来送陪嫁女子,先记载晋国和卫国,是因为九个女子已经够了,又送来陪嫁女子,所以失礼。高氏说:伯姬出嫁已久,诸侯因为她的贤德,还来送陪嫁女子,但晋国和卫国已经备齐了人数,怎么可以再增加呢?】

丙午日,晋侯獳去世。

【《左传》记载:晋侯做梦

大厉被髪及地,抟膺而踊,曰:「杀余孙,不义,余得请于帝矣。」壊大门及寝门而入,公惧,入于室,又坏户。公觉,召桑田巫,巫言如梦。公曰:「何如?」曰:「不食新矣。」公疾病,求医于秦,秦伯使医缓为之,未至,公梦疾为二竪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为也。」公曰:「良医也。」厚为之礼而归之。六月丙午,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馈人为之,召桑田巫,示而杀之。将食,张如厠,陷而卒。小臣有晨梦负公以登天,及日中,负晋侯出诸厠,遂以为殉。庐陵李氏曰:晋景公立于宣公九年至是十八年,同盟五,大战二,救郑三】

译大厉披头散发直到地面,捶胸顿足地跳跃,说:“杀我的孙子,是不义的,我已向天帝请求了。”撞坏大门和寝门而入,晋景公害怕,躲进内室,大厉又撞坏房门。晋景公醒来,召来桑田的巫者,巫者说的梦和晋景公一样。晋景公问:“结果怎样?”巫者说:“您将吃不到新麦了。”晋景公病重,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缓为他治病,医缓还没到,晋景公梦见疾病化作两个小孩,说:“那是个好医生,怕他伤害我们,快逃吧。”其中一个说:“我们躲在肓的上面、膏的下面,他能把我们怎么样?”医缓到了,说:“这病治不了,病根在肓的上面、膏的下面,用针攻治不到,用导引法也达不到,药力也到不了,治不了。”晋景公说:“真是个好医生。”对他厚加礼遇后让他回国。六月丙午日,晋景公想吃新麦,派甸人进献新麦,让馈人烹煮,召来桑田的巫者,给他看新麦后杀了他。将要进食时,晋景公像要上厕所,掉进粪坑而死。有个小臣早晨梦见背着晋景公登上天空,到了中午,背着晋景公从厕所出来,于是让他殉葬。庐陵李氏说:晋景公在晋宣公九年即位,到这一年是十八年,期间同盟五次,大战两次,救郑三次。

附録【左传·郑伯讨立君者,戊申杀叔申、叔禽。君子曰:忠为令徳,非其人犹不可,况不令乎】

  秋七月公如晋

【左传·秋,公如晋。晋人止公,使送葬。于是籴茷未反。冬,葬晋景公,公送葬。诸侯莫在,鲁人辱之,故不书,讳之也】此葬晋侯也,而不书讳之也【刘氏曰:不言葬,不与葬晋侯也】天子之丧,动天下,属诸侯;诸侯之丧,动通国,属大夫。公之葬晋侯,非礼也。唯天子之事焉,可也。传以晋人止公送葬,诸侯莫在焉,鲁人辱之,故讳而不书,非矣。假令诸侯皆在,鲁人不以为辱而可书乎【髙氏曰:公昔不奔天王之丧,今乃奔晋侯之丧,又为晋人所执,使之送葬,故圣人于景公之葬没而不书。家氏曰:州蒲傲惰无状,止望国之君使之送葬,是以王礼自居也】

  冬十月【公无此三字】

【庐陵李氏曰:公羊经无此三字,何氏以为去冬者,恶成公前既怨怼,不免牲,今又如晋过郊,乃反无事,天正意当絶之,其説迂谬不可取】

  春秋大全卷二十三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二十四

  明 胡广等 撰

  成公下

【辛简王已六年】十有一年【晋厉公州蒲元年,齐灵二,衞定九,蔡景十二,郑成五,曹宣十五,陈成十九,杞桓五十七,宋共九,秦桓三十五,楚共十一,吴寿梦六】

  春王三月公至自晋

【左传》晋人以公为贰于楚,故止公。公请受盟,而后使归。汪氏曰:「襄公留于楚者七月,书正月公在楚。传者谓存君也。今成公在晋,不书公在晋者,晋虽恃强见止,犹在中国也。襄公见止而在外夷,则外矣。书法不同,葢有华夷之别】

晋侯使郤犫来聘。己丑,及郤犫盟。

【左传》郤犫来聘,且涖盟。声伯之母不聘穆姜,曰:“吾不以妾为姒,生声伯而出之,嫁于齐管于奚,生二子而寡,以归声伯。”声伯以其外弟为大夫,而嫁其外妹于施孝叔。郤犫来聘,求妇于声伯,声伯夺施氏妇以与之。妇人曰:“鸟兽犹不失俪,子将若何?”曰:“吾不能死亡。”妇人遂行,生二子于郤氏。郤氏亡,晋人归之施氏。施氏逆诸河,沈其二子。妇人怒曰:“已不能庇其伉俪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杀之,将何以终?”遂誓施氏,临川吴氏曰:“晋景公卒,成公旋往奔丧,可谓谨于事大矣。而晋不礼之,止之使送葬,已大辱矣。送葬毕,又不使归。公遂请受盟,以明其非贰,故于三月而后得归。才及国,而郤犫已至,岂诚心行聘礼也哉?直欲迫公使盟尔。”髙氏曰:“公留于晋者九月,晋侯不与公盟,乃反公于国,而使大夫盟之,见晋侯无礼于公甚矣。”汪氏曰:“贬郤犫称及,不系之国,与荀庚同。”庐陵李氏曰:“此沙随不见公之权舆也】

  夏季孙行父如晋

【左传》季文子如晋报聘,且涖盟也。张氏曰:公之至自晋也,既受盟矣。及文子之聘也,亦且涖盟焉。春秋皆不书,而独书郤犫之涖盟,何也?葢成公自汶阳之归齐,欲贰晋而不果,然嫌隙竟章,无以自明。晋因公之朝而止之数月,公请受盟而后使归,又使郤犫来聘而涖盟。鲁使行父往,则又从而盟之。据强大之势,要君臣之盟,皆鲁之耻也。惟犫聘而盟,春秋以荀庚、孙良夫例而书之。若成公之受盟与行父之涖,岂能得晋君而盟之乎?亦大夫盟之耳。不书而讳,皆鲁之耻也。临川吴氏曰:郤犫既归,而行父遄往报聘,畏晋故尔。左氏以为且涖盟,盟与不盟未可知也】

附録【左传·周公楚恶惠襄之偪也,且与伯舆争政,不胜,怒而出。及阳樊,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

  秋叔孙侨如如齐

【左传·秋,宣伯聘于齐,以修前好。薛氏曰:“由鞌之胜,始交好于齐也。”张氏曰:“侨如之聘,葢谢战鞌之师,捐归汶阳之忿,而行之。迫于晋之辱,而不得已也。”襄陵许氏曰:“鲁葢激晋之德,礼不施,将贰于齐,而未能者欤】冬十月

附録【左传·晋郤至与周争鄇田,王命刘康公

译附录【《左传》:郑伯讨伐拥立国君的人,戊申日杀了叔申、叔禽。君子说:忠诚是美好的德行,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尚且不可以,何况是不美好的人呢】

秋七月,成公前往晋国。

【《左传》:秋,成公前往晋国。晋国人扣留成公,让他去送葬。当时籴茷还没有回来。冬,安葬晋景公,成公去送葬。诸侯没有人在场,鲁国人认为这是耻辱,所以《春秋》不记载,是为了避讳。】这是安葬晋侯,而《春秋》不记载是为了避讳【刘氏说:不写“葬”,是不认可去安葬晋侯】天子的丧事,震动天下,召集诸侯;诸侯的丧事,震动全国,召集大夫。成公去安葬晋侯,是不合礼制的。只有天子的事,才可以这样。传文说因为晋人扣留成公让他送葬,诸侯都不在场,鲁国人认为这是耻辱,所以避讳而不记载,这是不对的。假使诸侯都在场,鲁国人不认为这是耻辱就可以记载吗【髙氏说:成公以前不去奔丧周天子,现在却去奔丧晋侯,又被晋人所拘禁,让他去送葬,所以圣人在晋景公安葬时隐而不记。家氏说:州蒲傲慢懒惰不成体统,扣留别国的国君让他去送葬,是以天子的礼仪自居】

冬十月【《公羊传》经文没有这三个字】

【庐陵李氏说:《公羊传》经文没有这三个字,何休认为去掉“冬”字,是因为厌恶成公先前既怨恨,又不免牺牲,现在又去晋国经过郊外,反而没事,天意应当断绝他,这种说法迂腐荒谬不可取】

春秋大全卷二十三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二十四

明 胡广等 撰

成公下

【辛简王已六年】十一年【晋厉公州蒲元年,齐灵公二年,卫定公九年,蔡景公十二年,郑成公五年,曹宣公十五年,陈成公十九年,杞桓公五十七年,宋共公九年,秦桓公三十五年,楚共王十一年,吴寿梦六年】

春王三月,成公从晋国回来。

【《左传》:晋国人认为成公对楚国有二心,所以扣留成公。成公请求接受盟约,然后才让他回去。汪氏说:“襄公被留在楚国七月,《春秋》记载正月公在楚。传文说是为了保全国君。现在成公在晋国,不记载公在晋,是因为晋国虽然依仗强权扣留他,但还在中国境内。襄公被扣留而在外夷,那就是疏远了。书法不同,大概是有华夷的区别】

晋侯派郤犫来聘问。己丑日,与郤犫结盟。

【《左传》:郤犫来聘问,并且主持盟誓。声伯的母亲没有聘问穆姜,说:“我不把妾当作姐姐,生了声伯就休了她,嫁给齐国的管于奚,生了两个儿子后守寡,带着儿子回到声伯家。”声伯让他的外甥做大夫,并把他的外甥女嫁给施孝叔。郤犫来聘问,向声伯求娶女子,声伯夺走施氏的妻子给他。妇人说:“鸟兽尚且不失去配偶,你将怎么办?”声伯说:“我不能死去。”妇人于是离开,在郤氏生了两个儿子。郤氏灭亡,晋国人把妇人归还给施氏。施氏在河边迎接她,淹死了她的两个儿子。妇人愤怒地说:“已经不能庇护自己的丈夫而让他逃亡,又不能抚养别人的孤儿而杀了他们,将怎么收场?”于是诅咒施氏,临川吴氏说:“晋景公去世,成公立即前往奔丧,可以说是对大事很谨慎了。而晋国不礼遇他,扣留他让他送葬,已经是极大的侮辱了。送葬完毕,又不让他回去。成公于是请求接受盟约,以表明自己没有二心,所以在三月之后才得以回国。刚回到国内,郤犫就到了,难道是诚心行聘礼吗?只是想要逼迫成公结盟罢了。”髙氏说:“成公被留在晋国九月,晋侯不与成公结盟,反而让成公回国,而派大夫与他结盟,可见晋侯对成公无礼到了极点。”汪氏说:“贬低郤犫称‘及’,不系于国,与荀庚相同。”庐陵李氏说:“这是沙随不见公的权舆】

夏季,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左传》:季文子前往晋国回报聘问,并且主持盟誓。张氏说:成公从晋国回来,已经接受盟约了。等到文子聘问时,也主持盟誓。《春秋》都不记载,唯独记载郤犫的主持盟誓,为什么呢?大概成公自从汶阳归还齐国,想要背叛晋国而没有成功,但嫌隙已经明显,无法自我澄清。晋国趁着成公朝见而扣留他数月,成公请求接受盟约后才让他回去,又派郤犫来聘问而主持盟誓。鲁国派行父前往,又跟着结盟。凭借强大的势力,要挟君臣结盟,都是鲁国的耻辱。只有郤犫聘问而结盟,《春秋》按照荀庚、孙良夫的例子记载。至于成公接受盟约和行父主持盟誓,难道能得到晋君而与他结盟吗?也只是大夫与他结盟罢了。不记载而避讳,都是鲁国的耻辱。临川吴氏说:郤犫回去后,行父迅速前往回报聘问,是畏惧晋国所以如此。左氏认为并且主持盟誓,盟与不盟还不可知】

附录【《左传》:周公楚厌恶惠王、襄王的逼迫,并且与伯舆争夺政事,失败,愤怒而出逃。到达阳樊,周王派刘子让他回来,在鄄地结盟后进入。三天后又出来,逃往晋国】

秋,叔孙侨如前往齐国。

【《左传》:秋,宣伯聘问齐国,以修复以前的友好关系。薛氏说:“从鞌之战的胜利,开始与齐国交好。”张氏说:“侨如的聘问,大概是感谢鞌之战的军队,捐弃归还汶阳的怨恨,而实行的。迫于晋国的侮辱,而不得已。”襄陵许氏说:“鲁国大概是感激晋国的恩德,礼数不施,将要背叛齐国,而未能做到的吗】冬十月

附录【《左传》:晋国郤至与周王室争夺鄇田,周王命令刘康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