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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大全十五

春秋大全卷十四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22–453 段

人乎?故五石六鹢之辞不设,则王道不亢矣。”民所聚曰都。程子曰:“陨石于宋,自空凝结而陨。六鹢退飞,倒逆飞也。倒逆飞,必有气驱之也。”《春秋》所书灾异,皆天人响应,有致之之道。故石陨于宋而言“陨石”,夷伯之庙震而言“震夷伯之庙”,此天应之也。人以浅狭之见,以为无应,其实皆应之。然汉儒言灾异,皆牵合不足信。儒者见此,因尽废之。杜氏曰:“是月,陨石之月,重言‘是月’,嫌同日。鹢,水鸟,髙飞遇风而退】

译人吗?所以如果不设立关于五石六鹢的辞令,王道就不会被推崇了。”民众聚集的地方称为都。程子说:“陨石坠落在宋国,是从空中凝结而成然后坠落。六只鹢鸟倒退着飞,是逆向飞行。逆向飞行,必定有气流驱使它们。”《春秋》所记载的灾异,都是天与人相互感应,有导致这些现象的道理。所以石头坠落在宋国而说“陨石”,夷伯的庙宇震动而说“震夷伯之庙”,这是上天对人事的回应。人们以浅薄狭隘的看法,认为没有感应,其实这些都是有感应。然而汉代儒者谈论灾异,都牵强附会,不足以相信。后来的儒者看到这种情况,因而全部废除了这种说法。杜氏说:“这个月,是陨石坠落的那个月,重复说‘是月’,是为了避免让人误以为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天。鹢,是一种水鸟,高飞时遇到风而倒退。”

陨石自空凝结而陨也【汪氏曰:邵子云星在地则为石,石在天则为星,此言陨石,葢星坠于天半空凝结至地而成石也】退飞,有气逆驱而飞也。石陨,鹢飞,而得其数与名,在春秋时,凡有国者察于物象之变,亦审矣。此宋异也,何以书于鲁史?亦见【音现】当时诸国有非所当告而告者矣【杜氏曰:宋人以为灾告于诸侯,故书。刘氏曰:人君遇怪异非常之变,当内自省而已,非所以告同盟也。同盟有救患分灾之义,故水火兵戎之为害则告,告则吊之,此所待于外也。竒物祅变之至,则天之所以警人君,虽有尧汤之智,反而责其躬,此无待于外者也,何赴告之有?春秋因而书之,以见人君之莫能畏天命,乃反以责于已者,望于人也】何以不削乎?圣人因灾异以明天人感应【去声,下同】之理,而着之于经,垂戒后世。如陨石于宋,而书曰“陨石”,此天应之也。和气致祥,乖气致异,人事感于下,则天变应于上,苟知其故,恐惧修省,变可消矣。宋襄公以亡国之余,欲图伯业,五石陨,六鹢退飞,不自省其徳也。后五年有盂之执,又明年有▯之败,天之示人显矣【何氏曰:后五年见执,六年终败,如五石六鹢之数,天之与人昭昭著明,甚可畏也】圣人所书之义明矣,可不察哉【张氏曰:星陨为石,不祥也。鹢退飞,不顺也。宋襄欲图伯而无其徳,故天出怪异以警畏之。或问洪范配合庶徴有理否?茅堂胡氏曰:但不可泥,如汉儒牵合附防。以春秋陨石于宋,五六鹢退飞过宋都,而襄公被执。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而隠公被弑。雨水氷,而成公季孙被执。鸜鹆来巢,而昭公出奔,岂不是应验?是以人君湏克谨天戒耳。刘氏曰:公羊谓是月者仅逮是月也,不日者晦也。春秋不言晦,非也。晦朔天之所有,取朔弃晦,乖伪之深者。谷梁云:石为无知之物,故日之鹢,防有知之物,故月之亦非也。言是月者,宋不告日,嫌与五石为一,日故分别之耳。番阳万氏曰:「梁山沙鹿,亦无知之物,胡为而不日?麋与▯,亦防有知,胡为而不月也?」陆氏曰:「谷梁云:『是月者,决不日而月也。』按此传以日月为例,故云尔。又曰:『民所聚曰都,都者,直谓国城尔,不独以民聚为义】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

【公羊传其称季友何贤也】谷梁传大夫日卒正也称公弟叔仲贤也大夫不言公子公孙疏之也】季者其字也友者其名也】大夫卒而书名则曷为称字闻诸师曰【汪氏曰因靳裁之受伊川学也】春秋时鲁卿有生而赐氏者季友仲遂是也生而赐氏者何命之为世卿也季子忠贤在僖公有翼戴之勤【朱子语季子赐族亦只是时君恩意】襄仲弑逆在宣公有援立之力此二君者不胜【音升】私情欲以异赏报之也故皆生而赐氏俾世其官【刘氏曰春秋讥世卿莫甚于鲁鲁之大夫皆世卿莫强季氏仲氏季氏出昭公仲氏弑子赤皆世卿能成其祸者也春秋异而书之主人习其读则未知己之有罪固曰贤之尔杜氏曰自是季氏世为卿】经于其卒各以氏书者志变法乱纪之端贻权臣窃命之祸其垂戒逺矣【汪氏曰宋立华氏鲁立叔孙氏当时赐族率以为常春秋诸侯以殊礼异数宠遇其臣至有生而赐谥如衞灵之于北宫喜析朱鉏不特生而赐族矣永嘉吕氏曰春秋之初公之子为大夫则称公子公子之子为大夫则称公孙非公子公孙而为大夫则但书名自僖公以后则皆书族且使之世世为卿矣是故鲁有仲孙叔孙季孙臧孙齐有髙氏国氏崔氏陈氏卫有孙氏甯氏晋有郤氏栾氏韩氏赵氏魏氏郑有罕氏驷氏游氏皆世卿也先王之礼制荡然矣刘氏曰公谷皆云称季友贤也非也言季友之贤不过书季子来归足矣死何复贤之乎且书季友云贤则书仲遂亦可谓贤乎】

  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

  内女嫁于诸侯则尊同尊同则记其卒【本谷梁】记其卒则必记其▯而有不记者此笔削之防非可以例求者也【汪氏曰内女为诸侯夫人者七惟纪伯姬宋共姬书卒▯▯叔姬以出不书▯郯伯姬齐子叔姬亦出并不书卒▯伯姬归杞四十余年不书卒葬疑必有故鄫季姬违礼故卒而不葬纪叔姬

译陨石,是从空中凝结而成并坠落的【汪氏说:邵雍说星星在地上就是石头,石头在天上就是星星,这里说陨石,大概是星星坠落在半空中凝结,落到地面才成为石头】;退飞,是有逆气驱赶而反向飞行的。石头坠落,鹢鸟退飞,而能推知它们的数目与名称,在春秋时期,凡是拥有国家的君主,对于物象的变化,观察得也很审慎了。这是宋国的异常现象,为什么记载在鲁国的史书中?也显示出【音现】当时各国中有不该报告却报告的情况了【杜氏说:宋国人认为这是灾祸,向诸侯报告,所以记载。刘氏说:君主遇到怪异非常的变化,应当自我反省罢了,不是用来报告同盟的。同盟有救助患难、分担灾祸的道义,所以水火兵灾之类的危害才报告,报告了就去吊唁,这是等待外援的。奇异事物、妖异变化到来,是上天用来警示君主的,即使有尧、汤那样的智慧,也反过来责备自己,这是不依赖外援的,何必去报告呢?《春秋》因此记载它,以显示君主不能敬畏天命,反而把应当自我责备的事,寄托在别人身上】为什么不删削呢?圣人借灾异来阐明天人感应的道理,并记载在经书中,垂示警戒给后世。比如陨石落在宋国,就记载说“陨石”,这是天意的应验。和气招致吉祥,乖戾之气招致异常,人事在下感应,那么天变在上应和,如果知道其中的缘故,恐惧并修省,灾变就可以消解了。宋襄公凭借亡国后的残余力量,想要图谋霸业,五块石头坠落,六只鹢鸟退飞,却不自我反省自己的德行。五年后有盂地被执的耻辱,第二年又有泓水之战的失败,上天给人的警示明显了【何氏说:五年后被执,六年最终战败,如同五石六鹢的数目,上天对人的昭示明显,非常可畏】圣人记载的意义明确了,能不考察吗【张氏说:星星坠落成为石头,是不祥的。鹢鸟退飞,是不顺的。宋襄公想要图谋霸业却没有相应的德行,所以上天出现怪异来警示畏惧他。有人问《洪范》配合庶征是否有理?茅堂胡氏说:只是不可拘泥,像汉儒那样牵强附会。比如《春秋》记载陨石落在宋国,五块石头六只鹢鸟退飞过宋都,而襄公被执。癸酉日大雨雷电,庚辰日大雪,而隐公被弑。雨水结冰,而成公季孙被执。鸜鹆来筑巢,而昭公出奔,这难道不是应验吗?所以君主必须克制谨慎地对待天戒。刘氏说:《公羊传》说“是月”是指仅仅赶上这个月,“不日”是指晦日。《春秋》不记载晦日,是不对的。晦日和朔日都是上天所有的,取朔日而舍弃晦日,是乖谬虚伪很深的。《谷梁传》说:石头是无知的物体,所以用日;鹢鸟是有知的物体,所以用月,也是不对的。说“是月”,是因为宋国没有报告具体日期,担心与五块石头混为一谈,所以分别记载罢了。番阳万氏说:‘梁山、沙鹿,也是无知的物体,为什么不记日?麋鹿和〇,也是有知的,为什么不记月呢?’陆氏说:‘《谷梁传》说:“是月,就是决不用日而用月。”按此传以日月为例,所以说这样的话。又说:‘民众聚集的地方叫都,都,直接说是国都罢了,不独以民众聚集为义’】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去世。

【《公羊传》:称季友是为什么呢?因为他贤德。】《谷梁传》:大夫在日去世,是正礼。称公弟叔仲,是贤德。大夫不称公子、公孙,是疏远他们。】季是他的字,友是他的名。】大夫去世而书名,那么为什么称字?听老师说【汪氏说:因为靳裁之接受伊川学派的学说】春秋时鲁国的卿有活着就被赐氏的,季友、仲遂就是这样。活着就被赐氏是什么意思?是任命他们为世袭的卿。季子忠贤,在僖公时有辅佐拥戴的功劳【朱子说:季子赐族也只是当时君主的恩意】;襄仲弑君叛逆,在宣公有援立的力量。这两位君主,不能克制私情,想要用特殊的赏赐来报答他们,所以都活着就赐氏,让他们世代继承官职【刘氏说:《春秋》讥讽世卿,没有比鲁国更严重的了。鲁国的大夫都是世卿,没有比季氏、仲氏更强的。季氏驱逐了昭公,仲氏弑杀了子赤,都是世卿能造成祸乱的。《春秋》特别记载他们,主人习以为常,就不知道自己有过错了,本来说是贤德罢了。杜氏说:从此季氏世代为卿】经文中在他们去世时各自用氏来记载,是记述变法乱纪的开端,遗留下权臣窃取政权的祸患,其垂示警戒深远了【汪氏说:宋国设立华氏,鲁国设立叔孙氏,当时赐族大概都成为常事了。《春秋》诸侯用特殊的礼遇宠幸他们的臣子,甚至有活着就赐谥号的,如卫灵公对北宫喜、析朱鉏,不只是活着赐族了。永嘉吕氏说:《春秋》初期,公的儿子做大夫就称公子,公子的儿子做大夫就称公孙,不是公子、公孙而做大夫的就只书名。从僖公以后,就都书族,并且让他们世代为卿了。所以鲁国有仲孙、叔孙、季孙、臧孙,齐国有高氏、国氏、崔氏、陈氏,卫国有孙氏、宁氏,晋国有郤氏、栾氏、韩氏、赵氏、魏氏,郑国有罕氏、驷氏、游氏,都是世卿。先王的礼制荡然无存了。刘氏说:《公羊》《谷梁》都说称季友是贤德,不对。说季友贤德,不过记载季子来归就足够了,死了何必再称贤呢?而且记载季友说是贤德,那么记载仲遂也可以说是贤德吗?】

夏四月丙申,鄫国的季姬去世。

内女嫁给诸侯,那么尊位相同,尊位相同就记载她的去世【本于《谷梁传》】。记载她的去世,就一定记载她的〇,而有不记载的,这是笔削的深意,不可以用常例来推求【汪氏说:内女作为诸侯夫人的有七个,只有纪伯姬、宋共姬记载去世和〇〇,叔姬因为出嫁不记载〇,郯伯姬、齐子、叔姬也出嫁,并且不记载去世和〇,伯姬归杞四十多年不记载去世和安葬,怀疑必有缘故。鄫季姬违背礼制,所以记载去世而不记载安葬。纪叔姬】

非夫人以贤而卒▯之】宋伯姬在家为淑女既嫁为贤妇死于义而不回此行【去声】之超絶卓异者既书其葬又载其谥僖公钟爱季姬使自择配季姬不能自充以礼恃爱而行虽书其卒因夺其葬所以谨夫妇之道正人伦之统明王教之始也以此防民犹有嫁殇立庙举朝素衣亲临祖载如魏明帝之厚其女者【三国志魏明帝纪太和六年幼女淑卒上痛之甚追谥立庙葬于南陵取甄后从孙黄合葬欲自送▯陈羣諌曰下殇礼所不备况未朞之月而为制服举朝素衣朝夕哭临古未有此况欲亲临祖载乎上不听】

译并非因为那个人贤德就最终为她记载【卒】。宋伯姬在家时是淑女,出嫁后是贤妇,为坚守道义而死而不回头,这是行为超绝卓异的表现。既然记载了她的安葬,又记载了她的谥号。僖公钟爱季姬,让她自己选择配偶;季姬不能以礼自持,倚仗宠爱而行动。虽然记载了她的去世,却剥夺了她安葬的记载,这是为了谨慎对待夫妇之道,端正人伦的纲纪,彰显王教之始。用这些来防范百姓,仍然有嫁殇、立庙、举朝穿素服、亲自送葬的情况,就像魏明帝厚待他的女儿那样。

附录【左传·夏,齐伐厉,不克,救徐而还】

  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卒

【谷梁传》大夫日卒正也。”杜氏曰:“兹叔牙子,叔孙戴伯也】

附录【左传·秋,狄侵晋,取狐防,受铎,渉汾及昆都,因晋败也。王以戎难告于齐,齐征诸侯而戍周。冬,十一月,乙夘,郑杀子华】

冬,十有二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

【左传】十二月防于淮,谋鄫,且东畧也。城鄫,役人病。有夜登丘而呼曰:“齐有乱。”不果城而还。谷梁传:兵车之防也。杜氏曰:鄫为淮夷所病,淮临淮郡左右。张氏曰:后汉下邳国。师氏曰:淮夷尝病▯,而齐侯城縁陵以复▯,今防诸侯于淮,岂非谋淮夷以杜其后来耶?高氏曰:邢侯始与防,而在郑许之下者,此齐次之也。番阳万氏曰:许以男而先于邢、曹,邢以侯而后于郑、许。圣人之作《春秋》,从主防者之所为,而无所改正,所以着其罪也。汪氏曰:桓公安攘之志,至防淮而愈怠矣。却淮夷而不力,城鄫而不果,况鲁之僖公在防,遽以其臣灭项而止之,既不能为邻国讨强家,又迁怒于其君,待声姜防卞而获释,悖君臣之分,紊男女之别,霸事之傎,莫此为甚。葢防淮之前,楚伐黄,灭黄而不能恤,狄侵卫、侵郑而不能遏,简于存▯,不若存邢之功;缓于救徐,不若救许之速。宜淮夷之防,亦肆其暴,抑有所窥而动也。桓防不至,而惟牡丘于淮,书至,圣人之意,实可见矣。或谓桓公以诸侯伐淮夷,鲁预有功,故鲁颂称“既克淮夷,在泮献馘”,而《春秋》不纪其事,葢削之也。夫诗人之言,特以此颂祷其君,而愿其有是功,如曰“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云耳。使果有伐淮夷之功,安得不以伐山戎、伐北戎之例,而特书于经耶?戊襄王寅九年】十有七年【齐桓四十三卒,晋惠八,卫文十七,蔡庄三,郑文三十,曹共十,陈穆五,杞成十二,宋襄八,秦穆十七,楚成三十九】

  春齐人徐人伐英氏

【左传》春,齐人为徐伐英氏,以报娄林之役也。杜氏曰:“英氏,楚与国。”张氏曰:“英氏,臯陶后之封也。”为徐伐英氏,桓公之兴师,末矣。王氏曰:“不能病楚,而徒伐其与国之小者,桓之霸业微矣。”汪氏曰:“桓公舍楚不讨,而加兵于厉与英氏,虐区区之小国,是纵豺狼而▯狐防也】

附录【左传·夏,晋太子圉为质于秦。秦归河东,而妻之。惠公之在梁也,梁伯妻之。梁嬴孕过期,卜招父与其子卜之。其子曰:“将生一男一女。”招曰:“然,男为人臣,女为人妾。”故名男曰圉,女曰妾。及子圉西质,妾为宦女焉】

  夏灭项

【左传》师灭项,淮之防,公有诸侯之事,未归而取项,齐人以为讨而止公。《公羊传》:孰灭之?齐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之?为桓公讳也。《春秋》为贤者讳,此灭人之国,何贤尔?君子之恶恶也,疾始;善善也,乐终。桓公尝有继絶存亡之功,故君子为之讳也。《谷梁传》:孰灭之?桓公也。何以不言桓公也?为贤者讳也。项国也,不可灭而灭之乎?桓公知项之可灭也,而不知己之不可以灭也。既灭人之国矣,何贤乎?君子恶恶,疾其始;善善,乐其终。桓公尝有存亡继絶之功,故君子为之讳也。张氏曰:项,国子爵】

按左氏,淮之防,公有诸侯之事,未归而取项,齐人以为讨而止,公然则灭项者鲁也。二传以为桓公灭之,孰信乎?考于经,未有书外灭而不言国者,如齐师灭谭是也;亦未有书内取而直言鲁者,如取鄟【音专】取邿【音诗】取鄫是也【陈氏岳曰:凡书外事,各言其国;内事不言我。外事如齐师灭谭、齐人灭遂之类是也;内事则取汶阳田、取鄟、取邿之类是也。未有书外事不言其国,未有书内事而言鲁者,葢言国以别内也。汪氏曰:晋悼公以诸侯灭偪阳,楚以诸侯灭赖,因防柤伐吴而继事以灭之,则皆书“遂】由此知项为鲁灭无疑矣。然圣人于鲁事,有君臣之义,凡大恶必隠避其辞而为【于伪反】之讳。今此灭

译附录【《左传》记载:夏天,齐国攻打厉国,未能攻克,去救援徐国后返回】

  秋天七月甲子日,公孙兹去世。

【《谷梁传》说:“大夫记载卒日,这是正常的。”杜预说:“公孙兹是叔牙的儿子,即叔孙戴伯。”】

附录【《左传》记载:秋天,狄人侵犯晋国,夺取了狐防、受铎,渡过汾水到达昆都,这是因为晋国战败的缘故。周王因戎人的祸难向齐国告急,齐国征召诸侯戍守周王室。冬天,十一月乙夘日,郑国杀死了子华】

冬天,十二月,鲁僖公在淮地会见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

【《左传》说:十二月在淮地会见,是为了谋划鄫国,并且向东扩张。修筑鄫城,役夫们疲惫不堪。有人夜里登上土丘呼喊说:“齐国发生动乱了。”于是没有完成筑城就返回了。《谷梁传》说:这是动用兵车的会见。杜预说:鄫国被淮夷所困扰,淮指临淮郡一带。张氏说:后汉时下邳国。师氏说:淮夷曾经困扰鄫国,而齐侯修筑缘陵以恢复鄫国,如今在淮地会见诸侯,难道不是为了谋划淮夷以杜绝其后来的侵扰吗?高氏说:邢侯开始参与会见,却排在郑伯、许男之后,这是齐国排列次序的结果。番阳万氏说:许国以男爵身份排在邢侯、曹伯之前,邢国以侯爵身份排在郑伯、许男之后。圣人作《春秋》,顺从主持会见者的做法,而不加改正,以此来彰显他们的罪过。汪氏说:齐桓公安定天下的志向,到了淮地会见时更加懈怠了。抵御淮夷不力,修筑鄫城未果,况且鲁僖公在会见时,竟然因为他的臣下灭掉项国而阻止他,既不能为邻国讨伐强国,又迁怒于其君主,等到声姜在卞地被释放,违背了君臣的名分,扰乱了男女的界限,霸业的荒谬,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大概在淮地会见之前,楚国攻打黄国,灭掉黄国而不能救助,狄人侵犯卫国、侵犯郑国而不能遏制,对于保存小国不如保存邢国的功劳显著;对于救援徐国不如救援许国迅速。难怪淮夷的会见,也肆意施暴,大概是有所窥伺才行动的。齐桓公没有到达,只是在淮地会见,史书却记载“至”,圣人的用意,确实可以看出。有人说齐桓公率领诸侯攻打淮夷,鲁国参与有功,所以《鲁颂》称“既克淮夷,在泮献馘”,而《春秋》不记载此事,大概是删削了。其实诗人的言语,只是以此颂祷其君主,希望他有这样的功劳,就像说“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一样。如果真的有攻打淮夷的功劳,怎么能不按照攻打山戎、攻打北戎的体例,特别记载在经文中呢?戊襄王寅九年】十七年【齐桓公四十三岁去世,晋惠公八年,卫文公十七年,蔡庄公三年,郑文公三十年,曹共公十年,陈穆公五年,杞成公十二年,宋襄公八年,秦穆公十七年,楚成王三十九年】

  春天,齐国人、徐国人攻打英氏。

【《左传》说:春天,齐国人替徐国攻打英氏,以报复娄林之战。杜预说:“英氏,是楚国的同盟国。”张氏说:“英氏,是皋陶后代的封国。”替徐国攻打英氏,齐桓公的兴师动众,到了末路。王氏说:“不能使楚国受困,却只攻打其同盟国中的小国,齐桓公的霸业衰微了。”汪氏说:“齐桓公舍弃楚国不讨伐,却对厉国和英氏用兵,虐待区区小国,这是放纵豺狼而驱赶狐狸啊。”】

附录【《左传》记载:夏天,晋国太子圉作为人质在秦国。秦国归还河东,并嫁给他妻子。晋惠公在梁国时,梁伯嫁给他妻子。梁嬴怀孕超过预产期,卜招父和他的儿子为她占卜。他的儿子说:“将生一男一女。”招父说:“是的,男孩做臣子,女孩做妾。”所以给男孩取名叫圉,女孩取名叫妾。等到子圉西去秦国做人质,妾做了宦女】

  夏天,灭掉项国。

【《左传》说:军队灭掉项国,在淮地会见时,鲁公因诸侯事务未归,就攻取了项国,齐国人认为这是讨伐而阻止了鲁公。《公羊传》说:谁灭掉的?齐国灭掉的。为什么不说是齐国灭掉的?为齐桓公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这灭人国家,哪里贤德?君子厌恶恶行,痛恨其开始;喜爱善行,乐于其终结。齐桓公曾有继绝世、存亡国的功劳,所以君子为他避讳。《谷梁传》说:谁灭掉的?齐桓公。为什么不说是齐桓公?为贤者避讳。项国,不可灭却灭掉了?齐桓公知道项国可灭,却不知道自己不可以灭它。已经灭了别人的国家,哪里还贤德?君子厌恶恶行,痛恨其开始;喜爱善行,乐于其终结。齐桓公曾有存亡继绝的功劳,所以君子为他避讳。张氏说:项国,是国子爵位】

根据《左传》,在淮地会见时,鲁公因诸侯事务未归,就攻取了项国,齐国人认为这是讨伐而阻止了鲁公,那么灭项的实际上是鲁国。《公羊传》和《谷梁传》认为是齐桓公灭的,哪个可信呢?考察经文,没有记载国外灭国而不提国名的,如齐师灭谭就是这样;也没有记载国内攻取而直接说鲁国的,如取鄟、取邿、取鄫就是这样【陈氏岳说:凡是记载外事,各说其国;内事不说我。外事如齐师灭谭、齐人灭遂之类;内事则取汶阳田、取鄟、取邿之类。没有记载外事不说其国的,没有记载内事而说鲁的,大概说国名是为了区别内外。汪氏说:晋悼公率领诸侯灭掉偪阳,楚国率领诸侯灭掉赖国,因会见柤地伐吴而继事灭之,都记载“遂”】由此知道项国被鲁国灭掉无疑。然而圣人对鲁国的事,有君臣之义,凡是大恶必定隐晦其辞而为之避讳。如今这灭

项,其恶大矣,曷不讳乎?曰:事有隠讳,臣子施之于君父者也。故成公取鄟,襄公取邿,昭公取鄫,皆不言灭而书“取”。程氏以为在君则当讳是也。若夫灭项,则僖公在防,季孙所为耳,执政之臣擅权为恶而不与之讳,此《春秋》尊君抑臣,不为朋党比【毗志反】周之意也【详见成六年,张氏曰:于此见圣人文理宻察,亦所以示人五刑五用,必审其人然后当罪也。陈氏曰:公犹在齐,灭项非公命也。向也费伯帅师城郎,非公命不书,此何以书“城郎”?常事,“灭项”非常也,是故常事讥,不及公则不书;苟非常则谨书之。书“灭项”,失兵权之渐也。襄公在晋,书“邾庶其来奔”;昭公在晋,书“莒牟夷来奔”,虽非公命,皆非常也,《春秋》必谨而志之。家氏曰:僖公徳季氏,拥佑之私,假之以权,待之不疑,其后遂至不可制。襄在楚而宿取卞,昭在晋而意如纳邾莒叛人,每乗公出而肆其无忌,由此年灭项有以啓之耳。啖氏曰:公谷皆云齐灭之,为齐桓讳也。按其文义,乃是鲁灭,岂可为齐讳而鲁自▯恶乎?齐桓虽贤,灭项非合义,何得为之讳乎?刘氏曰:桓公与山戎战春秋,贬之,降侯为人夫。战山戎,孰与灭中国?灭中国反可讳,而战山戎反不得讳乎?庐陵李氏曰:「公谷皆以项为齐灭贤桓公,故为之讳也。」二家葢拘于书取之例,而不知变文之法耳。故胡氏特从左氏】

译项国,其罪恶已经很大了,为什么不避讳呢?回答说:事情有应当避讳的,这是臣子对君主和父亲所施行的。所以成公夺取鄟国,襄公夺取邿国,昭公夺取鄫国,都不说“灭”而记载为“取”。程氏认为对于君主应当避讳,这是正确的。至于灭项这件事,则是僖公在防地时,季孙氏擅自所为,执政的大臣专权作恶,而不替他们避讳,这是《春秋》尊崇君主、压制臣下,不结党营私、不偏袒的意思【详见成公六年,张氏说:在这里可以看出圣人文章条理严密明察,也是用来示人五刑五种用法,必须审慎考察其人然后才定罪。陈氏说:僖公还在齐国,灭项不是僖公的命令。从前费伯率领军队修筑郎城,不是僖公的命令就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城郎”?因为这是常事,“灭项”是非常事,所以常事加以讥讽,不涉及君主就不记载;如果是非常事就谨慎地记载。记载“灭项”,是丧失兵权的开端。襄公在晋国,记载“邾庶其来奔”;昭公在晋国,记载“莒牟夷来奔”,虽然不是君主的命令,但都是非常事,《春秋》必定谨慎地记载。家氏说:僖公恩德于季氏,有拥戴保护的私情,假借给他权力,对待他不加怀疑,后来就发展到无法控制。襄公在楚国时,宿国夺取卞地;昭公在晋国时,意如接纳邾、莒的叛人,每次趁着君主外出就肆无忌惮,由此年灭项一事有所开启。啖氏说:《公羊传》《谷梁传》都说齐国灭项,是为了齐桓公避讳。按照文义,实际上是鲁国灭项,怎么能为了替齐国避讳而让鲁国自己掩盖罪恶呢?齐桓公虽然贤明,灭项不符合道义,怎么能替他避讳呢?刘氏说:桓公与山戎作战,《春秋》贬低他,将诸侯降格为普通人。与山戎作战,哪里比得上灭掉中原国家?灭掉中原国家反而可以避讳,而与山戎作战反而不能避讳吗?庐陵李氏说:“《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项是被齐国所灭,为了称颂桓公贤明,所以替他避讳。”这两家大概拘泥于记载“取”的体例,而不知道变文的法则罢了。所以胡氏特别采纳《左传》的说法】

秋夫人姜氏防齐侯于卞【卞,皮彦反】

【左传》秋声姜以公故会齐侯于卞。杜氏曰:“卞,鲁国下县。”张氏曰:“大臣灭项而止。僖公刑已颇矣,又逺防妇人于鲁也。此管仲既亡,桓公志荒之政也。”临川吴氏曰:“此葢防淮之后,诸侯各归其国,齐独止公,将执之以归。夫人齐女也,闻公见止,要齐侯于路而会之。非齐侯已归而再出防,姜氏也。妇人无外事,鲁之诸夫人声姜,颇为贤妇。诗人以令妻颂之,而犹有此失,葢稔于见闻之非,盲于礼义之正。是以好成人之美者惜焉。”高氏曰:“论其情则可矣,而礼则不可也。小白入鲁地而防声姜,能无嫌乎?”赵氏曰:“参讥之】

  九月公至自防

【左传》九月,公至,书曰「至自防」,犹有诸侯之事焉,且讳之也。杜氏曰:「耻见执,故托防以告庙。」危氏曰:「桓防不致,而今致,桓公徳衰,威信不着。」张氏曰:「公防诸侯,而大臣灭人之国,得罪于伯主,反国不讨,无政刑矣,故谨而致之。」临川吴氏曰:「以夫人防齐侯,故公于中路得释而归,公未至齐,故云「至自防】

  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

【左传》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少卫姬生惠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宻姬生懿公,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亦有宠。公许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羣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殡。《谷梁传》此不正其日之何也?其不正前见矣。其不正之前见何也?以不正入虚国,故称嫌焉耳。东莱吕氏曰:桓公虽能用管仲,攘夷狄,霸诸侯,有一匡天下之功,然仲无正心诚意格君之学,徒急于一时之功利,卒致五子之乱。其所以有始无终者,家法不正也。管仲且有三归之失,岂能正其君哉?庐陵李氏曰:桓公自庄九年入国,十三年始霸,迄僖十七年,凡三十九年。吴郡李氏曰:王道流行,侯伯受职,古未始有霸也。以古之未始有霸,而齐桓实造端,则桓为首罪矣。而《春秋》或予桓何哉?葢黜其义而录其功也。功义不相掩,而后霸者之是非断矣。大抵《春秋》之世,盛衰凡三变:桓公之未兴,与桓公之方霸,及桓公之既没,世变各异也。王臣下聘而不报,王师出伐而无功。凡伯书伐,戎强于北;蔡师书败,荆盛于南;郑分许鄙,宋废郑嗣,纪小而并于齐,郕弱而偪于鲁。此桓公之未兴也。王禁明而王臣不下聘者六十年,盟会同而诸侯无私争者三十载,序绩召陵而荆怙矣,陈旅聂北而狄退矣,献防过鲁而戎弭矣。此桓公之主伯也。天王出居而官守不问,卫灭防亲而义师无讨,楚书子而主防矣,狄书人而参盟矣。此桓公之既没也。然桓公一人之身,盛衰又凡三变:图霸之初,定霸之日,及或霸之后,得失颇殊也。伐邢,侵宋,侯度未一,入蔡,侵郑戎疾未殄灭,遂降鄣履。事未久,设施多舛。遇谷盟扈,阅理未熟,检防易肆。葢桓公图伯之初也。贯泽而下,葵丘以前,衣裳不歃血,兵车无大战。仲尼称其一匡,孟子与其为盛。在是数年,桓公定霸之日也。九国叛而萌震,矜管仲死而放绳墨。城▯贬于城邢,救徐怠于救许,伐黄则外忧起,会卞则家法亏。葢桓公成伯之后也。验春秋大势之三变,则桓公主霸为有功。即桓公一身之三变,则桓公立功为不逺。功过乘除,齐伯之颠末可考矣】

  【己襄王夘十年】十有八年【宋襄九齐孝公昭元年晋惠九卫文十八蔡庄四郑文三十一曹共十一陈穆六杞成十三秦穆十八楚成三十】

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伐齐【宋公下公有防字】

【左传》:“宋襄公以诸侯伐齐,三月,齐人杀无亏。”《谷梁传》:“非伐丧也。”杜氏曰:“纳孝公】

附录【左传·郑伯始朝于楚,楚子赐之金。既而悔之

译秋季,夫人姜氏在卞地会见齐侯。【卞,音皮彦】

【《左传》记载:秋季,声姜因为鲁公的缘故,在卞地会见齐侯。杜氏说:“卞,是鲁国的下县。”张氏说:“大臣灭掉项国而停止。僖公的刑罚已经颇为严酷了,又远远地会见妇人于鲁地。这是管仲死后,桓公志向荒废的政治表现。”临川吴氏说:“这大概是在淮地会盟之后,诸侯各自回国,唯独齐侯扣留鲁公,打算将他抓回去。夫人是齐国女子,听说鲁公被扣留,便在途中要挟齐侯并与之相会。并不是齐侯已经回国后再出来会见姜氏。妇人没有外事,鲁国的各位夫人中,声姜颇为贤惠。诗人用‘令妻’来歌颂她,却仍有这样的过失,大概是因为熟习于见闻中的错误,对礼义的正道视而不见。因此,喜好成全别人美德的人对此感到惋惜。”高氏说:“论其情理是可以的,但论礼制则不可以。小白进入鲁地会见声姜,能不产生嫌疑吗?”赵氏说:“《春秋》对此加以讥讽。”】

九月,鲁公从卞地回国。

【《左传》记载:九月,鲁公回国,史书写作“至自卞”,是因为还有诸侯间的事务,并且有所避讳。杜氏说:“以被扣留为耻,所以托言会盟来告祭宗庙。”危氏说:“桓公在会盟时不致祭,而现在致祭,说明桓公的德行衰微,威信不显。”张氏说:“鲁公会盟诸侯,而大臣灭掉别人的国家,得罪了霸主,回国后不加以讨伐,没有政令刑罚了,所以谨慎地致祭。”临川吴氏说:“因为夫人会见齐侯,所以鲁公在半路上得以释放而回国,鲁公没有到达齐国,所以说‘至自卞’。”】

冬季十二月乙亥日,齐侯小白去世。

【《左传》记载:齐侯的夫人有三位:王姬、徐嬴、蔡姬,都没有儿子。齐侯喜好女色,后宫宠妾众多。内宠中地位如同夫人的有六人:长卫姬生了武孟,少卫姬生了惠公,郑姬生了孝公,葛嬴生了昭公,密姬生了懿公,宋华子生了公子雍。齐侯与管仲将孝公托付给宋襄公,立为太子。雍巫受宠于卫共姬,通过宦官貂向齐侯进献美味,也得到宠幸。齐侯答应立武孟为太子。管仲死后,五位公子都谋求继位。冬季十月乙亥日,齐桓公去世。易牙进入宫中,与宦官貂凭借内宠杀害群吏,立公子无亏为君。孝公逃奔到宋国。十二月乙亥日,齐国派人赴宋报丧,辛巳日夜间殡殓。《谷梁传》问:为什么不纠正这个日期呢?前面已经见过不纠正日期的情况了。前面不纠正日期的原因是什么呢?因为不纠正“入虚国”的记载,所以称其为嫌疑罢了。东莱吕氏说:桓公虽然能任用管仲,抵御夷狄,称霸诸侯,有一匡天下的功劳,但管仲没有正心诚意、感化君王的学问,只急于追求一时的功利,最终导致五子之乱。他之所以有始无终,是因为家法不正。管仲尚且有“三归”的过失,怎么能纠正他的君王呢?庐陵李氏说:桓公从庄公九年入主齐国,十三年开始称霸,直到僖公十七年,共三十九年。吴郡李氏说:王道流行,诸侯伯长受职,古代从未有过霸主。因为古代从未有过霸主,而齐桓公实为开端,那么桓公就是首罪了。而《春秋》有时肯定桓公,为什么呢?大概是贬斥其义而记录其功。功与义互不掩盖,而后霸主的对错就断定了。大致《春秋》时代,盛衰共有三次变化:桓公未兴起时,与桓公正称霸时,以及桓公死后,世道变化各不相同。周王臣下聘而不回报,周王出兵讨伐而无功。凡伯记载伐戎,戎人在北方强盛;蔡师记载战败,荆人在南方兴盛;郑国分给许国边境,宋国废黜郑国继承人,纪国小而并入齐国,郕国弱而逼近鲁国。这是桓公未兴起时的情况。周王禁令严明而周王臣不下聘的有六十年,盟会相同而诸侯无私争的有三十年,在召陵陈列军功而荆人畏惧,在聂北陈列军队而狄人退却,献捷经过鲁国而戎人平息。这是桓公主持霸业时的情况。周天王出居外而官守不问,卫国灭掉防亲而义师不讨伐,楚国称子而主持会盟,狄人称人而参与盟会。这是桓公死后的情况。然而桓公一人身上,盛衰又有三次变化:图谋霸业之初,定霸之日,以及称霸之后,得失颇为不同。讨伐邢国,侵扰宋国,诸侯法度未统一,进入蔡国,侵扰郑国,戎人的祸患未消除,于是降服鄣国,履践盟约。事情未久,设施多错。在谷地会盟,在扈地会盟,阅历未熟,检束容易放纵。这大概是桓公图谋霸业之初。从贯泽以下,葵丘以前,衣裳之会不歃血,兵车之会无大战。孔子称其“一匡天下”,孟子肯定其盛况。在这几年,是桓公定霸之日。九国叛乱而震动,倚仗管仲死后而放纵绳墨。在城邢贬低在城〇,救徐怠慢于救许,讨伐黄国则外忧兴起,在卞地会盟则家法亏损。这大概是桓公成就霸业之后。验证《春秋》大势的三次变化,那么桓公主持霸业是有功的。即便桓公一身的三次变化,那么桓公立功是不远的。功过相抵,齐国霸业的始末可以考察了】

【己襄王夘十年】十八年【宋襄九齐孝公昭元年晋惠九卫文十八蔡庄四郑文三十一曹共十一陈穆六杞成十三秦穆十八楚成三十】

春季周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讨伐齐国。【宋公下,公有“防”字】

【《左传》记载:“宋襄公率领诸侯讨伐齐国,三月,齐人杀死了无亏。”《谷梁传》记载:“不是讨伐丧国。”杜氏说:“是为了迎立孝公。”】

附录【《左传》:郑伯开始朝见楚子,楚子赐给他金。后来后悔了】

,与之盟曰:「无以铸兵。」故以铸三钟】

译与他订立盟约说:“不要用来铸造兵器。”因此用它铸造了三口钟】

夏师救齐

【谷梁传】善救齐也。蜀杜氏曰:传言三月,齐人杀无亏,则无亏已杀矣。今鲁以师救之,亦以志其缓也】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

【左传》齐人将立孝公,不胜四公子之徒,遂与宋人战。夏五月,宋败齐师于甗,立孝公而还。《公羊传》:战不言伐,此其言伐何?宋公与伐而不与战,故言伐。《春秋》伐者为客,受伐者为主。曷为不使齐主之?与襄公之征齐也。曷为与襄公之征齐?桓公死,竖刁、易牙争权,不▯,为是故伐之也。《谷梁传》:战不言伐,客不言及,言及,恶宋也。程子曰:书“宋及”,曲在宋也。奉少以夺长,其罪大矣。齐师败绩,书败,责齐臣也。杜氏曰:甗,齐地。无亏既死,曹、卫、邾先去,故宋师独与齐战】

  狄救齐

  【谷梁传善故齐也】

伐齐之防,奉少【去声】夺长【上声,下同】其罪大,故其责详。书师救齐者,善鲁也。救者善,则伐者恶矣。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书狄救齐者,许狄也。许外国,则罪诸夏矣。许之曷为不称人?深着中国诸侯之罪也【常山刘氏曰:诸侯伐防,不道如此,狄乃能行义以兵救之,圣人哀中国无王,诸侯灭义而莫之能救也。薛氏曰:圣人与狄之救,犹贤乎宋也。临川吴氏曰:书师救齐于伐齐之后,则救者救无亏也。书狄救齐于齐师败绩之后,时无亏已死,齐无君矣,故杜氏云:救四公子之徒,虽缓不及事,然亦书救,终善之也】凡伐者为客,受伐者为主。今齐人受伐,以宋为主者,曲在宋也【何氏曰:战言及所以别主客,直不直也。孙氏曰:宋襄伐人之防,擅易人之主,故以宋为主,不与宋襄伐齐也】凡师直为壮,曲为老。书齐师败绩者,责齐臣也。或曰:桓公管仲尝属【章欲反】孝公于宋襄公以为世子矣,则何以不可立乎?曰:不能制命,虽天王欲抚郑伯以从楚,《春秋》犹以大义裁之而不与也。桓公君臣乃欲以私爱乱长幼之节,其可哉?独不见宣王与仲山甫争鲁侯戏括之事,其后如之何也【国语》:鲁武公以括与戏见王,王立戏,仲山甫谏曰:不可。王卒立之。武公卒,鲁人杀懿公而立伯御。宣王伐鲁,立孝公,诸侯从是不睦】春秋》深罪宋公,大义明矣【问:宋师及齐师战,是宋公也,何以书“师”?既贬之,何以不书“人”?茅堂胡氏曰:称“师”见其用大众也,而贬在其中矣,是以“师”为重,以襄公为轻矣。问:宋公伐齐为纳公子昭也,何以不书“纳公子昭于齐”乎?曰:不与纳也。纳昭非正也。公伐齐纳纠亦非正,则何以书?书“纳纠”所以着庄公之罪也。止书“伐齐”而不书“纳纠”,则庄公得复讐之义矣。或书或不书,其义自异,不可不察也。刘氏曰:宋襄有忧中国之心。伯天下之意,而道不足也。故合诸侯,举大众,不务率义,而先为不正,以矜其力,此所以无功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不曰“纳公子昭于齐”,不与纳也。曷为不与纳公子昭?非正也。王氏笺义曰:“无亏既立,逾年之君也。而宋人胁齐杀之,将立孝公,复与齐人战。四公子之徒争国,宋伐防,皆不义也。”张氏曰:“长幼有定分,桓公、管仲不能自制其尊卑正否之辨,而轻属幼少以为乱阶。君臣既失制命之义矣。今桓公未▯,长子既立,宋襄不能从宜,因势顺其少长以抚定之,使得以终桓公之防,乃成桓之私意,帅诸侯奉少夺长,大乱齐国。《春秋》书宋公以为戎首,深罪之也。”永嘉吕氏曰:“桓公舍当立,而属公子昭于宋,不可谓之正。又蔽于雍巫之言,而许立无亏,不可谓之明。身死之后,竪刁、易牙立公子无亏,其名则立长也。宋襄伐防而纳公子昭,其名则桓公之所属也。彼此交争,国内大乱,凡皆桓公之为也。《春秋》不书昭之当立与否,而但书其战伐败救之事,其义深矣。然则昭与无亏之事,孰正?曰:以义则无亏正,桓公属公子昭于宋以为太子,则桓公之罪也。”刘氏曰:“战于甗。《公羊》云:‘曷为不使齐主

译夏,鲁国军队救援齐国。

《谷梁传》认为这是赞许鲁国救援齐国。蜀地杜氏说:经传记载三月,齐国人杀了无亏,那么无亏已经被杀了。如今鲁国出兵去救援,也是为了记录其行动迟缓。

五月戊寅日,宋国军队与齐国军队在甗地交战,齐国军队大败。

《左传》记载:齐国人打算拥立孝公,但没能压制住四位公子的党徒,于是与宋国人交战。夏五月,宋国在甗地击败齐国军队,拥立了孝公后回国。

《公羊传》说:交战不称“伐”,这里称“伐”是为什么?因为宋襄公参与讨伐而不参与交战,所以称“伐”。《春秋》中,发起讨伐的一方为客,承受讨伐的一方为主。为什么不让齐国作为主方?是为了赞许宋襄公征讨齐国。为什么赞许宋襄公征讨齐国?因为齐桓公死后,竖刁、易牙争夺权力,齐国政局不稳,因此征讨它。

《谷梁传》说:交战不称“伐”,客方不称“及”,称“及”,是厌恶宋国。程子说:记载“宋及”,过错在宋国。拥立年幼的而夺取年长的,罪过很大。齐国军队大败,记载“败”,是责备齐国的臣子。杜氏说:甗,是齐国的地方。无亏已经死后,曹、卫、邾三国军队先撤走,所以宋国军队单独与齐国交战。

狄人救援齐国。

《谷梁传》认为这是赞许狄人救援齐国。

讨伐齐国的防地,拥立年幼的而夺取年长的,罪过很大,所以责备得详细。记载“师救齐”,是赞许鲁国。救援是善行,那么讨伐就是恶行了。凡是记载“救”的,没有不赞许的。记载“狄救齐”,是赞许狄人。赞许外国,就是责备中原诸侯了。为什么赞许狄人不称“人”?是为了深刻揭示中原诸侯的罪过。

常山刘氏说:诸侯讨伐防地,不义到了这种地步,狄人却能行义出兵救援,圣人哀叹中原没有王,诸侯灭绝道义而不能救援。薛氏说:圣人赞许狄人的救援,比宋国贤明。临川吴氏说:在讨伐齐国之后记载“师救齐”,那么救援的是无亏。在齐国军队大败之后记载“狄救齐”,当时无亏已经死了,齐国没有国君了,所以杜氏说:救援四位公子的党徒,虽然迟缓不及事,但也记载“救”,终究是赞许的。

凡是讨伐的一方为客,承受讨伐的一方为主。如今齐国承受讨伐,却以宋国为主方,是因为过错在宋国。

何氏说:交战称“及”是为了区分主客,区分谁直谁曲。孙氏说:宋襄公讨伐别人的防地,擅自更换别人的国君,所以以宋国为主,不赞许宋襄公讨伐齐国。

凡是军队理直则气壮,理曲则气衰。记载齐国军队大败,是责备齐国的臣子。

有人说:齐桓公、管仲曾经把孝公托付给宋襄公作为世子,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拥立他呢?回答说:不能控制命运,即使天王想安抚郑伯以顺从楚国,《春秋》仍然以大义裁断而不赞许。齐桓公君臣竟然想用私爱扰乱长幼的节度,这可以吗?难道没看见周宣王与仲山甫争立鲁侯戏和括的事情,后来结果如何吗?

《国语》记载:鲁武公带着括和戏去见周王,周王立戏为君,仲山甫劝谏说:不可以。周王最终立了戏。武公死后,鲁国人杀了懿公而立伯御。宣王讨伐鲁国,立了孝公,诸侯从此不和睦。

《春秋》深深责备宋襄公,大义昭然。

问:宋国军队与齐国军队交战,是宋襄公,为什么记载“师”?既然贬斥他,为什么不记载“人”?茅堂胡氏说:称“师”显示他动用大众,贬斥就在其中了,所以以“师”为重,以襄公为轻。

问:宋襄公讨伐齐国是为了拥立公子昭,为什么不记载“纳公子昭于齐”呢?回答说:不赞许拥立。拥立昭不是正道。鲁庄公讨伐齐国拥立纠也不是正道,那么为什么记载?记载“纳纠”是为了揭示庄公的罪过。只记载“伐齐”而不记载“纳纠”,那么庄公就符合复仇的道义了。有的记载有的不记载,其含义自然不同,不可不仔细考察。

刘氏说:宋襄公有忧虑中原的心思,称霸天下的意图,但道义不足。所以会合诸侯,举用大众,不致力于遵循道义,而先做不正之事,以夸耀他的武力,这就是没有功绩的原因。诸侯失去国家,诸侯拥立他,是正道。不称“纳公子昭于齐”,是不赞许拥立。为什么不赞许拥立公子昭?因为不是正道。

王氏笺义说:“无亏已经即位,是逾年的国君。而宋国人胁迫齐国杀了他,将要拥立孝公,又与齐国人交战。四位公子的党徒争夺国家,宋国讨伐防地,都是不义的。”

张氏说:“长幼有固定的名分,齐桓公、管仲不能自制尊卑正误的辨别,而轻率地托付年幼的作为祸乱的阶梯。君臣已经失去了控制命运的道义了。如今桓公未死,长子已经即位,宋襄公不能顺应时宜,因势利导顺从少长来安抚安定,使得能够完成桓公的托付,却成就了桓公的私意,率领诸侯拥立年幼的夺取年长的,大乱齐国。《春秋》记载宋襄公作为祸首,深深责备他。”

永嘉吕氏说:“桓公舍弃应当即位的,而把公子昭托付给宋国,不能称为正道。又被雍巫的话蒙蔽,而答应立无亏,不能称为明智。死后,竖刁、易牙立公子无亏,名义上是立长。宋襄公讨伐防地而拥立公子昭,名义上是桓公所托付的。彼此交争,国内大乱,都是桓公造成的。《春秋》不记载昭是否应当即位,而只记载战伐败救的事情,其含义深远。那么昭与无亏的事情,谁正?回答说:以道义论,无亏正,桓公把公子昭托付给宋国作为太子,是桓公的罪过。”

刘氏说:“在甗地交战。《公羊传》说:‘为什么不

之?与襄公之征齐也非也。’晋郤克及齐侯战于鞌,寜可亦曰与晋郤克之征齐乎?所异于晋者何哉?”庐陵李氏曰:“宋襄伐齐之事,《公羊》以为善宋,葢彼以庄二十八年齐人伐卫,卫人及齐战,为予宋罪齐之书,是以何休曰:‘战言及者,所以别主客直不直也。’今宋言及,明直在宋矣。郑曰:‘及者,别异客主,不施于直不直,直不直自在事而已。’郑记固足以辨何氏之失。然兵凶战危,何得汲汲欲战?故凡为志乎战者,《春秋》皆贬之。在主人而及客,则非处已息争之道;在客而及主人,又岂仗义执言之师乎?故《春秋》书伐而战者三,独宋公以客及主者,乃变文以深贬宋也。《谷梁》胡氏之説精矣】

译之?与襄公征伐齐国一样吗?不是的。”晋国的郤克与齐侯在鞌地交战,宁肯也说这是与晋国郤克征伐齐国一样吗?与晋国不同的是什么呢?”庐陵李氏说:“宋襄公征伐齐国这件事,《公羊传》认为宋国做得好,大概是因为他们认为庄公二十八年齐人攻打卫国,卫国人同齐国人交战,是给予宋国、谴责齐国的记载,所以何休说:‘交战时记载“及”,是用来区分主客、判断直与不直的。’现在宋国记载“及”,显然理直的一方在宋国。郑玄说:‘“及”是用来区分客主的,并不用于判断直与不直,直与不直自然取决于事情本身。’郑玄的记载本来足以辨明何氏的错误。然而战争凶险危难,怎么能急切地想要交战呢?所以凡是志在交战的人,《春秋》都予以贬斥。作为主人而“及”客人,就不是安守本分、平息争端的做法;作为客人而“及”主人,又难道是仗义执言的军队吗?所以《春秋》记载征伐并交战的有三处,唯独宋公作为客人而“及”主人,于是改变文辞来深深贬斥宋国。《谷梁传》胡氏的说法精妙啊】

秋八月丁亥▯齐桓公

  【杜氏曰孝公立而后得葬】

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朱子曰:九当作纠。刘氏曰:防于幽,为九合之始,始于幽,终于淮,合者九也,而皆不以兵车。番阳万氏曰:谷梁称衣裳之会十有一,而左氏于鄄之再防曰齐始伯也。是北杏之防、鄄之初防,皆在未伯之前,则桓公既伯,衣裳之会止于九合而已。或者以北杏、阳谷非管仲之欲,或又以鄄、幽再防以地而言,则止于九,皆未免臆度之説也】威令加乎四海,几于改物,虽名方伯,实行天子之事,然而不能慎终始,付托非人,柩方在殡,四邻谋动其国家,而莫之恤,至于九月而后葬,以此见功利之在人浅矣。春秋明道正义,不急近功,不规小利,于齐桓、晋文之事有所贬而无过褒以此【张氏曰:桓公自入国以来,急于功利,志于富强,其处已待人,皆不以正心正家为务,肉未及寒而庶孽争国,宋伐其防,冢子见杀,国几于忘,足以见伯者之不足贵,而圣门不道之实矣】

  冬邢人狄人伐卫

【狄始书人。《左传》:冬,邢人、狄人伐卫,围菟圃。卫侯以国让其父兄子弟及朝众,曰:「苟能治之,燬请从焉。」众不可,而后师于訾娄。狄师还。《谷梁传》:狄其称人?何也?善累而后进之。伐卫,所以救齐也。功近而徳逺矣】

狄称人,进之也,慕义而来,进之可也。称兵以伐卫,而进之可乎?伐卫,所以救齐也。卫尝亡灭,东徙渡河,无所控告。齐桓公救其乱而封之,使卫国忘亡,谁之赐也?桓公方没,不念旧徳,欲厚报之,遽伐其防,亦大甚矣。以直报怨,圣人之公也;以怨报怨,天下之私也;以徳报怨,寛身之仁也;以怨报徳,刑戮之民也。至是人理亡矣。桓公匡天下,安中国,免民于左衽【而审反】诸侯不念其赐,而于卫为尤。先书狄救齐,以着中国诸侯之罪;再书狄人伐卫,所以见【音现】救齐之善功近而徳远矣【范氏曰:伐卫功近耳,荒逺而忧当世,其徳逺也。髙邮孙氏曰:卫尝见灭于狄,而齐桓封之,桓死未逾年,而卫与诸侯伐之。邢自以复存者,桓公也。于是不忍齐之见伐,而卫之无恩也,与狄人伐之。张氏曰:邢党狄以伐卫,然论其曲直,则卫之忘恩背霸,以伐防夺长,宜得声罪致讨之师,故人狄以进之,见罪卫之深也。临川吴氏曰:邢为周公之▯,卫为武之穆,皆尝亡于狄,頼齐而复存。今卫伐齐防,固有罪矣,然为宋所驱,非主兵首恶也。狄既救齐,而又责卫伐齐防之罪,以狄为之,亦可伤当世之无人矣。敌国不相征,凡兴师以伐人者,皆不义也。况邢小国,犹不当党非族,伐同姓,或者逼于狄之命而不得已也欤?然其后卫竟灭邢,其怨讐未必不基于此。高氏曰:伐卫以邢为首者,卫虽有罪,而邢不当与狄连兵以伐兄弟之国,且不可以外而先乎内也。庐陵李氏曰:卫之伐齐,正与郑伯逃归事同。郑知有天王之命,而不知世子之不可易;卫知有桓公之命,而不知长子之不可夺。卫文贤君,原其心,恐非有背恩之实也,但不审于义耳。春秋于立孝公之事,主宋以战,齐人狄以伐卫,皆变文以显之。正以宋公此举似义而实非义,故重贬以见意耳。若止贵其不能报徳。安知卫人不自以为报齐乎】

附录【左传》梁伯益其国而不能实也,命曰新里,秦取之】

  【庚襄王十辰一年】十有九年【宋襄十齐孝二晋惠十卫文十九蔡庄五郑文三十二曹共十二陈穆七杞成十四秦穆十九楚成三十一】

  春

  附录【左传春遂城而居之】

  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

  【左传宋人执滕宣公】

  执之是非决于称人与称爵而见执者则以名与不名知其罪之在也经书见执于人者悉皆不名而滕子独名是亦有罪焉尔夫以齐桓之盛九合诸侯不以兵车虽江黄逺国犹相继来盟而滕介【侧畔也】齐宋之间不与【音预】衣裳之防者三十有七年及宋襄继起又不尊事大国其见执则有由矣书名著其罪也苟为有罪其见执固宜宋何以称人不得为伯讨乎执虽以归不归于京师则称人

译秋八月丁亥,齐桓公去世。

【杜预说:等到孝公即位后,桓公才得以安葬。】

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不依靠武力,【朱熹说:九应当是纠。刘氏说:在防地会盟,是多次会合的开始,从幽地开始,到淮地结束,会合共九次,而且都不使用武力。番阳万氏说:《谷梁传》称穿着礼服的会盟有十一次,而《左传》在鄄地第二次会盟和防地会盟时称齐国开始称霸。这说明北杏的防地会盟、鄄地的初次会盟,都在称霸之前,那么桓公称霸后,穿着礼服的会盟只有九次罢了。或许有人认为北杏、阳谷的会盟不是管仲的本意,或者认为鄄地、幽地、防地的会盟是按地点而言,所以只有九次,这些都是难免的臆测之说。】

桓公的威势命令施加于四海,几乎改变了世道,虽然名义上是方伯,实际上行使的是天子的职权,然而他不能慎终如始,托付的人选不当,灵柩还在停殡期间,四邻就谋划动摇他的国家,而他无人顾恤,直到九月才安葬,由此可以看出功利在人心中的影响是浅薄的。《春秋》阐明正道正义,不急于近功,不谋求小利,对于齐桓公、晋文公的事迹有所贬斥而没有过分褒扬,【张氏说:桓公自从入主齐国以来,急于功利,志在富强,他对待自己、对待他人,都不以端正内心、端正家庭为要务,尸体还未冷却庶子就争夺君位,宋国攻打他的防地,太子被杀,国家几乎被遗忘,足以看出霸业不值得珍贵,而圣门不谈论霸道的实情了。】

冬,邢人和狄人攻打卫国。

【狄人开始被称为人。《左传》:冬,邢人、狄人攻打卫国,包围菟圃。卫侯把国家让给父兄子弟及朝中众人,说:“如果能治理好国家,我燬愿意听从。”众人不同意,于是军队驻扎在訾娄。狄军撤退。《谷梁传》:狄人为什么称人?这是赞美他们积累善行而后进用他们。攻打卫国,是为了救援齐国。功劳近而德行远。】

狄人称人,是进用他们,他们仰慕义理而来,进用他们是合适的。但动用武力攻打卫国,进用他们合适吗?攻打卫国,是为了救援齐国。卫国曾经灭亡,向东迁徙渡过黄河,无处申诉控告。齐桓公救援其祸乱并封立它,使卫国忘记灭亡,这是谁的恩赐呢?桓公刚去世,不念旧德,想要厚报,就急忙攻打他的防地,也太过分了。以直道报怨,是圣人的公正;以怨报怨,是天下人的私心;以德报怨,是宽待自身的仁厚;以怨报德,是受刑戮的百姓。至此,人理丧失了。桓公匡正天下,安定中国,使百姓免于左衽,【而审反】诸侯不念他的恩赐,而对卫国尤其严重。先记载狄人救援齐国,以彰显中国诸侯的罪过;再记载狄人攻打卫国,以此显示【音现】救援齐国的善行,功劳近而德行远。【范氏说:攻打卫国只是近功罢了,荒远之地而忧虑当世,其德行深远。高邮孙氏说:卫国曾经被狄人灭亡,而齐桓公封立它,桓公去世不到一年,而卫国与诸侯攻打它。邢国自认为得以复存,是靠桓公。于是不能忍受齐国被攻打,而卫国无恩,便与狄人攻打卫国。张氏说:邢国勾结狄人攻打卫国,但论其曲直,卫国忘恩背弃霸主,攻打防地夺取长子,应当受到声罪致讨的军队,所以称人、称狄以进用他们,显示卫国罪过之深。临川吴氏说:邢国是周公的后代,卫国是武王的后代,都曾亡于狄人,依靠齐国而复存。现在卫国攻打齐国的防地,固然有罪,但被宋国驱使,不是主兵首恶。狄人既已救援齐国,又责备卫国攻打齐国防地的罪过,由狄人来执行,也可悲当世无人了。敌国不相征伐,凡兴师攻打他人的,都是不义的。何况邢国是小国,尚且不应勾结异族,攻打同姓之国,或许是迫于狄人的命令而不得已吧?然而后来卫国竟然灭亡了邢国,其仇怨未必不基于此。高氏说:攻打卫国以邢国为首,卫国虽有罪,但邢国不应与狄人连兵攻打兄弟之国,而且不能以外族先于内族。庐陵李氏说:卫国攻打齐国,正与郑伯逃归之事相同。郑伯知道有天王之命,而不知道世子不可更换;卫侯知道有桓公之命,而不知道长子不可夺取。卫文公是贤君,推究其心,恐怕并非真有背恩之实,只是不审慎于义理罢了。《春秋》在立孝公之事上,主宋以战,齐人、狄人以伐卫,都改变文辞以显明其意。正因为宋公此举看似义而实非义,所以重贬以见意。如果只贵其不能报德,怎知卫人不自以为报齐呢】

附录【《左传》:梁伯扩大他的国家而不能充实,命名为新里,秦国夺取了它。】

【庚襄王十辰一年】十九年【宋襄公十年,齐孝公二年,晋惠公十年,卫文公十九年,蔡庄公五年,郑文公三十二年,曹共公十二年,陈穆公七年,杞成公十四年,秦穆公十九年,楚成公三十一年】

春

附录【《左传》:春天,筑城而居住。】

王三月,宋人抓获滕子婴齐。

【《左传》:宋人抓获滕宣公。】

抓获他的是非,决于称人与称爵,而被抓获者则通过名与不名知道其罪在谁。经书记载被抓获于人者,全都称名,而滕子独称名,这也是有罪的。以齐桓公的强盛,多次会合诸侯,不依靠武力,即使江、黄等远国,也相继来盟,而滕国介于齐、宋之间,不参与穿着礼服的会盟有三十七年,等到宋襄公继起,又不尊事大国,他被抓获是有原因的。书名著其罪。如果有罪,他被抓获固然适宜,宋国为什么称人,不能算是霸主的讨伐呢?抓获虽然带回来,但不归于京师,就称人。

恶【去声下同】其专也【汪氏曰如成九年郑贰于楚晋执郑伯既不以王命又不归京师故称晋人孙氏曰五等之国皆诸侯也其或有罪方伯请于天子天子命之执则执之不得专执也执得其罪其罚轻执不得其罪其罚重】归于京师而执非其罪则称人恶其滥也【汪氏曰僖二十八晋文执卫侯归京师为臣执君执不以其正故亦书晋人高邮孙氏曰滕固有罪矣宋襄公继齐桓之后非有徳义以服诸侯肆已之强一防虐二君以陵轹诸夏故书人以贬之春秋不以不正治不正所以人宋而名滕子也薛氏曰宋襄执滕子以威求伯也临川吴氏曰宋襄志在继齐桓之伯然去春首伐齐防奉少以簒长今春首执滕子恃强而陵弱如此欲伯得乎葢以滕子久不与齐盟故执之以威诸侯然非有徳义以服人心肆己之暴所以终于无成也汪氏曰经书执国君者十有三惟成十五年晋侯执曹伯执得其罪又归诸京师故以伯讨与之余皆书人悉非伯讨也然见执者皆不名然此年滕子婴齐哀四年晋执戎蛮子赤书名葢婴齐自外于齐盟蛮氏乱而无质故名以贬之也孙氏发防谓婴齐名者遂失国也于义亦通庐陵李氏曰经书执诸侯始此前此晋执虞公者灭之也不入此例胡氏曰执虽有罪而不归京师则称人宋执婴齐,是也。成九年,晋人执郑伯;襄十六年,晋人执莒子、邾子;十九年,晋人执邾子。可入此例,归于京师而执,非其罪则称人。僖二十八年,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是也。若邾人执鄫子,晋侯执曹伯,畀宋人执戎蛮子,归于楚;宋人执小邾子,则暴恶之甚,不特以专与滥罪之矣。其楚子执宋公,楚人执徐子,戎狄肆威,天下大变,亦非可与此例论也】

译厌恶他们专断(“恶”字以下各句读音相同)。汪氏说:比如成公九年,郑国对楚国产生二心,晋国拘捕郑伯,既没有凭借周天子的命令,又没有押解回京师,所以称“晋人”。孙氏说:五等爵位的国家都是诸侯,如果有罪,方伯向天子请示,天子下令拘捕,才予以拘捕,不得擅自拘捕。拘捕得其所罪,处罚就轻;拘捕不得其所罪,处罚就重。押解回京师而拘捕,如果不是其罪,就称“人”,厌恶他们滥施刑罚。汪氏说:僖公二十八年,晋文公拘捕卫侯押回京师,作为臣子拘捕君主,拘捕不合正道,所以也书“晋人”。高邮孙氏说:滕国本来有罪,宋襄公在齐桓公之后,没有德行仁义来使诸侯信服,肆意逞强,在一次会盟中虐待两位国君,以此欺凌中原各国,所以书“人”来贬斥他。《春秋》不用不正之道去惩治不正之人,所以称“宋人”而称“滕子”。薛氏说:宋襄公拘捕滕子,是为了威慑诸侯以求霸业。临川吴氏说:宋襄公志在继承齐桓公的霸业,然而去年春天首先讨伐齐国,在会盟中让少君服从长君;今年春天首先拘捕滕子,依仗强势欺凌弱小。像这样想求得霸业,能成功吗?大概因为滕子长久不参与齐国的盟约,所以拘捕他来威慑诸侯。然而没有德行仁义来使人心信服,肆意施暴,所以最终没有成功。汪氏说:经文中记载拘捕国君的有十三个例子,只有成公十五年晋侯拘捕曹伯,拘捕得其所罪,又押解回京师,所以以霸主的征讨对待他。其余都书“人”,都不是霸主的征讨。然而被拘捕者都不称名,但这年滕子婴齐,哀公四年晋国拘捕戎蛮子赤,都称名。大概是因为婴齐背离齐国的盟约,蛮氏作乱而没有质子,所以称名来贬斥他。孙氏阐发微旨,认为婴齐称名是因为最终失国,在义理上也讲得通。庐陵李氏说:经文记载拘捕诸侯,始于这次。在此之前晋国拘捕虞公,是灭国,不列入此例。胡氏说:拘捕虽有罪但不押解回京师,就称“人”,宋国拘捕婴齐就是这样。成公九年,晋人拘捕郑伯;襄公十六年,晋人拘捕莒子、邾子;十九年,晋人拘捕邾子。可以列入此例。押解回京师而拘捕,如果不是其罪,就称“人”。僖公二十八年,晋人拘捕卫侯,押解回京师,就是这样。至于邾人拘捕鄫子,晋侯拘捕曹伯,畀宋人拘捕戎蛮子押解到楚国;宋人拘捕小邾子,则是暴恶至极,不仅仅是以专断和滥施刑罚来定罪了。至于楚子拘捕宋公,楚人拘捕徐子,戎狄肆意逞威,天下发生大变,也不能与此例相提并论。

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盟于曹南。

【范氏曰:曹南,曹之南鄙。陈氏曰:邾文公在焉。其称人何?人曹、邾以贬宋也。属辞疑于北杏,曷为谓之贬?以明年鹿上之盟亦人宋,则未尝予宋以伯也。蜀杜氏曰:公羊宋称人误。庐陵李氏曰:宋公书爵,属辞疑于北杏。陈氏以为明年鹿上复人宋,则《春秋》未尝予宋以伯。此乃人曹、邾以人宋也,恐未必然。葢《春秋》始则望宋之能伯而予之,继则罪宋之失徳而人之,有何不可】

  鄫子防盟于邾

【公羊传》其言会盟何?后防也。杜氏曰:不及曹南之盟,诸侯既罢,鄫子乃防之于邾,故不言如防。临川吴氏曰:葢鄫子如防,适遇宋公归国及邾之境,故言会盟于邾。庐陵李氏曰:《春秋》诸侯防盟而后至者四,此言鄫子防盟践土,陈侯如防鸡泽,陈袁侨如防于鄬,郑伯髠顽如防是也】

  己酉邾人执鄫子用之

【左传》夏,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欲以属东夷。司马子鱼曰:“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小事不用大牲,而况敢用人乎?祭祀以为人也,民神之主也。用人,其谁飨之?齐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义士犹曰薄徳。今一防而虐二国之君,又用诸滛昏之鬼,将以求霸,不亦难乎?得死为幸。”《公羊传》:“恶乎用之?用之社也。其用之社奈何?葢叩其鼻以血社也。”《谷梁传》:“防国之君,因邾以求与之盟,人因已以求与之盟,已迎而执之,恶之,故谨而日之也。用之者,叩其鼻以衈社也。”杜氏曰:“葢杀人而致祭。”临川吴氏曰:“用之者,杀之而用其尸为牲以祭神。”张氏曰:“葢鄫子防曹南之盟而后期,宋公使邾执之。邾鄫世仇,因附势而肆虐,用之,恶也。观后日戕鄫子亦出于邾,则邾之虐鄫必自用鄫子而天子不诛,所以复出为恶。”与高氏曰:“宋公之盟曹南,怒鄫子不至,故欲用之,而子鱼諌焉。邾人修鄫旧怨,遂承其意,执而用之也。不然则宋修霸业,邾从宋盟,安敢辄戮鄫而不惧讨乎?宋既不讨,则意从可知矣。宋襄图伯而纵容同盟暴虐,与国何以求诸侯乎?”经书鄫子与蔡世子有皆曰“用之”,而不书所用之迹,葢圣人所不忍言,但曰“用之”,则知其以人为用也。恶之,故谨而日之。诸侯终则名鄫子,不名史佚之。汪氏曰:“邾子称人,贬也。上言防盟于邾,则非防者明矣。”庐陵李氏曰:“执鄫子説,《左氏》以为宋公使邾执之,若然,《春秋》何以不蔽罪于宋?何休以为鲁本许嫁季姬于邾,季姬滛佚,使鄫子请已,以此二国致忿。”临江刘氏亦信其説,而考之《公羊传》文本无此言,不知何氏何据。大抵邾与宋皆南靣之君,亦可以不受其命,而乃逢迎其恶,躬为戎首,肆为暴虐。《春秋》舍宋而罪邾,亦未为过也】

  秋宋人围曹

【左传》讨不服也。子鱼言于宋公曰:「文王闻崇徳乱而伐之,军三旬而不降,退修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今君徳无乃犹有所阙,而以伐人,若之何?盍姑内省徳乎?无阙而后动。」杜氏曰:「曹虽与盟,而犹不服】

盟于曹南,口血未干【音干】今复【扶又反】围曹者,讨不服也【临川吴氏曰:宋襄以威迫曹而与之盟,故曹不心服】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去声】反其智。襄公不能内自省徳,而急于合诸侯,执婴齐,非伯讨不足以示威,盟曹南,非同志不足以示信,卒于外欺身伤,不知反求诸已,欲速见小利之过也。汉景削七国而吴楚叛【前汉书·晁错传:景帝即位,迁御史大夫,错请诸侯之过,削其支郡,后十余日,吴楚七国俱反,以诛错为名,上乃斩错东市】东都疾横【去声】议而党锢兴【后汉书·党锢传:桓灵间,主荒政谬,国命委于阍寺,故匹夫抗愤,处士横议,危言深论,不隐豪强,于是天子震怒,逮捕党人,自是正直放废,邪枉炽结,其死徙废锢六七百人,士类殱灭,国随以亡】唐文宗切于除奸而训注用【唐书·文宗:始因李徳裕、牛僧孺以

译夏季,六月,宋公、曹国人、邾国人在曹国的南方结盟。

【范氏说:曹南,是曹国的南部边境。陈氏说:邾文公在那里。为什么称他们为‘人’?称曹、邾为‘人’是为了贬低宋公。措辞让人怀疑像北杏之盟那样,为什么说是贬低?因为第二年鹿上之盟也称宋为‘人’,那么《春秋》就没有给予宋公霸主地位。蜀地杜氏说:《公羊传》中宋称‘人’是错误。庐陵李氏说:宋公记载爵位,措辞让人怀疑像北杏之盟。陈氏认为第二年鹿上又称宋为‘人’,那么《春秋》未曾给予宋公霸主地位。这是称曹、邾为‘人’以称宋为‘人’,恐怕不一定如此。大概《春秋》起初希望宋公能称霸而给予他,接着指责宋公失德而称他为‘人’,有什么不可以呢】

鄫子迟到,在邾国结盟。

【《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会盟?是因为鄫子迟到。杜氏说:没赶上曹南之盟,诸侯已经散去,鄫子才在邾国赶上,所以不写‘如防’。临川吴氏说:大概鄫子去防地,恰好遇到宋公回国到达邾国边境,所以说在邾国会盟。庐陵李氏说:《春秋》中诸侯迟到而结盟的有四次,这里说鄫子迟到在践土结盟,陈侯迟到在鸡泽结盟,陈国袁侨迟到在鄬地结盟,郑伯髡顽迟到结盟,就是这些】

己酉日,邾国人抓住鄫子,把他当作牺牲祭祀。

【《左传》说:夏季,宋公派邾文公在次睢之社用鄫子祭祀,想要以此收服东夷。司马子鱼说:“古代六畜不互相用作牺牲,小事不用大牲口,何况敢用人呢?祭祀是为了人,人是民神的主宰。用人祭祀,谁会享用呢?齐桓公保全三个灭亡的国家来收服诸侯,义士还说德行浅薄。现在一次结盟就虐待两个国家的君主,又把他们用在淫昏的鬼神身上,想要以此求取霸业,不也很难吗?能死就是幸运了。”《公羊传》说:“在哪里用他?在社庙用他。在社庙用他怎么样?大概是敲破他的鼻子,用血祭祀社神。”《谷梁传》说:鄫国国君,因为邾国而请求与他结盟,邾国人因为自己而请求与他结盟,自己迎接却抓住他,厌恶他,所以谨慎地记载了日期。用他,是敲破他的鼻子,用血祭祀社神。”杜氏说:“大概是杀人而致祭。”临川吴氏说:“用他,是杀了他而用他的尸体作为牺牲来祭神。”张氏说:“大概鄫子迟到曹南之盟,宋公派邾国抓住他。邾国和鄫国世代仇敌,于是依附权势而肆虐,用他,是恶行。看后来杀害鄫子也出于邾国,那么邾国虐待鄫国必定是从用鄫子开始,天子不惩罚,所以再次作恶。”与高氏说:“宋公在曹南结盟,愤怒鄫子不到,所以想要用他,而子鱼劝谏。邾国人重修对鄫国的旧怨,于是顺承他的意思,抓住并用他。不然的话,宋公修习霸业,邾国跟随宋公结盟,怎敢擅自杀害鄫国而不惧怕讨伐呢?宋国既不讨伐,那么意图就可以知道了。宋襄公图谋称霸而纵容同盟暴虐,盟国怎能求取诸侯呢?”经书记载鄫子和蔡世子有都说是“用之”,而不记载所用的细节,大概是圣人所不忍心说,只说“用之”,就知道是以人为牺牲。厌恶他,所以谨慎地记载了日期。诸侯终了则称鄫子,不称史佚。汪氏说:“邾子称‘人’,是贬低。上面说在邾国会盟,那么不是迟到的明显了。”庐陵李氏说:关于抓住鄫子的说法,《左氏》认为是宋公派邾国抓住他,如果这样,《春秋》为什么不把罪责归咎于宋?何休认为鲁国原本许嫁季姬给邾国,季姬淫乱,让鄫子请求停止,因此两国结怨。”临江刘氏也相信这个说法,而考证《公羊传》文本没有这些话,不知道何氏依据什么。大体上邾国和宋国都是南面称君的君主,也可以不接受他的命令,却逢迎他的恶行,亲身作为祸首,肆意暴虐。《春秋》舍弃宋国而罪责邾国,也不算过分】

秋季,宋国人包围曹国。

【《左传》说:讨伐不服从的。子鱼对宋公说:“周文王听说崇国德行混乱而讨伐它,军队驻扎三十天而不投降,退兵修明教化再讨伐它,凭借营垒而投降。《诗经》说:‘为妻子做出榜样,推广到兄弟,用来治理家邦。’现在君主的德行恐怕还有欠缺,而讨伐别人,怎么办?何不暂且内省德行呢?没有欠缺然后行动。”杜氏说:“曹国虽然结盟,但还是不服从。”

在曹南结盟,口血未干,现在又包围曹国,是讨伐不服从的。【临川吴氏说:宋襄公以威势逼迫曹国而与他结盟,所以曹国不心服】爱人而不被亲近,反省自己的仁爱;治理人而不被治理,反省自己的智慧。襄公不能内省德行,而急于会合诸侯,抓住婴齐,不足以示威;在曹南结盟,不足以示信,最终在外受欺,自身受伤,不知道反求诸己,是欲速见小利的过错。汉景帝削夺七国而吴楚叛乱,东都疾恶横议而党锢兴起,唐文宗急切于除奸而训注用

朋党相轧,叹曰:「去河北贼易,去朝廷朋党难。」乃用李训、郑注专执朝政,不附者指为党人而逐之,上深恶宦官,遂信训注,欲以诈谋除累世之奸,至于血流禁署,祸及忠良,训注诛,上亦愤崩】故子夏为莒父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朱子曰:欲事之速成,则急遽无序而反不达;见小者之为利,则所就者小,所失者大矣。汪氏曰:襄公志在近小,非特不能成大功,虽小利亦未尝遂,仅一盟曹南而曹不服,再盟鹿上防盂而束手就擒于荆蛮矣】经书襄公不越数端,而知其操心之若此者,仲尼笔削,推见至隠,如化工赋像,并其情不得遯焉,非特画笔之肖其形耳。故春秋者,化工也,非画笔也【张氏曰:齐桓之霸,屈已去忿,盟鲁平宋以致诸侯,先近故也。今襄公欲图诸侯,近于宋者莫如曹滕,滕既执矣,曹方与盟,已而复叛,不从子鱼内省徳之言,而亟事干戈,宜其不遂霸也。陈氏曰:「此宋公围曹也,其称人,贬也。宋公欲合诸侯,而亟修怨于曹,诸夏之围国,自是始。」汪氏曰:「经书内外之加兵于曹者,十有三而宋居其七焉。葢自僖十五年间,曹之以兵佐齐桓而伐之,至此愤其贰,乃环其国都而攻之。宣三年复围之,哀之三年、六年,乐髠、向巢再伐;七年又围之,八年遂入而俘其君,终灭其国。比事攷之,不贬而罪自见矣】

译朋党互相倾轧,叹息说:“除去河北的盗贼容易,除去朝廷中的朋党困难。”于是任用李训、郑注专掌朝政,不依附他们的人被指为党人而遭驱逐。皇帝深深厌恶宦官,于是信任李训、郑注,想用欺诈谋略铲除世代积累的奸邪,以至于血流禁中官署,祸及忠良,李训、郑注被杀,皇帝也愤恨而死。

所以子夏担任莒父的长官,问如何治理政事,孔子说:“不要追求速成,不要贪图小利。追求速成反而达不到目的,贪图小利则大事办不成。”

朱熹说:想要事情速成,就会急躁无序反而达不到目的;认为小的就是利,那么所成就的就小,所失去的就大了。汪氏说:襄公的志向在近小,不仅不能成就大功,连小利也未曾实现,仅在曹南结盟而曹国不服,再在鹿上、防、盂结盟,却束手被荆蛮擒获。

经书记载襄公不过几件事,就能知道他的用心如此,孔子删削笔削,推究显现极深隐微之处,如同自然造化赋予形象,连他的情态也无法遁逃,不仅仅是画笔描绘其外形罢了。所以《春秋》是自然造化,不是画笔。

张氏说:齐桓公称霸,委屈自己消除忿怒,与鲁国结盟平定宋国以招致诸侯,这是先亲近的缘故。如今襄公想要图谋诸侯,靠近宋国的没有比曹、滕更近的,滕已经被执,曹刚与结盟,随即又背叛,不听从子鱼反省德行的话,而急于动用武力,难怪不能成就霸业。陈氏说:“这是宋公围曹,称‘人’是贬斥。宋公想要会合诸侯,却急于与曹国结怨,中原各国围攻他国,从此开始。”汪氏说:“经书记载内外对曹国用兵的,有十三次,宋国占了七次。大概从僖公十五年,曹国出兵辅助齐桓公讨伐宋国,至此宋国愤恨曹国的二心,于是包围曹国都城攻打它。宣公三年又围曹,哀公三年、六年,乐髠、向巢再次讨伐;七年又围曹,八年于是攻入并俘虏其君主,最终灭掉曹国。比较考察这些事,不加贬斥而罪过自然显现。”

卫人伐邢

【左传》秋,卫人伐邢,以报菟圃之役。于是卫大旱,卜有事于山川,不吉。甯庄子曰:“昔周饥,伐殷而年丰。今邢方无道,诸侯无伯,天其或者欲使卫讨邢乎?”从之,师兴而雨。张氏曰:卫不自省其从宋伐防之罪,而以报复为事,罪之也。高氏曰:卫不伐狄而伐邢,是以人之也。○啖氏曰:《左传》甯庄子之言,皆饰妄之辞也】

冬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

【楚始与齐盟】《左传》陈穆公请修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徳。冬盟于齐修桓公之好也。杜氏曰:「地以齐,齐亦与盟】盟会皆君之礼也。微者盟会不志于《春秋》。凡所志者必有君与贵大夫居其间也。然则为此盟者乃公与陈、蔡、楚、郑之君或其大夫矣。曷为内则没公,外则人诸侯与其大夫?讳是盟也。楚人之得与中国会盟自此始也。庄公十年,荆败蔡师,始见于经。其后入蔡、伐郑,皆以号举,犹外之也。僖公元年,败而称楚,经亦书「人」。于是乎浸强矣。然终桓公世,皆止书「人」,而不得与中国盟防者,以齐修伯业,能制其强故也。桓公既没,中国无伯。郑伯首朝于楚【汪氏曰:十八年,郑文公始朝于楚,楚子赐之金】其后遂为此盟。故《春秋》没公、人陈、蔡诸侯,而以郑列其下,葢深罪之也【薛氏曰:后郑者,郑为之下也。汪氏曰:陈自晋文之后服属荆蛮,虽或暂从中国而輙贰,中国亦以有陈非吾事。蔡自防狄泉以徃,甘心南向,不与中国盟防。郑亦数同数异,牺牲玉帛,待于二竟。陈、蔡则屡灭于楚而仅存。郑亦困逼于楚,终《春秋》之世】又二年复【扶又反】盟于鹿上,至防于盂,遂执宋公以伐宋,而楚于是乎大张,列位于陈、蔡之上,而书爵矣。圣人书此,岂与之乎?所以着荆楚之强,伤中国之衰,莫能抗也。故深讳此盟,一以外荆楚,二以恶【去声】诸侯之失道,三以谨盟防之始也【陈氏曰:楚初与诸夏盟也,内不言公,讳之也。齐桓卒,陈非主盟也。则曷为防陈人?《春秋》不与荆楚防中国,则推而属之陈也。以其人楚不可不「人」陈、蔡,以其「人」陈、蔡不可以不没公也。家氏曰:序陈人为首,陈倡盟也。序郑于下,郑首叛也。此楚人始防,故讳公畧齐侯,书法特为谨严,不与蛮荆之盟中国也。陈氏曰:楚欲得志于中国久矣,齐桓讨而攘之,其后桓志稍衰,灭黄、败徐。骎骎抗衡,然尚有所惧也。桓公既没,宋襄欲图伯,而诸侯不服,故楚假不忘桓徳之説,求参预中国之盟。防陈、蔡及郑,皆近楚而素服之者,故先受其谋。齐孝公亲见其父,极力攘楚,听其甘言,纳之国都而与盟。僖公亦忘是惩之志,偕之同歃,不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因是以行其志于中国。春秋讳公而人诸侯,所以谨其始也。汪氏曰:「于齐之盟,鲁及诸侯盟楚之始也。鹿上之盟,外诸侯盟楚之始也。故皆以微者书,而深贬之。」防盂盟薄盟宋,直书不讳,又所以着其陵驾中国之暴,而诸侯皆俛焉从之也。幸而晋文城濮之捷,得以却其方张之势。晋伯不振,而楚庄窃讨贼之义,盟于辰陵,遂主诸侯于蜀之盟。十有一国之大夫,皆贬书人。鲁不讳公,视盟齐虽若未减,然人诸国大夫,乃所以人公也。厥后于宋、于虢,晋楚称主齐盟,而于申十有三国,且用齐桓召陵之礼。春秋欲讳之,而有不胜讳矣。是知春秋贬于齐之盟,所以谨礼于微,虑患于早也】

  梁亡

【左传》梁亡,不书,其主自取之也。初,梁伯好土功,亟城而弗处,民罢而弗堪,则曰:“某防将至。”乃沟公宫,曰:“秦将袭我。”民惧而溃,秦遂取梁。《公羊传》:“此未有伐者,其言梁亡,何?自亡也。其自亡奈何?鱼烂而亡也。”《谷梁传》:“自亡也,湎于酒,淫于色,心昏耳目塞,上无正长之治,大臣背叛,民为防盗,梁亡,自亡也。如加力役焉,湎不足道也。梁亡,郑弃其师,我无加损焉,正名而已矣。梁亡,出恶,正也。郑弃其师,恶其长也。”杜氏曰:“以自亡为文,非取者

译卫国攻打邢国

《左传》记载:秋天,卫国攻打邢国,是为了报复菟圃之战。当时卫国遭遇大旱,占卜是否祭祀山川,结果不吉利。甯庄子说:“从前周朝发生饥荒,攻打殷商后年景丰收。如今邢国正行无道,诸侯中没有霸主,上天或许是想让卫国讨伐邢国吧?”卫君听从了他的建议,军队出发后便下了雨。张氏说:卫国不反省自己跟随宋国攻打防地的罪过,却以报复为事,这是有罪的。高氏说:卫国不讨伐狄人却攻打邢国,这是把邢国当作人来看待。○啖氏说:《左传》中甯庄子的话,都是粉饰虚妄的言辞。

冬天,防地,陈国人、蔡国人、楚国人、郑国人在齐国结盟

【楚国开始与齐国结盟】《左传》记载:陈穆公请求与诸侯重修友好关系,以不忘齐桓公的恩德。冬天在齐国结盟,是重修桓公时期的友好关系。杜氏说:“地名以齐国命名,齐国也参与了结盟。”盟会都是国君的礼仪。地位低微的人参与盟会,不记载于《春秋》。凡是记载的,必定有国君或尊贵的大夫参与其中。那么这次结盟的,乃是鲁公与陈、蔡、楚、郑的国君或其大夫。为什么对内隐去鲁公,对外称诸侯及其大夫为“人”?这是为了避讳这次盟会。楚国人得以参与中原诸侯的盟会,从此开始。庄公十年,荆国击败蔡国军队,初次见于经文。此后入侵蔡国、攻打郑国,都以其称号称呼,仍然将其视为外族。僖公元年,楚国战败后被称为“楚”,经文也记载为“人”。这时楚国逐渐强大了。然而直到桓公去世,都只记载为“人”,而不能与中原诸侯结盟,是因为齐国修明霸业,能够制约其强大。桓公去世后,中原没有霸主。郑伯首先朝见楚国【汪氏说:十八年,郑文公开始朝见楚国,楚子赐给他金】,其后便发生了这次盟会。所以《春秋》隐去鲁公,称陈、蔡诸侯为“人”,而将郑国列在下面,大概是深重地谴责他们【薛氏说:把郑国放在后面,是因为郑国处于下位。汪氏说:陈国自晋文公之后服属于荆蛮,虽然有时暂时追随中原,但随即背叛,中原各国也认为陈国不是自己的事。蔡国自防狄泉以来,甘心向南归附,不与中原诸侯结盟。郑国也多次同异不定,牺牲玉帛,等待在两国边境。陈、蔡则屡次被楚国灭亡而仅存。郑国也被楚国困逼,直到《春秋》结束】。又过了两年,在鹿上再次结盟,直到在盂地结盟,于是拘捕宋公以攻打宋国,而楚国从此大大扩张,列位在陈、蔡之上,而记载其爵位了。圣人记载此事,难道是赞同他们吗?是为了彰显荆楚的强大,哀伤中原的衰落,无人能抵抗。所以深重地避讳这次盟会,一是为了将荆楚视为外族,二是为了厌恶诸侯失道,三是为了慎重对待盟会的开始【陈氏说:楚国初次与诸夏结盟,对内不提及鲁公,是避讳。齐桓公去世,陈国不是主盟者。那么为什么记载防地陈国人?《春秋》不赞同荆楚与中原结盟,就推而归属于陈国。因为称楚为“人”不可不称陈、蔡为“人”,因为称陈、蔡为“人”不可不隐去鲁公。家氏说:把陈国人排在首位,是因为陈国倡导盟会。把郑国排在下面,是因为郑国首先背叛。这是楚国人初次结盟,所以避讳鲁公,省略齐侯,书法特别严谨,不赞同蛮荆与中原结盟。陈氏说:楚国想在中国得志很久了,齐桓公讨伐并排斥它,此后桓公的志向稍衰,灭了黄国,败了徐国。渐渐抗衡,但尚有所畏惧。桓公去世后,宋襄公想图谋霸业,而诸侯不服,所以楚国借不忘桓公恩德之说,请求参与中原的盟会。防地陈、蔡及郑,都是靠近楚国而向来服属的,所以先接受其谋划。齐孝公亲眼见到其父极力排斥楚国,听信其甜言蜜语,接纳其进入国都而结盟。僖公也忘记了惩戒的志向,与其一同歃血,不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国因此得以在中国实现其志向。《春秋》避讳鲁公而称诸侯为“人”,是为了慎重对待其开始。汪氏说:“在齐国的盟会,是鲁国及诸侯与楚国结盟的开始。鹿上的盟会,是外诸侯与楚国结盟的开始。所以都用微贱者记载,而深重地贬斥。”防地、盂地、薄地盟会宋国,直书不避讳,又是为了彰显其凌驾中原的暴行,而诸侯都俯首听命。幸好晋文公在城濮获胜,得以遏制其方兴之势。晋国霸业不振,而楚庄王窃取讨贼之义,在辰陵结盟,于是在蜀地主持诸侯盟会。十一个国家的卿大夫,都贬称为“人”。鲁国不避讳鲁公,看待盟齐虽然似乎未减,但称各国大夫为“人”,乃是用来称鲁公。此后在宋、在虢,晋楚称主齐盟,而在申地十三个国家,且用齐桓公召陵之礼。《春秋》想避讳,却不胜避讳。由此可知《春秋》在齐地盟会贬斥,是为了在细微处谨守礼制,在早期忧虑祸患】

梁国灭亡

《左传》记载:梁国灭亡,不记载其主战者,是因为其自取灭亡。起初,梁伯喜好土木工程,频繁筑城而不居住,百姓疲惫而不能忍受,就说:“某地敌人将至。”于是挖掘公宫周围的沟渠,说:“秦国将偷袭我们。”百姓恐惧而溃散,秦国于是夺取了梁国。《公羊传》说:“这里没有讨伐者,说梁国灭亡,是什么意思?是自取灭亡。其自取灭亡是怎样的?像鱼烂一样灭亡。”《谷梁传》说:“自取灭亡,沉湎于酒,淫乱于色,心昏耳目闭塞,上面没有正长的治理,大臣背叛,百姓成为盗贼,梁国灭亡,是自取灭亡。如果加上力役,沉湎不足道。梁国灭亡,郑国抛弃其军队,我没有增减,只是正名而已。梁国灭亡,是出于厌恶,是正名。郑国抛弃其军队,是厌恶其长官。”杜氏说:“以自取灭亡为文,不是夺取者

之罪,所以恶梁。”张氏曰:“梁,嬴姓,伯爵,栢翳之后】

译他的罪过,就是厌恶梁国的原因。”张氏说:“梁国,是嬴姓,伯爵,是柏翳的后代。”

陆淳曰:秦肆其暴,取人之国,没而不书,其义安在?曰:乗人之危,恶易【去声,下同】见也;灭人之国,罪易知也。自取亡灭者,其事微矣。《春秋》之作,圣人所以明防也【本防防】梁本侯国鱼烂而亡,何哉【何氏曰:鱼烂从内▯,百姓一旦相率俱去,状若鱼烂】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朱子曰:天一日一周,明日又一周,非至健不能,君子法之,不以人欲害其天理之刚,则自强而不息矣】古者诸侯朝修其禁令,昼改其国职,夕省其典刑,夜儆其百工,无使慆【音韬,慢也】滛,而后即安。故克勤于邦,荒度土功者,禹也;栗栗危惧,检身若不及者,汤也;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者,文王也。凡有国家者,土地虽广,人民虽众,兵甲虽多,城郭虽固,而不能自强于政治,则日危月消,如火消膏,以至灭亡而莫觉也。而况好土功,轻民力,湎于酒,淫于色,心昏而出恶政者乎【何氏曰:梁君隆刑峻法,一家犯罪,四家坐之,一国之中,无不被刑】其亡可立而待矣【临川吴氏曰:梁伯不能君国子民,以致民逃其上,秦因得以取其地,故不书秦灭梁,而以自亡为文。张氏曰:梁国之亡,祸由于内,如鱼之烂,外未见而内先溃矣。《春秋》变法以书诸侯自取灭亡者有二:晋人执虞公,犹言兵已加于颈而不自知也;梁亡,言国自亡而不之觉也。李氏曰:书梁亡,所以深恶梁,非言秦得灭人国也。汪氏曰:汉帝禅末年,委权阉寺,国无政令,玩戎黜武,民劳卒敝,邓艾兵至,皇子谌谓当父子君臣背城一战,同死社稷,而帝不听,率羣臣面缚以降。朱子于纲目特书汉亡,亦《春秋》之意欤】

【辛襄王十巳二年】二十年【宋襄十一,齐孝三,晋惠十一,卫文二十,蔡庄六,郑文三十三,曹共十三,陈穆八,▯成十五,秦穆二十,楚成三十二】

  春新作南门

【左传》书不时也。凡啓塞,从时。《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门有古常也。《谷梁传》作为也有加其度也,言新有故也,非作也。南门者,法门也】

言新者有故也,言作者创始也【杜氏曰:言新以易旧,言作以兴事,皆更造之文也。孙氏曰:新延廐不言作,此言作改旧,可知】其曰南门者,南非一门也。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礼记·明堂位注:天子五门,臯库雉应路。鲁有库雉路。疏:鲁之库门制似天子臯门,雉门制似天子应门】书「新作南门」,讥用民力于所不当为也。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孔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春秋》凡用民力得其时制者,犹书于防,以见【音见】劳民为重事,而况轻用于所不当为者乎?然僖公尝修泮宫,复閟宫矣,奚斯董其役,史克颂其事【汪氏曰:《诗》小序: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颂。《泮水》颂僖公能修泮宫也,《閟宫》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闵宫卒章云:「奚斯所作。」朱子曰:《泮水》燕饮乐成之诗,《閟宫》则为僖公修庙之诗。泮宫,诸侯之学,其东西南方有水,形如半璧,故曰泮宫。閟,深閟也。宫庙也】而经不书者,宫庙以事其祖考,学校以教国之子弟,二者为国之先务,虽用民力,不可废也,其垂教之意深矣【刘氏曰:南非一门,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南门者,天子之门,非诸侯之门也。天子诸侯皆南靣而聴政,门必向南,其来旧矣。新其旧而书「新作」,是必有僭制焉。南门之僭,自僖公始,罪其不可为而为,故曰「新作」。二百四十二年所兴作多矣,不必书也。僖公修泮宫,诗人颂之,而《春秋》不书「泮宫」。诸侯之学,僖公修之得其时制,故不书「新宫」。灾大室屋壊,灾与壊不能不修,而经无修之文。雉门及两觐灾,记新作焉。吾以此数者参之,修旧不足书,其书者皆非礼之制也。高氏曰:改旧制而増大之,罪不止于劳民而已。《玉藻》曰:天子聴朔于南门之外。书曰:「逆子钊于南门之外。」此天子之门也。鲁

译陆淳说:秦国肆意施暴,夺取别人的国家,史书却隐而不录,其中的义理何在?回答说:趁人之危,其恶容易显现;灭亡别人的国家,其罪容易知晓。但自己招致灭亡的,事情就微妙了。《春秋》的编纂,是圣人用来阐明防范之道的。梁国像鱼从内部腐烂一样灭亡,为什么呢?何氏说:鱼烂是从内部开始,百姓一旦相继离去,情形就像鱼腐烂一样。《易经》说:天道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强不息。朱子说:天一日旋转一周,明日又旋转一周,不是至为刚健不能做到,君子效法它,不让人欲损害天理的刚正,就能自强而不停息。古代诸侯早晨修治禁令,白天整顿国职,晚上省察典刑,夜里警戒百工,不使怠慢淫乱,然后才安居。所以能勤于邦国、规划土功的是大禹;战战兢兢、检点自身唯恐不及的是商汤;从早晨到太阳偏西,没有空闲吃饭,从而调和万民的是周文王。凡是有国家的人,土地虽然广大,人民虽然众多,兵器铠甲虽然充足,城墙虽然坚固,但不能在政治上自强,就会日危月消,如同火融化油脂,以至于灭亡而不觉悟。何况那些喜好土木工程、轻视民力、沉湎酒色、心智昏乱而颁布恶政的人呢?何氏说:梁君刑罚严酷,一家犯罪,四家连坐,全国之中,没有不受刑的。他们的灭亡可以立刻等待到来。临川吴氏说:梁伯不能治理国家、爱护百姓,导致百姓逃离君主,秦国因此得以夺取其地,所以不记载秦灭梁,而是以自亡来书写。张氏说:梁国的灭亡,祸患源于内部,如同鱼腐烂,外表未现而内部先溃。《春秋》变法来记载诸侯自取灭亡的情况有两种:晋人执虞公,是说兵刃已加于颈项而不自知;梁亡,是说国家自亡而不觉悟。李氏说:记载梁亡,是为了深切憎恶梁国,不是说秦国可以灭亡别国。汪氏说:汉献帝末年,将权力委托给宦官,国家没有政令,玩忽军事、贬黜武备,百姓劳苦、军队疲敝,邓艾兵至,皇子刘谌认为应当父子君臣背城一战,同死社稷,而皇帝不听,率领群臣面缚投降。朱子在《纲目》中特别记载汉亡,也是《春秋》的意思吧。

【周襄王二十六年】二十年【宋襄公十一年,齐孝公三年,晋惠公十一年,卫文公二十年,蔡庄公六年,郑文公三十三年,曹共公十三年,陈穆公八年,成公元十五年,秦穆公二十年,楚成王三十二年】

春天新建南门。

《左传》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凡是开闭城门,要顺应时节。《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呢?门有古制常例。《谷梁传》说:称为“作”是因为增加了规格,说“新”是因为有旧的基础,并非新建。南门,是法度之门。

说“新”是因为有旧的基础,说“作”是因为开创基业。杜氏说:说“新”是为了更换旧的,说“作”是为了兴办事情,都是重新建造的用语。孙氏说:新延厩不称“作”,这里称“作”并改变旧制,可以知道。所谓南门,不是指一扇门。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礼记·明堂位》注:天子有五门,皋、库、雉、应、路。鲁国有库、雉、路三门。疏:鲁国的库门形制类似天子的皋门,雉门形制类似天子的应门。记载“新作南门”,是讥讽在不当的地方使用民力。鲁国人建造长府,闵子骞说:“沿袭旧制,怎么样?何必改建?”孔子说:“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切中要害。”《春秋》凡是使用民力合乎时节制度的,尚且记载在防地,以显示劳民是重大事情,何况轻率地在不当的地方使用民力呢?然而僖公曾经修缮泮宫,恢复閟宫,奚斯督管工程,史克歌颂其事。汪氏说:《诗经》小序: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命,而史克作颂。《泮水》歌颂僖公能修缮泮宫,《閟宫》歌颂僖公能恢复周公的疆域。《閟宫》末章说:“奚斯所作。”朱子说:《泮水》是宴饮庆祝完成的诗,《閟宫》则是歌颂僖公修缮宗庙的诗。泮宫,是诸侯的学校,其东、西、南三面有水,形状像半璧,所以叫泮宫。閟,是深邃的意思。宫,是宗庙。而经书不记载的,是因为宫庙用来祭祀祖先,学校用来教育国家的子弟,这两者是国家的当务之急,即使使用民力,也不可废弃,其中垂范教化的意义深远。刘氏说:南门不是指一扇门,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南门,是天子的门,不是诸侯的门。天子和诸侯都面南听政,门必然向南,由来已久。翻新旧门而记载“新作”,必定有僭越礼制的行为。南门的僭越,从僖公开始,罪在于不可为而为之,所以说“新作”。二百四十二年间兴建的工程很多,不必都记载。僖公修缮泮宫,诗人歌颂他,而《春秋》不记载“泮宫”。诸侯的学校,僖公修缮它合乎时节制度,所以不记载“新宫”。大室发生火灾房屋毁坏,火灾和毁坏不得不修缮,而经书没有修缮的记载。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记载了新建。我通过这几件事参详,修缮旧物不值得记载,记载的都是不合礼制的。高氏说:改变旧制并增大规模,罪过不止于劳民而已。《玉藻》说:天子在南门外听朔。《尚书》说:“在南门外迎接太子钊。”这是天子的门。鲁

之旧制,岂可改乎?王氏曰:顾命孔氏传「南门路寝门」,则知鲁南门乃路门也。鲁库、雉二门既用天子之制,惟路门仍旧,故僖公因其弊而斥大之。汪氏曰:「僖公之经并无城筑土功之事,则庶几其能爱民矣,而犹有南门之役,且不免于过制而僭上。春秋特书『新作』以讥之,抑责备贤者之意欤?」庐陵李氏曰:「经书『新作』二,此年及定二年『新作雉门』及『两观】

译按照旧有的制度,难道可以更改吗?王氏说:《顾命》孔氏传注提到“南门即路寝之门”,由此可知鲁国的南门就是路门。鲁国的库门、雉门既然已经采用了天子的制度,只有路门还保留旧制,所以僖公趁着路门破旧而将其扩建。汪氏说:“僖公的经文中并没有修筑城墙等土木工程的事,那么他大概还能爱护百姓吧,然而还有修建南门的劳役,而且不免超过礼制而僭越上级。《春秋》特意记载‘新作’二字来讥讽他,这大概是责备贤者的意思吧?”庐陵李氏说:“经书中记载‘新作’共有两次,这次以及定公二年的‘新作雉门’和‘两观’

夏郜子来朝

【公羊传》:“郜子者,何?失地之君也。何以不名?兄弟辞也。”杜氏曰:“郜,姬姓国。”张氏曰:“后汉志,济隂成武北有郜城。”夹漈郑氏曰:“郜有二,桓二年取郜大鼎,北郜也在今单州成武。郜子来朝,南郜也。今单州有三郜城。”王氏曰:“郜分为南北,皆附庸于宋。”陆氏曰:“公羊云‘失地之君也’,按经无异文,无所据也。”刘氏曰:“若失地之君,何得言朝?又公羊以郜灭在春秋前,按春秋以来且九十年,郜子失地殆三世矣,犹能自归同姓,躬行朝礼,无乃不近人情乎?”庐陵李氏曰:“何氏特据郜大鼎之文,以为春秋前宋已灭郜,此无据之言也,不可取。然郜惟此一处见,他无所考】五月乙巳,西宫灾。

【公羊传》:“西宫,何小寝也?小寝则曷为谓之西宫?有西宫则有东宫矣。鲁子曰:‘以有西宫,亦知诸侯之有三宫也。’西宫灾,何以书记?灾也。”《谷梁传》:“谓之新宫,则近为祢宫;以谥言之,则如疏之然;以是为闵宫也。”杜氏曰:“宫别宫。”何氏曰:“礼,夫人居中宫,少在前;右媵居西宫,左媵居东宫,少在后。”家氏曰:“小寝,人君燕私之地。灾见于是,警戒深矣。人君之过,不在朝路临莅之时,而常在深宫燕处之际。天之示谴,岂徒然哉?”陆氏曰:“谷梁云闵公也。按,谓之西宫者,是僖公之西宫耳。”刘氏曰:“谷梁以僖公受国,闵公继之,如君父何为不可谓之新宫?以新宫近祢宫,而更谓之西宫,比声谥,不亦逾疏乎】

  郑人入滑

【左传》滑人叛郑而服于卫。夏,郑公子士、泄堵冦帅师八滑。髙氏曰:「郑伯与滑伯同等诸侯,滑服于卫,遽兴师而入其国,必欲滑为已属,葢强之陵弱如此。」王氏曰:「滑与郑为邻,齐桓时常与郑同盟。幽今中国无伯,郑首从楚,遣二卿长驱而入,滑无忌惮甚矣,故畧而人之。」张氏曰:「此记天王出居于郑之始衅也】

  秋齐人狄人盟于邢

【左传》齐狄盟于邢,为邢谋卫难也。于是卫方病邢。《谷梁传》邢为主焉尔。邢小,其为主何也?其为主乎救齐?何氏曰:狄称人,能常与中国也。张氏曰:书狄例以国称,而同之于齐称人之例者,昔宋伐齐防,而能救之;今卫欲灭邢,而狄能谋之,从中国以救灾恤患,有合于大义,故人以进之。人狄,则罪卫之意明矣。此见圣人仁天下之公心也。家氏曰:甚哉,齐孝之无知也!桓公征楚而服之已,乃与之盟于国;桓公攘狄而却之已,乃与之盟于邢。书曰:「厥父菑,厥子乃弗肯播;厥父基,厥子乃弗肯堂。」其齐孝之谓乎?平庵项氏曰:邢人、狄人伐卫,见邢之有足外也;齐人、狄人盟于邢,见齐之有足外也。汪氏曰:伐卫、盟邢,《春秋》皆以狄称人于齐、邢之下而不殊序,所以深恶中国之衰也】

  冬楚入伐随

【左传》随以汉东诸侯叛楚。冬,楚闘谷于菟帅师伐随,取成而还。君子曰:“随之见伐,不量力也。量力而动,其过鲜矣。善败由已,而由人乎哉?”《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谷梁传》随国也。张氏曰:“楚力方强,随欲复汉东诸侯于中国,而徳不足以胜之,此所以召兵而自屈也。”《左传》罪其不量力,不若孟子师文王之论。高氏曰:“随自是复属于楚,至哀元年,防楚子围蔡襄陵。”许氏曰:“楚既服随,则将争衡于上国,而宋欲盟之,其能屈乎?”庐陵李氏曰:“随本汉东姬姓国。桓公六年,楚武王侵随,鬭伯比曰:‘汉东之国,随为大。吾不得志于汉东也,我则使然。我张吾三军而被吾甲兵,以武临之,彼则惧而恊以谋我,故难间也。’想此时随尚能率小国以拒楚,而汉阳诸姬尚聴命于随也。八年而败随于速▯。十一年而随绞、州、蓼,又欲伐楚,师卒以郧师之败而止。至庄四年,楚武王荆尸授师以伐随。其年,楚子卒,随人成。楚文即位,不复有事于随,葢随已屈服于楚也。然自庄以前,楚兵加于江汉之间,皆不经见,葢未有告命也。

译夏,郜子来朝见。

《公羊传》说:“郜子是什么人?是失去国土的国君。为什么不称他的名字?这是表示兄弟般的辞令。”杜氏说:“郜是姬姓的国家。”张氏说:“《后汉书·郡国志》记载,济阴郡成武县北有郜城。”夹漈郑氏说:“郜有两个,桓公二年夺取的郜国大鼎,来自北郜,即今天的单州成武。郜子来朝见,是南郜。现在单州有三个郜城。”王氏说:“郜分为南北,都依附于宋国。”陆氏说:“《公羊传》说‘是失去国土的国君’,查考经文没有不同的记载,没有依据。”刘氏说:“如果是失去国土的国君,怎么能说朝见呢?况且《公羊传》认为郜国在春秋之前就被灭了,查考从春秋开始已经九十年了,郜子失去国土大概已经三代人了,还能自己归附同姓,亲自实行朝见之礼,这恐怕不太合乎人情吧?”庐陵李氏说:“何氏特意根据郜国大鼎的记载,认为在春秋之前宋国已经灭了郜国,这是没有依据的话,不可采纳。然而郜国只有这一处记载,其他无处考证。”五月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

《公羊传》说:“西宫,是什么?是小寝。是小寝为什么叫西宫?有西宫就有东宫了。鲁子说:‘因为有西宫,也由此知道诸侯有三宫。’西宫发生火灾,为什么记载在史书里?因为是灾害。”《谷梁传》说:“如果叫新宫,就接近为父亲设立的祢宫;用谥号来称呼,就显得疏远了;所以这是闵公的宫室。”杜氏说:“宫室有别宫。”何氏说:“礼制规定,夫人居住在中宫,稍微靠前;右媵居住在西宫,左媵居住在东宫,稍微靠后。”家氏说:“小寝,是君主休闲私处的地方。灾害发生在这里,警戒意味很深了。君主的过错,不在朝廷处理政务的时候,而常在深宫休闲的时候。上天显示谴责,难道是徒然的吗?”陆氏说:“《谷梁传》说是闵公。查考,称为西宫,这是僖公的西宫。”刘氏说:“《谷梁传》认为僖公接受国家,闵公继承他,像君父一样为什么不可以称为新宫?因为新宫接近祢宫,反而称为西宫,相比用谥号,不是更疏远吗?”

郑国人侵入滑国。

《左传》说:滑国人背叛郑国而服从卫国。夏天,郑国公子士、泄堵寇率领军队侵入滑国。髙氏说:“郑伯和滑伯都是同等诸侯,滑国服从卫国,就兴师侵入它的国家,必定是想让滑国成为自己的属国,大概强凌弱就是这样。”王氏说:“滑国与郑国相邻,齐桓公时常与郑国结盟。现在中原没有霸主,郑国首先顺从楚国,派遣两位卿大夫长驱直入,滑国非常没有忌惮,所以简略地记载为‘入’。”张氏说:“这记载了周天王出居郑国的初始祸端。”

秋天,齐国人、狄人在邢国结盟。

《左传》说:齐国和狄国在邢国结盟,是为邢国谋划抵御卫国的灾难。当时卫国正使邢国受困。《谷梁传》说:邢国是主方。邢国小,它作为主方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它作为主方来救援齐国吗?何氏说:狄人称人,是因为能经常与中原各国交往。张氏说:记载狄国惯例以国名称呼,而这里与齐国称人的惯例相同,是因为以前宋国攻打齐国防地,狄国能救援齐国;现在卫国想灭掉邢国,狄国能谋划救援,顺从中原各国来救灾恤患,符合大义,所以用‘人’来提升它。称狄人为‘人’,那么谴责卫国的意思就明白了。这体现了圣人仁爱天下的公心。家氏说:齐孝公的无知太严重了!齐桓公征伐楚国而使之服从,已经与楚国在楚国结盟;齐桓公抵御狄人而使之退却,已经与狄人在邢国结盟。《尚书》说:‘父亲遭受灾祸,儿子却不愿播种;父亲奠定基业,儿子却不愿建堂。’这就是说的齐孝公吧?平庵项氏说:邢国人、狄人攻打卫国,显示出邢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齐国人、狄人在邢国结盟,显示出齐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汪氏说:攻打卫国、在邢国结盟,《春秋》都在齐国、邢国之下称狄人为‘人’而不区分次序,这是为了深切厌恶中原各国的衰败。”

冬天,楚国侵入并攻打随国。

《左传》说:随国率领汉水东面的诸侯背叛楚国。冬天,楚国斗谷于菟率领军队攻打随国,取得盟约后返回。君子说:“随国被攻打,是不量力。量力而行,过错就少了。成败由自己决定,难道由别人吗?”《诗经》说:“难道不早晚赶路,只是说路上露水太多。”《谷梁传》说:随国是国名。张氏说:“楚国力量正强盛,随国想使汉水东面的诸侯回归中原,但德行不足以战胜楚国,这就是招致兵祸而自取屈辱的原因。”《左传》谴责它不量力,不如孟子评论文王的话好。髙氏说:“随国从此又归属楚国,直到哀公元年,防止楚子包围蔡国襄陵。”许氏说:“楚国已经使随国臣服,就将与中原大国争衡,而宋国想与它结盟,它能屈服吗?”庐陵李氏说:“随国本是汉水东面的姬姓国家。桓公六年,楚武王侵犯随国,斗伯比说:‘汉水东面的国家,随国最大。我在汉水东面不能得志,是我造成的。我扩张我的三军并披挂我的甲兵,用武力威逼他们,他们就会恐惧并联合谋划对付我,所以难以离间。’想此时随国还能率领小国抵抗楚国,而汉阳的姬姓诸侯还听命于随国。八年,在速水打败随国。十一年,随国、绞国、州国、蓼国,又想攻打楚国,军队最终因为被郧国打败而停止。到了庄公四年,楚武王整顿军队攻打随国。那年,楚子去世,随国人讲和。楚文王即位,不再对随国有军事行动,大概随国已经屈服于楚国了。然而从庄公以前,楚国军队加于江汉之间,都不曾记载,大概是没有告命的缘故。”

今齐桓既卒,中国无伯,于齐之后遂为同盟之国,于是假告庆之策书以为恐动中华之计矣】

译如今齐桓公已经去世,中原地区没有霸主,在齐国之后,(晋国)于是与同盟国家结盟,于是借用了告慰庆贺的策书,作为恐吓震动中原各国的计策。

附録【左传·宋襄公欲合诸侯,臧文仲闻之曰:「以欲从人,则可以;人从欲,鲜济】

【壬襄王十午三年】二十有一年【宋襄十二,齐孝四,晋惠十二,卫文二十一,蔡庄七,郑文三十四,曹共十四,陈穆九,杞成十六,秦穆二十一,楚成三十三】

  春狄侵卫

【杜氏曰:为邢故。临川吴氏曰:中国无伯,而狄得假名义以伐列国。因宋、曹、卫、邾伐齐丧,则仗义兴师以救齐;又声卫伐丧之罪,而与邢协力以伐卫。卫因邢之党,狄伐已而伐邢以报怨,且憾邢。宋已,则狄又援齐而盟,以为邢谋。至此遂为邢而侵卫。前之伐,以卫伐丧之恶,有罪可数,故称伐;今之侵,以卫有灭邢之心,无事可指,故称侵。侵者,言其师之无名也。伐卫、盟邢,与中国之邢、齐并序,则称人;此独侵卫,则还其本号而止称狄。汪氏曰:前伐卫、盟邢,以狄有救患之善,故称人;此复侵卫,恶其浸肆强暴,故举其本号也。张氏曰:因邢之盟也。孝公不能嗣父之业,楚、狄皆因之以为列国患。此齐、邢之盟所以两书,而邢、卫并受其祸也】

  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

【左传》春,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公子目夷曰:“小国争盟,祸也。宋其亡乎?幸而后败。”杜氏曰:“鹿上,宋地,汝隂有原鹿县,宋为盟主,故在齐、楚上。”茅堂胡氏曰:“鹿上之盟,是宋公也,何以称‘人’?齐桓攘楚以安中国,宋公盟楚以求诸侯。”陈氏曰:“襄公欲合诸侯,而执滕宣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一防而虐二国之君,而亟与楚盟,是丧师亡身之道也。又曰:‘人自为盟’,于恶曹见之。于是再见,何中国无伯也?宋襄欲继伯而求诸侯于楚,楚于是争长于宋,则是盟也,莫适为主,人自为盟而已矣。”临川吴氏曰:“宋襄欲图伯,合诸侯,而德义不足以感人,曹南之盟,仅能胁服至近之曹、至小之邢,其余诸侯更无从之者。况曹服怀贰,楚人亦乘间合诸侯,而其势力足以威人。齐之盟,不特陈、蔡、郑、许从之,而鲁亦从之,此宋襄所愿欲而不可得者,故求之于楚,欲借楚之令使诸侯从已。曽不思楚强夷也。齐桓之伯如此其盛,犹敢时出猾夏与齐抗衡。宋襄既无齐桓之德义,又无楚頵之势力,乃倚楚为重,欲得其所从之诸侯,是求肉于虎,其遭执辱也宜哉。楚君既称‘人’,则齐、宋二君亦降称‘人’,若宋、齐称爵,则疑楚人为大夫矣。”张氏曰:“伯中国者,宋之欲也;乱中国者,楚之欲也。欲伯中国而求之于狂僭乱常之楚,与之同盟,此《春秋》所以序列而人之,以着襄公之自取败辱也】

  夏大旱

【左传》公欲焚巫尫,臧文仲曰:“非旱备也。脩城郭,贬食省用,务穑劝分,此其务也。巫尫何为?天欲杀之,则如勿生。若能为旱,焚之兹甚。”公从之。是岁也,饥而不害。《公羊传》:“何以书?记灾也。”《谷梁传》:“旱时正也。”杜氏曰:“雩不获雨,故书旱。”髙氏曰:“言大者,久且甚之辞。《春秋》书大旱者二,此夏与宣七年秋也。”汪氏曰:“《春秋》歴时不雨则书‘不雨’,但一时不雨而为灾则书‘旱’。庄二十一年冬不雨,不曰‘旱’者,五谷既登,则害于民者浅,故不书‘旱’耳。”庐陵李氏曰:“经书‘大旱’二,此年及宣七年秋。”正义曰:“《春秋》之例,旱则脩雩。雩而得雨,喜雩有益,则书‘雩’不书‘旱’;雩不得雨,则书‘旱’,明灾成也。”故《公羊》以不雨为记,异大旱为记灾,与《左氏》同】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防于盂,执宋公以伐宋【盂公作霍,谷作雩,或作宇】

【椘始称子。《左传》:秋,诸侯防宋公于盂。子鱼曰:「祸其在此始乎?君欲已甚,其何以堪之!」于是椘执宋公以伐宋。《谷梁传》:以重辞也。程子曰:「宋率诸侯为防,而蛮荆执防主,诸侯莫敢违,故以同执书之。」杜氏曰:「盂,宋地。」郑氏曰:「盂,郑地】

执宋公者,楚子也。

译附录【《左传》记载:宋襄公想要会合诸侯,臧文仲听说后说:“顺从别人的意愿,是可以的;让别人顺从自己的意愿,很少能成功。”】

【壬午年,襄王十三年】二十一年【宋襄公十二年,齐孝公四年,晋惠公十二年,卫文公二十一年,蔡庄公七年,郑文公三十四年,曹共公十四年,陈穆公九年,杞成公十六年,秦穆公二十一年,楚成王三十三年】

  春天,狄人侵犯卫国。

【杜预说:是为了邢国的缘故。临川吴氏说:中原没有霸主,狄人得以假借名义来讨伐诸侯。因为宋、曹、卫、邾等国在齐国丧事期间发动进攻,狄人就仗义兴师来救援齐国;又声讨卫国在丧期发动战争的罪行,并与邢国协力讨伐卫国。卫国因为邢国的党羽,狄人讨伐自己,就讨伐邢国以报怨,并且怨恨邢国。宋国停止后,狄人又援助齐国并结盟,为邢国谋划。至此终于为了邢国而侵犯卫国。之前的讨伐,因为卫国有在丧期发动战争的恶行,有罪状可数,所以称为‘伐’;现在的侵犯,因为卫国有灭掉邢国的心思,没有具体事由可指责,所以称为‘侵’。‘侵’,是说其出兵没有名义。讨伐卫国、与邢国结盟,狄人与中原的邢国、齐国并列记载,所以称‘人’;这里单独侵犯卫国,就恢复其本号只称‘狄’。汪氏说:之前讨伐卫国、与邢国结盟,因为狄人有救患的善举,所以称‘人’;这次再次侵犯卫国,厌恶其逐渐放肆强暴,所以举出其本号。张氏说:是因为邢国的盟约。齐孝公不能继承父亲的霸业,楚国、狄人都借此成为诸侯的祸患。这就是齐国、邢国两次结盟都被记载,而邢国、卫国都遭受祸害的原因。】

  宋国人、齐国人、楚国人在鹿上结盟。

【《左传》:春天,宋国人举行鹿上之盟,向楚国请求诸侯的支持,楚国人答应了。公子目夷说:“小国争夺盟主,是灾祸。宋国大概要灭亡了吧?侥幸的话,后来也会失败。”杜预说:“鹿上,是宋国的地方,汝阴有原鹿县,宋国作为盟主,所以在齐、楚之上。”茅堂胡氏说:“鹿上之盟,是宋襄公,为什么称‘人’?齐桓公抵御楚国以安定中原,宋襄公却与楚国结盟以谋求诸侯。”陈氏说:“襄公想要会合诸侯,却拘禁滕宣公,让邾文公使用鄫子,一次会盟就虐待两国的国君,并且频繁与楚国结盟,这是丧失军队、危及自身的道路。又说:‘各自为盟’,在厌恶曹国时可见。这里再次出现,为什么?因为中原没有霸主。宋襄公想要继承霸业,向楚国请求诸侯,楚国于是与宋国争夺盟主,这样盟约,没有合适的主持人,只是各自为盟罢了。”临川吴氏说:“宋襄公想要图谋霸业,会合诸侯,但德义不足以感动人,曹南之盟,只能胁迫服从最近的曹国、最小的邢国,其余诸侯更没有跟随的。况且曹国服从却怀有二心,楚人也趁机会合诸侯,其势力足以威慑人。齐国的盟约,不仅陈、蔡、郑、许跟随,连鲁国也跟随,这是宋襄公想要却得不到的,所以向楚国请求,想借楚国的命令让诸侯跟随自己。曾不想楚国是强大的夷狄。齐桓公的霸业如此兴盛,尚且敢时常出来扰乱中原与齐国抗衡。宋襄公既没有齐桓公的德义,又没有楚国的势力,却倚重楚国,想要得到跟随自己的诸侯,这是向老虎求肉,遭到拘禁侮辱也是应该的。楚君既然称‘人’,那么齐、宋二君也就降称‘人’,如果宋、齐称爵位,就会怀疑楚人是大夫了。”张氏说:“称霸中原,是宋国的愿望;扰乱中原,是楚国的愿望。想要称霸中原却向狂妄僭越、扰乱常道的楚国请求,与之同盟,这就是《春秋》排列次序并称他们为‘人’,以彰显襄公自取败辱的原因。】

  夏天,发生大旱。

【《左传》:宋襄公想要烧死巫尫,臧文仲说:“这不是抗旱的措施。修缮城墙,减少饮食,节省用度,致力于农事,鼓励分享,这才是应当做的。巫尫有什么作用?上天想要杀死他,就像不让他出生一样。如果他能造成干旱,烧死他只会更严重。”襄公听从了。这一年,虽然饥荒但没有造成大的伤害。《公羊传》:“为什么记载?记录灾害。”《谷梁传》:“干旱,时节正常。”杜预说:“求雨没有得到雨,所以记载旱灾。”高氏说:“说‘大’,是时间长且严重的说法。《春秋》记载大旱的有两次,这次是夏天,另一次是宣公七年秋天。”汪氏说:“《春秋》长时间不下雨就记载‘不雨’,只是一时不下雨却造成灾害就记载‘旱’。庄公二十一年冬天不下雨,不叫‘旱’,是因为五谷已经收获,对百姓的危害浅,所以不记载‘旱’。”庐陵李氏说:“经书记载‘大旱’两次,这次和宣公七年秋天。”正义说:“《春秋》的体例,干旱就举行求雨仪式。求雨得到雨,喜悦求雨有益,就记载‘雩’不记载‘旱’;求雨没有得到雨,就记载‘旱’,表明灾害已成。”所以《公羊传》认为不雨是记录异常,大旱是记录灾害,与《左传》相同。】

秋天,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会盟,拘禁宋公并讨伐宋国【盂,公羊作霍,谷梁作雩,或作宇】

【楚国开始称子。《左传》:秋天,诸侯在盂地会盟宋公。子鱼说:“灾祸大概从这里开始吧?国君欲望太过分,怎么能承受得住!”于是楚国拘禁宋公并讨伐宋国。《谷梁传》:用重的措辞。程子曰:“宋公率领诸侯会盟,而蛮荆拘禁会盟的主持人,诸侯不敢违抗,所以用‘同执’来记载。”杜预说:“盂,是宋国的地方。”郑氏说:“盂,是郑国的地方。”】

拘禁宋公的,是楚子。

何以不言“楚子执之【汪氏曰:据溴梁防下“执莒子、邾子”复出晋】分恶于诸侯也。】诸侯皆在防,而蛮夷执其防主,拱手以听,而莫之敢违,其不勇于为义,亦甚矣。故特列楚子于陈、蔡之上,而以同执为文【孙氏曰:不与楚子执宋公,故以诸侯共执为文,所以抑强椘而存中国也。陈氏曰:执非伯讨,恒称人。齐执陈辕涛涂,伐称君,执称人;晋执卫侯,防称君,执称人;韩不信执宋仲几,防称大夫,执称人。此楚子执宋公,曷为不再称“楚人”?不以荆蛮执诸夏之辞也。是故执宋公不申言“楚人”,执齐庆封亦不申言“楚人”,犹曰诸侯执之云尔】夫以楚之强,岂能胜秦五国之众?何弱于赵?然渑【音缅】池之防,蔺相如一奋其气,威信【音伸】敌国,秦虽虎狼,犹不敢动【史记·蔺相如传:秦王告赵王防渑池,相如从。及防饮酒,秦王请赵王鼓瑟,赵王鼓之。相如请秦王击缶,秦王不肯。相如曰:“五歩之内,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右欲刄之,相如叱之,皆靡。秦王乃一击缶。秦终不能加兵于赵,赵亦盛设兵以待秦,秦不敢动】况以五国之君,而不能得志于荆楚乎?宋以乘【绳证切】车之防往,而楚伏兵车以执之,则宋直、楚曲,其义已明。虽以匹夫自反而缩,犹不可耻,矧南面之君也哉【赵氏曰:此楚执耳,其以诸侯执之之辞何也?讥诸侯也。南面之君,兵马非不多也,力非不足也,而聴蛮夷之君执辱盟主,故讥之。宋公德不足,怀虑不及逺,而求诸侯以及于难,故罪之。张氏曰:孔子相定公防齐侯,此防中国也,犹以文事不可无武备,请司马以行。以楚之夷,而可信其诈伪之约乎?徒出防之,是轻以其身溷于虎狼之羣,也不免宜矣。陈、蔡、郑、许、曹皆中国也,蛮夷执防主,而无一人伸义以正曲直之分,岂非自同于逆乱之类乎?故以诸侯。同执为文,以罪襄公,非但不识楚人谲诈之心,且无以知五国之不同心,而轻为是防也,愎谏求欲,以及于祸,所谓愚而好自用者欤】然《春秋》为【去声】贤者讳,宋公见执,不少隐之,何也?夫盟主者,所以合天下之诸侯,安诸夏,尊王室者也。宋公欲继齐桓之烈,而与楚盟防,岂安诸夏尊王室之义乎?故人宋公于鹿上之盟,而盂之防,直书其事而不隐,所以深贬之也【临川吴氏曰:宋襄求诸侯于楚,而楚许之,故为此防,以合所求之诸侯也。当时楚辄强盛,诸侯服之,宋则国弱而诸侯不从,故求于楚。宋为首事故先之,然能致诸侯之来者,实楚也。夫楚以国则夷狄也,以爵则子也,偃然以子爵而叙于诸侯之上,则此防也,楚实为之主,故宋公之执不待言楚而知其为楚矣。诸侯听其执而莫之救谏者,势不能也。按前有鹿上之盟,后有使宜申来献捷之事,楚君皆称楚人,独此称楚子者,葢谓执宋公不可称执宋人,宋公既爵,则陈、蔡、郑、许、曹皆须爵,否则疑若君与大夫防。五国既称爵,则楚不得不称爵,此《春秋》之笔也。髙氏曰:楚自是称子,而序于诸侯之上,于此见中国衰而蛮荆盛也。汪氏曰:执宋公以伐宋,蛮荆争伯也;执卫行人北宫结以侵卫,诸侯无伯也。以上公之争,同于匹夫之微,俛就执辱,宋襄之图伯末矣。齐之盟,楚序陈、蔡之下;鹿上之盟,楚序齐下。葢荆楚虽强,初与中国之防盟,犹未敢偃然自肆也。至是列陈、蔡之上,葢有主防之志矣。而宋襄德衰国弱,欲尸盟主之权,故楚頵设诈,禽之而攻其国,以惧中国之诸侯,而取威攘伯也。《春秋》尊中国而贱蛮荆,故虽宋襄不能伯,而掲宋公于防盟之首,所以辨内外之大分也。于齐、鹿上,楚皆书人,此防书楚人,则疑非楚君,故昉书楚子。四夷虽大,皆曰子,荆楚僭王,而书之以子,虽曰称爵,而抑。之之意,实在其中。然以子爵亚于宋公,而位中国诸侯之上,则两伯之抗,不待春秋之终而已见矣。故止斋陈氏曰:「宋楚初争长也,楚称子而序陈、蔡、郑、许、曹之上,不知诸侯之从楚欤,从宋欤】

译为什么不说“楚子抓了他”呢?【汪氏说:根据溴梁之会下“抓了莒子、邾子”又列出晋国的情况,是为了分担过错给诸侯。】诸侯都在盂地,而蛮夷抓了盟会的主持者,诸侯拱手顺从,没有人敢违抗,他们不勇于践行道义,也太过分了。所以特别把楚子列在陈、蔡之上,用“共同抓获”来行文。【孙氏说:不写楚子抓宋公,所以用诸侯共同抓获来行文,以此来压制强大的楚国而保全中原各国。陈氏说:抓获不是霸主征讨,通常称“人”。齐国抓陈国的辕涛涂,讨伐称君主,抓获称“人”;晋国抓卫侯,盟会称君主,抓获称“人”;韩不信抓宋国的仲几,盟会称大夫,抓获称“人”。这次楚子抓宋公,为什么不改称“楚人”呢?不采用荆蛮抓中原君主的说法。因此抓宋公不直言“楚人”,抓齐国的庆封也不直言“楚人”,还是说诸侯抓了他。】凭楚国的强大,难道能战胜秦国和五国的众多军队吗?为什么弱于赵国?然而渑池之会,蔺相如振奋勇气,威信震慑敌国,秦国虽然像虎狼一样,尚且不敢轻举妄动。【《史记·蔺相如传》:秦王告诉赵王在渑池相会,蔺相如跟随。等到相会饮酒,秦王请赵王鼓瑟,赵王鼓了瑟。蔺相如请秦王击缶,秦王不肯。蔺相如说:“五步之内,蔺相如请求用颈血溅大王!”左右的人想杀他,蔺相如呵斥他们,都畏缩了。秦王于是击了一下缶。秦国最终不能对赵国用兵,赵国也盛设军队以等待秦国,秦国不敢轻举妄动。】何况是五国的君主,而不能在荆楚身上得逞呢?宋国以乘车之礼前往,而楚国埋伏兵车来抓他,那么宋国正直、楚国理亏,道义已经明了。即使是普通人自我反省而理直,尚且不可感到羞耻,何况是南面称王的君主呢?【赵氏说:这是楚国抓获,为什么用诸侯抓获的说法呢?讥讽诸侯。南面称王的君主,兵马不是不多,力量不是不足,却听从蛮夷君主抓辱盟主,所以讥讽他。宋公德行不足,思虑不深远,而寻求诸侯以至于陷入危难,所以归罪于他。张氏说:孔子辅助定公与齐侯相会,这是中原的盟会,尚且认为文事不可没有武备,请求司马随行。凭楚国的蛮夷身份,可以相信它欺诈虚伪的盟约吗?只带着盟会的礼仪前往,是轻率地把自己混入虎狼之群,不免遭祸是应该的。陈、蔡、郑、许、曹都是中原国家,蛮夷抓了盟主,而没有一个人伸张道义以纠正曲直之分,难道不是自同于逆乱之类吗?所以用诸侯共同抓获来行文,以归罪襄公,不仅是不了解楚人诡诈的心,而且不知道五国不同心,而轻率地举行这次盟会,刚愎自用追求欲望,以至于招致祸患,所谓愚蠢而喜欢自以为是的人吗?】然而《春秋》为贤者避讳,宋公被抓获,不稍加隐讳,为什么呢?盟主,是用来联合天下的诸侯,安定中原各国,尊崇王室的。宋公想要继承齐桓公的功业,而与楚国盟会,这难道是安定中原各国、尊崇王室的道义吗?所以在鹿上的盟会,称宋公为“人”,而在盂地的盟会,直书其事而不隐讳,以此来深深贬斥他。【临川吴氏说:宋襄公向楚国寻求诸侯,而楚国答应了他,所以举行这次盟会,以联合所寻求的诸侯。当时楚国强大,诸侯服从它,宋国则国弱而诸侯不服从,所以向楚国寻求。宋国作为首事国所以排在前面,然而能招致诸侯来的,实际上是楚国。楚国以国家论是夷狄,以爵位论是子爵,安然以子爵排在诸侯之上,那么这次盟会,楚国实际上是主持者,所以宋公被抓获不用言明是楚国就知道是楚国了。诸侯听任他被抓而没有救援劝谏的,是形势不能。查前面有鹿上的盟会,后面有派宜申来献捷的事,楚君都称楚人,唯独这次称楚子,大概是因为抓宋公不可称抓宋人,宋公既然称爵,那么陈、蔡、郑、许、曹都须称爵,否则怀疑像是君主与大夫相会。五国既称爵,那么楚国不得不称爵,这是《春秋》的笔法。高氏说:楚国从此称子,而排在诸侯之上,在这里可见中原衰落而蛮荆兴盛。汪氏说:抓宋公以讨伐宋国,是蛮荆争夺霸权;抓卫国的行人北宫结以侵犯卫国,是诸侯没有霸主。以上公之间的争斗,等同于匹夫的微贱,俯就抓辱,宋襄公谋求霸权是末路了。齐国的盟会,楚国排在陈、蔡之下;鹿上的盟会,楚国排在齐国之下。大概荆楚虽然强大,起初与中原的盟会,尚且不敢安然自肆。至此排在陈、蔡之上,大概有主持盟会的志向。而宋襄公德衰国弱,想要占据盟主的权力,所以楚国设计欺诈,擒获他并攻打他的国家,以威慑中原的诸侯,而获取威势、排斥霸权。《春秋》尊崇中原而轻视蛮荆,所以虽然宋襄公不能称霸,而把宋公列在盟会之首,以此来辨别内外的大分。在齐国、鹿上,楚国都书“人”,这次盟会书“楚人”,则怀疑不是楚君,所以开始书“楚子”。四夷虽然大,都叫子,荆楚僭越称王,而书以子爵,虽然说是称爵,而压制的意思,实在其中。然而以子爵次于宋公,而位在中原诸侯之上,那么两个霸主的对抗,不等到《春秋》结束就已经显现了。所以止斋陈氏说:“宋楚起初争长,楚国称子而排在陈、蔡、郑、许、曹之上,不知道诸侯是跟随楚国呢,还是跟随宋国呢?”】

冬公伐邾

【左传》任、宿、须句、颛臾,风姓也,实司大皥与有济之祀,以服事诸夏。邾人灭须句,须句子来奔,因成风也。成风为之言于公曰:‘崇明祀,保小寡,周礼也。蛮夷猾夏,周祸也。若封须句,是崇皥、济而修祀,纾祸也。’”杜氏曰:“为邾灭须句,故王氏曰:‘大旱经时,不知贬食省用,而用兵伐人,非其道也】

  楚人使宜申来献捷

【公羊传》:此楚子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为执宋公。贬。曷为为执宋公贬?宋公与楚子期以乘车之防,公子目夷谏曰:「楚夷国也,强而无义,请君以兵车之防往。」宋公曰:「不可,吾与之约以乘车之防,自我为之,自我堕之。」曰:「不可,终以乘车之防往。」楚人果伏兵车,执宋公以伐宋。宋公谓公子目夷曰:「子归守国矣,国,子之国也,吾不从子之言以至此乎?」公子目夷复曰:「君虽不言国,国固臣之国也。」于是归设守械而守国。楚人谓宋人曰:「子不与我国,吾将杀子君矣。」宋人应之曰:「吾頼社稷之神灵,吾国已有君矣。」楚人知虽杀宋公犹不得宋国,于是释家公。宋公释乎执,走之卫。公子目夷复曰:「国为君守之,君曷为不入?」然后逆襄公归。恶乎捷?捷乎宋?曷为不言捷乎宋?为襄公讳也。此围辞也。曷为不言其围?为公子目夷讳也。《谷梁传》:捷,军得也。其不曰「宋捷」何也?不与楚捷于宋也。王氏笺义曰:「宜申鬭氏子西也。」不书族,与椒聘同】

不曰来献宋捷,为【于伪反】鲁讳也【陈氏岳曰:不曰宋捷,隐之也。张氏曰:僖公不与盂之防,楚方求驾中国,以鲁为诸侯之望,故假宋捷以威鲁】诸侯从楚伐宋,而鲁独不与【音预】故楚来献捷以胁鲁。为鲁计者,拒其使而不受可也,请于天王而讨之可也。宋公先代之后,作賔王家,方修盟防,而伏兵车,执之于坛坫之上【尔雅:坛谓之坫,在堂隅】又以军获,遗献诸侯,其横【去声】逆甚矣【髙氏曰:中国于夷狄则有捷,诸侯于天子则有献捷】拒其使而不受,声其罪而致讨,不患无词。鲁于是时,曽不能申大义以攘荆楚,尊中国,故不曰宋捷,特为鲁讳之也【刘氏曰:楚暴犯中国,欺诈宋公,执而伐之,威动天下。既贬其君,又隐其捷乎?宋以伸有道之弱,而沮无道之胜。陈氏曰:君使大夫,何以特称人?贬之也。盂防不称子,无以见宋楚之争长。献捷不人之,则是遂子楚也。自是至椒之聘,始有君大夫。临川吴氏曰:楚人者,楚子也。称使则知为楚子矣。自屈完盟召陵,楚臣之见经,自是始。汪氏曰:献者,下奉上之辞。不书楚执,不书楚子使,宜申献捷不与荆蛮之凌中国也。执宋公以诸侯同执为文,不书宋捷,讳鲁受捷之恶,责中国诸侯之从蛮荆也。经书献捷者二:齐侯献戎捷,书爵,书戎捷;楚頵献宋捷,书人,不书宋捷,存中国而抑蛮荆之义着矣。晋景公使巩朔献齐捷于周天子,犹责其奸先王之礼,况以蛮荆暴虐中国,而可受其捷乎?张氏曰:盂之防,诸侯以同执示贬,宜申之来鲁以受捷,讳恶,或抑或▯,婉而成章,此之谓也。庐陵李氏曰:楚未有大夫而书屈完,则屈完为褒辞;楚已有君而书楚人,则楚人为贬辞】

十有二月,癸丑,公防诸侯盟于薄,释宋公。

【左传》冬防于薄,以释之。子鱼曰:“祸犹未也,未足以惩君。”《公羊传》:“执未有言释之者,此其言释之何?公与为尔也。公与为尔奈何?公与议尔也。”《谷梁传》:“防者,外为主焉尔。外释不志,此其志何也?以公之与之盟目之也。不言楚,不与楚专释也。”何氏曰:“言诸侯者,起霍之防诸侯也。”任氏曰:“薄,史记作亳。汉山阳薄县,即汤都。”张氏曰:“拱州考城,汉薄县】

防不书其所为,独防于稷书成宋乱者,为受郜鼎立华督也【事见桓公二年】防于澶渊言宋灾故者,为葬蔡侯不讨般【音班】也【事见襄公三十年】防不书所为,而盟于薄言释宋公者,宋方主防,而蛮荆执而伐之,以其

译冬季,鲁公讨伐邾国。

《左传》记载:任、宿、须句、颛臾,都是风姓,实际上负责主持太皥和有济的祭祀,以服侍中原各国。邾国人灭掉了须句,须句的国君来投奔鲁国,因为他是成风的同宗。成风为须句的事向鲁公进言说:“尊崇大祀,保护弱小,这是周朝的礼制。蛮夷扰乱中原,这是周朝的祸患。如果封立须句,就是尊崇太皥、有济而修明祭祀,从而缓解祸患。”杜氏说:“因为邾国灭掉了须句,所以(鲁公伐邾)。”王氏说:“大旱持续很久,不知道减膳省用,反而用兵讨伐别人,这不是正道。”

楚国人派宜申来献捷。

《公羊传》说:这是楚子,为什么称“人”?是贬低他。为什么贬低他?因为拘捕了宋公。贬低他。为什么因为拘捕宋公而贬低他?宋公与楚子约定在乘车之防会面,公子目夷劝谏说:“楚国是夷狄国家,强大而无道义,请国君用兵车之防的礼仪前往。”宋公说:“不行,我与他约定用乘车之防的礼仪,是我自己制定的,不能由我自己破坏。”公子目夷说:“不行,最终还是用乘车之防的礼仪前往。”楚国人果然埋伏了兵车,拘捕了宋公并讨伐宋国。宋公对公子目夷说:“你回去守卫国家吧,国家是你的国家,我不听从你的话才落到这步田地吗?”公子目夷回答说:“国君虽然不提及国家,国家本来就是臣子的国家。”于是回去设置守备器械而守卫国家。楚人对宋人说:“你们不把国家给我们,我们将杀掉你们的国君。”宋人回答说:“我们依靠社稷的神灵,我国已经有国君了。”楚人知道即使杀掉宋公也得不到宋国,于是释放了宋公。宋公被释放后,逃往卫国。公子目夷又说:“国家已为您守卫好了,国君为什么不回国?”然后迎接襄公回国。捷报在哪里?在宋国吗?为什么不说是宋国的捷报?是为襄公避讳。这是避讳的辞令。为什么不提围困?是为公子目夷避讳。《谷梁传》说:捷,是军队获得的战利品。为什么不说是“宋捷”?是不赞同楚国在宋国获得捷报。王氏笺义说:“宜申是斗氏子西。”不书写族氏,与椒聘相同。

不说“来献宋捷”,是为鲁国避讳。陈氏岳说:不说宋捷,是隐晦其辞。张氏说:僖公不参与盂之防的盟会,楚国正想驾驭中原各国,把鲁国当作诸侯的榜样,所以借宋捷来威慑鲁国。诸侯跟随楚国讨伐宋国,而鲁国独自不参与,所以楚国来献捷以胁迫鲁国。为鲁国着想,拒绝其使者而不接受捷报是可以的,向周天子请求讨伐楚国也是可以的。宋公是先代之后,在王室作宾,正修明盟约防务,却埋伏兵车,在坛坫之上拘捕他,又用军获,赠送给诸侯,其蛮横悖逆太严重了。高氏说:中原对夷狄则有捷报,诸侯对天子则有献捷。拒绝其使者而不接受,声讨其罪行而进行征讨,不愁没有理由。鲁国在这个时候,竟然不能申明大义以排斥荆楚,尊崇中原,所以不说宋捷,只是为鲁国避讳。刘氏说:楚国暴犯中原,欺诈宋公,拘捕并讨伐他,威震天下。既贬低其君,又隐晦其捷报吗?宋以伸张有道者的弱势,而阻止无道者的胜利。陈氏说:国君派大夫,为什么特别称“人”?是贬低他。盂防不称“子”,无法体现宋楚之争长。献捷不称“人”,那就是承认楚子了。从此到椒的聘问,才有君大夫。临川吴氏说:楚人,就是楚子。称使者就知道是楚子了。自屈完在召陵盟会以来,楚国臣子见于经书的,从此开始。汪氏说:献,是下奉上之辞。不书写楚国拘捕,不书写楚子派,宜申献捷不赞同荆蛮凌驾中原。拘捕宋公与诸侯同拘捕为文,不书写宋捷,避讳鲁国接受捷报的恶行,责备中原诸侯跟随蛮荆。经书书写献捷的有两处:齐侯献戎捷,书写爵位,书写戎捷;楚頵献宋捷,书写人,不书写宋捷,保存中原而抑制蛮荆的意义显著。晋景公派巩朔献齐捷于周天子,尚且责备其违背先王之礼,何况以蛮荆暴虐中原,而可以接受其捷报吗?张氏说:盂之防,诸侯以同拘捕示贬,宜申来鲁国接受捷报,避讳恶行,或抑或扬,婉转而成章,说的就是这个。庐陵李氏说:楚国没有大夫而书写屈完,那么屈完是褒辞;楚国已有国君而书写楚人,那么楚人是贬辞。

十有二月,癸丑,鲁公与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宋公。

《左传》:冬季在薄地结盟,以释放宋公。子鱼说:“祸患还没有结束,不足以惩戒国君。”《公羊传》:“拘捕没有说释放的,这里说释放是什么意思?鲁公与他一起做的。鲁公与他一起做什么?鲁公与他商议做的。”《谷梁传》:“防,是以外部为主。外部释放不记载,这里记载是什么意思?因为鲁公与他结盟而记载。不说楚,是不赞同楚国专断释放。”何氏说:“说诸侯,是起于霍之防的诸侯。”任氏说:“薄,史记作亳。汉山阳薄县,就是汤都。”张氏说:“拱州考城,汉薄县。”

防不书写其目的,唯独防于稷书写成宋乱,是因为接受郜鼎立华督。防于澶渊言宋灾故,是因为葬蔡侯不讨般。防不书写目的,而盟于薄言释宋公,是因为宋方主防,而蛮荆执而伐之,以其

俘获来遗,是荆楚挟强以慑诸侯,天下将折而入楚矣,此正天下大变,春秋之所谨也【汪氏曰:乱臣贼子弑君父,蛮荆陵中国,皆天下大变故,防于稷、于澶渊、盟于薄皆书其所为,故于稷、于薄不人诸侯,而澶渊人诸侯之大夫者,世子弑君尤天下大变,去之不忍言者,故尤谨之也】鲁既不能伸大义以抑其强暴,使宋公见释,出自天王与中国,而顾【反也】与歃血要【于遥反】言求楚子以释之,是操纵大权自蛮荆出,其事已傎【都田反】甚矣,故书防、书盟、书释皆不言楚子,为鲁讳,以深贬之也【张氏曰:诸侯若能使宋人征缮而修文告之词,明宋之直正楚之罪,则楚人当情愧理屈而归宋公之不暇矣,今僖公胁于献捷之威,于五国为防求盟于楚以请宋公而后得释,正中楚人之诡计,春秋不书防楚子而曰防诸侯,亦不书宋公归自楚而曰释宋公,葢其执其释皆制于楚,而圣人全中国之体,故讳之罪鲁与诸侯之无能为也。苏氏曰:凡诸侯见执而不失国,书曰「某侯某归于某」,此不书名而言「释」,以为执之、释之皆在诸侯,若是而尚可以求诸侯乎】谷梁谓不与楚专释是已【陈氏曰:楚初与盟不书公,于是书公,不与楚以专释之辞也】或以为嘉我公之救患,误矣【汪氏曰:春秋书公防诸侯盟者二,盟于薄为宋请平于楚以释其执,盟于宋为宋请服于楚以释其围,楚虽主盟,而春秋皆书公防诸侯,不以伯权予楚,而悯中国之失伯也。庐陵李氏曰:此防与僖二十七年公防诸侯盟于宋同,皆书。诸侯者,避防楚之嫌也。不然,只如鄫子防盟于邾可也,何必又书诸侯乎】

译俘虏被释放并送还,这是荆楚倚仗强盛来威慑诸侯,天下将要屈服而归属楚国了,这正是天下发生巨大变故,是《春秋》所谨慎记载的【汪氏说:乱臣贼子杀害君父,蛮荆欺凌中原,都是天下巨大的变故,在稷地、在澶渊、在薄地结盟都记载了他们的所作所为,所以在稷地、在薄地不记载诸侯,而在澶渊记载诸侯的大夫,是因为世子杀害君主更是天下巨大的变故,去除它不忍心直言,所以更加谨慎】鲁国既然不能伸张大义来抑制它的强暴,使宋公被释放,出自天王和中原诸侯,反而与楚歃血立誓,请求楚子来释放宋公,这是操纵大权出自蛮荆,事情已经颠倒到极点了,所以记载防地、记载结盟、记载释放都不说楚子,是为鲁国避讳,以深深贬斥它【张氏说:诸侯如果能使宋人征调修缮并修好文告的言辞,阐明宋国的正义和楚国的罪责,那么楚人应当情愧理屈而归还宋公还来不及了,现在僖公被献捷的威势胁迫,在五国为防地求盟于楚以请求宋公而后得以释放,正中楚人的诡计,《春秋》不记载防地楚子而说防地诸侯,也不记载宋公归自楚而说释放宋公,大概是因为他被拘禁和被释放都受制于楚,而圣人保全中原的体面,所以避讳它,罪责鲁国和诸侯的无能为力。苏氏说:凡是诸侯被拘禁而不失国家,记载说‘某侯某归于某’,这里不写名字而说‘释放’,认为拘禁他、释放他都在诸侯,像这样还可以向诸侯请求吗】《谷梁传》认为不赞同楚专断释放是对的【陈氏说:楚起初结盟不记载公,在这里记载公,是不赞同楚专断释放的言辞】有人认为这是嘉奖我们公拯救患难,是错误的【汪氏说:《春秋》记载公在防地结盟诸侯的有两次,在薄地结盟是为宋请求和平于楚以释放他的拘禁,在宋地结盟是为宋请求臣服于楚以解除他的围困,楚虽然主持结盟,而《春秋》都记载公在防地结盟诸侯,不把霸主权力给予楚,而怜悯中原失去霸主。庐陵李氏说:这次防地与僖公二十七年公在防地结盟于宋相同,都记载诸侯,是避讳防地楚子的嫌疑。不然,只像鄫子在防地结盟于邾那样就可以了,何必又记载诸侯呢】

【癸襄王十未四年】二十有二年【宋襄十三,齐孝五,晋惠十三,卫文二十二,蔡庄八,郑文三十五,曹共十五,陈穆十▯,成十七,秦穆二十二,楚成三十四】

  春公伐邾取须句

【左传》伐邾,取须句,反其君焉,礼也。杜氏曰:「须句在东平须昌县西北】

按左氏,须句风姓,实司太皥【胡老反】与有济【子礼反】之祀【杜氏曰:太皥伏羲也,任宿、须句、颛臾皆伏羲之后,封近于济,故世祀之】邾人灭之,须句子来奔,因成风也【杜氏曰:须句成风家】公伐邾,取须句而反其君焉【杜氏曰:须句虽别国,而削弱为鲁私属,若颛臾之比,故灭奔及反其君皆畧不书】审如是,固得崇明祀,保小寡之礼,何以书取乎?不请于王命而专为【于伪反】母家报怨,谋动干戈于邦内,擅取人国而反其君,是以乱易乱【本杀梁】非所以为礼也与?收夺者无以异矣【赵氏曰:取者收夺之名也。髙氏曰:归其君使为我附庸也,为我附庸,则是我取之也。张氏曰:僖公非有崇明祀保小寡之公心,而徒徇母之私意,故无以服邾而致升陉之冦。春秋书之,亦不异于他日之伐取也。陈氏曰:春秋严义利之辨,苟以为利,一以取书之,是故虽邾人灭须句,须句子来奔,伐邾取须句,反其君焉,书取须句,虽莒着丘公立而不抚鄫,鄫叛而来,书取鄫。汪氏曰:文七年再书取须句,而传谓寘邾文公子焉,比事而观,则鲁之取须句非以存其祀,实贪其土耳。使果有兴灭继絶之功,则春秋必书公伐邾,归须句子于须句,以着其善矣。庐陵李氏曰:取须句之事,若以昭十九年宋公伐邾之例观之,则胡氏之説殊相反,春秋不应罪鲁如此。左氏事不经见,恐诸家信之太过。须句子既来奔,鲁史何得不书灭耶?故刘氏以为无此年灭须句及来奔事,亦无反其君事,直是须句久为邾灭,其国为邑,鲁人往伐取,无他也】

  夏宋公卫侯许男滕子伐郑

【左传》三月,郑伯如楚。夏,宋公伐郑。子鱼曰:“所谓祸在此矣。”杜氏曰:“怒郑如楚,故伐之。”张氏曰:“襄公尝困于楚矣。疾疢虽甚,而德慧术知未有以増益其所不能。谷梁所谓‘过而不改,而又甚之’者也。”临川吴氏曰:“宋襄求于楚,一防诸侯于盂,而遭执伐之辱。再盟于薄,鲁与诸侯同致请于楚,而后得释。郑知宋伯不可成其力,不可恃,遂朝于楚。宋公不自反以修已之德义,乃遽怨郑而兴师以伐之,所以挑楚衅而取▯之败也】

附録【左传·初平王之东迁也,辛有适伊川,见被髪而祭于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秋,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晋太子圉为质于秦,将逃归,谓嬴氏曰:“与子归乎?”对曰:“子,晋太子,而辱于秦,子之欲归,不亦宜乎?寡君之使婢子侍,执巾栉以固子也。从子而归,弃君命也,不敢从,亦不敢言。”遂逃归。○富辰言于王曰:“请召大叔。诗曰:‘协比其邻,昬姻孔云。’吾兄弟之不协,焉能怨诸侯之不睦?”王説,王子带自齐复归于京师,王召之也】

秋八月丁未,及邾人战于升陉【陉,音邢】

【左传】邾人以须句故出师,公卑邾,不设备而御之。臧文仲曰:“国无小,不可易也。无备,虽众不可恃也。《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又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先王之明德,犹无不难也,无不惧也,况我小国乎?君其无谓邾小,蠭虿有毒,而况国乎?”弗听。八月丁未,公及邾师战于升陉,我师败绩。邾人获公胄,县诸鱼门。《谷梁传》:“内讳败,举其可道者也。不言其人,以吾败也。不言‘及’之者,为内讳也。”《程子传》:“公战也。”杜氏曰:“升陉,鲁地】邾人以须句故出师,公卑邾,不设备,战于升陉,我师败绩。邾人获公胄,县【音▯】诸鱼门【杜氏曰:鱼门,邾城门】记称邾娄【力俱切】复之以矢,葢自战于升陉始也【礼记·檀弓》注:“邾师虽胜,死伤亦甚,无衣可以招魂】鲁既败绩,邾

译【鲁僖公二十二年】

春季,鲁僖公攻打邾国,夺取了须句。

《左传》说:攻打邾国,夺取须句,并归还其国君,这是符合礼制的。杜预说:“须句位于东平须昌县西北。”

按《左传》记载,须句是风姓,专门主持太皥(伏羲)和有济的祭祀。杜预说:“太皥就是伏羲,任、宿、须句、颛臾都是伏羲的后代,封地靠近济水,所以世代祭祀。”邾国人灭掉了须句,须句国君前来投奔鲁国,是因为成风的关系。杜预说:“成风是须句国君的女儿。”鲁僖公攻打邾国,夺取须句并归还其国君。杜预说:“须句虽然是独立国家,但弱小成为鲁国的私属,像颛臾那样,所以灭国、投奔以及归还国君都略而不书。”如果真是这样,固然符合崇尚大祀、保护弱小寡助的礼制,为什么史书要记载“取”呢?不请示周天子而专断为母家报仇,在国内挑起战争,擅自夺取他国并归还其国君,这是以乱易乱,哪里是符合礼制的呢?这与掠夺者没有什么区别。赵氏说:“取”是掠夺的名称。高氏说:“归还其国君是让他成为我的附庸,成为附庸,那就是我夺取了他。”张氏说:“僖公没有崇尚大祀、保护弱小的公心,只是顺从母亲的私意,所以无法使邾国信服,导致升陉之祸。《春秋》记载此事,也与日后其他的伐取没有不同。”陈氏说:“《春秋》严格区分义与利,如果认为是利,一律用‘取’来记载。因此,虽然邾人灭了须句,须句子来投奔,鲁伐邾取须句,归还其君,却记载为‘取须句’;虽然莒国着丘公立而不安抚鄫国,鄫国叛逃而来,也记载为‘取鄫’。”汪氏说:“文公七年再次记载‘取须句’,而《左传》说安置了邾文公的儿子,对比来看,鲁国夺取须句不是为了保存祭祀,实际上是贪图其土地。如果真有兴灭继绝的功德,《春秋》必定会记载‘公伐邾,归须句子于须句’,以彰显其善行。”庐陵李氏说:“取须句这件事,如果参照昭公十九年宋公伐邾的例子来看,那么胡氏的说法就完全相反,《春秋》不应该如此谴责鲁国。《左传》的事不见于经书,恐怕各家相信得太过了。须句子既然来投奔,鲁国史官怎么能不记载灭国呢?所以刘氏认为没有这一年须句被灭及来投奔的事,也没有归还国君的事,只是须句长久被邾国所灭,其国成为邑地,鲁国人前往攻打夺取,没有别的含义。”

夏季,宋公、卫侯、许男、滕子攻打郑国。

《左传》说:三月,郑伯前往楚国。夏季,宋公攻打郑国。子鱼说:“所谓的祸患就在这里了。”杜预说:“因为愤怒郑国前往楚国,所以攻打它。”张氏说:“襄公曾经被楚国困住。疾病虽然严重,但德行智慧并没有增加其不能之处。《谷梁传》所说的‘有过错而不改正,反而更加严重’就是这种情况。”临川吴氏说:“宋襄公向楚国求和,第一次在盂地会盟诸侯,遭受被俘和讨伐的耻辱。第二次在薄地会盟,鲁国与诸侯一同向楚国请求,才得以免释。郑国知道宋国的霸业不能成就,不可依靠,于是朝见楚国。宋公不自我反省以修养自己的德义,反而立刻怨恨郑国而兴师讨伐,所以挑起楚国的争端而招致泓水之败。”

附录:《左传》记载,当初平王东迁时,辛有到伊川,看见披头散发在野外祭祀的人,说:“不到百年,这里将成为戎狄之地吧?他们的礼仪先灭亡了。”秋季,秦国、晋国将陆浑之戎迁到伊川。晋太子圉在秦国做人质,打算逃跑回国,对嬴氏说:“跟你一起回去吗?”嬴氏回答说:“您是晋国太子,却在秦国受辱,您想要回去,不也很正常吗?我们国君派婢女侍奉您,拿着巾栉来巩固您的地位。跟随您回去,是抛弃君命,不敢跟随,也不敢多言。”于是太子圉逃跑回国。富辰对周王说:“请召见大叔。《诗经》说:‘协调邻居,婚姻非常和睦。’我们兄弟不协调,怎么能怨恨诸侯不和睦?”周王很高兴,王子带从齐国回到京师,这是周王召他回去。

秋季八月丁未日,鲁国与邾人在升陉交战。

《左传》说:邾国人因为须句的缘故出兵,鲁僖公轻视邾国,不设防备就迎战。臧文仲说:“国家没有小的,不可轻视。没有防备,即使人多也不可依靠。《诗经》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又说:‘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先王的明德,尚且没有不困难的,没有不畏惧的,何况我们小国呢?君主不要认为邾国小,蜂蝎有毒,何况是国家呢?”鲁僖公不听。八月丁未日,鲁僖公与邾国军队在升陉交战,鲁军大败。邾国人缴获了鲁僖公的头盔,悬挂在鱼门。《谷梁传》说:“国内忌讳失败,只记载可以说的部分。不提及具体人物,是因为我国失败了。不记载‘及’,是为了国内忌讳。”《程子传》说:“这是公战。”杜预说:“升陉,是鲁国地名。”邾国人因为须句的缘故出兵,鲁僖公轻视邾国,不设防备,在升陉交战,鲁军大败。邾国人缴获了鲁僖公的头盔,悬挂在鱼门。杜预说:“鱼门,是邾国的城门。”《礼记》记载邾娄用箭复射,大概是从升陉之战开始的。《礼记·檀弓》注说:“邾军虽然获胜,死伤也很惨重,没有衣服可以招魂。”鲁国既然大败,邾国

亦几亡,轻用师徒,害及两国,亦异于诛暴禁乱之兵矣,故讳不言公而书“及”,内以讳为贬【张氏曰:“书‘及’,公战也。不言败,讳耻也。观此则知春取须句非有存亡继絶之公心审矣。”汪氏曰:“经书内‘及’战者三,干时以纳雠人之子而致败,此则因取妾母之家而激怨,皆无义之战,故皆讳公以贬之。于奚虽疆事之桡,然内兵书‘及’是亦贬耳。内战常讳败,而干时直书败绩,以与雠战,犹为彼善于此,故不讳败也】

译也几乎灭亡,轻率地动用军队,祸害波及两国,这也不同于诛讨暴君、禁止混乱的军队了,所以避讳不说“公”而记载“及”,对内避讳是为了表示贬斥【张氏说:“记载‘及’,是公亲征作战。不记载战败,是避讳耻辱。由此可知,春天攻取须句并非出于保存危亡、延续断绝的公心,这是很清楚的。”汪氏说:“《春秋》记载鲁国‘及’战的情况有三处,干时之战是因为接纳仇敌之子而导致战败,这次是因为攻取妾母之家而激起怨恨,都是没有道义的战争,所以都避讳称‘公’来贬斥它。于奚之战虽然是因为边境事务的挫败,但国内作战记载‘及’这也是贬斥。国内作战通常避讳战败,而干时之战直接记载战败,是因为与仇敌作战,尚且算是比对方稍好一些,所以不避讳战败】

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左传】楚人伐宋,以救郑。宋公将战,大司马固谏曰:“天之弃商久矣,君将兴之,弗可赦也已。”弗听。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殱焉。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赞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耉,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儳可也。”【公羊传】偏战者日,尔此其言朔何?春秋辞繁而不杀者,正也。何正尔?宋公与楚人期战于▯之阳,楚人济▯而来。有司复曰:“请迨其未毕济而击之。”宋公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厄人。吾虽丧国之余,寡人不忍行也。”既济未毕陈,有司复曰:“请迨其未毕陈而击之。”宋公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鼓不成列。已陈然后襄公鼓之。”宋师大败。故君子大其不鼓不成列,临大事而不忘大礼,有君而无臣,以为虽文王之战,亦不过此也。【谷梁传】日事遇朔,曰朔。春秋三十有四战,未有以尊败乎卑,以师败乎人者也。以尊败乎卑,以师败乎人,则骄其敌。襄公以师败乎人而不骄其敌,何也?责之也。▯之战,以为复雩之耻也。雩之耻,宋襄公有以自取之。伐齐之丧,执滕子,围曹,为雩之防,不顾其力之不足,而致楚成王。成王怒而执之。故曰:“礼人而不答,则反其敬;爱人而不亲,则反其仁;治人而不治,则反其知。过而不改,又之,是谓之过。”襄公之谓也。古者被甲婴胄,非以兴国也,则以征无道也,岂曰以报其耻哉?宋公与楚人战于▯水之上。司马子反曰:“楚众我少,鼔险而击之,胜无幸焉。”襄公曰:“君子不推人危,不攻人厄,须其出。既出,旌乱于上,陈乱于下。”子反曰:“楚众我少,击之,胜无幸焉。”襄公曰:“不鼓不成列,须其成列而后击之。”则众败而身伤焉。七月而死。倍则攻,敌则战,少则守。人之所以为人者,言也。人而不能言,何以为人?言之所以为言者,信也。言而不信,何以为言?信之所以为信者,道也。信而不道,何以为道?道之贵者,时其行势也。杜氏曰:「▯水名】

▯之战,宋襄公不阨人于险,不鼓不成列。先儒以为至仁大义【太史公曰:襄公修仁行义】虽文王之战不能过也。而春秋不与,何哉?物有本末,事有终始,顺事恕施者,王政之本也。襄公伐齐之丧,奉少夺长【展两反】使齐人有杀无亏之恶,有败绩之伤。此晋献公之所以乱其国者,罪一也。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义士犹曰薄德,而一防虐二国之君,罪二也。曹人不服,盍姑省德无阙,然后动而兴师,围之,罪三也。凡此三者,不仁非义,襄公敢行,而独爱重伤与二毛,则亦何异盗跖之以分均出后为仁义【庄子胠箧篇:跖之徒问于跖曰:「盗亦有道乎?」跖曰:「何适而无有道邪?」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陈仲子以辟兄离母,居于【音乌】陵,为亷乎【孟子朱子注:饰小行而妨大伦,先王所诛而不以听者也】夫计末遗本,饰小名,妨大德者,春秋之所恶【去声】也。故词繁不杀,而宋公书及,以深贬之也【苏氏曰:宋襄被执见释,而犹争诸侯。楚以蛮荆而干中夏,故▯之战虽曲在宋,而春秋词无所予。张氏曰:春秋以襄公主是战,则知圣人罪其愎谏求欲,昧大义而徇小节,以取败国殄民,自及其身之祸。楚子救郑而不言救,又贬称人,恶党乱也。王氏笺义曰

译冬季十有一月己巳日初一,宋襄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大败。

【左传】楚国人攻打宋国,以救援郑国。宋襄公准备作战,大司马子鱼坚决劝谏说:“上天抛弃商朝已经很久了,您想复兴它,是不可赦免的罪过啊。”宋襄公不听。冬季十一月己巳日初一,宋襄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已经排好阵势,楚军还没有全部渡过河。子鱼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趁他们还没有全部渡河,请攻击他们。”宋襄公说:“不可以。”楚军已经渡河但还没有排好阵势,子鱼又报告请求攻击。宋襄公说:“还不行。”等楚军排好阵势后才攻击他们。宋军大败。宋襄公大腿受伤,守卫宫门的官员全部战死。国人都责怪宋襄公。宋襄公说:“君子不重复伤害已经受伤的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古代用兵,不凭借险阻来攻击敌人。我虽然是亡国商朝的后代,也不攻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子鱼说:“您不懂得作战。强大的敌人,处于险阻而没有排好阵势,这是上天帮助我们。凭借险阻攻击他们,不也可以吗?还担心不能取胜呢。况且现在强大的敌人,都是我们的对手。即使是年老的人,抓住了就俘虏,对头发花白的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呢?明确耻辱以教导作战,目的是求取杀敌。伤害了敌人但没有致死,为什么不再次伤害?如果爱惜不再伤害重伤者,那还不如不伤害;如果爱惜头发花白的老人,那还不如投降。军队是为了利用有利时机而行动的,金鼓是为了鼓舞士气的。利用有利时机,凭借险阻攻击是可以的;声势盛大以坚定意志,攻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也是可以的。”

【公羊传】偏战(遭遇战)只记日期,这里为什么记初一?《春秋》用词繁多而不删减,是为了表示公正。为什么公正?宋襄公与楚人约定在泓水北岸交战,楚人渡过泓水而来。官员报告说:“请趁他们还没有全部渡河时攻击他们。”宋襄公说:“不可以。我听说,君子不让人陷入困境。我虽然是亡国商朝的后代,也不忍心这样做。”楚军已经渡河但还没有排好阵势,官员又报告说:“请趁他们还没有排好阵势时攻击他们。”宋襄公说:“不可以。我听说,君子不攻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等他们排好阵势后,宋襄公才击鼓进军。”宋军大败。所以君子推崇他不攻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面临大事而不忘记大礼,有君主而没有臣子,认为即使是周文王的作战,也不过如此。

【谷梁传】事件遇到初一,就记初一。《春秋》记载三十四场战争,没有以尊贵者败于卑贱者,以军队败于个人的情况。以尊贵者败于卑贱者,以军队败于个人,就会骄纵敌人。宋襄公以军队败于个人却不骄纵敌人,为什么呢?是因为责备他。泓水之战,是为了报复泓水之耻。泓水之耻,是宋襄公自找的。在齐国丧期攻打齐国,拘捕滕国国君,包围曹国,为了泓水之战做准备,不顾自己力量不足,而招致楚成王。成王愤怒而拘捕了他。所以说:“以礼待人而对方不回应,就反省自己的恭敬;爱护别人而对方不亲近,就反省自己的仁爱;治理别人而治理不好,就反省自己的智慧。有过错而不改正,又重复犯错,这就叫做过错。”说的就是宋襄公。古代披甲戴盔,不是为了振兴国家,就是为了征讨无道之人,哪里是为了报复耻辱呢?宋襄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司马子反说:“楚国人多我们人少,凭借险阻攻击他们,胜利没有侥幸。”宋襄公说:“君子不把人推向危险,不攻击处于困境的人,等他们出来。”楚军已经出来,旗帜在上面混乱,阵势在下面混乱。子反说:“楚国人多我们人少,攻击他们,胜利没有侥幸。”宋襄公说:“不攻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等他们排好阵势后再攻击。”于是军队大败而自身受伤。七月去世。兵力两倍于敌人就进攻,兵力相当就作战,兵力少于敌人就防守。人之所以为人,在于言语。人如果不能言语,怎么能称为人?言语之所以为言语,在于诚信。言语如果不诚信,怎么能称为言语?诚信之所以为诚信,在于道义。诚信如果不合乎道义,怎么能称为道义?道义的珍贵之处,在于顺应时势。杜预说:“泓水是水名。”

泓水之战,宋襄公不让人陷入险境,不攻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先儒认为这是至仁大义,即使是周文王的作战也不能超过。而《春秋》不赞许,为什么呢?事物有根本和枝末,事情有开始和结束,顺应事理、宽厚施予,是王政的根本。宋襄公在齐国丧期攻打齐国,扶持年幼者而夺取年长者的地位,致使齐人有杀害公子无亏的恶行,有战败的创伤。这是晋献公扰乱国家的罪行,是第一罪。齐桓公保存三个灭亡的国家以联合诸侯,义士还说他德行浅薄,而他却为了泓水之战而虐待两个国家的国君,是第二罪。曹国人不服从,何不先反省德行没有缺失,然后才行动兴师,包围曹国,是第三罪。这三者,不仁不义,宋襄公敢做,却只爱惜不重复伤害重伤者和头发花白的老人,这与盗跖把分配均匀、退出在后视为仁义有什么不同?陈仲子避开兄长、离开母亲,居住在乌陵,算是廉洁吗?那些计较枝末而遗忘根本,修饰小名声而妨害大德行的人,是《春秋》所厌恶的。所以用词繁多而不删减,并且记载宋公“及”楚人交战,以深深贬斥他。

:楚子称人,恶蛮荆之败中国也,故微之。微楚子,亦所以讥宋公也。以千乘之宋不能胜楚之微者宋公病之矣汪氏曰:宋以卫侯、许男、滕子伐郑,而▯战止书宋公者,葢夏首伐郑之师既归,及秋楚救郑不及,因遂伐宋,宋公帅师往逆之而与战,欲雪盂之耻,而不度其力之不能也。宋公自伤而不言,宋公败绩,犹为中国讳辱耳。若楚君败绩,则直书之矣。啖氏曰:公羊美宋襄之守信,云文王之战亦不过此。夫文王以仁义行师,不应似宋襄徒守匹夫之信,不知事机也。刘氏曰:文王徳不加焉,则不以力争;义不过焉,则不以威制;渐之以道,摩之以仁,而四方自服尔。今襄公不务脩文王之业,而亟大功以残百姓,徒守咫尺之信,乃比之文王,其不知圣人,亦甚矣。庐陵李氏曰:《春秋》中国与楚交战者,▯城濮、邲、鄢陵,虽胜负不同,然皆以中国及之。赵子曰:内中国而外蛮荆也,此説亦是。但以处已息争之道言之,则战皆非《春秋》所与。宋、晋之汲汲与楚战,不及齐桓、晋悼逺矣,故胡氏得之。《公羊》之説,胡氏辨之详矣。《谷梁》説亦好】附録【左传》:丙子晨,郑文夫人芉氏、姜氏劳楚子于柯泽。楚子使师缙示之俘馘。君子曰:非礼也。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逾阈,戎事不迩女器。丁丑,楚子入飨于郑,九献,庭实旅百,加笾豆六品。飨毕,夜出。文芉送于军,取郑二姬以归。叔詹曰:楚王其不没乎?为礼卒于无别,无别不可谓礼,将何以没?诸侯是以知其不遂伯也】

译楚子被称作“人”,是因为厌恶蛮荆败坏中原国家,所以贬低他。贬低楚子,也是用来讥讽宋公。凭借拥有千辆兵车的宋国,却不能战胜被贬低的楚国,宋公对此感到忧虑。汪氏说:宋国联合卫侯、许男、滕子攻打郑国,而泓水之战只记载宋公,大概是因为夏天攻打郑国的军队已经回国,等到秋天楚国救援郑国来不及,于是转而攻打宋国,宋公率领军队前去迎战,想要洗雪盂地之耻,却不衡量自己力量不足。宋公内心伤痛而不说出来,记载“宋公败绩”,还是为中原国家隐瞒耻辱罢了。如果是楚君战败,就会直接记载了。啖氏说:《公羊传》赞美宋襄公坚守信用,说周文王的战争也不过如此。周文王以仁义行事,不应该像宋襄公那样只守匹夫之信,不识时务。刘氏说:周文王德行没有加于对方,就不以力量相争;道义没有超过对方,就不以威势压制;用正道逐渐感化,用仁德慢慢熏陶,四方自然归服。如今襄公不致力于修习文王的事业,却急于建立大功而残害百姓,只守着微不足道的信用,竟然与文王相比,他不懂圣人,也太严重了。庐陵李氏说:《春秋》中中原国家与楚国交战的,只有城濮、邲、鄢陵,虽然胜负不同,但都记载为中原国家及楚国。赵子曰:内视中原国家而外视蛮荆,这个说法也是对的。但就处理自身、平息争端的方法来说,这些战争都不是《春秋》所赞许的。宋国、晋国急切地与楚国交战,远不及齐桓公、晋悼公,所以胡氏的观点是正确的。《公羊传》的说法,胡氏已经详细辨析了。《谷梁传》的说法也很好。附录《左传》:丙子日清晨,郑文公的夫人芉氏、姜氏在柯泽慰劳楚子。楚子让师缙给他们看俘虏和割下的耳朵。君子说:不合礼制。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跨门槛,军事行动不靠近女性器物。丁丑日,楚子进入郑国受享,九次献酒,庭院中陈列的礼物达百种,另外增加笾豆六品。受享完毕,夜里出来。文芉送到军中,楚子取走郑国两位女子回国。叔詹说:楚王大概不能善终吧?行礼最终导致没有分别,没有分别不能称为礼,将凭什么善终?诸侯因此知道楚王不能成就霸业。

【甲襄王十申五年】二十有三年【宋襄十四卒齐孝六晋惠十四卫文二十三蔡庄九郑文三十六曹共十六陈穆十一▯成十八卒秦穆二十三楚成三十五】

春,齐侯伐宋,围缗【缗,忙中切,谷作闵,后同】

【左传》以讨其不与盟于齐也。《公羊传》:“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疾重故也。”《谷梁传》:“伐国不言围邑,此其言围,何也?不正其以恶报恶也。”杜氏曰:“缗,宋邑。髙平昌邑县东南有东缗城。”张氏曰:“汉志,山阳郡东缗县】

齐霸国之余业也【见乐毅传】宋襄公既败于▯,荆楚之势益张矣。齐侯既无尊中国、遏寇乱、恤灾患、畏简书之意,又乘其约而伐之,此尤义之所不得为者也。故书伐国而言围邑,以着其罪【何氏曰:襄公欲行霸,为楚所败,诸夏之君宜杂然助之,反因其困而伐之,不仁也。临川吴氏曰:楚与诸侯盟于齐,乘间以干中夏耳,齐侯不悟而受其盟,宋之不与盟于齐,不愆义也。齐反借此为名,以责宋伐之于败伤之后,悖理甚矣。家氏曰:齐孝非宋襄之力,则不能有国,顾忘纳已之德,乘其败而围其邑,所谓以怨报德,刑戮之民也。齐侯书爵,以其背大惠而忍于为不义,故目其人而诛之。书伐、书围,皆所以贬也。孙氏曰:楚人败宋于▯,齐侯视之不救,而又加之以兵,故伐围并书,以诛其恶】然则桓公伐郑围新城【六年】何以不为贬乎?郑与楚合,凭陵中国,桓公伐之,禁暴乱也。宋与楚战,兵败身伤,齐侯伐之,残中夏也。其事异矣,美恶不嫌同词【汪氏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经书伐国围邑者四:齐桓伐郑围新城,讨其弃盟从楚之罪,予之也。宋殇忌公子凭而迁怒,伐郑围长葛;楚頵虐中国而图伯,伐宋围缗;与此年齐孝之忘大德而脩小怨,皆贬之也。葢讨得其罪,则诸侯遂围许、围宋彭城同围齐,春秋不以为讥。不能脩德而徒恃兵力,则虽攻内邑之背叛,如围棘、围费、围郓、围郈,而春秋未尝与之也】

  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卒

【左传》夏五月,宋襄公卒,伤于▯故也。《公羊传》何以不书葬?盈乎讳也。《谷梁传》兹父之不葬,何也?失民也。其失民何也?以其不教民战,则是弃其师也。为人君而弃其师,其民孰以为君哉?茅堂胡氏曰:宋襄公不书葬,治其罪也。张氏曰:时僖公已有志于附楚,故不防宋公之葬。庐陵李氏曰:宋襄之立,在僖九年,十八年宋始称伯,迄二十三年,凡六年。李氏曰:谓《春秋》不与宋襄之伯,则曹南之文与北杏、城濮主诸侯之词无异;谓《春秋》为予宋襄之伯,则兹父之卒畧不书葬,与秦、楚之君无别。葢《春秋》忠厚之法,致意乎始而不足乎终也。何以致意乎始?宋以先代文献之后,爵居庶邦侯伯之长,齐、晋犹可伯,岂宋不可伯乎?既伯矣,何以不足乎终?伐丧以立威,仁悖之甚;致楚以谋夏,义隳之大。襄公非特无功,而又阶乱伯,将何赖焉】

  秋楚人伐陈

【左传》秋,楚成得臣帅师伐陈,讨其贰于宋也,遂取焦夷,城顿而还。子文以为之功,使为令尹。叔伯曰:“子若国何?”对曰:“吾以靖国也。”夫有大功而无贵仕,其人能靖者与有几?临川吴氏曰:“曹南之盟,陈不从;宋伐郑之役,陈亦不从;宋盟齐则陈従楚,防盂执宋公伐宋则陈従楚。考之经,唯见陈之服扵楚,不见陈之贰扵宋。今楚讨陈之贰,葢以伐宋之后,郑畏而朝楚,而陈未朝楚,即诬以贰宋之罪,伐之而取其二邑,积其势不至于灭陈不已也。”张氏曰:“成得臣最于肆恶,而鬭谷于莵赏以贵仕,春秋人之意可见矣。”庐陵李氏曰:“陈顿之争,始此。二十五年,楚围陈以纳顿。襄四年,陈人围顿】

  冬十有一月▯子卒

  【髙氏曰不名者史佚之】

附録【左传】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晋人伐诸蒲城。蒲城人欲战,重耳不可,曰:「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于是乎得人。有人而校,罪莫大焉,吾其奔也。」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

译【甲申年,周襄王二十五年】鲁僖公二十三年【宋襄公十四年去世,齐孝公六年,晋惠公十四年,卫文公二十三年,蔡庄公九年,郑文公三十六年,曹共公十六年,陈穆公十一年,陈成公十八年去世,秦穆公二十三年,楚成王三十五年】

春季,齐侯讨伐宋国,包围了缗地【缗,音忙中切,谷梁传作闵,后文同】

【《左传》认为这是为了惩罚宋国没有参加齐国的盟会。《公羊传》说:“对于城邑一般不称‘围’,这里称‘围’,是为什么呢?因为憎恶其罪行严重。《谷梁传》说:“讨伐国家不称‘围’其城邑,这里称‘围’,是为什么呢?因为不认为以恶报恶是正当的。”杜预说:“缗,是宋国的城邑。高平昌邑县东南有东缗城。”张氏说:“《汉书·地理志》,山阳郡有东缗县”】

齐国是霸业国家的残余势力【见《乐毅传》】宋襄公在泓水之战失败后,荆楚的势力更加嚣张了。齐侯既没有尊崇中原、遏制寇乱、体恤灾患、畏惧王命的意思,又趁着宋国困顿之时讨伐它,这更是道义上所不允许的。所以史书记载讨伐国家却称包围城邑,以彰显其罪过【何休说:襄公想要实行霸业,被楚国打败,中原各国的君主应该纷纷帮助他,反而趁他困顿而讨伐他,是不仁义的。临川吴氏说:楚国与诸侯在齐国结盟,是趁着间隙来侵犯中原罢了,齐侯没有醒悟而接受了他们的盟约,宋国不参加齐国的盟会,并没有违背道义。齐国反而借此为名,在宋国战败受伤之后责备并讨伐它,悖理太严重了。家氏说:齐孝公如果不是依靠宋襄公的力量,就不能保有国家,却忘记了别人对自己的恩德,趁着宋国战败而包围其城邑,这就是所谓的以怨报德,是受刑戮之民。齐侯书其名号,因为他背弃大恩而忍心做不义之事,所以直呼其名而加以谴责。书‘伐’、书‘围’,都是用来贬斥的。孙氏说:楚人在泓水打败宋国,齐侯看着不救援,反而加兵于宋,所以伐和围都记载下来,以诛讨其罪恶】那么桓公讨伐郑国包围新城【僖公六年】为什么不被贬斥呢?郑国与楚国勾结,欺凌中原,桓公讨伐它,是为了禁止暴乱。宋国与楚国作战,兵败身伤,齐侯讨伐它,是残害中原。事情性质不同,美与恶不忌讳使用相同的词语【汪氏说:《春秋》中没有符合道义的战争,只有相比之下较好一点的。经文中记载讨伐国家包围城邑的有四次:齐桓公讨伐郑国包围新城,是讨伐其背弃盟约跟随楚国的罪过,是赞许的。宋殇公忌恨公子凭而迁怒,讨伐郑国包围长葛;楚成王虐待中原而图谋霸权,讨伐宋国包围缗;以及这一年齐孝公忘记大恩而修小怨,都是被贬斥的。大概讨伐得其罪,那么诸侯包围许国、包围宋国彭城、包围齐国,春秋不以为讥讽。不能修养德行而只恃兵力,那么即使是攻打内部背叛的城邑,如包围棘、包围费、包围郓、包围郈,而春秋未曾赞许】

夏季五月庚寅日,宋公兹父去世

【《左传》夏季五月,宋襄公去世,是因为在泓水受伤的缘故。《公羊传》为什么不记载安葬?是为了避讳盈满。《谷梁传》兹父不记载安葬,是为什么呢?因为失去了民心。失去民心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不教导百姓作战,这就是抛弃他的军队。作为君主而抛弃他的军队,他的百姓谁还把他当君主呢?茅堂胡氏说:宋襄公不记载安葬,是惩治他的罪过。张氏说:当时鲁僖公已有依附楚国的志向,所以不防备宋公的安葬。庐陵李氏说:宋襄公即位,在僖公九年,十八年宋国开始称伯,到二十三年,共六年。李氏说:如果说《春秋》不承认宋襄公的霸权,那么曹南之盟的记载与北杏、城濮主持诸侯之辞没有区别;如果说《春秋》承认宋襄公的霸权,那么兹父去世略而不书葬,与秦、楚的君主没有区别。大概《春秋》忠厚的法则,在开始时寄予厚望而在结束时认为不足。为什么在开始时寄予厚望?宋国是先代文献之后,爵位居诸侯之长,齐、晋还可以称霸,难道宋国不可以称霸吗?既然称霸了,为什么结束时认为不足?讨伐丧事以立威,仁义悖逆得很严重;招致楚国以图谋中原,道义毁坏得很大。襄公不仅没有功劳,而且导致混乱,霸业将依靠什么呢】

秋季,楚国人讨伐陈国

【《左传》秋季,楚成得臣率领军队讨伐陈国,讨伐其背叛宋国,于是夺取焦夷,筑城于顿而返回。子文认为这是功劳,让他做令尹。叔伯说:“你对国家怎么样?”回答说:“我用它来安定国家。”有大功而没有贵重的官职,这样的人能安定的有几个?临川吴氏说:“曹南之盟,陈国不跟随;宋国讨伐郑国的战役,陈国也不跟随;宋国与齐国结盟则陈国跟随楚国,防盂执宋公讨伐宋国则陈国跟随楚国。考察经文,只看到陈国服从楚国,没有看到陈国背叛宋国。现在楚国讨伐陈国背叛,大概是因为讨伐宋国之后,郑国畏惧而朝见楚国,而陈国没有朝见楚国,就诬陷其背叛宋国的罪过,讨伐它而夺取其二邑,积蓄势力不至于灭亡陈国不止。”张氏说:“成得臣最肆恶,而斗谷于菟赏以贵仕,春秋人的心意可见了。”庐陵李氏说:“陈顿之争,开始于此。二十五年,楚国包围陈国以纳顿。襄四年,陈人包围顿”】

冬季十一月,公子卒

【高氏说:不称名是因为史官遗漏】

附录【《左传》】晋公子重耳遭遇祸难时,晋国人攻打蒲城。蒲城人想要作战,重耳不同意,说:“保全君父的命令而享受其生禄,在这里得到人心。有人而较量,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我应当逃跑。”于是逃往狄国。跟随者有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

司空季子。狄人伐廧咎如,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公子。公子取季隗,生伯鯈、叔刘。以叔隗妻赵衰,生盾。将适齐,谓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而后嫁。」对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请待子。」处狄十二年而行。过卫,卫文公不礼焉。出于五鹿,乞食于野人,野人与之块。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赐也。」稽首受而载之。及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乘。公子安之。从者以为不可。将行,谋于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子曰:「无之。」姜曰:「行也,怀与安实败名。」公子不可。姜与子犯谋,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僖负覊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早自贰焉?」乃馈盘飱,寘璧焉。公子受飱,反璧。及宋,宋襄公赠之以马二十乘。及郑,郑文公亦不礼焉。叔詹谏曰:「臣闻天之所啓,人弗及也。晋公子有三焉,天其或者将建诸君其礼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晋公子姬出也,而至于今一也。离外之患而天不靖晋国,殆将啓之二也。有三士足以上人而从之三也。晋郑同侪,其过子弟,固将礼焉,况天之所启乎?」弗听。及楚,楚子飨之,曰:「公子若反晋国,则何以报不谷?」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毛齿革,则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余也。其何以报?」君曰:「虽然,何以报?」我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属櫜鞬,以与君。」周旋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而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寛,忠而能力。晋侯无亲,外内恶之。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晋公子乎?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乃送诸秦。秦伯纳女五人,懐嬴与焉。奉匜沃盥,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公子惧,降服而囚。他日,公享之。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请使衰从。」公子赋河水,公赋六月。赵衰曰:「重耳拜赐。」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衰曰:「君称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

译司空季子。狄人攻打廧咎如,俘获了他们的两个女儿,叔隗和季隗,献给公子重耳。公子娶了季隗,生了伯鯈、叔刘。把叔隗嫁给赵衰,生了赵盾。公子将要前往齐国,对季隗说:“等我二十五年,如果我不回来,你就改嫁。”季隗回答说:“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再像这样等下去才改嫁,那就老了,请让我等待您。”在狄国住了十二年才离开。经过卫国,卫文公不以礼相待。从五鹿出发,向乡下人乞食,乡下人给他土块。公子发怒,想鞭打他。子犯说:“这是上天赐给的。”于是叩头接受并把它装上车子。到达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他,给他二十乘马。公子安于这种生活。随从的人认为这样不行。将要出发时,在桑树下谋划,养蚕的女仆在上面,把话告诉了姜氏。姜氏杀了女仆,对公子说:“您有远大的志向,听到这件事的人,我已经杀了。”公子说:“没有这回事。”姜氏说:“走吧,留恋妻室和安逸生活确实会败坏名声。”公子不肯。姜氏和子犯谋划,灌醉公子后送他走。公子醒来后用戈追赶子犯。到达曹国,曹共公听说他有连胸,想看他裸体洗澡,逼近观看。僖负羁的妻子说:“我看晋国公子的随从,都足以辅佐国君,如果让他们辅佐公子,他一定会回国。回国后,一定会在诸侯中得志。在诸侯中得志而惩罚无礼的国家,曹国将是第一个。您何不早点表示不同的态度呢?”于是送给他盘中的饭食,并在其中放置玉璧。公子接受了饭食,退还了玉璧。到达宋国,宋襄公赠送给他二十乘马。到达郑国,郑文公也不以礼相待。叔詹劝谏说:“我听说上天所启用的,人力无法企及。晋公子有三点,上天或许将建立他,您还是礼待他吧。同姓男女通婚,后代不昌盛。晋公子是姬姓出身,却流落到今天,这是第一点。遭受外患而上天不使晋国安定,大概将要启用他,这是第二点。有三位贤士足以超越常人而跟随他,这是第三点。晋国和郑国地位相当,他作为子弟路过,本来就应该礼待,何况是上天所启用的呢?”郑文公不听。到达楚国,楚成王宴请他,说:“公子如果回到晋国,拿什么报答我?”公子回答说:“美女、宝玉、丝绸,您都有。羽毛、象牙、皮革,您的土地也出产。那些波及晋国的,都是您的剩余之物。我拿什么报答?”楚王说:“虽然如此,拿什么报答?”我回答说:“如果凭借您的神灵得以回到晋国,晋楚两国交战,在中原相遇,我将退避三舍。如果得不到您的命令,我就左手拿着鞭子和弓弭,右手挂着箭袋,与您周旋。”子玉请求杀他。楚王说:“晋公子志向远大而节俭,有文采而懂礼,他的随从严肃而宽厚,忠诚而能尽力。晋国国君没有亲近的人,内外都厌恶他。我听说姬姓,唐叔的后代,是后来衰落的,大概将从晋公子开始吧?上天要兴盛他,谁能废除他?违背上天必定有大祸。”于是送他到秦国。秦穆公接纳了五个女子,怀嬴也在其中。捧着匜浇水洗手,洗完就挥袖甩水。怀嬴发怒说:“秦国和晋国地位相当,为什么轻视我?”公子害怕,脱下礼服囚禁自己。过了几天,秦穆公宴请他。子犯说:“我不如赵衰有文采,请让赵衰跟随。”公子赋《河水》,秦穆公赋《六月》。赵衰说:“重耳拜谢恩赐。”公子下阶叩头拜谢,秦穆公下一级台阶辞谢。赵衰说:“国君称颂辅佐天子的使命,命令重耳。重耳敢不拜谢。”

【乙襄王十酉六年】二十有四年【齐孝七,晋惠十五卒,郑文二十四,蔡庄十,郑文三十七,曹共十七,陈穆十二,▯桓公姑容元年,宋成公王臣元年,秦穆二十四,楚成三十六】

  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春王正月,秦伯纳之,不书,不告入也。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负覊絏,从君巡于天下,臣之罪甚多矣,臣犹知之,而况君乎?」请由此亡。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其璧于河。济河,围令狐,入桑泉,取臼衰。二月甲午,晋师军于庐栁。秦伯使公子絷如晋师,师退,军于郇。辛丑,狐偃及秦、晋之大夫盟于郇。壬寅,公子入于晋师。丙午,入于曲沃。丁未,朝于武宫。戊申,使杀怀公于髙梁。不书,亦不告也。○吕郤畏偪,将焚公宫而弑晋侯。寺人披请见,公使让之,且辞焉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女即至。其后余从狄君以田渭濵,女为惠公来求杀余,命女三宿,女中宿至。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夫袪犹在,女其行乎?」对曰:「臣谓君之入也,其知之矣。若犹未也,又将及难。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恶,唯力是视。蒲人、狄人,余何有焉?今君即位,其无蒲、狄乎?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行者甚众,岂唯刑臣?公见之,以难告。三月,晋侯潜防秦伯于王城。己丑晦,公宫火。瑕甥、郤芮不获公,乃如河上。秦伯诱而杀之。晋侯逆夫人嬴氏以归。秦伯送卫于晋三千人,实纪纲之仆。○初,晋侯之竖头须,守藏者也。其出也,窃藏以逃,尽用以求纳之。及入,求见公,辞焉,以沐,谓仆人曰:「沐则心覆,心覆则图反,宜吾不得见也。居者为社稷之守,行者为覊絏之仆,其亦可也,何必罪居者?」国君而讐匹夫,惧者甚众矣。仆人以告公,遽见之。○狄人归季隗于晋,而请其二子。文公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赵姬请逆盾与其母,子余辞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已,下之。○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亲,外内弃之。」天未絶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三子以为已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已力乎?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蒙,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若何?」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隐,焉用文之?是求显也。」其母曰:「能如是乎?与女偕隐。」遂隐而死。晋侯求之不获,以绵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

  夏狄伐郑

【左传》郑之入滑也,滑人听命,师还,又即卫。郑公子士、泄堵俞弥帅师伐滑。王使伯服、游孙伯如郑,请滑。郑伯怨惠王之入而不与厉公爵也,只怨襄王之与卫、滑也,故不听王命而执二子。王怒,将以狄伐郑。富辰谏曰:“不可。臣闻之,大上以德抚民,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邗、晋、应、韩,武之穆也;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也。召穆公思周德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曰:‘常棣之华,鄂不▯▯。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如是,则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今天子不忍小忿,以弃郑亲,其若之何?庸勲、亲亲、昵近、尊贤,德之大者也;即聋、从昧、与顽、用嚚,奸之大者也;弃德崇奸,祸之大者也。郑有平、惠之勲,又有厉、宣之亲,弃嬖宠而用三良,于诸姬为近,四德具矣。耳不听五声之和,为聋;目不别五色之章,为昧;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狄皆则之,四奸具矣。周

译【周襄王二十四年】二十有四年【齐孝公七年,晋惠公十五年去世,郑文公二十四年,蔡庄公十年,郑文公三十七年,曹共公十七年,陈穆公十二年,〇宋桓公姑容元年,宋成公王臣元年,秦穆公二十四年,楚成王三十六年】

春季,周王正月

附录【《左传》记载:周王正月,秦伯护送晋公子重耳回国,史书未记载,是因为没有向周王报告入境。到达黄河边时,子犯把玉璧交给公子说:“我背着枷锁,跟随您周游天下,我的罪过很多,我尚且知道,何况您呢?”请求从此逃亡。公子说:“如果不与舅舅同心同德,有黄河水为证!”把玉璧投入河中。渡过黄河,包围令狐,攻入桑泉,夺取臼衰。二月甲午日,晋军驻扎在庐柳。秦伯派公子絷出使晋军,晋军撤退,驻扎在郇。辛丑日,狐偃与秦、晋两国大夫在郇结盟。壬寅日,公子进入晋军。丙午日,进入曲沃。丁未日,在武宫朝拜。戊申日,派人到高梁杀死了怀公。史书未记载,也是因为未向周王报告。〇吕郤畏惧狐偃的威势,打算焚烧公宫并弑杀晋侯。寺人披请求拜见,晋侯派人责备他,并且推辞说:“蒲城之战,君命要求一夜到达,你就到了。后来我跟随狄君在渭水边打猎,你为惠公来求杀我,君命要求三夜到达,你第二夜就到了。虽然有君命,为何如此迅速?”那件被撕破的衣袖还在,你还是走吧。”寺人披回答说:“我认为您回国即位,应该明白事理了。如果还不明白,又将遭遇祸难。君命没有二心,是古制的规定。清除君主的恶人,只看力量大小。蒲人、狄人,与我有什么关系?如今您即位,难道没有蒲人、狄人吗?齐桓公放下射钩之仇而让管仲做宰相,如果您改变这种做法,何必屈尊下令呢?”逃亡的人很多,难道只有我这个受过刑的人吗?晋侯接见了他,寺人披将祸难告知。三月,晋侯在王城暗中防备秦伯。己丑晦日,公宫起火。瑕甥、郤芮没有抓到晋侯,于是逃到黄河边。秦伯诱骗并杀死了他们。晋侯迎接夫人嬴氏回国。秦伯送给晋国三千卫兵,实际上是作为纪纲之仆。〇起初,晋侯的竖头须,是看守仓库的人。晋侯出逃时,他偷窃仓库财物逃跑,全部用来谋求接纳晋侯。等到晋侯回国,请求拜见,晋侯推辞,说他在洗头,对仆人说:“洗头时心会颠倒,心颠倒则图谋反叛,难怪我见不到他。留守的人是社稷的守护者,逃亡的人是羁旅的仆从,这也说得过去,何必怪罪留守的人?”国君与匹夫结仇,恐惧的人就太多了。仆人把这话告诉晋侯,晋侯立刻接见了他。〇狄人把季隗送回晋国,并请求带走她的两个儿子。文公娶了赵衰,生了原同、屏括、楼婴。赵姬请求接回赵盾和他的母亲,赵衰推辞赵姬说:“得到宠爱而忘记旧情,怎么用人?”赵姬坚持要接回。赵衰坚决请求,赵姬才答应。赵衰认为赵盾有才能,坚决向晋公请求,立赵盾为嫡子,让他的三个儿子地位低于赵盾。以叔隗为内子,自己地位低于她。〇晋侯赏赐跟随逃亡的人,介之推不要求禄位,禄位也没有轮到他。介之推说:“献公的儿子有九个,只有君主还在。惠公、怀公没有亲人,内外都抛弃了他们。”上天没有断绝晋国,必定会有君主。主持晋国祭祀的,不是君主是谁?上天确实安置了他,而你们几个人认为是自己的力量,不也是诬蔑吗?偷窃别人的财物,还被称为盗贼,何况贪天之功以为自己的力量呢?下面的人以罪为义,上面的人赏赐奸邪,上下互相蒙蔽,难以相处了。他的母亲说:“何不也去求取?以死怨恨谁?”回答说:“指责别人却效法他,罪过更严重了。况且发出怨言,就不吃他的食物。”他的母亲说:“也让君主知道怎么样?”回答说:“言语是身体的文饰,身体将要隐藏,哪里用得上文饰?这是求取显达。”他的母亲说:“能这样吗?我和你一起隐居。”于是隐居而死。晋侯寻找他没有找到,把绵上作为他的田产,说:“用来记述我的过错,并且表彰善人】

夏季,狄人攻打郑国

【《左传》记载:郑国进入滑国时,滑国人听从命令,军队返回,又靠近卫国。郑公子士、泄堵俞弥率领军队攻打滑国。周王派伯服、游孙伯出使郑国,请求归还滑国。郑伯怨恨惠王入主周室而不给予厉公爵位,又怨恨襄王亲近卫国、滑国,所以不听从周王命令而拘捕了这两个人。周王发怒,打算联合狄人攻打郑国。富辰劝谏说:“不可以。我听说,最高尚的是以德行安抚百姓,其次是亲近亲人以相互惠及。从前周公哀悼管叔、蔡叔的不和,所以分封亲戚以作为周朝的屏障。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派;邗、晋、应、韩,是武王的穆派;凡、蒋、邢、茅、胙、祭,是周公的派系。召穆公思念周德的不完美,所以在成周纠合宗族,并作了诗说:‘常棣之花,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第四章说:‘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像这样,兄弟虽然有小忿怒,不废弃美好的亲情。如今天子不忍小忿怒,而抛弃郑国亲人,该怎么办?表彰功勋、亲近亲人、亲近近臣、尊重贤人,是德行中最大的;听从聋者、顺从昧者、亲近顽者、任用嚚者,是奸邪中最大的;抛弃德行崇尚奸邪,是祸患中最大的。郑国有平王、惠王的功勋,又有厉王、宣王的亲情,抛弃宠幸而任用三良,在姬姓中最近,四德都具备了。耳朵不听五声之和,称为聋;眼睛不辨五色之章,称为昧;心不遵循德义之经,称为顽;口不说道忠信之言,称为嚚。狄人都具备这些,四奸都具备了。周

之有懿德也,犹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其怀柔天下也,犹惧有外侮,扞御侮者,莫如亲亲,故以亲屏周。召穆公亦云。今周德既衰,于是乎又渝周召,以从诸奸,无乃不可乎?民未忘祸,王又兴之,其若文、武何?”王弗听,使頽叔桃子出狄师。夏,狄伐郑,取栎。王德狄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曰:“不可。”臣闻之曰:“报者倦矣,施者未厌。”狄固贪惏,王又啓之,女德无极,妇怨无终,狄必为患。王又弗听。初,甘昭公有宠于惠后,惠后将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齐。王复之,又通于隗氏。王替隗氏,頽叔桃子曰:“我实使狄,狄其怨我。”遂奉大叔以狄师攻王。王御士将御之,王曰:“先后其谓我何?宁使诸侯图之。”王遂出,及坎欿,国人纳之。秋,颓叔桃子奉大叔以狄师伐周,大败周师,获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王出适郑,处于汜。大叔以隗氏居于温。襄陵许氏曰:「郑执王使,是无王也。王啓狄师,是无中国也。天下何恃不乱】

译(周天子)认为拥有美德的人,尚且说没有比兄弟更亲近的,所以实行分封制度。他安抚天下时,还担心有外族侵犯,抵御侵犯的人,没有比亲近亲属更合适的,所以用亲属作为周的屏障。召穆公也曾这样说。现在周的德行已经衰微,在这里又违背周、召公的遗训,去顺从那些奸佞之人,恐怕不行吧?百姓还没有忘记祸患,周王又挑起事端,这怎么对得起文王、武王呢?”周王不听,派颓叔、桃子去调发狄人的军队。夏天,狄人攻打郑国,夺取了栎邑。周王感激狄人,打算把狄人的女子立为王后。富辰劝谏说:“不可以。”我听说:“报答恩情的人已经厌倦了,施予恩惠的人却不知满足。”狄人本来就贪婪,周王又激发他们的欲望,女子的德行没有止境,妇女的怨恨没有尽头,狄人必定会成为祸患。周王又不听。起初,甘昭公受到惠后的宠爱,惠后打算立他为太子,还没来得及就去世了,昭公逃奔到齐国。周王让他回国,他又与隗氏私通。周王废黜了隗氏,颓叔、桃子说:“是我们让狄人来的,狄人一定会怨恨我们。”于是他们拥立太叔,率领狄人的军队攻打周王。周王的卫士准备抵抗,周王说:“先王会怎么评价我?宁可让诸侯来谋划处置。”周王于是出逃,到了坎欿,国人把他迎回。秋天,颓叔、桃子拥立太叔,率领狄人的军队攻打周,大败周军,俘虏了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周王出逃到郑国,住在汜地。太叔带着隗氏住在温地。襄陵许氏说:“郑国拘禁周王的使者,这是无视周王的存在。周王调发狄人的军队,这是无视中原礼法。天下还靠什么不混乱呢?”

附録【左传·郑子华之弟子臧出奔宋,好聚鹬冠。郑伯闻而恶之,使盗诱之。八月,盗杀之于陈、宋之间。君子曰:「服之不衷,身之灾也。」《诗》曰:「彼已之子,不称其服。」子臧之服不称也。夫《诗》曰:「自贻伊慼。」其子臧之谓矣。《夏书》曰:「地平天成,称也。」宋及楚平,宋成公如楚,还入于郑。郑伯将享之,问礼于皇武子。对曰:「宋,先代之后也,于周为客。天子有事膰焉,有丧拜焉,丰厚可也。」郑伯从之,享宋公有加礼焉】

  秋七月

  冬天王出居于郑

【左传》冬,王使来告难曰:“不谷不德,得罪于母弟之宠子带,鄙在郑地汜,敢告叔父。”臧文仲对曰:“天子蒙尘于外,敢不奔问官守?”王使简师父告于晋,使左鄢父告于秦。“天子无出”,书曰:“天王出居于郑,避母弟之难也。”“天子凶服降名,礼也。”“郑伯与孔将鉏、石申父、侯宣多省视官具于汜,而后听其私政,礼也。”《公羊传》:“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不能乎母也。”鲁子曰:“是王也。不能乎母者,其诸此之谓与?”《谷梁传》:“天子无出,出失天下也。居者,居其所也。虽失天下,莫敢有也】

  晋侯夷吾卒

【杜氏曰:晋文定位,而后告恵公之丧,故书扵今年。永嘉吕氏曰:左氏记恵公卒在去年九月,葢春秋所据者鲁史也,左氏所据者他国之史也,年月不同,不可得而考矣】

附録【左传·卫人将伐邢,礼至曰:「不得其守,国不可得也。我请昆弟仕焉。」乃往,得仕】

  春秋大全卷十四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十五

  明 胡广等 撰

  僖公下

【丙襄王十戌七年】二十有五年【晋文重耳元年,齐孝八,卫文二十五卒,蔡庄十一,郑文三十八,曹共十八,陈穆十三,▯桓二,宋成二,秦穆二十五,楚成三十七】

  春王正月丙午卫侯燬灭邢

【左传】春,卫人伐邢。二礼从国子巡城,掖以赴外,杀之。正月丙午,卫侯燬灭邢。同姓也,故名。礼至为铭曰:“余掖杀国子,莫余敢止。”《公羊传》:卫侯燬何以名?絶曷为絶之?灭同姓也。《谷梁传》:燬之名何?也不正其伐本而灭同姓也】卫侯何以名?灭同姓也。《春秋》之法,诸侯不生名。灭同姓则名者,曲礼谓其絶先祖之裔,蔑骨肉之恩,故生而书名,示王法不容诛也【杜氏曰:恶其亲亲相灭,故称名罪之。孙氏曰:邢、卫皆齐桓所存,卫侯不念桓公之大德,以絶先祖之支体,甚矣,故生而名之。鄱阳万氏曰:兴师以灭同姓,其恶已甚,况当是时,天子蒙尘于外鄙,在郑地汜,卫邻之邻,方伯连率之旧也。卫侯既不能奔问官守帅师勤王,乃间王室之多故,怀诈诤之谋,以肆虐于宗亲之国,其无王之心,圣人得不深诛之】圣人与天地合徳,灭人邦国而絶其祀,同姓与异姓奚别【笔列反】焉?而或名或否?何也?正道理一而分【扶问反,下同】殊,异端二本而无分,分殊之弊,私胜而失仁;无分之罪,兼爱而失义【汪氏曰:公而无私者,理之一也;亲疎有等差者,分之殊也。以至公之心施之有等级而不紊,则仁义之道尽矣。故先王制五服之节,母党不得同本族,为人后者,为其私亲皆降一等。同姓之国,其初一人之身,岂可与异姓之国一视之哉】春秋》之法,由仁义行而人道立者,也可以无差【楚宜反】等乎?然则晋灭虞【七年】楚灭夔【明年】亦同姓也。曷为不名?曰:诸侯灭同姓则名,其常也。有名有不名,例之变也。邢虽与狄伐卫,而经无讥文者,为能救齐也。卫人曽不反思,而迁怒于邢,又遣礼至昆弟往仕焉,诱其守而杀之于外【刘氏曰:灭国,《春秋》之所恶,于所恶之中又有甚焉,秦穆公、卫侯燬是也。夫诸侯强暴,举干戈以覆人之国,并人之地,虽有罪人犹得而备之。今两君皆出诡计险谋,使臣反其君,下畔其上,以快已兼并之欲,虽有道之国,不知所备,甚可恶也。岂得与他灭国者等

译附录【《左传》记载:郑国子华的弟子臧出逃到宋国,喜好收集鹬鸟羽毛做的帽子。郑伯听说后厌恶他,派盗贼去诱骗他。八月,盗贼在陈国和宋国之间杀死了他。君子说:“服饰不适宜,是自身的灾祸。”《诗经》说:“那个人啊,服饰与身份不相称。”子臧的服饰就是不相称。那《诗经》说:“自己招来自己的忧伤。”说的就是子臧吧。《夏书》说:“大地平坦,天道成就,在于适宜。”宋国与楚国讲和,宋成公前往楚国,回国时进入郑国。郑伯将要设享礼招待他,向皇武子询问礼仪。皇武子回答说:“宋国是先代后裔,在周朝被视为宾客。天子有祭祀之事要送肉给他,有丧事要派人吊唁,待遇丰厚是可以的。”郑伯听从了,在招待宋公时增加了礼节】

  秋七月

  冬天子出逃居住在郑国

【《左传》记载:冬天,天子派人来报告危难,说:“我没有德行,得罪了受宠爱的母弟子带,我屈辱地处在郑国汜地,敢向叔父报告。”臧文仲回答说:“天子蒙受风尘在外,敢不奔赴询问官职职守?”天子派简师父向晋国报告,派左鄢父向秦国报告。“天子没有出逃”,《春秋》记载说:“天王出逃居住在郑国”,是为了避开母弟的危难。“天子穿凶服并降低名号,这是礼制。”“郑伯与孔将鉏、石申父、侯宣多巡视汜地的官署器具,然后才处理自己的私事,这是礼制。”《公羊传》:“王者没有内外之分,这里说‘出’,是什么意思?是不能尽孝于母亲。”鲁子曰:“这是天子。不能尽孝于母亲的,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谷梁传》:“天子没有出逃,出逃就失去了天下。居,是居住在应有的地方。虽然失去了天下,也没有人敢占有它】

  晋侯夷吾去世

【杜氏说:晋文公确立君位后,才报告惠公的死讯,所以记载在今年。永嘉吕氏说:《左氏》记载惠公去世在去年九月,大概《春秋》所依据的是鲁国史书,《左氏》所依据的是其他国家的史书,年月不同,无法考证】

附录【《左传》记载:卫国人将要讨伐邢国,礼至说:“得不到他们的守臣,国家就不能得到。我请求让兄弟去那里做官。”于是前往,得到了官职】

  春秋大全卷十四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十五

  明 胡广等 撰

  僖公下

【丙襄王十戌七年】二十有五年【晋文公重耳元年,齐孝公八年,卫文公二十五年去世,蔡庄公十一年,郑文公三十八年,曹共公十八年,陈穆公十三年,〇桓公二年,宋成公二年,秦穆公二十五年,楚成公三十七年】

  春王正月丙午卫侯燬灭邢

【《左传》记载:春天,卫国人讨伐邢国。二礼跟随国子巡视城墙,用手搀扶他跳到城外,杀死了他。正月丙午,卫侯燬灭掉邢国。因为是同姓,所以称名。礼至作铭文说:“我搀扶杀死了国子,没有人敢阻止我。”《公羊传》:卫侯燬为什么称名?断绝他。为什么断绝他?灭掉同姓。《谷梁传》:燬称名是什么意思?是不正于讨伐根本而灭掉同姓】卫侯为什么称名?灭掉同姓。《春秋》的法度,诸侯不称名。灭掉同姓就称名,是因为《曲礼》认为他断绝先祖的后裔,蔑视骨肉之恩,所以活着就称名,表示王法不容诛杀【杜氏说:厌恶他亲近的人互相灭杀,所以称名定罪。孙氏说:邢、卫都是齐桓公所保存的国家,卫侯不念齐桓公的大德,断绝先祖的支系,太严重了,所以活着就称名。鄱阳万氏说:兴师灭掉同姓,罪恶已经很大,况且当时天子蒙受风尘在外,处在郑国汜地,卫国是邻国的邻国,是方伯连率的旧部。卫侯既不能奔赴询问官职职守率领军队勤王,反而趁王室多事,怀着欺诈争辩的阴谋,在宗亲国家肆虐,这种无王之心,圣人能不深加诛伐吗】圣人与天地合德,灭人邦国而断绝其祭祀,同姓与异姓有什么区别【笔列反】呢?而有的称名有的不称名?为什么?正道理统一而分际【扶问反,下同】不同,异端有两个根本而没有分际,分际不同的弊端,私欲战胜而失去仁;没有分际的罪过,兼爱而失去义【汪氏说:公而无私,是理的统一;亲疏有等级,是分际的不同。以至公之心施加于有等级而不混乱,那么仁义之道就尽善了。所以先王制定五服的节制,母党不能与本族相同,为人后者,为其私亲都降一等。同姓国家,起初是一人之身,怎么能与异姓国家一视同仁呢】《春秋》的法度,由仁义施行而人道确立,可以没有差别【楚宜反】等级吗?然而晋灭虞【七年】楚灭夔【明年】也是同姓。为什么不称名?回答说:诸侯灭同姓就称名,这是常例。有称名有不称名,是例子的变通。邢虽然与狄人讨伐卫国,而经文没有讥讽的文字,是因为他能救齐国。卫人曾不反思,而迁怒于邢,又派遣礼至的兄弟去那里做官,诱骗他们的守臣而杀之于外【刘氏说:灭国,是《春秋》所厌恶的,在厌恶之中又有更严重的,秦穆公、卫侯燬就是。诸侯强暴,举起干戈以颠覆别人的国家,兼并别人的土地,虽然有罪人还可以防备。现在两君都出诡计险谋,使臣背叛其君,下级背叛上级,以满足自己兼并的欲望,即使有道之国,也不知道如何防备,非常可恶。岂能与其他灭国者等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