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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大全十九

春秋大全卷十八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551–597 段

以书?讥。何讥尔?王者无求,求金非礼也。然则是王者与?曰:非也。非王者,则曷为谓之王者?王者无求。曰:是子也。继文王之体,守文王之法度。文王之法无求而求,故讥之也。谷梁传:求车犹可,求金甚矣。程子曰:家父致命以徴车,故书使来求。毛伯风鲁以求金,故不云王使。杜氏曰:求金以共葬事】

译《春秋》为何用“求”字加以讥刺?为什么要讥刺呢?因为王者无所贪求,索取黄金是不合礼制的。那么,这是王者吗?回答说:不是。不是王者,那么为什么称他为王者呢?因为王者应当无所贪求。回答说:这是指周天子。他继承文王的基业,遵守文王的法度。文王的法度规定不应有所贪求,而他却有所贪求,所以加以讥刺。《谷梁传》说:索取车马还可以理解,索取黄金就太过分了。程子说:家父奉命来请求车马,所以记载为“使来求”;毛伯借鲁国之名来索取黄金,所以不说是周王派遣。杜氏说:索取黄金是为了供给丧葬之用。

毛伯天子大夫何以不称使?当丧未君也【杜氏曰:虽逾年而未葬,故不称王使。汪氏曰:不称使,与隐三年武氏子来求▯同,求金固非当求,而鲁不供职贡,罪亦见矣。髙氏曰:公孙敖既不至京师,鲁遂不供天子之丧,故毛伯于是来求金也。冡宰秉国之均,岂可以用度之阙而下求于诸侯乎?陈氏曰:自是鲁虽不修贡,周无求矣。周室益衰,而顷王之崩葬不见于经】逾年即位矣,何以言未君?古者谅隂三年,百官总己以听于冡宰【刘氏曰:书顾命曰:伯相命士须材,此冡宰当国之文也。家氏曰:以子道终丧,不忍代君,所以为孝也。推其不忍代君之心,则事死如生,事亡如存,而其为孝无所不在矣】夫百官总己以听,则是冡宰独专国政之时,托于王命以号令天下,夫岂不可而不称使?春秋之防微矣,非特谨天下之通丧【汪氏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观春秋在丧不书王命,则丧制不可短矣】所以示后世大臣当国秉政不可擅权之法戒也【汪氏曰:非王出号令而冡宰摄行,不可遂同王命而称使,示君臣之分不可紊,而大权不可专也】跋扈之臣假仗主威胁制中外,凡有所行动以诏书从事,葢未有以春秋此义折之耳【汪氏曰:君命者,人君威福之所系也。人臣而假君命行于天下,是专辄之极,簒夺之萌也。故周公辅成王,召公初立康王,以王命诰臣民,皆称王若曰,所以谨君臣之名分也。自汉而来,内臣则矫诏黜陟,外臣则承制诛赏,人主亦不加罪。甚而武三思矫诏杀五王,李辅国矫制迁上皇,皆循袭而致然也。跋扈之臣固不足责,然人君当慎于微,而为人臣者当审处于嫌疑之间耳】

  夫人姜氏如齐

【临川吴氏曰:出姜当是齐昭公女。葢有所不安而归宁,以愬于父母云耳。赵氏以为无父母,葢谓归宁合礼者经不书,故疑其非昭公女也。汪氏曰:齐昭公乃桓公之子,桓公之卒,距文公之立已十有八年,则出姜为昭公之女无疑矣】

  二月叔孙得臣如京师

【谷梁传》京,大也;师,众也。言周,必以众与大言之也】

  辛丑葬襄王

【左传》庄叔如周葬襄王,《公羊传》王者不书葬,此何以书?不及时书,过时书。”《我有往者则书谷梁传》天子志崩,不志葬,举天下而葬一人,其道不疑也。志葬,危不得葬也。日之甚矣,其不葬之辞也。”何氏曰:“恶文公不自往,僖公、成风之丧,襄王比加礼,故録之以责内。”孙氏曰:“公子遂葬晋襄公,今葬襄王,鲁皆使卿防,是天子诸侯可得而齐也。”汪氏曰:“讥鲁君不亲防葬,义见隐三年。《春秋》书葬天王者五,惟襄王、景王之葬,使卿往防。然视襄王之于成风,含赗而又防葬,则得臣之遣不足以答天子之宠光矣。”王氏曰:“此虽非礼,犹为可道。若夫以微者往防而不登于策,不吊不葬而见略于经,则又甚矣。”陈氏曰:“前年公子遂如晋葬襄公,今年得臣如京师葬襄王,是夷周于晋也。”刘氏曰:“上云得臣如京师,即防葬之人矣,何谓不葬乎?《谷梁》之説非也】

  晋人杀其大夫先都

【左传·王正月己酉,使贼杀先克。乙丑,晋人杀先都、梁益耳】

  三月夫人姜氏至自齐

【谷梁传》卑以尊致,病文公也。”何氏曰:“出独致者,得礼,故与臣子辞】

夫人与君敌体【陈用之曰:国君理阳道而正人于其外,故谓之君;夫人理隂徳而正人于其内,故亦谓之小君。易曰:其君之袂;诗曰:我以为君,示与君齐也】同主宗庙之事,出必告,行反必告,至则书于策。然适他国者,或曰享,或曰防,或曰如,众矣。未有致之者,则其行非礼,以不致见其罪也【汪氏曰:文姜享齐侯者一,防者五,如齐者三,如齐师者一,如莒者二,皆淫姣之行。不书至者,大伦冺灭,人欲肆行,不可以言至也】出姜如齐,以宁父母于礼得行矣【刘氏曰:夫人曷为或致或不致?出入以礼则可以致,出入不以礼则不可以致。此其为有礼奈何?父母在而归宁也】其致者非特以告庙书耳,夫人初归,岂其不告?为

译毛伯是天子的卿大夫,为什么《春秋》不称他为“使”?因为天子正在居丧,尚未正式君临天下。【杜氏说:虽然已经过了周年但尚未安葬,所以不称王使。汪氏说:不称使,与隐公三年武氏子来求赙是一样的,求金本来就不该求,而鲁国不供给职贡,罪过也就显现了。高氏说:公孙敖既然没有到京师,鲁国便不供给天子的丧礼,所以毛伯于是来求金。冢宰执掌国家的权柄,难道可以因为用度的缺乏而向诸侯索取吗?陈氏说:从此以后鲁国虽然不修贡赋,周王室也没有再求索了。周王室更加衰微,而顷王的崩逝安葬没有记载在经文中】虽然已经过了周年即位了,为什么说尚未君临天下?古代在居丧期间,守丧三年,百官各自总领自己的职责而听命于冢宰。【刘氏说:《尚书·顾命》记载:伯相命令士人等待材木,这是冢宰执掌国政的文献。家氏说:以儿子的道义终了丧期,不忍心代替君主,这就是孝。推究这种不忍代替君主的心,那么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存者,而它的孝就没有不在的地方了】既然百官各自总领职责而听命,那么这就是冢宰独自专掌国政的时候,依托王命来号令天下,难道不可以而不称使吗?《春秋》的防微杜渐很严格,不仅仅是谨慎对待天下通用的丧礼,【汪氏说:三年的丧礼从天子到百姓都通行,看《春秋》在居丧期间不记载王命,那么丧制不可缩短了】所以向后世展示大臣执掌国政不可擅权的方法警戒。【汪氏说:不是君王发出号令而冢宰代理执行,不可以就等同于王命而称使,显示君臣的名分不可混乱,而大权不可专擅】跋扈的大臣假借主上的威势威胁内外,凡是有所行动都以诏书从事,大概没有用《春秋》这个义理来驳斥他们的罢了。【汪氏说:君命,是人君威福所系。人臣假借君命行于天下,这是专擅的极致,篡夺的萌芽。所以周公辅佐成王,召公初立康王,以王命诰诫臣民,都称王若曰,用来谨慎君臣的名分。自从汉朝以来,内臣则矫诏黜陟,外臣则承制诛赏,人主也不加罪。甚至武三思矫诏杀五王,李辅国矫制迁上皇,都是沿袭而致如此。跋扈的大臣固然不足责备,但是人君应当在细微处谨慎,而为臣的人应当在嫌疑之间审慎处身】

夫人姜氏前往齐国。

【临川吴氏说:出姜应当是齐昭公的女儿。大概是因为有所不安而回娘家,向父母诉说罢了。赵氏认为没有父母,大概是说归宁合乎礼的经书不记载,所以怀疑她不是昭公的女儿。汪氏说:齐昭公是桓公的儿子,桓公去世,距离文公即位已经十八年,那么出姜是昭公的女儿无疑了】

二月,叔孙得臣前往京师。

【《谷梁传》:京,大;师,众。说周,必定用众与大来说】

辛丑日,安葬襄王。

【《左传》:庄叔到周安葬襄王,《公羊传》:王者不记载安葬,这里为什么记载?不及时记载,过时记载。”《我有往者则书》《谷梁传》:天子记载崩逝,不记载安葬,举天下而安葬一人,其道不疑。记载安葬,是危不得葬。日之甚矣,其不葬之辞也。”何氏说:“厌恶文公不自往,僖公、成风的丧事,襄王比加礼,所以记录以责备内。”孙氏说:“公子遂安葬晋襄公,现在安葬襄王,鲁国都派卿防,这是天子诸侯可得而齐也。”汪氏说:“讥讽鲁君不亲防葬,义见隐三年。《春秋》记载安葬天王者五次,只有襄王、景王的安葬,派卿往防。然而看襄王之于成风,含赗而又防葬,那么得臣的派遣不足以报答天子的宠光了。”王氏说:“这虽然非礼,犹为可道。若夫以微者往防而不登于策,不吊不葬而见略于经,则又甚矣。”陈氏说:“前年公子遂如晋安葬襄公,今年得臣如京师安葬襄王,是夷周于晋也。”刘氏说:“上云得臣如京师,即防葬之人矣,何谓不葬乎?《谷梁》之说非也】

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先都。

【《左传·王正月己酉,使贼杀先克。乙丑,晋人杀先都、梁益耳】

三月,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

【《谷梁传》:卑以尊致,病文公也。”何氏说:“出独致者,得礼,故与臣子辞】

夫人与国君地位相等,【陈用之说:国君治理阳道而正人于其外,故谓之君;夫人治理阴德而正人于其内,故亦谓之小君。《易》曰:其君之袂;《诗》曰:我以为君,示与君齐也】共同主持宗庙的事,出去必须告祭,回来必须告祭,到了就记载在简策上。然而去别国的,有的说享,有的说防,有的说如,很多。没有致祭的,那么她的行为非礼,以不致祭显示她的罪过。【汪氏说:文姜享齐侯者一,防者五,如齐者三,如齐师者一,如莒者二,皆淫姣之行。不书至者,大伦冺灭,人欲肆行,不可以言至也】出姜去齐国,以宁父母于礼得行矣。【刘氏说:夫人曷为或致或不致?出入以礼则可以致,出入不以礼则不可以致。此其为有礼奈何?父母在而归宁也】其致者非特以告庙书耳,夫人初归,岂其不告?为

文公越礼【王氏曰:未终丧纳币】故削而不书,示诛意之法矣。今此书至者,又以见【音现】小君之重也【王氏曰:归宁书至,则正其礼之重,以见其初之不正也】夫承祭祀以为宗庙主,一国之母仪,而可以揺动乎?出姜至,是葢不安于鲁,故至而特书,以示防微杜渐之意,其为世虑深矣【孙氏曰:夫人行不至此,至者孔子伤文姜之乱。出姜又不安鲁,终以子弑而去。十八年归于齐是也。家氏曰:姜氏始归于鲁,不氏不书夫人至,贬也。今归宁于齐,书夫人姜氏如齐,书夫人姜氏至自齐,始正其夫人之体。既贬之于前,复正之于后,皆所以垂法也。夫人与国君俪体,其出其至皆书,辨上下之分,示众妾不与夫人等。因归宁而见义,非为归宁而得书也。文公无正家之法,强臣僭妾比而为奸,庶子夺嫡有萌而不悟,春秋特书以正之。永嘉吕氏曰:录叔姬之归纪者,为归于酅起也;録夫人姜氏之至者,为归于齐起也,是圣人之微意也。临川吴氏曰:妇人无外事,礼合归宁,不得已而出,亦以其得至国为喜也。未至以前,讵敢以为安乎?彼非礼而行者,固奚恤其危哉?故不书至也。赵氏曰:「谷梁云,卑以尊至,病文公也。按反而告庙,是得礼也,何谓病公乎】

译文公超越了礼制【王氏说:在丧期未满时就纳币聘娶】,所以史官削去记载而不书写,以此展示诛责其意图的法度。如今这里记载“至”,又可以看出小君(夫人)地位的重要【王氏说:归宁时记载“至”,正是为了彰显礼制的庄重,从而反衬出当初聘娶时不合礼制的错误】。夫人承继祭祀,作为宗庙的主祭者,是一国的母仪典范,难道可以轻率动摇吗?出姜到达,这大概是因为她在鲁国处境不安,所以到达时特别记载,以显示防微杜渐的用意,圣人为世道考虑的深远啊【孙氏说:夫人出行一般不记载“至”,这里记载“至”,是孔子哀伤文姜的祸乱。出姜在鲁国也不安,最终因儿子弑君而离开。十八年回到齐国就是例证。家氏说:姜氏最初嫁给鲁国,不称氏也不记载夫人到达,这是贬斥。如今归宁到齐国,记载夫人姜氏如齐,记载夫人姜氏从齐国到达,开始纠正夫人的名分。先前贬斥,后来纠正,都是为了垂示法度。夫人与国君地位相当,她的出行和到达都记载,以辨别上下尊卑,显示众妾不能与夫人等同。借归宁之事彰显大义,并非因为归宁才值得记载。文公没有端正家庭的法度,权臣僭越、妾室结党作奸,庶子争夺嫡位的苗头已现却不觉悟,《春秋》特别记载以纠正它。永嘉吕氏说:记载叔姬归纪,是为了从归于酅说起;记载夫人姜氏的到达,是为了从归于齐说起,这是圣人的微言大义。临川吴氏说:妇人没有外事,按礼应当归宁,不得已而出行,也以能平安到达国都为喜。在未到达之前,怎敢认为平安呢?那些违背礼制行事的人,本来就不担忧危险,所以不记载“至”。赵氏说:“《谷梁传》说,卑贱者以尊贵的身份到达,这是指责文公。按礼制,返回后应告祭宗庙,这是合乎礼的,为什么说是指责文公呢?”】

晋人杀其大夫士縠及箕郑父

【左传》三月甲戌,晋人杀箕郑父、士縠、蒯得。《谷梁传》称“人以杀诛有罪也”,郑父累也。杜氏曰:“梁益耳、蒯得不书,皆非卿】

杀先都,士縠,国也。其称人以杀者,国乱无政,众人擅杀之称也。何以知其非讨贼之词?书杀其大夫,则知之矣。三大夫皆强家也,求专晋不得,挟私怨以作乱,而使贼杀其中军佐,则固有罪。曷为不去【上声】其官?当是时,晋灵初立,主幼不君,政在赵盾,而中军佐者,盾之党也。若狱有所归,则此三人者独无可议从末减乎【临川吴氏曰:襄公于夷之搜,将登箕郑父先都,使士縠、梁益耳将中军,以先克之言而止,故先都等隂使贼杀先克。时赵盾秉政,先克其佐也。恶先都等使贼杀其佐,不明正先都、士縠、箕郑父之罪,而使羣下杀之,故书众杀而不书国杀。王氏笺义曰:晋使赵盾代士縠当国,诸大夫不平之,至是谋乱。大夫死者五人。向使晋从其君之命,士縠将中军,箕郑父之徒各登其职,则此乱无由而作矣。故春秋原晋乱之本,由赵盾之代为中军帅也。既书杀先都,又书杀士縠、箕郑父,葢箕郑之死由士縠之失职,士縠之死由赵盾之代其位也。然士縠之徒以失职而谋作乱,其罪大矣。时晋侯年幼,政在宣子,故皆不以累上书之,而称人以杀也】而皆杀之,是大夫专生杀,而政不自人主出也。故不称国讨,不去其官,而箕郑父书及【刘氏曰:杀二大夫以上,不言及,其事同杀之之志均故也。若晋之二赵、三郤、蔡之二公孙是也。书曰“某及某”者,以某之故而延及于某,迁怒而并杀之也。衞元咺及公子瑕,晋士縠及箕郑父是也】示后世司赏罚者,必本忠恕,无有党偏之意,其义精矣【髙邮孙氏曰:杀大夫言及者三,葢皆累而及之者也。谷梁云“郑父累也”,非也,乃是士縠累郑父也】

楚人伐郑,公子遂防晋人、宋人、衞人、许人救郑。

【左传》范山言于楚子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囚公子坚、公子龙及乐耳。郑及楚平。公子遂防晋赵盾、宋华耦、衞孔达、许大夫救郑,不及。楚师卿不书,缓也,以惩不恪】

  按左氏范山【楚大夫】言于楚子曰晋君少【去声】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则是贪得无故凭陵诸夏之兵也故楚子亲将【去声】贬而称人晋宋衞则赵盾华【户化反】孔皆国卿也何以贬而称人救而不及楚师欲以惩不恪也【陈氏曰大夫贬而称人晋遂不竞而楚庄伯也蜀杜氏曰独出公子遂之名者俾后世知称人皆大夫矣诸国称人亦所以人公子遂也】晋主夏盟不在诸侯以启戎心谁之过乎【薛氏曰城濮之役郑无楚患者十有五嵗待伐而后救之晩矣于以见中国之无贤方伯也】故书救而称人以罪赵盾之不能折冲消患为荆楚之所窥也【张氏曰楚自城濮以来不得志于中国其君臣之心实未尝一日忘也赵盾为政欲攘楚而大芘中夏正当力攘其始以振中国之威乃视为常役而缓不及事师及郑而楚已囚郑公子而去岂拯焚溺之举哉楚子闻宋杀申无畏也投▯而起屦及于室皇劒及于寝门之外车及于蒲胥之市夷狄之敢于猾夏如此而赵盾乃失攘夷之几春秋所以贬之也庐陵李氏曰中国之救郑凡四齐桓救于庄之二十八年晋景救于成之六年七年及此年之救皆以楚故也楚自城濮以来有十五年不敢窥中国者以文襄之烈尚存也今狼渊之师正其尝试中国之时而赵盾不能防微杜渐故使之得志于郑得志于陈明年而有厥貉之次矣陈氏云晋遂不兢而楚庄伯也春秋重贬之斯楚庄伯事之权与欤】

  夏狄侵齐

【张氏曰:楚得志,去而狄交侵矣,故书以病晋也。髙氏曰:晋宗诸侯,而兵不御楚,齐仅自保,而力不支狄。夫狄不侵齐五年矣,今复肆其强,则桓、文之绪,可谓衰矣】

附録【左传·夏,楚侵陈,克壶丘,以其服于晋也。秋,楚公子朱自东夷伐陈,陈人败之,获公子茷。陈惧,乃及楚平】

  秋八月曹伯襄卒

  九月癸酉地震

【公羊传》:“地震,何动

译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士縠和箕郑父。

《左传》记载,三月甲戌日,晋国人杀了箕郑父、士縠、蒯得。《谷梁传》说“称‘人’来杀,是诛杀有罪之人”,箕郑父是连累受祸的。杜预说:“梁益耳、蒯得不被记载,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卿。”

杀先都,士縠,是国家的行为。之所以称“人”来杀,是因为国家混乱没有政令,是众人擅自杀人的称呼。怎么知道这不是讨伐贼人的言辞呢?因为记载“杀他们的大夫”,就可以知道了。这三位大夫都是权贵之家,谋求专权晋国未能得逞,挟持私怨发动叛乱,并指使贼人杀害了中军佐,那么他们本来就有罪。为什么不除去他们的官职?当时,晋灵公刚即位,君主年幼不能治国,政权掌握在赵盾手中,而中军佐是赵盾的党羽。如果案件有所归属,那么这三个人难道没有可以商议从轻减刑的吗?【临川吴氏说:襄公在夷地检阅军队时,打算提拔箕郑父、先都,让士縠、梁益耳率领中军,因为先克的话而作罢,所以先都等人暗中指使贼人杀害先克。当时赵盾执政,先克是他的副手。厌恶先都等人指使贼人杀害他的副手,却不公开审判先都、士縠、箕郑父的罪行,而是让群下杀了他们,所以记载为众人杀而不记载为国家杀。王氏《笺义》说:晋国让赵盾代替士縠主持国政,各位大夫对此不平,至此谋划叛乱。死去的大夫有五人。假如晋国听从君主的命令,让士縠率领中军,箕郑父等人各自担任其职务,那么这场动乱就没有理由发生了。所以《春秋》推究晋国动乱的根源,是由于赵盾代替了中军帅。既记载杀先都,又记载杀士縠、箕郑父,大概箕郑父的死是由于士縠失去职位,士縠的死是由于赵盾代替了他的职位。然而士縠等人因失去职位而谋划作乱,他们的罪行很大。当时晋侯年幼,政权在宣子手中,所以都不以连累君主的名义记载,而称“人”来杀】却都杀了他们,这是大夫专断生杀大权,而政令不出自君主。所以不称国家讨伐,不除去他们的官职,而箕郑父记载为“及”【刘氏说:杀两位以上大夫,不说“及”,是因为事情相同,杀他们的意图均等。像晋国的二赵、三郤,蔡国的二公孙就是这样。记载“某及某”,是因为某的缘故而牵连到某,迁怒而一并杀了他们。卫国元咺及公子瑕,晋国士縠及箕郑父就是这样】,以此警示后世掌管赏罚的人,必须本着忠恕之道,没有偏袒之意,其中的义理精微啊【高邮孙氏说:杀大夫记载“及”的有三处,大概都是连累而及的。《谷梁传》说“郑父是连累受祸的”,不对,其实是士縠连累了郑父】

楚国人攻打郑国,公子遂防备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和许国人救援郑国。

《左传》记载,范山对楚子说:“晋君年轻,不在诸侯之中,北方可以谋取。”楚子在狼渊驻扎军队,用来攻打郑国,囚禁了公子坚、公子龙和乐耳。郑国与楚国讲和。公子遂防备晋国赵盾、宋国华耦、卫国孔达、许国大夫救援郑国,未能赶上。楚国军队中的卿不记载,是因为行动迟缓,以此惩戒不恭敬的行为】

按照《左传》,范山【楚国大夫】对楚子说:晋君年轻【去声】不在诸侯之中,北方可以谋取。楚子在狼渊驻扎军队用来攻打郑国,这是贪婪无端、欺凌中原诸国的军队。所以楚子亲自率领军队,被贬称“人”。晋、宋、卫国的赵盾、华【户化反】、孔都是国家的大卿,为什么被贬称“人”?是因为救援未能赶上。楚国军队想要惩戒不恭敬的行为【陈氏说:大夫被贬称“人”,是因为晋国不再强盛而楚国称霸。蜀地杜氏说:单独列出公子遂的名字,是让后世知道称“人”的都是大夫。各国称“人”也是为了与公子遂相提并论】。晋国主持中原盟会,君主不在诸侯之中,从而引发戎狄的野心,这是谁的过错呢?【薛氏说:城濮之战后,郑国没有遭受楚国祸患达十五年,等到被攻打才去救援,太晚了,由此可以看出中原没有贤能的方伯】。所以记载“救援”而称“人”,以此归罪于赵盾不能挫败敌人、消除祸患,被荆楚所窥伺【张氏说:楚国自从城濮之战以来,在中原不得志,其君臣之心实际上没有一天忘记过。赵盾执政,想要排斥楚国而大力庇护中原,正当努力排斥其开端以振兴中原的威望,却视为常规事务而迟缓未能赶上时机。军队到达郑国时,楚国已经囚禁郑国公子而离去,这难道是拯救水火之苦的举动吗?楚子听说宋国杀了申无畏,扔掉鞋子而起,鞋子掉在室内,剑落在寝门之外,车停在蒲胥的市场,夷狄敢于扰乱中原如此,而赵盾却失去了排斥夷狄的良机,《春秋》因此贬低他。庐陵李氏说:中原救援郑国共有四次,齐桓公在庄公二十八年救援,晋景公在成公六年、七年以及这一年的救援,都是因为楚国的缘故。楚国自从城濮之战以来,有十五年不敢窥伺中原,是因为文公、襄公的功业尚存。如今狼渊的军队,正是它试探中原的时候,而赵盾不能防微杜渐,所以让它得以在郑国得志,在陈国得志,第二年就有厥貉的会盟了。陈氏说:晋国不再强盛而楚国称霸,《春秋》重重贬低它,这是楚国称霸的权宜之计吗?】

夏天,狄人侵犯齐国。

【张氏说:楚国得志,离去后狄人又交相侵犯,所以记载以显示晋国的困境。高氏说:晋国统领诸侯,而军队不能抵御楚国,齐国仅能自保,而力量不能支撑狄人。狄人已经五年不侵犯齐国了,如今又肆意逞强,那么桓公、文公的功业,可以说衰微了】

附录【《左传》:夏天,楚国侵犯陈国,攻克壶丘,因为陈国服从晋国。秋天,楚国公子朱从东夷攻打陈国,陈国人打败了他,俘获了公子茷。陈国恐惧,于是与楚国讲和】

秋天八月,曹伯襄去世。

九月癸酉日,发生地震。

【《公羊传》:“地震,是什么震动?”

地也?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震动也,地不震者也。震,故谨而日之也。”杜氏曰:“地道安静,以动为异。”任氏曰:“前此百余年未有书地震者,而自此至哀公,书地震者五。地道以静为体,以顺为正,安以承天者也。逆其常理而不得节焉,则震而不安其所承矣。于此见诸侯变而不承天子,大夫变而不承诸侯,夷狄变而不承中国之象也。”王氏曰:“《春秋》五书地震,惟于文、襄、昭、哀见之,皆阳微隂盛,君弱臣强之所致。文公怠惰,政在大夫;襄公外役于强楚,内胁于强臣,至反国而不敢入;若昭、哀则遂失国矣。”庐陵李氏曰:“《周语》伯阳父曰:‘夫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过其序,民之乱也。阳伏而不能出,隂遁而不能烝,于是有地震。’”孔晁曰:“阳伏于隂下,见迫于隂故不能升以至于地动。”张氏曰:“隂盛阳微之异也。”胡氏独阙此条解,不知通何例】

译地呢?为什么史书要记载?因为这是异常现象。”《谷梁传》说:“震动,是大地发生震动。大地本不该震动,因为发生了震动,所以谨慎地记下了日期。”杜氏说:“大地的本性是安静,以震动为异常。”任氏说:“在此之前一百多年没有记载地震,而从此时到哀公时期,记载地震的有五次。大地的本性以静止为根本,以顺从为正道,安稳地承受上天。如果违背了常理而不能节制,就会震动而不能安稳地承受上天。在这里可以看到诸侯变革而不顺从天子,大夫变革而不顺从诸侯,夷狄变革而不顺从中原的征兆。”王氏说:“《春秋》五次记载地震,只在文公、襄公、昭公、哀公时期出现,这都是阳气微弱、阴气旺盛,君主软弱、臣子强横所导致的。文公怠惰,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襄公在外被强大的楚国役使,在内被强大的臣子胁迫,以至于回国后不敢进入国都;至于昭公、哀公,就最终失去了国家。”庐陵李氏说:“《周语》中伯阳父说:‘天地之气,不失去它的次序,如果超过了次序,百姓就会动乱。阳气潜伏而不能升发,阴气退避而不能蒸腾,于是就有地震。’”孔晁说:“阳气潜伏在阴气之下,受到阴气的逼迫所以不能上升,以至于大地震动。”张氏说:“这是阴气旺盛、阳气微弱的异常现象。”胡氏唯独空缺了这一条的解释,不知道通晓什么条例】

冬,楚子使椒来聘【椒,谷作荻】

【楚君臣始并见经:《左传》楚子越椒来聘,执币傲。叔仲惠伯曰:“是必灭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公羊传》:“椒者何?楚大夫也。楚无大夫,此何以书?始有大夫也。始有大夫,则何以不氏?许夷狄者不一而足也。”《谷梁传》:“楚无大夫,其曰‘荻’,何也?以其来,我褒之也】

楚僭称王,春秋之始,独以号举,所以外之。中间来聘,改而书人,渐进之矣。至是其君书爵,其臣书名,而称使,遂与诸侯比者,是以中国之礼待之也【刘氏曰:前此者,楚不与中国通其交于中国也。名号僭而无法,故黜之。中国得见于春秋者,皆必有非常之事焉。今使椒聘,其号辞顺,其礼节中,然后始均之中国矣。故诸侯一也能自藩饰以礼乐者,则谓之中国;不能自藩饰以礼乐,上慢下暴者,则黜之。中国内外之分,不在远近,而在贤不肖。苟贤矣,虽居四海,谓之中国可也;苟不肖矣,虽处河洛,谓之荒逺可也。楚成以力为强,执宋襄公战胜天下,威胁诸侯,虽书春秋而不得以其爵通。今使椒来聘,常事耳,自卑贬其名,修下人之义,而得编于诸侯,君臣俱荣,以此见徳为贵,力为下矣。孙氏曰:自盂之防,楚复称人,此称楚子者,以其慕义修聘进之也】所谓谨内外之辨,内诸夏而外四裔,义安在乎?曰:吴楚圣贤之后【汪氏曰:吴太王长子泰伯之后,武王封之;楚颛顼髙阳之后,陆终少子季连之苗裔,成王封熊绎于楚】见周之弱,王灵不及,僭拟名号,此乃自外于礼法者也。圣人重絶之。夫春秋立法谨严,而宅心忠恕。严于立法,故僭号称王则深加贬黜,不比列侯,以正君臣之义;恕以宅心,故于列号则举其本封,书爵则黜其僭妄也。思善悔过,向慕中国,则进之而不拒,此慎用刑重絶人之意也。噫!春秋之所以为春秋,非圣人莫能修之者乎【薛氏曰:书楚子之使椒,何无贤方伯?荆蛮稍知用夏,骎骎乎列大国之上。张氏曰:伐郑而聘鲁,亦远交近攻之意也。汪氏曰:熊挥、商臣负覆载不容之恶,而春秋予其慕义,葢録其一节之善,所谓与其洁也,不保其往也。或谓春秋书荆楚来聘,始书人,次书君臣,继书大夫之名氏,非渐进之也,实以着其浸强。】耳今考庄二十三年,荆人来聘之先,败蔡,虏蔡侯,入蔡,伐郑;来聘之后,终庄公之世,仅一伐郑。椒聘之先,灭江,翦中国之与国;灭六,勦圣贤之裔胃;伐郑,与之平。椒聘之后,虽次厥貉,而伐麋,围巢;终文公之世,其患未及于中国,则非因来聘而浸强矣。然则经书人,书君大夫,亦与其能以礼义自通于中华而进之耳。防罢之聘,则鲁既朝楚,楚遂报聘,全用中国诸侯之礼;然书名,书氏,则自婴齐、防蜀而已然矣。庐陵李氏曰:秦自讳战,称伯;至殽而外之。楚自盂防称子,至围宋复人之晋文襄之盛,秦楚未尝得以爵通也。至是,椒聘书子,术聘书伯,虽曰能聘,而中国之无伯,亦可见矣】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禭

【左传》礼也,诸侯相吊贺也,虽不当事,苟有礼焉,书也,以无忘旧好。《公羊传》其言僖公、成风何?兼之,兼之非礼也。曷为不言及成风?成风尊也。《谷梁传》秦人弗夫人之也,即外之弗夫人而见正焉。程子曰:过时始至,故云来归。虽子母先君后夫人体当然也,书秦人不云君使,以失礼夷之也,言其尚夷也。葢嫡妾之乱,自兹而始。杜氏曰:衣被曰禭。秦僻陋,故不称使。秦慕诸夏,欲通于鲁故】

秦人归襚而曰「僖公成风」者,非兼襚也,亦犹平王来赗仲子而谓之「惠公仲子」尔【朱子曰:惠公仲子,想是惠公之妾;僖公成风却是僖公之母,不可一例论,不必如孙明复之説】仲子,惠公之妾也。然则风氏亦庄公之妾,曷不书曰「来归庄公成风之襚」乎?曰:宠爱仲子,以妾为妻者,惠公也,故书「惠公仲子」,所以正后世之为人夫者,当明夫道,不可乱嫡妾之分,以卑其身。尊崇风氏,立为夫人者,僖

译冬季,楚君派遣椒前来聘问。【椒,谷梁传作荻】

【楚国的国君和大臣开始同时出现在经文中:《左传》记载楚子越椒来聘问,拿着礼物态度傲慢。叔仲惠伯说:“这必定会灭掉若敖氏的宗族,傲慢对待先君,神灵不会赐福的。”《公羊传》说:“椒是谁?是楚国的大夫。楚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开始有大夫了。开始有大夫,那为什么不称氏?因为对夷狄的接纳不能要求一步到位。”《谷梁传》说:“楚国没有大夫,这里称‘荻’,为什么呢?因为他前来聘问,我们褒奖他。”】

楚国僭越称王,在春秋初期,只以其称号来记载,这是为了将其排斥在外。中间他来聘问,改而记载人名,是逐渐接纳他了。到了此时,他的国君记载爵位,他的大臣记载名字,并且称“使”,于是与诸侯并列,这是用中原的礼仪来对待他。【刘氏说:在此之前,楚国不与中原通好,交往于中原。名号僭越而没有法度,所以贬斥他。中原地区能出现在春秋中的,必定是有非常之事。现在派遣椒来聘问,名号言辞顺从,礼节合乎中道,然后才开始将他等同于中原。所以诸侯中,能自我修饰以礼乐的,就称为中原;不能自我修饰以礼乐,上慢下暴的,就贬斥他。中原与外邦的区别,不在于远近,而在于贤与不肖。如果贤能,即使居住在四海之外,称为中原也可以;如果不肖,即使处在河洛之地,称为荒远也可以。楚成王以武力为强,执宋襄公,战胜天下,威胁诸侯,虽然记载于春秋,但不能以其爵位相通。现在派遣椒来聘问,是常事,他自贬其名,修习下人的道义,从而得以编入诸侯之列,君臣都获得荣耀,由此可以看出德行尊贵,武力低下。孙氏说:自从盂之会盟后,楚国又被称为人,这里称楚子,是因为他仰慕道义,修习聘问,所以进用他。】所谓谨慎区分内外,内诸夏而外四裔,道义在于哪里呢?回答说:吴、楚是圣贤的后代。【汪氏说:吴是太王长子泰伯的后代,武王封之;楚是颛顼高阳的后代,陆终少子季连的苗裔,成王封熊绎于楚。】他们看到周王室衰弱,王命不及,僭越拟制名号,这是自我排斥于礼法之外。圣人重视断绝他们。春秋立法严谨,而心存忠恕。立法严谨,所以僭号称王就深加贬黜,不列入诸侯,以正君臣之义;心存忠恕,所以在列举名号时举其本封,书写爵位时贬斥其僭妄。思考善行,悔过自新,仰慕中原,就进用而不拒绝,这是慎用刑罚、重视断绝人之意的体现。唉!春秋之所以为春秋,不是圣人谁能修撰呢?【薛氏说:记载楚子派遣椒,为什么没有贤明的方伯?荆蛮稍微懂得使用夏礼,渐渐位列大国之上。张氏说:伐郑而聘鲁,也是远交近攻的意思。汪氏说:熊挥、商臣负有覆载不容的罪恶,而春秋给予他们仰慕道义的肯定,大概是因为记录他们一节的善行,所谓与其保持洁净,不保全其过往。有人说春秋记载荆楚来聘,开始书人,其次书君臣,接着书大夫的名氏,不是逐渐进用,而是为了显示其逐渐强大。】

现在考察庄公二十三年,荆人来聘问之前,败蔡,俘虏蔡侯,进入蔡国,伐郑;来聘问之后,直到庄公去世,仅一次伐郑。椒聘问之前,灭江,剪除中原的盟国;灭六,剿灭圣贤的后裔;伐郑,与之讲和。椒聘问之后,虽然次厥貉,但伐麋,围巢;直到文公去世,其祸患未及于中原,那么并不是因为来聘问而逐渐强大。然而经文书人,书君大夫,也是赞许他能以礼义自我通达于中华而进用他。防罢的聘问,鲁国已经朝见楚国,楚国于是回报聘问,完全使用中原诸侯的礼仪;然而书名,书氏,是从婴齐、防蜀开始的。庐陵李氏说:秦国自讳战,称伯;到殽之战后将其排斥在外。楚国自盂之会盟称子,到围宋后再次称人,晋文公、晋襄公的强盛时期,秦国、楚国未曾得以爵位相通。到了此时,椒聘问书子,术聘问书伯,虽然说是能聘问,而中原没有方伯,也可以看见了。

秦国人来归还僖公和成风的丧服。【《左传》说:这是礼,诸侯互相吊唁祝贺,虽然不当事,只要有礼,就记载,以不忘旧好。《公羊传》说:为什么提到僖公、成风?是兼及,兼及是不合礼的。为什么不说不及成风?因为成风尊贵。《谷梁传》说:秦人不把成风当作夫人,即排斥她,不把她当作夫人而显示正道。程子说:过时才到,所以说来归。虽然子母、先君后夫人是当然的,书秦人不云君使,以失礼夷之,说他还像夷狄。大概嫡妾的混乱,从此开始。杜氏说:衣被叫禭。秦国偏僻简陋,所以不称使。秦国仰慕诸夏,想要与鲁国通好。】

秦人归还丧服而说“僖公成风”,不是兼及丧服,也就像平王来赗仲子而称为“惠公仲子”一样。【朱子说:惠公仲子,想是惠公的妾;僖公成风却是僖公的母亲,不可一概而论,不必如孙明复的说法。】仲子,是惠公的妾。那么风氏也是庄公的妾,为什么不书“来归庄公成风的丧服”呢?回答说:宠爱仲子,以妾为妻的是惠公,所以书“惠公仲子”,以此来端正后世为人夫者,应当明夫道,不可乱嫡妾之分,以卑贱其身。尊崇风氏,立为夫人的是僖

公也,故书「僖公成风」,所以正后世之为人子者,当明子道,不可行僭乱之礼,以贱其父【刘氏曰:僖公成风者,妾母系子而言耳,诸侯无二嫡,故妾母系子为重】圣人垂诫之义,明矣【髙氏曰:秦晋方不睦,而鲁数与晋通,故秦人归襚以观鲁之情也。夫襚所以送死者,成风薨已四年,其葬久矣,而秦方以襚为名,鲁不能以非礼却之,将焉用之乎?是以不君,不大夫,不使,皆外之也。外之者,未能用周礼也。张氏曰:是时秦楚交病中国,秦欲伐晋而归襚于鲁,犹楚欲图北方而来聘也。庐陵李氏曰:秦称「人」而不称「使」,书法与「荆人来聘」同。○赵氏曰:按《春秋》之作,以为经世大训,故一字之义,劝戒存焉,但以无忘旧好则书,非圣人之意也。左氏之説非也。啖氏曰:按僖公成风与惠公仲子何殊?传谓两人误也。若实襚两人,岂以子居母上乎?公羊之説非也。髙邮孙氏曰:成风以妾母僭称夫人,书薨、书葬皆用夫人之礼,于是秦人归襚,圣人正其法曰「僖公成风」,犹曰成风之所以为夫人,以僖公之失礼也。谷梁云:即外之,弗夫人而见正焉。夫天王含赗防葬皆备,兼人之礼,秦人岂能弗夫人而以妾母为辞乎?秦欲与鲁通好,不应杀其礼】

译因为她是僖公的夫人,所以史书称她为“僖公成风”,这是为了端正后世为人子女者的行为,应当明确做儿子的本分,不可实行僭越混乱的礼仪,从而贬低其父亲。【刘氏说:“僖公成风”这个称呼,是从妾母依附于儿子(即其子僖公)的角度而言的,因为诸侯没有两个嫡妻,所以妾母依附于儿子而显得重要。】圣人垂示警戒的意义,是很明显的。【髙氏说:“当时秦国与晋国关系不和睦,而鲁国屡次与晋国交往,所以秦国人送丧服来,以观察鲁国的态度。丧服是用来送给死者的,成风去世已经四年,下葬早已完成,而秦国才以送丧服为名,鲁国不能以不合礼的理由拒绝它,那又有什么用呢?因此不称‘君’,不称‘大夫’,不称‘使’,都是将其排除在外的做法。排除在外,是因为未能采用周礼。张氏说:“这时秦国和楚国共同危害中原各国,秦国想讨伐晋国而向鲁国送丧服,就像楚国想图谋北方而来聘问一样。庐陵李氏说:“秦国称‘人’而不称‘使’,书写方法与‘荆人来聘’相同。○赵氏说:“考察《春秋》的创作,是为了作为治理世间的重大训诫,所以每一个字的含义,都含有劝善戒恶的作用,但认为只是因为不忘旧好就记载,这不是圣人的本意。左氏的说法是错误的。啖氏说:“考察僖公的夫人成风与惠公的夫人仲子有什么不同?传文说两人有误,这是错误的。如果真的给两人送丧服,难道会让儿子排在母亲上面吗?公羊的说法是错误的。髙邮孙氏说:“成风以妾母的身份僭越称为夫人,记载她去世、记载她下葬都使用了夫人的礼仪,于是秦国人送丧服来,圣人纠正其法度,称她为‘僖公成风’,这就像是说成风之所以成为夫人,是因为僖公失礼的缘故。谷梁传认为:即使将其排除在外,不称她为夫人,也能体现纠正之意。天王(周天子)的含玉、赗赠、防葬等礼仪都具备,兼有对待人的礼节,秦国人难道能不称她为夫人而用妾母作为借口吗?秦国想与鲁国交好,不应该降低其礼节】

葬曹共公

【甲顷王辰二年】十年【晋灵四,齐昭十六,衞成十八,蔡庄二十九,郑穆十一,曹文公寿元年,陈共十五,杞桓二十,宋昭三,秦康四,楚穆九】

  春王三月辛卯臧孙辰卒

【汪氏曰:哀伯之孙文仲也,其子许嗣为大夫,是为宣叔。张氏曰:文仲,鲁之名大夫也,知栁下惠之贤而不与立。自庄公末已与闻国政,而四十余年间鲁政多疵,文公尤甚】

  夏秦伐晋

【左传》春,晋人伐秦,取少梁。夏,秦伯伐晋,取北徴】

説者谓秦伐晋以戎狄书葢阙文者,据左氏少【去声】梁北徴之师,两国相攻,无他得失,言之也【陆氏曰:书秦者狄之也,传无事迹】然晋取少梁事不经见,固未可据。秦以狄书者,程氏以谓晋舍适嗣而外求君,罪也。既而悔之,正矣。秦不顾义理是非,惟以报复为事【髙氏曰:无衣之诗,秦人刺其君好攻战,亟用民而不与民同欲,岂谓是耶】则乱国之道也。以此外秦义固然矣【髙邮孙氏曰:以其易世相雠,交攻不已,故不称其人,但曰秦者,外之也。程子曰:礼一失则天理灭亡,将入于禽兽。圣人初恐人之入于禽兽也,故春秋之法极谨严。诸侯而有弃理者,则痛絶之】或者犹有深许晋人悔过能改,终不遂非之意,故重贬秦伯以见乎【陈氏曰:归成风之襚,使术来聘,秦习于礼矣。其外之何?楚之伯,秦之力也。自灭庸以后,秦为楚役。自晋主诸夏之盟,舍秦无加兵于晋者也。防于夷仪之嵗,秦晋成而不结,又明年盟于宋,而南北之势成。楚子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是战国之萌也。于次国风退秦于魏唐之后,于序书系秦于周末,于作春秋由韩原之后,秦师无君大夫,皆夫子所以深致意于秦也。又三十年而外郑,又五十年而外晋。外郑犹可也,至于外晋尤甚矣。张氏曰:春秋书兵,罪其兴兵搆怨报复不已而外之者三:晋与秦、郑也】

  楚杀其大夫宜申

【左传》初,楚范巫矞似谓成王与子玉、子西曰:“三君皆将强死。”城濮之役,王思之,故使止子玉。曰:“母死,不及止。”子西,子西缢而县絶。王使适至,遂止之,使为商公。沿汉泝江,将入郢。王在渚宫,下见之,惧而辞曰:“臣免于死,又有谗言谓臣将逃。臣归死于司败也。”王使为工尹,又与子家谋弑穆王。穆王闻之,五月杀鬭宜申及仲归】按《左氏》:宜申与仲归谋弑穆王而诛,则是讨弑君之贼也。曷为称国以杀?又书其官,而不曰“楚人杀宜申”乎?曰:穆王者,即楚世子商臣也。而《春秋》之义微矣【临川吴氏曰:商臣弑君父,天地所不容。宜申为工尹,不能与同列共谋讨贼,乃北面事之。越十年,君臣之分已定,而乃谋弑,其义不足称也。然其谋不遂,而身见戮。圣人不以其当受无将之诛,而以国杀大夫为文,意深矣】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谷梁传》厯时而言不雨,文不闵雨也。不闵雨者,无志乎民也。茅堂胡氏曰:「书文公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犹言有雨亦可,无雨亦可。」汪氏曰:「正月之上不系王者,葢毎嵗之首必书王,所以着一嵗十二月皆承天子之正朔。故此年及十三年总书不雨,但纪月数而已,非若嵗首正月之比也。圣人书法自有微意,游夏不能赞一辞,谓此类也。或者犹以桓公之正月不书王为阙文,岂未深考耶】

  及苏子盟于女栗

【左传】顷王立故也。杜氏曰:苏子,周卿士。王新立,故与鲁盟,亲诸侯。僖十年,苏子奔卫,今复见,葢王复之。赵氏曰:公及之也,不书公讳,独与天子大夫盟。王氏曰:不书公讳,与王臣盟也。襄王丧葬,公未尝往。顷王既立,公又不朝,乃及王臣为不相信之盟,臣子之义安在哉!家氏曰:顷王即位,诸侯莫有朝京师者。王命苏子盟鲁,文公傥知事君之道,辞不敢盟,躬觐于京师而请职事焉可也。今及苏子盟,不恭甚矣。春秋虽为鲁讳,而贬鲁之意深矣。或疑苏子外交,夫苏子乃流离困踬之人,何有于外?此实王使之盟耳。陆氏曰:畿内诸侯皆曰子,殷

译安葬曹共公。

【甲顷王辰二年】鲁文公十年【晋灵公四年,齐昭公十六年,卫成公十八年,蔡庄公二十九年,郑穆公十一年,曹文公寿元年,陈共公十五年,杞桓公二十年,宋昭公三年,秦康公四年,楚穆公九年】

春季周王三月辛卯日,臧孙辰去世。

【汪氏说:臧孙辰是哀伯的孙子,字文仲。他的儿子臧许继承爵位成为大夫,这就是宣叔。张氏说:文仲是鲁国著名的大夫,他了解柳下惠的贤能却不举荐他任职。从鲁庄公末年他就参与国家政事,而在四十多年间鲁国的政治多有瑕疵,文公时期尤其严重。】

夏季秦国攻打晋国。

【《左传》记载:春季,晋国人攻打秦国,夺取了少梁。夏季,秦伯攻打晋国,夺取了北徵。】

解说者认为《春秋》记载秦国攻打晋国却用“戎狄”的称谓来书写,大概是经文有缺漏。他们依据《左传》中少梁、北徵的战事,两国相互攻伐,没有其他得失,所以这样记载。【陆氏说:《春秋》称秦国为狄,是因为秦国的行为如同狄人,而《左传》中没有相关事迹。】然而晋国夺取少梁的事在经文中没有记载,本来就不能作为依据。秦国被以狄人相称,程氏认为这是因为晋国舍弃嫡嗣而在外寻求国君,这是罪过。后来晋国对此感到后悔,这是正确的。秦国不顾义理是非,只以报复为事,【高氏说:《无衣》这首诗,是秦国人讽刺他们的国君喜好攻战,频繁役使百姓而不与百姓同心,难道是指这件事吗?】这是扰乱国家的做法。因此将秦国视为外夷,道义上本是如此。【高邮孙氏说:因为两国世代仇杀,相互攻伐不止,所以不称具体的人名,只说“秦”,这是将其视为外夷。程子说:礼义一旦丧失,天理就会灭亡,将要陷入禽兽的状态。圣人起初担心人们陷入禽兽的状态,所以《春秋》的法度极其严谨。诸侯如果有抛弃理义的行为,就痛加断绝。】或许还有深深赞许晋国人悔过能改,最终不坚持错误的意思,所以加重贬斥秦伯以体现这一点。【陈氏说:秦国曾送成风的丧服,派遣术来聘问,秦国已经习惯于礼制了。为什么将其视为外夷呢?楚国的霸业,是秦国助力的结果。自从灭掉庸国以后,秦国就为楚国服役。自从晋国主持中原诸侯的盟会,除了秦国没有谁对晋国用兵。在夷仪会盟那年,秦晋讲和但没有结盟,又明年在宋国结盟,南北对峙的局势形成。楚子说:放弃齐国和秦国,其他国家请相见。这是战国局面的萌芽。在《次国风》中将秦国排在魏唐之后,在《序书》中将秦国系于周末,在作《春秋》时,韩原之战后,秦国的军队没有国君和大夫,这都是孔子对秦国深深寄托心意的地方。又过了三十年将郑国视为外夷,又过了五十年将晋国视为外夷。将郑国视为外夷还可以理解,至于将晋国视为外夷就太过分了。张氏说:《春秋》记载战争,谴责那些挑起战争、结怨报复不止而将其视为外夷的有三个:晋国与秦国、郑国。】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宜申。

【《左传》记载:起初,楚国的范地巫师矞似对成王和子玉、子西说:“三位国君都将死得壮烈。”城濮之战后,成王想起这话,所以派人阻止子玉。说:“不要死,来不及阻止了。”子西,子西上吊自杀,绳子断了。成王派去的人刚好赶到,于是阻止了他,让他担任商公。他沿着汉水逆流而上进入郢都。成王在渚宫,下去见他,他害怕而推辞说:“我免于死罪,又有谗言说我将要逃跑。我回去死在司败那里吧。”成王让他担任工尹,他又与子家谋划弑杀穆王。穆王听说后,五月杀了鬬宜申和仲归。】按照《左传》:宜申与仲归谋划弑杀穆王而被诛杀,那么这是讨伐弑君的贼人。为什么称国名来杀?又记载他的官职,而不说“楚国人杀宜申”呢?回答说:穆王,就是楚世子商臣。而《春秋》的微言大义就在这里了。【临川吴氏说:商臣弑杀君父,天地所不容。宜申身为工尹,不能与同僚共同谋划讨伐贼人,反而北面事奉他。过了十年,君臣的名分已经确定,才谋划弑君,他的道义不足以称道。然而他的阴谋没有得逞,自身被杀。圣人不认为他应当受到无君之罪的诛杀,而用国君杀大夫的笔法来书写,用意深远。】

从正月起不下雨直到秋季七月。

【《谷梁传》说:历数时节来说不雨,文辞中没有怜悯干旱的意思。不怜悯干旱,就是没有关心百姓的心。茅堂胡氏说:“记载文公从正月起不雨直到秋七月,就像说下雨也可以,不下雨也可以。”汪氏说:“正月上面不系‘王’字,大概是因为每年的岁首必定书‘王’,所以表明一年十二个月都承奉天子的正朔。因此这一年以及十三年总书不雨,只是记录月数而已,不像岁首正月那样。圣人书法自有微意,子游、子夏不能赞一词,说的就是这类情况。或许有人还认为桓公时期的正月不书‘王’是阙文,难道没有深入考察吗?”】

与苏子在女栗结盟。

【《左传》记载:这是为了周顷王即位。杜氏说:苏子是周朝卿士。新王即位,所以与鲁国结盟,亲近诸侯。僖公十年,苏子逃奔卫国,现在再次出现,大概是周王恢复了他的职位。赵氏说:是鲁公与他结盟,不书“公”字是避讳,只与天子的大夫结盟。王氏说:不书“公”字是避讳,是与王臣结盟。襄王丧葬,鲁公未曾前往。顷王即位,鲁公又不朝见,却与王臣结下互不信任的盟约,臣子的道义在哪里呢!家氏说:顷王即位,诸侯没有朝见京师的。王命令苏子与鲁国结盟,文公如果知道事君之道,推辞不敢结盟,亲自到京师朝见并请求职事就可以了。现在与苏子结盟,太不恭敬了。《春秋》虽然为鲁国避讳,但贬斥鲁国的意思很深。有人怀疑苏子外交,但苏子是流离困顿之人,何来外交?这其实是王派他去结盟罢了。陆氏说:畿内诸侯都称子,殷】

制已然,箕子、微子是也。周因之,王臣称子,皆畿内诸侯也。苏子、刘子、单子、尹子是也。庐陵李氏曰:此盟不出主名,赵子以为讳与天子大夫盟,故不书公。公谷胡氏无传,不知用何例?考之《春秋》,知髙傒、处父等讳公之盟,上皆书日,故谷梁曰:卑者之盟不日。此亦不日,又似难通。若以推之及宋人盟宿之例,则鲁以微者盟王臣,其罪转大矣】冬,狄侵宋。

译制度已经确立,箕子、微子就是这样的例子。周朝沿袭了这一制度,周王的臣子被称为“子”,他们都是王畿之内的诸侯。苏子、刘子、单子、尹子就是这样的例子。庐陵李氏说:这条盟约没有写出主持者的名字,赵子认为这是为了避讳与天子的大夫结盟,所以不记载鲁公。《公羊传》和胡安国的《春秋传》没有相关的解释,不知道依据的是什么体例?考察《春秋》的记载,知道高傒、阳处父等人避讳鲁公结盟时,上面都记载了具体的日期,所以《谷梁传》说:地位卑下的人结盟不记载日期。这条盟约也没有记载日期,又似乎难以讲通。如果按照推及与宋人在宿地结盟的体例来看,那么鲁国让地位卑微的人与周王的大夫结盟,其罪过反而更大了。冬天,狄人侵犯宋国。

【髙氏曰:狄侵诸大国,独宋未尔。自宋乱之后,狄既侵之,楚次厥貉,又将来伐,则国几亡矣】

楚子、蔡侯次于厥貉【厥公作屈,音同貉,音麦】

【左传》陈侯、郑伯防楚子于息。冬,遂及蔡侯次于厥貉,将以伐宋。宋华御事曰:“楚欲弱我也,先为之弱乎?何必使诱我?我实不能,民何罪?”乃逆楚子,劳且听命。遂道以田孟诸。宋公为右盂,郑伯为左盂。期思公复遂为右司马。子朱及文之无畏为左司马。命夙驾载燧,宋公违命。无畏抶其仆以徇。或谓子舟曰:“国君不可戮也。”子舟曰:“当官而行,何▯之有?《诗》曰:‘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毋纵诡随,以谨罔极。是亦非辟疆也,敢爱死以乱官乎?”厥貉之防,麇子逃归】

楚灭江六【事见四年五年】平陈与郑【事见九年】于是乎为伐宋之举,次于厥貉。凡伐而次者,其次为善;次而伐者,其次为贬。齐师次陉,修文告以威敌,善之也,故上书伐楚以着其美。楚次厥貉,藏祸心以凭夏,贬之也,故下书伐麇以着其罪。当是时,陈、郑、宋皆从楚矣,独书蔡侯,何哉?郑失三大夫,俟救而不及;陈获公子茷而惧;宋方有狄难,葢有不得已者,非所欲也。蔡无四境之虞,则是得已,不已志在于党恶矣,故削三国,书蔡侯见【音现】其弃诸夏之恶也【髙氏曰:楚子者,弑父与君之贼,将求诸侯,恐诸侯疑贰,欲前而未敢,而中国诸侯如宋、陈、郑之君,乃皆俛首而听命焉。圣人于此不从诸侯防盟之例,特书曰“楚子蔡侯次于厥貉”,“次者”迟疑不前之意,着楚子包藏祸心,欲凭陵诸夏而未敢遽前也。唯蔡侯首附夷狄,故表而出之,以均其罪。厥后诸侯知中国之不可弃,复同盟于新城,非若蔡侯之坚服楚也,则此独书蔡侯,其防深矣。】蜀杜氏曰:春秋之文,先诸夏而后外域,此序楚子于蔡侯之上者,蔡为中国诸侯,与楚比周,欲同力伐宋,故序于楚下,以疾其受制于楚,所以示讥也。既讥之,又书其爵者,斥言蔡侯以罪其人也。既言蔡侯,则不可言楚人矣。髙邮孙氏曰:厥貉之次,遂称楚子,而明年伐麇,又以爵书,自是与中国等,南荆益强,而中国之衰益甚矣。陈氏曰:外防未有言次者,此其言次何以?楚之图伯而未集也。晋虽不兢,君大夫数防而不序,春秋重絶晋也。防于息,宋、陈、郑尝从楚矣,已而为新城之盟,则楚子犹未得志于宋、陈、郑也。于是息防不书,书及蔡次厥貉,用见楚之未得志于诸侯也。庐陵李氏曰:春秋书“伐而次者”,伐楚次陉是也,以例推之,则晋悼之伐郑次鄫亦为善之矣。“次而伐者”,次厥貉伐麇是也,以例推之,则齐衞之次以伐晋,亦为贬之矣。宋、陈、郑不书之説,胡氏、陈氏皆得之。以下文沓棐之防、新城之盟观之,则诸侯之不忘晋可知矣。故免其从楚之罪也。楚自盂以来,未尝以爵书,今次而书爵,伐而书爵,中国无伯也。以为无异于宋襄之时也】

【乙顷王巳三年】十有一年【晋灵五,齐昭十七,衞成十九,蔡庄三十,郑穆十二,曹文二,陈共十六,杞桓二十一,宋昭四,秦康五,楚穆十】

春,楚子伐麇【麇,俱伦反。公作圈】

【楚始书君,将左传,春,楚子伐麇,成大心败麇师于防渚,潘崇复伐麇至于锡宂,襄陵许氏曰:楚侵伐书爵,始此,中国日替矣。髙氏曰:自防蜀之后,虽其大夫帅师,亦出名氏,一同中国,葢圣人悼中国无盟主,故不以蛮荒待之也。张氏曰:楚侵伐书子,益强盛也。庐陵李氏曰:传言麇子逃归,而经不书,以其逃楚也,与陈郑之逃齐晋异矣。杜氏曰:麇小国近楚。郑氏曰:在均州郧乡县】

夏叔仲彭生防晋郤缺于承筐【公谷无仲字,郤去逆反筐,公谷作匡,此大夫特相防之始。左传叔仲惠伯防晋郤缺于承筐,谋诸侯之从于楚者。杜氏曰:九年陈郑及楚平,十年宋听楚命,惠伯叔牙孙承筐,宋地在陈留襄邑县西。汪氏曰:晋欲谋贰国,而使次卿为防,鲁亦不遣执政,而使惠伯往,其谋之不远,而不足

译高氏说:狄人侵扰各国大国,唯独宋国没有受到侵扰。自从宋国发生内乱之后,狄人已经侵扰了它,楚国又驻扎在厥貉,准备前来讨伐,那么宋国几乎就要灭亡了。

楚子、蔡侯驻扎在厥貉【“厥”字有的版本作“屈”,读音与“貉”相同,“貉”音麦】

《左传》记载:陈侯、郑伯在息地防备楚子。冬天,于是他们与蔡侯驻扎在厥貉,准备讨伐宋国。宋国的华御事说:“楚国想要削弱我们,我们先表现出软弱吗?何必让他们来引诱我们?我们实在没有能力,百姓有什么罪过?”于是迎接楚子,慰劳他并且听从他的命令。于是引导楚子在孟诸打猎。宋公担任右盂,郑伯担任左盂。期思公复遂担任右司马。子朱和文之无畏担任左司马。命令清晨驾车装载火种,宋公违背命令。无畏鞭打他的车夫示众。有人对子舟说:“国君不可以羞辱。”子舟说:“按照官职行事,有什么顾忌?《诗经》说:‘刚强也不吐露,柔弱也不吞食。’不要放纵诡诈随顺的人,以谨慎对待没有准则的行为。这也不是逃避疆场,怎敢爱惜生命而扰乱官职?”在厥貉的防地,麇子逃跑回国。

楚国灭掉了江、六【事情见于四年、五年】,平定了陈国和郑国【事情见于九年】,于是发动了讨伐宋国的行动,驻扎在厥貉。凡是讨伐后驻扎的,驻扎是善举;驻扎后讨伐的,驻扎是贬斥。齐军驻扎在陉地,修明文告以威慑敌人,这是善举,所以在上面记载伐楚以彰显其美德。楚国驻扎在厥貉,隐藏祸心以欺凌华夏,这是贬斥,所以在下面记载伐麇以彰显其罪过。当时,陈、郑、宋都顺从楚国了,唯独记载蔡侯,为什么呢?郑国失去了三位大夫,等待救援却来不及;陈国抓获了公子茷而感到恐惧;宋国正遭受狄人的灾难,大概有不得已的情况,不是他们愿意的。蔡国没有边境的忧患,那就是可以有所作为,却不行动,其志向在于结党作恶,所以删去三国,只记载蔡侯以显现【音现】他抛弃华夏的罪恶【高氏说:楚子是弑父杀君的贼人,想要寻求诸侯的支持,恐怕诸侯怀疑有二心,想要前进却不敢,而中原诸侯如宋、陈、郑的国君,竟然都低头听从命令。圣人在这里不遵循诸侯防备盟会的惯例,特别记载说‘楚子蔡侯驻扎在厥貉’,‘次’是迟疑不前的意思,彰显楚子包藏祸心,想要欺凌华夏却不敢立即前进。只有蔡侯首先依附夷狄,所以特别指出,以均分其罪责。后来诸侯知道华夏不可抛弃,再次在新城结盟,不像蔡侯那样坚决服侍楚国,那么这里只记载蔡侯,其防备之意深远了。】蜀地杜氏说:《春秋》的文辞,先写华夏而后写外域,这里把楚子排在蔡侯之上,是因为蔡国是中原诸侯,与楚国勾结,想要合力讨伐宋国,所以排在楚子之下,以痛恨他受制于楚国,以此来表示讥讽。已经讥讽了,又记载他的爵位,是斥责蔡侯以罪责其人。既然说了蔡侯,就不能再说楚人了。高邮孙氏说:在厥貉的驻扎,于是称楚子,而第二年伐麇,又用爵位记载,从此与中原诸侯同等,南方的荆楚更加强大,而中原的衰败更加严重了。陈氏说:外国的防备没有说驻扎的,这里说驻扎为什么呢?因为楚国图谋霸业而未成功。晋国虽然不竞争,但国君和大夫多次防备而不排序,《春秋》重视断绝与晋国的关系。在息地防备,宋、陈、郑曾经顺从楚国了,后来却结盟于新城,那么楚子还没有在宋、陈、郑得志。于是息地的防备不记载,记载与蔡侯驻扎在厥貉,用以显示楚国没有在诸侯中得志。庐陵李氏说:《春秋》记载“伐后驻扎”,伐楚驻扎在陉地就是,按照惯例推断,那么晋悼公伐郑驻扎在鄫地也是善举了。“驻扎后伐”,驻扎在厥貉伐麇就是,按照惯例推断,那么齐、卫驻扎以伐晋,也是贬斥了。宋、陈、郑不记载的说法,胡氏、陈氏都符合。从下文沓棐的防备、新城的盟会来看,那么诸侯不忘晋国是可以知道的。所以免除他们顺从楚国的罪责。楚国自从盂地以来,未曾以爵位记载,这次驻扎而记载爵位,讨伐而记载爵位,中原没有霸主了。认为与宋襄公之时无异】

【乙顷王巳三年】十一年【晋灵公五年,齐昭公十七年,卫成公十九年,蔡庄公三十年,郑穆公十二年,曹文公二年,陈共公十六年,杞桓公二十一年,宋昭公四年,秦康公五年,楚穆公十年】

春天,楚子讨伐麇【麇,俱伦反。《公羊传》作圈】

【楚国开始记载国君,将《左传》,春天,楚子讨伐麇,成大心在防渚打败麇军,潘崇再次讨伐麇到达锡宂,襄陵许氏说:楚国侵伐记载爵位,从此开始,中原日益衰微了。高氏说:自从防蜀之后,虽然其大夫率领军队,也出名氏,与中原一样,大概圣人哀悼中原没有盟主,所以不把蛮荒之地对待。张氏说:楚国侵伐记载子,更加强盛了。庐陵李氏说:传文中说麇子逃跑回国,而经文中不记载,因为他逃离楚国,与陈郑逃离齐晋不同。杜氏说:麇是小国,靠近楚国。郑氏说:在均州郧乡县】

夏天,叔仲彭生在承筐防备晋国的郤缺【《公羊传》《谷梁传》没有“仲”字,郤去逆反,筐,《公羊传》《谷梁传》作匡,这是大夫特别互相防备的开始。《左传》叔仲惠伯在承筐防备晋国的郤缺,谋划顺从楚国的诸侯。杜氏说:九年陈郑与楚国讲和,十年宋国听从楚国命令,惠伯是叔牙的孙子,承筐,宋地,在陈留襄邑县西。汪氏说:晋国想要谋划背叛的国家,而派遣次卿进行防备,鲁国也不派遣执政大臣,而派遣惠伯前往,其谋划不深远,而不足】

以却远人方张之势也,审矣。然新城之盟,宋、陈、郑皆同,则人心之天理未泯,而承筐之防犹愈于归父于宋之防也。王氏曰:此防谋诸侯之从楚,未为非义,然大夫交为防礼,以谋国事,诸侯之政,大夫擅之矣。蜀杜氏曰:自文公之后,大夫擅相为防者多矣,春秋详而志之。庐陵李氏曰:内大夫特防,外大夫五防,郤缺承筐,髙固无娄,荀首于谷,士匄于柯,荀跞适厯是也,此为大夫特相防之始。胡氏于此无传,而特发传于无娄之下,不知其意若何,得非以此为伯令,而所谋亦出于公欤】

译为了遏制远方诸侯正盛的气势,这是审慎的做法。然而新城之盟,宋、陈、郑都一同参与,说明人心中的天理尚未泯灭,而且“承筐”这种防备措施,终究比“归父于宋”那种防备要好。王氏说:这种防备诸侯跟随楚国的谋划,并非不合道义,但大夫彼此之间以礼仪互相防备,来谋划国家大事,诸侯的政事,已经被大夫专擅了。蜀地杜氏说:自从文公之后,大夫专擅互相防备的情况很多,《春秋》详细记载并记录了这件事。庐陵李氏说:内部大夫特别防备,外部大夫五次防备,郤缺承筐,高固无娄,荀首在谷地,士匄在柯地,荀跞到厯地,都是这种情况,这是大夫特别互相防备的开始。胡氏对此没有作传,却在“无娄”之下特别作传,不知他的用意如何,莫非认为这是霸主的命令,而所谋划的也是出于公心吗?

秋曹伯来朝

【左传》秋,曹文公来朝,即位而来见也】

  公子遂如宋

【左传】襄仲聘于宋,且言司城荡意诸而复之,因贺楚师之不害也。庐陵李氏曰:「鲁聘宋者八,始于此年】狄侵齐。

【髙氏曰:十余年之间,狄四侵齐,非特齐之不竞,亦狄之强盛也。狄之强如此,乃所以大咸之功也】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

【左传】鄋瞒侵齐,遂伐我。公卜使叔孙得臣追之,吉。侯叔夏御庄叔,緜房甥为右,富父终甥驷乗。冬十月甲午,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摏其喉以戈杀之,埋其首于子驹之门,以命宣伯。初,宋武公之世,鄋瞒伐宋,司徒皇父帅师御之,耏班御皇父充石,公子谷甥为右,司寇牛父驷乗,以败狄于长丘,获长狄縁斯。皇父之二子死焉。宋公于是以门赏耏班,使食其征,谓之耏门。晋之灭潞也,获侨如之弟焚如。齐襄公之二年,鄋瞒伐齐,齐王子成父获其弟荣如,埋其首于周首之北门。衞人获其季弟简如。鄋瞒由是遂亡。公羊传:狄者何?长狄也。兄弟三人,一者之齐,一者之鲁,一者之晋。其之齐者,王子成父杀之;其之鲁者,叔孙得臣杀之;则未知其之晋者也。其言败何?大之也。其日何?大之也。其地何?大之也。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不言帅师而言败,何也?直败一人之辞也。一人而曰败,何也?以众焉言之也。传曰:长狄也,弟兄三人,佚宕中国,瓦石不能害。叔孙得臣最善射者也,射其目,身横九亩,断其首而载之,眉见于轼。然则何为不言获也?曰:古者不重创,不禽二毛,故不言获,为内讳也。其之齐者,王子成父杀之;则未知其之晋者也。杜氏曰:鄋瞒,狄国名,防风之后,漆姓。咸,鲁地】左氏称此长狄也,而刘敞以为非【刘氏曰:经无长字,安知其是长狄哉?赤狄、白狄、山戎、姜戎、陆浑戎,《春秋》书之未尝略,何至于长狄而独不书哉?髙邮孙氏曰:或者长狄为将其干躯,有以异于人,故三传因之以生此语耶】夫《春秋》正名之书,其称狄也,或曰狄,或曰白狄,或曰赤狄【王氏曰:赤狄之类,又别以潞氏、甲氏、留吁】其称戎也,或曰戎,或曰山戎,或曰姜戎,或曰陆浑之戎【汪氏曰:又或曰雒戎,或曰北戎,或曰茅戎,或曰戎蛮】不别其氏族,类书之于策后亦。无所考矣【家氏曰:七年狄侵我,公使告于晋,赵宣子使让酆舒,而狄之侵暴自若也。至是鄋瞒侵齐,遂伐我,得臣败之于咸,获长狄侨如。春秋书以喜之。髙氏曰:春秋书败狄者四,皆不书战,而以直败为文者,言兵弱师防,不战自诎也。赵氏曰:谷梁云以众焉言之也。若如所说,当云败长狄于咸,今直云狄,则举狄军总败耳。又云不言获,为内讳也。按不言获,贱所执者微尔,无他义。刘氏曰:不言帅师者,将尊师少尔,有何可疑哉】

附録【左传郕太子朱儒自安于夫钟国人弗徇】

【丙顷王午四年】十有二年【晋灵六,齐昭十八,卫成二十,蔡庄三十一,郑穆十三,曹文三,陈共十七,杞桓二十二,宋昭五,秦康六,楚穆十一】

春王正月,郕伯来奔【郕公作盛】

【左传】郕伯卒,郕人立君太子,以夫钟与郕邽奔公,以诸侯逆之,非礼也,故书曰“郕伯来奔”,不书地,尊诸侯也。《公羊传》:“盛伯者,何?失地之君也。何以不名?兄弟辞也。”孙氏曰:“诸侯失地皆名,此不名者,非自失国也。庄八年,郕降于齐师,自是入齐为附庸,此又来奔,为齐所偪尔,故不名也。”髙邮孙氏曰:“郕伯非无罪,以偪之者,其罪重,不得不没郕伯之名以见之也。”王氏曰:“不名者,恶齐之暴,恕郕之罪也。”○赵氏曰:“诸侯嗣位未逾年称子,岂有君父病而不视,死而不丧,身未即位以邑出奔而称郕伯?且郑忽、曹羁、莒展皆已即位,及其出奔犹但称名,况未嗣位乎?左氏之説非也。失地之君例书名,若以兄弟之国不名,曹伯阳、衞侯衎何以书乎?《公羊》之説亦非也。”刘氏曰:“意者先郕伯以去

译秋,曹伯来朝。

【《左传》:秋,曹文公来朝,是因为刚即位就来朝见。】

公子遂出使宋国。

【《左传》:襄仲聘问宋国,并且为司城荡意诸求情让他复职,顺便祝贺楚国军队没有造成危害。庐陵李氏说:“鲁国聘问宋国共有八次,始于这一年。”】狄人侵犯齐国。

【高氏说:“十余年之间,狄人四次侵犯齐国,不仅是齐国不兴盛,也是狄国强盛的表现。狄人如此强盛,正是为了成就大咸之战的功绩。”】冬十月甲午日,叔孙得臣在咸地击败狄人。

【《左传》:鄋瞒人侵犯齐国,于是攻打我国。鲁公占卜派叔孙得臣追击,吉利。侯叔夏为庄叔驾车,緜房甥为车右,富父终甥为驷乘。冬十月甲午日,在咸地击败狄人,俘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用戈刺中他的喉咙杀了他,把他的头埋在子驹之门,以此命名宣伯。起初,宋武公时,鄋瞒人攻打宋国,司徒皇父率军抵御,耏班为皇父充石驾车,公子谷甥为车右,司寇牛父为驷乘,在长丘击败狄人,俘获长狄缘斯。皇父的两个儿子战死。宋公因此用城门赏赐耏班,让他收取那里的赋税,称为耏门。晋国灭潞时,俘获侨如的弟弟焚如。齐襄公二年,鄋瞒人攻打齐国,齐王子成父俘获他的弟弟荣如,把他的头埋在周首的北门。卫国人俘获他的小弟简如。鄋瞒人从此灭亡。《公羊传》:狄是什么?是长狄。兄弟三人,一个到齐国,一个到鲁国,一个到晋国。到齐国的那个,被王子成父杀死;到鲁国的那个,被叔孙得臣杀死;到晋国的那个,就不知道了。说“败”是什么意思?是夸大其事。说日期是什么意思?是夸大其事。说地点是什么意思?是夸大其事。为什么要记载?是记录怪异之事。《谷梁传》:不说“帅师”而说“败”,为什么?是直接击败一个人的说法。一个人却说“败”,为什么?是用众人的话来说。传文说:是长狄,兄弟三人,在中国境内游荡,瓦石不能伤害他们。叔孙得臣是最善于射箭的人,射中他的眼睛,身体横卧九亩,砍下他的头载在车上,眉毛露在车轼上。那么为什么不说是“获”呢?回答说:古代不重创敌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人,所以不说“获”,是为国内讳言。到齐国的那个,被王子成父杀死;到晋国的那个,就不知道了。杜氏说:鄋瞒,是狄国名,防风氏的后代,漆姓。咸,是鲁地。】左氏称这是长狄,而刘敞认为不是。【刘氏说:经文没有“长”字,怎么知道是长狄呢?赤狄、白狄、山戎、姜戎、陆浑戎,《春秋》记载时未曾省略,怎么到了长狄却唯独不写呢?高邮孙氏说:或许长狄是因其躯干高大,与人不同,所以三传因此产生这种说法吧。】《春秋》是正名的书,称狄时,有时称狄,有时称白狄,有时称赤狄。【王氏说:赤狄之类,又分别称为潞氏、甲氏、留吁。】称戎时,有时称戎,有时称山戎,有时称姜戎,有时称陆浑之戎。【汪氏说:又或称洛戎,或称北戎,或称茅戎,或称戎蛮。】不区分其氏族,类别记载在史册之后,也就无从考证了。【家氏说:七年狄人侵犯我国,鲁公派人告诉晋国,赵宣子派人对酆舒表示责备,但狄人的侵扰依然如故。至此鄋瞒人侵犯齐国,于是攻打我国,得臣在咸地击败他们,俘获长狄侨如。《春秋》记载此事以示喜悦。高氏说:《春秋》记载击败狄人共有四次,都不写“战”,而直接用“败”字,是说兵弱师防,不战自屈。赵氏说:《谷梁传》说用众人的话来说。如果按此所说,应当说“败长狄于咸”,现在只说“狄”,则是举狄军总败。又说“不言获”,是为内讳。按“不言获”,是因为所俘获者地位卑微,没有其他含义。刘氏说:不说“帅师”,是因为将尊师少,有什么可疑的呢?】

附录【《左传》:郕太子朱儒自安于夫钟,国人不服从。】

【丙顷王午四年】十二年【晋灵公六年,齐昭公十八年,卫成公二十年,蔡庄公三十一年,郑穆公十三年,曹文公三年,陈共公十七年,杞桓公二十二年,宋昭公五年,秦康公六年,楚穆公十一年】

春王正月,郕伯来奔。【郕公作盛】

【《左传》:郕伯去世,郕人立太子为君,太子带着夫钟和郕邽投奔鲁公,用诸侯的礼仪迎接他,是不合礼的,所以记载为“郕伯来奔”,不写地点,是尊重诸侯。《公羊传》:“盛伯是什么?是失去土地的君主。为什么不称名?是兄弟之辞。”孙氏说:“诸侯失地都称名,这里不称名,是因为不是自己失去国家。庄公八年,郕国向齐军投降,从此进入齐国成为附庸,这次又来投奔,是被齐国逼迫罢了,所以不称名。”高邮孙氏说:“郕伯并非无罪,因为逼迫他的人,罪责更重,不得不隐去郕伯的名字来显示这一点。”王氏说:“不称名,是厌恶齐国的暴虐,宽恕郕的罪过。”○赵氏说:“诸侯嗣位未满一年称子,哪有君父生病而不探望,死了而不治丧,自己尚未即位就带着封邑出奔而称郕伯的?况且郑忽、曹羁、莒展都已经即位,他们出奔时还只称名,何况尚未嗣位呢?左氏的说法不对。失地之君按例应称名,如果因为兄弟之国不称名,曹伯阳、卫侯衎为什么书写呢?《公羊传》的说法也不对。”刘氏说:大概先前的郕伯已经离去

年卒,太子即位而不能自安,遂出奔,以其即位日浅,或谓之太子,而左氏误以为太子出奔也。且鲁但以诸侯逆之,便谓之郕伯,春秋又没其专土叛君之罪,反谓之诸侯,则何以言不登叛人哉?”常山刘氏曰:“太子当立,郕人岂得而絶之?故书曰‘郕伯来奔’,春秋大居正之法也。”汪氏曰:“《左传》谓郕太子朱儒称郕伯,晋太子州薄称晋侯,今考许叔入许不称许男,衞武盟践土止称衞子,安有窃地之臣子而予之以爵?君在而世子擅其位,亦予之以其君之尊称者哉?苟以太子而称爵,则子般、子野之卒皆当书‘公薨’,而蔡世子有当书‘蔡侯’矣。春秋辨名分之书,若曰因其悖国从而志之,则吴、楚可以书王而不革也】

译郕国国君去世,太子即位却因内心不安,于是出逃。因为他即位的时间尚短,有人称他为太子,而《左氏春秋》却误以为这是太子出奔。况且鲁国只是以诸侯的身份迎接他,便称他为郕伯,《春秋》又隐去了他擅自占据土地、背叛国君的罪行,反而称他为诸侯,那么怎么能说《春秋》不记载叛人呢?”常山刘氏说:“太子应当即位,郕国人怎么能断绝他(的君位)呢?所以史书称‘郕伯来奔’,这是《春秋》推崇正统地位的法度。”汪氏说:“《左传》说郕太子朱儒被称为郕伯,晋太子州蒲被称为晋侯,如今考察许叔入主许国却不称许男,卫国武公在践土会盟只称卫子,哪有窃取土地的臣子却被赐予爵位?国君在世而世子擅自占据君位,也会被赐予其国君的尊称吗?如果因为太子身份就称其爵位,那么子般、子野去世都应当记载为‘公薨’,而蔡世子有就应当记载为‘蔡侯’了。《春秋》是辨别名分的史书,如果说因为顺从他们违背国家的行径而加以记载,那么吴、楚就可以称王而不予改正了。”

▯伯来朝

【左传》杞桓公来朝始朝公也,且请絶叔姬,而无絶昏。公许之】

  二月庚子子叔姬卒

【左传》二月,叔姬卒,不言▯絶也,书叔姬,言非女也。《公羊传》此未适人,何以卒?许嫁矣。妇人许嫁,字而笄之,死则以成人之丧治之。其称子何?贵也。其贵奈何?母弟也。《谷梁传》其曰「子叔姬」,贵也。公之母姊妹也。其一传曰:许嫁以卒之也。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列丈夫;三十而娶;女子十五而许嫁,二十而嫁。赵氏曰:时君之女,故曰「子」,以别非先君之女也。○啖氏曰:《左氏》云▯桓公请絶叔姬而无絶昏,公许之,叔姬卒,不言杞絶也,书叔姬,言非女也。按此传大误,当在成八年,误置此尔。汪氏曰:二传以书「子」为同母妹,然十四年再书「子叔姬」,苟皆同母,不当同字矣。庐陵李氏曰:「子叔姬」,《左氏》以为已嫁于▯,而遭出,公谷皆以为许嫁,葢适人则必系国,以无所系,《左氏》非也。其称「子」者,文公女,所以别于先君之子也。公谷以为姊妹者非。陈氏云:已许嫁于▯▯伯来朝,请絶叔姬,复求其次,此説通】

  夏楚人围巢

【左传》楚令尹大孙伯卒,成嘉为令尹。羣舒叛楚。夏,子孔执舒子平及宗子,遂围巢。杜氏曰:「巢,吴、楚间小国,庐江六县东有古巢城。」髙氏曰:「书称曹伯来朝,则巢之建国久矣。楚遂取之为属邑,后为吴所灭。」王氏曰:「王道之行,小国各安其职,而贡献于天子。及其衰也,小国困于强暴,不得保其社稷者多矣。书者,恶楚之不仁,而小国之无所庇赖也】

  秋滕子来朝

【左传》秋,滕昭公来朝,亦始朝公也。汪氏曰:「曹文▯桓滕昭相继来朝,传皆谓公即位而始朝。以文公之昏庸怠惰,而儒书秉礼之旧,周公、禽父之泽,犹为诸侯之所尊敬。文公乃不思述职之有阙,已越再朝之期,而不修往觐之礼于京师,何谬之甚哉】

  秦伯使术来聘【术公作遂】

【左传》秦伯使西乞术来聘,且言将伐晋。襄仲辞玉曰:“君不忘先君之好,照临鲁国,镇抚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辞。”玉对曰:“不腆敝器,不足辞也。”主人三辞,賔答曰:“寡君愿徼福于周公、鲁公,以事君,不腆先君之敝器,使下臣致诸执事,以为瑞节,要结好命,所以借寡君之命,结二国之好,是以敢致之。”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厚贿之。《公羊传》:“遂者何?秦大夫也。秦无大夫,此何以书?贤缪公也。何贤乎缪公?以为能变也。其为能变奈何?惟諓諓善竫言,俾君子易怠,而况乎我多有之,惟一介断断焉,无他技,其心休休,能有容,是难也。”髙氏曰:“前此来归僖公、成风之禭,葢将来聘而以此先之也。”张氏曰:“自战韩而后,秦伯称人,此称秦伯者,以其能聘也。”王氏曰:“秦人以贿结鲁,而鲁亦以厚贿答之,賔主相与以货利,而坐视伯主之受兵,比事以书,而自见矣。”汪氏曰:“术不称氏,文定谓与楚子使椒一例,荆楚蛮夷之国,秦介戎狄之间,其礼未同于中夏,故略之。今考归襚称秦人,而此年来聘称君大夫,是亦渐进之矣。”陆氏曰:“《公羊》云‘秦无大夫’,按已前秦未尝使大夫来,故不书尔。”汪氏曰:“《公羊》以谓贤缪公,而不知遣术乃康公也】

冬,十有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

【左传】秦为令狐之役,故冬,秦伯伐晋,取羁马。晋人御之,赵盾将中军,荀林父佐之;郤缺将上军,臾骈佐之;栾盾将下军,胥甲佐之;范无恤御戎,以从秦师于河曲。臾骈曰:“秦不能久,请深垒固军以待之。”从之。秦人欲战,秦伯谓士防曰:“若何而战?”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壻也,有宠而弱,不在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秦伯以壁祈战于河。十二月戊午,秦军掩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反怒曰:“

译〇杞桓公来朝

《左传》记载:杞桓公来朝见,这是开始朝见鲁文公,并且请求断绝与叔姬的婚姻关系,但不要断绝两国的通婚关系。鲁文公答应了。

二月庚子日,子叔姬去世。

《左传》记载:二月,叔姬去世,不说是因为被断绝关系而死的,记载为“叔姬”,说明她不是鲁国的女子。《公羊传》记载:她还没有出嫁,为什么记载她去世?因为她已经许配给人了。女子许配给人后,就会取字并束发,如果死了,就按照成年人的丧礼来处理。称她为“子”是什么意思?表示尊贵。为什么尊贵?因为她是母亲的妹妹。《谷梁传》记载:称她为“子叔姬”,表示尊贵。她是鲁公母亲的姐妹。另一种传文说:因为她已经许配给人所以记载她去世。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行冠礼后列入成年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十五岁许配给人,二十岁出嫁。赵氏说:因为是当时国君的女儿,所以称“子”,以区别于先君的女儿。啖氏说:《左传》说杞桓公请求断绝叔姬的关系但不断绝通婚关系,鲁公答应了,叔姬去世,不说是因为被断绝关系,记载为“叔姬”,说明她不是鲁国的女子。按此传文大错,应当是在成公八年,错误地放置在这里了。汪氏说:两传认为记载“子”是因为是同母妹妹,然而十四年再次记载“子叔姬”,如果都是同母妹妹,不应该同字。庐陵李氏说:“子叔姬”,《左传》认为她已经嫁给杞国,但遭遇休弃,公羊和谷梁都认为她只是许配给人,大概出嫁后必定要依附夫家,因为无所依附,《左传》的说法不对。称她为“子”,是因为她是文公的女儿,用来区别于先君的女儿。公羊和谷梁认为是姐妹的说法不对。陈氏说:她已经许配给杞国,杞桓公来朝见,请求断绝叔姬的关系,又请求娶她的妹妹,这种说法通顺。

夏天,楚国人包围了巢国。

《左传》记载:楚国令尹大孙伯去世,成嘉担任令尹。群舒背叛楚国。夏天,子孔抓住了舒子平和宗子,于是包围了巢国。杜氏说:“巢国,是吴国和楚国之间的小国,庐江六县东面有古巢城。”髙氏说:“史书称曹伯来朝见,那么巢国建国已经很久了。楚国于是夺取它作为属邑,后来被吴国所灭。”王氏说:“王道施行时,小国各自安守职责,向天子进贡。等到王道衰微,小国困于强暴,不能保全社稷的很多了。史官记载这件事,是厌恶楚国的不仁,以及小国没有可以依赖保护的地方。”

秋天,滕子来朝见。

《左传》记载:秋天,滕昭公来朝见,也是开始朝见鲁文公。汪氏说:“曹文公、杞桓公、滕昭公相继来朝见,传文都说这是鲁公即位后他们开始朝见。凭借文公的昏庸怠惰,而儒家秉持礼仪的传统,周公、禽父的恩泽,仍然被诸侯所尊敬。文公却不思考自己述职的缺失,已经超过了两次朝见的期限,却不修习前往京城朝见的礼节,多么荒谬啊!”

秦伯派术来聘问【“术”字,公作“遂”】

《左传》记载:秦伯派西乞术来聘问,并且说将要讨伐晋国。襄仲推辞接受玉帛说:“国君不忘记先君的友好,照耀临视鲁国,镇抚我们的社稷,又加上厚重的礼物,寡君怎敢推辞。”术回答说:“不丰厚的礼物,不足以推辞。”主人三次推辞,宾客回答说:“寡君愿意向周公、鲁公祈求福佑,来侍奉国君,不丰厚的先君的礼物,派下臣致送给执事,作为信物,缔结友好的盟命,借此传达寡君的命令,结好两国,因此敢致送。”襄仲说:“没有君子,怎么能治理国家呢?国家没有简陋的了。”厚厚地贿赂了他。《公羊传》记载:“遂是什么意思?是秦国的大夫。秦国没有大夫,这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赞美秦缪公。为什么赞美缪公?认为他能改变。他如何能改变?那些巧言令色的人,使君子容易懈怠,何况我有很多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忠信的人,没有其他技能,他的心地宽厚,能够包容,这是难得的。”髙氏说:“以前来送僖公、成风的丧礼物品,大概是将要来聘问而先送这些。”张氏说:“自从韩之战后,秦伯称人,这里称秦伯,是因为他能聘问。”王氏说:“秦国人用贿赂结交鲁国,而鲁国也用厚礼回报,宾客和主人互相用货利交往,而坐视霸主遭受兵祸,通过比较事件来记载,自然可以看出。”汪氏说:“术不称氏,文定认为与楚子派椒一例,荆楚是蛮夷之国,秦国介于戎狄之间,其礼仪未同于中原,所以略去。现在考察归襚称秦人,而这一年聘问称君大夫,这也是逐渐进步了。”陆氏说:“《公羊》说‘秦国没有大夫’,按以前秦国未曾派大夫来,所以不记载罢了。”汪氏说:“《公羊》认为赞美缪公,而不知道派遣术的是康公。”

冬天,十二月戊午日,晋国人和秦国人在河曲交战。

《左传》记载:秦国因为令狐之战的缘故,所以冬天,秦伯讨伐晋国,夺取羁马。晋国人抵御,赵盾率领中军,荀林父辅佐;郤缺率领上军,臾骈辅佐;栾盾率领下军,胥甲辅佐;范无恤驾驭战车,跟随秦军在河曲。臾骈说:“秦国不能持久,请深挖壕沟加固军营来等待他们。”听从了他的建议。秦国人想要交战,秦伯问士防说:“怎样作战?”回答说:“赵氏新提拔他的属官叫臾骈,必定是制定这个计谋,想要使我们的军队疲惫。赵氏有庶子叫赵穿,是晋君的妻弟,受宠但软弱,不参与军事,喜好勇武而狂妄,并且厌恶臾骈辅佐上军。如果派轻装部队挑衅,就可以。”秦伯在河边祈祷求战。十二月戊午日,秦军袭击晋国上军,赵穿追击,没追上,反而愤怒地说:“

里粮坐甲,固敌是求,敌至不击,将何俟焉?”军吏曰:“将有待也。”穿曰:“我不知谋,将独出。”乃以其属出。宣子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秦以胜归,我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军之士皆未慗也,明日请相见也。”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将遁矣。薄诸河,必败之。”胥甲、赵穿当门,军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乃止。秦师夜遁,复侵晋入瑕。《公羊传》:“此偏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敌也。曷为以水地?河曲疏矣,河千里而一曲也。”《谷梁传》:“不言及秦晋之战,已亟,故略之也。”程子曰:“凡战皆以主人及客,秦曲故不云晋及。”杜氏曰:“不书败绩,交绥而退,不大崩也。”河曲在河东蒲坂县南】秦伯亲将,晋上卿赵盾御之。其称“人”何?为令狐之役故也。秦纳不正,遂非积忿;晋不谢秦,潜师御之,是以暴兵连祸至此极也。凡战皆以主人及客者,处己之道,寡怨之方,王者之事。其不书“晋及”何也?前年秦师来伐晋,不言战者,晋已服矣,故狄秦而免晋;今又为此役,则秦曲甚矣,故不以晋为主,惟动大众从秦师,不奉词令以止之也,故贬而称“人”。此轻重之权衡也【张氏曰】秦晋黩兵残民,其罪甚矣,故秦伯、赵盾皆以人书贬也。【陈氏曰】秦晋亟战,而楚君将称君矣,庐陵李氏曰:「此条不言及,无曲直之词;不言败,无胜负之词。」○赵氏曰:「据经书日月,书地,则是一战尔,何得云数哉?谷梁之説非也。」刘氏曰:「公羊云:『曷为以水地河千里一曲?』非也。河曲者,亦地名尔。若千里一曲悉可名之,是三河之间无他地名,直曰河曲而已】

译里粮坐甲,固敌是求,敌至不击,将何俟焉?”军吏说:“将领有所等待。”赵穿说:“我不知道谋划,将领独自出击。”于是率领他的部属出击。宣子说:“秦国如果俘获了赵穿,就俘获了一位卿大夫。秦国凭借胜利回去,我们拿什么回报?”于是全部出战,双方交战后各自撤退。秦国使者夜间告诫晋军说:“两军的将士都还未疲惫,明天请相见。”臾骈说:“使者眼神游移而言语放肆,是害怕我们,将要逃遁了。逼近到河边,一定能打败他们。”胥甲、赵穿守在营门,军中呼喊说:“死伤的人尚未收殓就抛弃他们,是不仁爱;不等待约定日期而逼迫别人陷入险境,是无勇。”于是停止追击。秦军夜间逃遁,又侵犯晋国,攻入瑕地。《公羊传》说:“这是偏战,为什么不记载军队大败?因为势均力敌。为什么以水地命名?河曲地界疏阔,黄河千里才有一个弯曲。”《谷梁传》说:“不记载晋与秦之战,是因为战事频繁,所以略写。”程子说:“凡是战争都以主人及客人记载,秦国理亏所以不说晋及。”杜氏说:“不记载大败,是因为交战后各自撤退,没有大溃败。”河曲在河东蒲坂县南】秦伯亲自率领军队,晋国上卿赵盾抵御他。称“人”是什么意思?是因为令狐之战的缘故。秦国接纳晋国公子不合法,于是积怨日深;晋国不向秦国谢罪,暗中出兵抵御,因此暴兵连祸至此极端。凡是战争都以主人及客人记载,是处己之道,减少怨恨的方法,王者之事。为什么不记载“晋及”?前年秦师来伐晋,不记载战争,是因为晋国已经屈服,所以贬低秦国而免除晋国;现在又发生这次战役,那么秦国理亏更甚,所以不以晋国为主,只是调动大众跟随秦师,不奉词令去制止他们,所以贬低而称“人”。这是轻重权衡【张氏说】秦晋滥用武力残害百姓,罪过很大,所以秦伯、赵盾都以人记载贬低。【陈氏说】秦晋频繁交战,而楚君将要称君了,庐陵李氏说:“这条不记载及,没有曲直之词;不记载败,没有胜负之词。”○赵氏说:“根据经文记载日月,记载地点,只是一次战争,怎么能说多次呢?谷梁的说法不对。”刘氏说:“公羊说:‘为什么以水地河千里一曲?’不对。河曲,也是地名罢了。如果千里一曲都可以命名,那么三河之间没有其他地名,直接叫河曲而已】

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郓,公作运,后同】

【左传》书时也,《谷梁传》称“帅师”,言有难也。杜氏曰:“郓,莒、鲁所争者。城阳、姑幕县南有员亭,员即郓也。以其远偪外国,故帅师城之。”孙氏曰:“帅师而城,畏莒故也。”张氏曰:“郓,鲁之东。郓,莒、鲁争郓,始于此前。此莒未尝与鲁有争,且未尝有事于郓。今行父帅师城二邑,以起争端。鲁自此与莒有仇,由郓始。”庐陵李氏曰:“成九年,楚公子婴齐伐莒,入郓。襄十二年,季孙宿救台,遂入郓。至昭元年,取郓。其秋,叔弓疆郓田。莒人愬晋者,即此。至昭二十五年,齐侯取郓以居。公二十九年,郓溃。此一郓之始终也。其成四年,城郓,乃西郓也。”永嘉吕氏曰:“前此莒人请盟,公孙敖如莒莅盟,则莒、鲁未始有怨也。今城二邑而惧莒之难者,以公孙敖之在焉,故也。”家氏曰:“城一邑已为劳民,今一朝城二邑,其劳民为甚。书‘城诸及郓’,贬也。”《春秋》之法,城非其时贬,城非其制贬,兴兵以城尤在所贬。帅师而城者三:襄十五年,季孙宿、叔孙豹帅师城成郛;哀三年,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启阳;与此皆讥也。汪氏曰:“此一大夫将兵而城二邑,成郛、启阳皆二卿将兵而城一邑,其烦民尤甚矣】

  【丁顷王未五年】十有三年【晋灵七齐昭十九衞成二十一蔡庄三十二郑穆十四曹文四陈共十八卒▯桓二十三宋昭六秦康七楚穆十二】

  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晋侯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

  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卒

附録【左传·晋人患秦之用士防也。夏,六卿相见于诸浮。赵宣子曰:“随防在秦,贾季在狄,难日至矣,若之何?”中行桓子曰:“请复贾季,能外事,且由旧勲。”郤成子曰:“贾季乱,且罪大,不如随防。能贱而有耻,柔而不犯,其知足使也,且无罪。”乃使魏寿余伪以魏叛者,以诱士防,执其帑于晋,使夜逸,请自归于秦。秦伯许之,履士防之足于朝。秦伯师于河西,魏人在东。寿余曰:“请东人之能与夫二三有司言者,吾与之。”先使士防,士防辞曰:“晋人虎狼也,若背其言,臣死妻子为戮,无益于君,不可悔也。”秦伯曰:“若背其言,所不归尔帑者,有如河。”乃行,绕朝赠之以策曰:“子无谓秦无人,吾谋适不用也。”既济,魏人噪而还。秦人归其帑,其处者为刘氏】

邾子蘧蒢卒【蘧,其居反;蒢,丈居反】

【左传》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而不利于君。”邾子曰:“苟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在养民,死之短长,时也。民苟利矣,迁也吉,莫如之。”遂迁于绎。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

  自五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茅堂胡氏曰:春秋书僖公三年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六月雨。全与文十三年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文意不同。唐陈氏曰:凡旱为灾,多系于夏。竟夏不雨则为灾,如僖三年书六月雨,则旱不竟夏,不为灾。斯书正月不雨至秋七月,夏在中为灾,可知。苟亦曰夏大旱,则嫌连春秋不雨。苟备书三时不雨,更曰大旱,则文繁矣】世室屋壊【世左谷作大音泰】

【左传》秋七月,大室之屋壊。书「不共也」。《公羊传》:「世室者何?鲁公之庙也。周公称大庙,鲁公称世室,羣公称宫。此鲁公之庙也。曷为谓之世室?世室犹世室也,世世不毁也。周公何以称大庙?于鲁封鲁公以为周公也。周公拜乎前,鲁公拜乎后,曰:『生以养周公,死以为周公』。主然则周公之鲁乎?曰:『不之鲁也』。封鲁公以为周公。主然则周公曷为不之鲁?欲天下之一乎周也。鲁祭周公何以为牲?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犅,羣公不毛。鲁祭周公何以为盛?周公盛,鲁公焘,羣公廪。世室屋壊何以书?讥。何讥尔?久不修也。」《谷梁传》:「大室屋壊者,有壊道也。讥不修也。大室犹世室也

译季孙行父率领军队修筑诸邑和郓邑的城墙【郓,公羊传作运,后文同】

【左传记载了时间,《谷梁传》称“率领军队”,说明有危难。杜氏说:“郓,是莒国和鲁国争夺的地方。城阳、姑幕县南有员亭,员就是郓。因为它靠近外国,所以率领军队去修筑城墙。”孙氏说:“率领军队去修筑城墙,是因为畏惧莒国。”张氏说:“郓,在鲁国的东边。莒、鲁争夺郓,始于此前。这时莒国未曾与鲁国有争端,且未曾对郓邑有所行动。现在行父率领军队修筑两座城邑,从而引发争端。鲁国从此与莒国有仇,是从郓邑开始的。”庐陵李氏说:“成公九年,楚公子婴齐攻打莒国,攻入郓邑。襄公十二年,季孙宿救援台邑,于是攻入郓邑。到昭公元年,夺取郓邑。那年秋天,叔弓划定郓邑的田界。莒人向晋国申诉的,就是这件事。到昭公二十五年,齐侯夺取郓邑以居住。定公二十九年,郓邑溃败。这是一座郓邑的始终。那成公四年修筑郓邑城墙,乃是西郓。”永嘉吕氏说:“此前莒人请求结盟,公孙敖前往莒国主持盟誓,那么莒、鲁未曾有怨恨。现在修筑两座城邑而畏惧莒国的危难,是因为公孙敖在那里,所以如此。”家氏说:“修筑一座城邑已经劳民,现在一天之内修筑两座城邑,其劳民更甚。记载‘修筑诸邑及郓邑’,是贬斥。”《春秋》的法度,修筑城墙不合时宜则贬斥,不合制度则贬斥,兴兵修筑城墙尤其应当贬斥。率领军队修筑城墙的有三例:襄公十五年,季孙宿、叔孙豹率领军队修筑成郛;哀公三年,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修筑启阳;与此都是讥讽。汪氏说:“这是一位大夫带兵修筑两座城邑,成郛、启阳都是两位卿带兵修筑一座城邑,其烦扰百姓更加严重了】

【丁顷王未五年】十有三年【晋灵公七年齐昭公十九年衞成公二十一年蔡庄公三十二年郑穆公十四年曹文公四年陈共公十八年卒〇桓公二十三年宋昭公六年秦康公七年楚穆公十二年】

春季,周王正月

附录【左传·晋侯派詹嘉驻守瑕地,以防守桃林的边塞】

夏季五月壬午日,陈侯朔去世

附录【左传·晋国人担忧秦国任用士防。夏季,六卿在诸浮相会。赵宣子说:“随会在秦国,贾季在狄国,灾难天天逼近,怎么办?”中行桓子说:“请让贾季回来,他能处理外事,且凭旧日的功勋。”郤成子说:“贾季作乱,且罪大,不如随会。他能安于卑贱而有羞耻之心,柔顺而不犯上,他知足,可以任用,且无罪。”于是派魏寿余假装以魏地叛变,来引诱士防,在晋国扣押他的家眷,让他夜间逃跑,请求自己归顺秦国。秦伯答应了他,在朝堂上踩士防的脚。秦伯在河西驻军,魏人在河东。寿余说:“请让河东能跟那两三个官员说话的人,我与他一起。”先派士防,士推辞说:“晋国人如虎狼,如果违背诺言,我死妻子被杀,对君主无益,不可后悔。”秦伯说:“如果违背诺言,不归还你的家眷,有如黄河。”于是出发,绕朝赠送他马鞭说:“你不要说秦国无人,我的计谋恰好没被采用罢了。”渡过黄河后,魏人喧哗着返回。秦人归还他的家眷,留在秦国的人成为刘氏】

邾子蘧蒢去世【蘧,音其居;蒢,音丈居】

【左传》邾文公占卜迁都到绎,史官说:“利于百姓,而不利于君主。”邾子说:“如果利于百姓,就是孤君的利。天生百姓而树立君主,是为了利于百姓。百姓既已得利,孤君必然在其中。”左右说:“寿命可以延长,君主为何不做?”邾子说:“寿命在于养育百姓,死亡的长短,是时运。百姓如果得利,迁都吉祥,没有比这更好的。”于是迁都到绎。五月,邾文公去世。君子说:“知道天命】

从五月不雨直到秋季七月

【茅堂胡氏说:春秋记载僖公三年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六月雨。全与文公十三年自正月不雨直到秋七月,文意不同。唐陈氏说:凡是旱灾为祸,多系于夏季。整个夏季不雨则为灾,如僖公三年记载六月雨,则旱灾不贯穿整个夏季,不为灾。这里记载正月不雨直到秋七月,夏季在中间为灾,可知。如果也说夏大旱,则嫌连春秋不雨。如果详细记载三时不雨,更说大旱,则文字繁冗】世室屋顶毁坏【世,左传、谷梁传作大,音泰】

【左传》秋季七月,大室的屋顶毁坏。记载“不恭敬”。《公羊传》:“世室是什么?鲁公的宗庙。周公称大庙,鲁公称世室,群公称宫。这是鲁公的宗庙。为什么称为世室?世室犹如世室,世世不毁。周公为什么称大庙?在鲁国封鲁公以为周公。周公拜在前,鲁公拜在后,说:‘生时供养周公,死后作为周公’。主那么周公在鲁国吗?说:‘不在鲁国’。封鲁公以为周公。主那么周公为什么不到鲁国?想要天下统一于周。鲁国祭祀周公用什么牺牲?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犅,群公不毛。鲁国祭祀周公用什么盛器?周公盛,鲁公焘,群公廪。世室屋顶毁坏为什么记载?讥讽。讥讽什么?久不修缮。”《谷梁传》:“大室屋顶毁坏,有毁坏之道。讥讽不修缮。大室犹如世室也

。周公曰大庙,伯禽曰大室,羣公曰官。礼宗庙之事,君亲割,夫人亲舂,敬之至也。为社稷之主,而先君之庙壊极,称之志不敬也。」程子曰:「观《春秋》中,文公事宗庙最为不谨,遂有世室屋壊之变,天人之际,可不畏哉!」何氏曰:「不月者,蒙上月】

译周公称大庙,伯禽称大室,众公称官。礼制规定宗庙祭祀之事,国君亲自割肉,夫人亲自舂米,这是恭敬到了极点。身为社稷之主,却让先君宗庙的屋梁毁坏,这不符合他的本意,是不恭敬的表现。」程子说:「观察《春秋》中,鲁文公对待宗庙最为不谨慎,于是发生了世室屋顶毁坏的变故,天与人之间的感应,能不畏惧吗!」何氏说:「不记载月份,是承袭上月的记载。」

世室鲁公之庙也【何氏曰鲁公周公之子伯禽始封之君故不毁】周公称大【音泰】庙鲁公称世室羣公称宫【范氏曰尔雅宫谓之室室谓之宫然则其实一也葢尊伯禽而异其名】书世室屋壊讥久不修也【杜氏曰简慢宗庙使至倾颓故书以见臣子之不恭】何以知久乎自正月不雨则无壊道也不雨凡七月而先君之庙壊不恭甚矣【髙氏曰世室者人君所常有事焉者也公每月朝之有司又当以时黝垩之岂有将壊而不知者且又无淫雨之灾而其屋自壊则其不知省也久矣或问旱干水溢一切工作自宜报罢自正月不雨至于七月犹言大室屋壊如何茅堂胡氏曰居处犹欲完葺况宗庙乎此与庄公三筑台不雨筑郿大无麦禾不同大室既壊必须便修而春秋不书意可知矣世室始封之祖庙新宫成公之祢宫御廪粢盛之所藏皆当务也时不亟则讥缓制不备则讥略故更造而不书者虽用民力不可已也】凡此皆志文公怠慢不谨事宗庙以致鲁国衰削之由垂戒切矣【临川吴氏曰世室伯禽之庙也周公封于鲁留相王朝而不适鲁使伯禽就封周公虽不适鲁然实为鲁之始祖故鲁之大庙祀周公百世不毁伯禽虽代受封然上有周公为之父则不得为始祖其庙为昭之第一室亲尽则毁诸侯之礼唯大庙不毁二昭二穆皆四世而递迁周天子也周之王业自文武始故后稷居大庙文武庙谓之世室与大庙皆百世不毁此天子之礼非诸侯所得僭也成王赐鲁重祭俾大庙得以天子之礼祀周公鲁人以伯禽为始受封之君欲不毁其庙故以其庙为世室如周之文武以尊伯禽僭也文公怠慢久不修庙遂至屋壊圣人书之因见鲁世室之非礼也世大二字通用故左谷误世为大谷梁谓大室犹世室,以为伯禽庙,字虽误,而义与公羊同。杜氏以为大庙之室,诸儒多从之。夫庙制中央一室,谓之大室。《书·洛诰》记成王祭文王、武王,而曰「王入大室祼」,则文武庙亦有大室,非大庙之室也。且不早修庙以致屋壊,则大庙之屋尽壊也。若果大庙屋壊,当书大庙,今书大室,则大庙之中前堂后寝,左右夹室,东西二厢,皆不壊,而唯中间一室独壊也,于义有不通矣。汪氏曰:《王制》诸侯太祖之庙,郑氏以太祖为始封之君,孔氏正义谓始封如齐太公之属,伯禽封于鲁,以奉周公之祀,则周公实鲁之始祖,而伯禽乃始封之君,故鲁人权宜变礼而不祧鲁公之主以为世室。《春秋》志世室屋壊而不书新作世室,则亦未可以为非礼也。后世援例而立武宫、▯官又桓、僖亲尽不毁,而説者且妄谓武宫亦称世室,则非礼矣。庐陵李氏曰:此条胡氏从公谷,皆以为鲁公称世室,《明堂位》亦曰「鲁公之庙,文世室也」,而习左氏者以为伯禽庙,当举号諡,故以为大庙之室,而曰「此周公之庙也」。然《春秋》尝书大事于大庙,此则不书大庙而书大室,故未可以为周公庙也】

冬,公如晋。衞侯防公于沓【防下公无公字】

【临川吴氏曰:公往朝晋,衞侯要之于路,而与公防于沓,欲因公以请平于晋也】

  狄侵衞

【临川吴氏曰:晋不能霸,故狄屡犯中国。因衞侯之出,乗间侵之】

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公还自晋,郑伯防公于棐【棐,芳尾反;公,作斐】

【左传》冬,公如晋,朝且寻盟。衞侯防公于沓,请平于晋。公还,郑伯防公于棐,亦请平于晋。公皆成之。郑伯与公宴于棐,子家赋《鸿雁》。季文子曰:“寡君未免于此。”文子赋《四月》。子家赋《载驰》之四章。文子赋《采薇》之四章。郑伯拜,公答拜。《公羊传》:“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往,党衞侯防公于沓,至得与晋侯盟;反,党郑伯防公于棐,故善之也。”《谷梁传》:“还者,事未毕也。自晋事毕也。”杜氏曰:“棐,郑地。郑衞贰于楚,畏晋,故因公请平。”髙氏曰:“凡言公及诸侯防者,皆公往与之防也。沓之防,公已出鲁,而衞侯因公之将如晋而来防;棐之防,郑伯因公还未至于鲁而就防之,故皆曰防公。”初,衞、郑舍晋而从楚,岂得已哉?强弱之势不敌,灭亡之徴可待,姑为一时之讨尔,而晋未之察。季

译世室是鲁公的宗庙【何氏说:鲁公是周公的儿子伯禽,是鲁国始封的君主,所以他的庙不毁】。周公的庙称为大【音泰】庙,鲁公的庙称为世室,其他公的庙称为宫【范氏说:《尔雅》说宫叫做室,室叫做宫,那么实际上它们是一样的,大概是尊崇伯禽而给他不同的名称】。记载世室的房屋毁坏,是讥讽长久不修缮【杜氏说:轻慢宗庙,致使它倾颓,所以记载下来以显示臣子不恭敬】。怎么知道是长久呢?从正月起不下雨,就没有毁坏的道理。不下雨总共七个月,先君的宗庙就毁坏了,不恭敬到了极点【髙氏说:世室是国君经常举行祭祀的地方,国君每月都要去朝拜,主管官员又应当按时粉刷墙壁,哪有快要毁坏却不知道的呢?况且又没有暴雨的灾害,而房屋自己毁坏,那么不知道省视已经很久了。有人问:旱灾水灾,一切工程自然应当停止,从正月起不下雨,到了七月还说大室的房屋毁坏,为什么?茅堂胡氏说:居住的地方尚且想要修缮,何况宗庙呢?这与庄公三次筑台不下雨、筑郿台大旱没有麦禾不同。大室既然毁坏,必须立即修缮,而《春秋》不记载,其中的意思可以知道了。世室是始封的祖庙,新宫是成公的祢庙,御廪是储藏祭品的地方,都是应当急务的。当时不急于修缮就讥讽迟缓,制度不完备就讥讽简略,所以重新建造而不记载,虽然动用民力也是不得已的】。所有这些,都是记载文公怠慢不谨慎侍奉宗庙,导致鲁国衰败削弱的缘由,垂示警戒非常深切【临川吴氏说:世室是伯禽的庙。周公受封于鲁,留在朝廷辅佐周王而不赴鲁就封,让伯禽去就封。周公虽然不去鲁国,但实在是鲁国的始祖,所以鲁国的大庙祭祀周公,百代不毁。伯禽虽然继承受封,但上面有周公作为父亲,就不能作为始祖,他的庙是昭的第一室,亲尽就毁。诸侯的礼制,只有大庙不毁,两个昭两个穆都是四代就依次迁移。周天子,周的王业从文王、武王开始,所以后稷居于大庙,文王、武王的庙叫做世室,与大庙都百代不毁,这是天子的礼制,不是诸侯所能僭越的。成王赐给鲁国重祭,使大庙得以用天子的礼制祭祀周公,鲁国人以伯禽为始封的君主,想要不毁他的庙,所以把他的庙称为世室,像周的文王、武王一样,以尊崇伯禽,这是僭越。文公怠慢,长久不修缮宗庙,以致房屋毁坏,圣人记载下来,借此显示鲁国世室的不合礼制。世、大二字通用,所以《左传》《谷梁传》误把世写成大,《谷梁传》说大室就是世室,认为是伯禽的庙,字虽然错了,但意思与《公羊传》相同。杜氏认为是大庙的室,诸儒多跟随他。庙制中央有一室,称为大室。《尚书·洛诰》记载成王祭祀文王、武王,说‘王进入大室灌酒’,那么文王、武王的庙也有大室,不是大庙的室。况且不早修缮宗庙以致房屋毁坏,那么大庙的房屋都毁坏了。如果真是大庙房屋毁坏,应当记载大庙,现在记载大室,那么大庙中的前堂后寝,左右夹室,东西两厢,都没有毁坏,只有中间一室单独毁坏,在义理上说不通。汪氏说:《王制》说诸侯太祖的庙,郑氏认为太祖是始封的君主,孔氏正义说始封如齐太公之类,伯禽受封于鲁,以奉祀周公,那么周公实在是鲁国的始祖,而伯禽是始封的君主,所以鲁国权宜变礼而不祧迁鲁公的主位,称为世室。《春秋》记载世室房屋毁坏,而不记载新建世室,那么也不能认为是不合礼制。后世援引成例而设立武宫、〇官,又桓公、僖公亲尽不毁,而解说的人甚至妄说武宫也称世室,那就是不合礼制了。庐陵李氏说:这条胡氏跟随《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鲁公称为世室,《明堂位》也说‘鲁公的庙,是文世室’,而熟悉《左传》的人认为伯禽的庙,应当举出号谥,所以认为是大庙的室,说‘这是周公的庙’。然而《春秋》曾经记载在大庙举行大事,这里不记载大庙而记载大室,所以不能认为是周公的庙】

冬天,鲁公前往晋国。卫侯在沓地拦截鲁公【“防”字下面,“公”字前面没有“公”字】

【临川吴氏说:鲁公去朝见晋国,卫侯在路上拦截他,与鲁公在沓地会合,想借鲁公向晋国请求讲和】

狄人侵犯卫国

【临川吴氏说:晋国不能称霸,所以狄人屡次侵犯中原。趁着卫侯外出,乘虚侵犯卫国】

十二月,己丑日,鲁公与晋侯结盟。鲁公从晋国返回,郑伯在棐地拦截鲁公【棐,音芳尾;公,作斐】

【《左传》:冬天,鲁公前往晋国,朝见并且重温盟约。卫侯在沓地拦截鲁公,向晋国请求讲和。鲁公返回,郑伯在棐地拦截鲁公,也向晋国请求讲和。鲁公都替他们办成了。郑伯与鲁公在棐地宴饮,子家吟诵《鸿雁》。季文子说:“我们的国君未能免于这种处境。”文子吟诵《四月》。子家吟诵《载驰》的第四章。文子吟诵《采薇》的第四章。郑伯拜谢,鲁公回拜。《公羊传》:“还,是什么意思?是善意的辞令。为什么是善意的?去的时候,恰逢卫侯在沓地拦截鲁公,到了那里得以与晋侯结盟;返回的时候,恰逢郑伯在棐地拦截鲁公,所以称善。”《谷梁传》:“还,是事情没有完毕。从晋国回来,事情完毕了。”杜氏说:“棐,是郑国的地方。郑国、卫国背离晋国而依附楚国,畏惧晋国,所以借鲁公请求讲和。”髙氏说:凡是说鲁公与诸侯会合的,都是鲁公前往与他们会合。沓地的会合,鲁公已经离开鲁国,而卫侯趁着鲁公将要去晋国而来会合;棐地的会合,郑伯趁着鲁公还没有回到鲁国而前来会合,所以都说拦截鲁公。起初,卫国、郑国舍弃晋国而跟随楚国,难道是不得已吗?强弱之势不敌,灭亡的征兆可以等待,姑且做一时的讨伐罢了,而晋国没有察觉。季

文子相鲁侯,为之请成,以纾两国之患。《春秋》善和难,故详志之,且见公一出而二国附如此,惜乎其自怠也。汪氏曰:“棐即棐林。夫诸侯将朝于天子,而预相防礼也。今文公朝晋而往返防衞、郑之君,非礼也。”然自叔仲惠伯防郤缺于承筐,今公又防衞侯、郑伯于沓、棐,而明年新城之盟,服楚之国皆弃异即同,则辅伯之功,鲁亦不能无助于晋焉。《公羊》以谓《春秋》善之,此圣人待衰世之意也。宣公之世,衞侯为晋致鲁,使孙良夫来盟,而黒壤之防,公卒见辱。比事以观美恶,见矣。庐陵李氏曰:“沓、棐之防,乃衞、郑不忘晋伯,而介鲁以求通。观《鸿雁》、《载驰》之赋,其情可见矣。”刘氏曰:“《谷梁》云:‘还者,事未毕也。自晋事毕也。’非也。毕则云毕,未毕则云未毕,且毕且未毕,如何为义乎】

译文子辅佐鲁侯,为他请求讲和,以缓解两国的祸患。《春秋》赞许和解危难,所以详细记载这件事,并且显示鲁公一出使而两国便依附于他,可惜他后来自己懈怠了。汪氏说:“棐就是棐林。诸侯将朝见天子,预先互相防备礼仪,这是合乎礼制的。如今文公朝见晋国,却在往返途中防备卫国、郑国的国君,这是不合礼制的。”然而自从叔仲惠伯在承筐防备郤缺,如今鲁公又在沓、棐防备卫侯、郑伯,而第二年新城之盟,那些臣服楚国的国家都抛弃异心而趋向一致,那么辅佐霸主的功业,鲁国也不能说对晋国没有帮助。《公羊传》认为《春秋》对此表示赞许,这是圣人对待衰乱时代的态度。宣公在位时,卫侯为晋国招致鲁国,派孙良夫来结盟,而在黑壤的防备中,鲁公最终受到侮辱。通过比较这些事来观察美丑,就显而易见了。庐陵李氏说:“在沓、棐的防备,是卫国、郑国不忘晋国的霸权,而借道鲁国以求通达。看《鸿雁》、《载驰》的赋诗,他们的心情就可以知道了。”刘氏说:“《谷梁传》说:‘还,是事情没有完成。自晋,是事情完成了。’这是不对的。完成了就说完成,没有完成就说没有完成,既说完成又说没有完成,这怎么讲得通呢?”

【戊顷王六年崩子班嗣位是申为匡王春秋皆不书崩葬】十有四年【晋灵八齐昭二十卒衞成二十二蔡庄二十三郑穆十五曹文五陈灵公平国元年▯桓二十四宋昭七秦康八楚庄王旅元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晋

【汪氏曰:文公即位至是十有三年,而朝晋者三,过于事天子之礼,故圣人如此一简书之特详。自后成公之世,朝晋者四;襄公之世,朝晋者五。昭公朝晋而屡不见纳,事霸益恭,而益自辱矣】

附録【左传春顷王崩周公阅与王孙苏争政故不赴凡崩薨不赴则不书祸福不告亦不书惩不敬也】

邾人伐我南鄙,叔彭生帅师伐邾。

【左传》邾文公之卒也,公使吊焉,不敬。邾人来讨伐我南鄙,故惠伯伐邾。家氏曰:鲁以七年伐邾,取须句,邾人不能报。至是兴南鄙之师。左氏乃谓邾人讨鲁之不敬,彼小国安敢责礼于大国,亦修怨耳。春秋联书,所以交致其责】

  夏五月乙亥齐侯潘卒

【左传》子叔姬妃齐昭公,生舍。叔姬无宠,舍无威。公子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尽其家贷于公有司,以继之。夏五月,昭公卒,舍即位。髙氏曰:“孝公名昭,而諡潘曰昭,非礼甚矣】

附録【左传: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捷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捷菑奔晋】

六月,公防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癸酉,同盟于新城。

【左传》从于楚者,服且谋邾也。《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程氏曰:诸侯始防议合,而后盟。盟者,志同故书同。同惧楚也。何氏曰:盟不日者,刺诸侯微弱。信在赵盾。杜氏曰:新城,宋地,在梁国谷熟县西】

同盟于新城,同外楚也。其曰“同”者,志诸侯同欲,非强【上声】之也【家氏曰:诸侯既散而复合,春秋书同盟与齐桓于幽之同盟,其事虽异,所以为同则一也。去夷即华,人心天理之同然,是以春秋与之特书曰“同”,与诸侯之同乎中国也】而宋公、陈侯、郑伯在焉,则知楚、次厥、貉三国虽从,诚有弗获己者,削而不书,葢恕之也。蔡不与【音预】盟,果有背【音佩】华即夷之实矣。夷考晋、楚行事,未有以大相远也,而春秋予夺如此者,荆楚僭王,若与同好,陵蔑中华,是将代宗周为共主,君臣之义灭矣,可不谨乎【髙氏曰:去冬衞、郑皆因公而请平于晋,至是诸侯之从楚者复附晋也。夫天王崩葬,诸侯皆若不闻,而相与同盟,可乎?不待贬而自见也。张氏曰:许自文公围之不服,襄公又尝伐之,今始与盟防也。平庵项氏曰:幽之同,同授诸侯于诸侯也;新城之同,同授诸侯于大夫也。汪氏曰:春秋惟新城、鸡泽、单子与盟,故皆志日于同盟之上,以谨其凟君臣之分也。蜀杜氏曰:赵盾专政,书日以谨其恶也。陈氏曰:向也扈之盟不序诸侯,此其复序,何?诸夏之志也。晋救江无功,救郑无功,与秦亟战,而楚浸强,交聘于中国,得蔡、次厥、貉矣,而晋遂不竞。于是公朝晋,衞侯来防,公还自晋,郑伯来防,诸侯之惧甚矣,汲汲于晋而为此盟,如之何勿序也?以诸夏之汲汲于晋也,而徒以赵盾主是盟,书曰“同盟”,同众辞也。自幽以来未之有也,则不与晋以主是盟之辞也。庐陵李氏曰:谷梁疏除二幽同尊周外,同外楚之盟十有四,而传独于新城、断道、鸡泽、平丘发传者,此为外楚之始,而举断道以包上下,则清丘、虫牢、马陵、于蒲、于戚、柯陵、虚朾之类,省文可知。至鸡泽复发传者,楚人转盛,中国外之弥甚,故更发之,则咸亳、城重丘亦其义也。平丘又重发外楚之文者。平丘以下,中国微弱,外楚之事止矣。故发传以终之也】

附録【左传·秋七月乙卯夜,齐商人弑舍而让元。元曰:「尔求之久矣,我能事尔,尔不可使多蓄憾,将免我乎?」尔为之】

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孛,音佩】

【左传》周内史叔服曰:「不出七年,宋、齐、晋之君皆将死乱。」《公羊传》:「孛者何?彗星也。其言入于北斗何?北斗有中也。何以书记?异也。」《谷梁

译【戊顷王六年驾崩,其子班继位,这就是申为匡王。《春秋》都不记载他的崩逝和安葬】鲁文公十四年【晋灵公八年,齐昭公二十年,卒;卫成公二十二年;蔡庄公二十三年;郑穆公十五年;曹文公五年;陈灵公、平国元年〇鲁桓公二十四年;宋昭公七年;秦康公八年;楚庄王旅元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公从晋国回国。

【汪氏说:文公即位到现在十三年,朝见晋国的次数有三次,超过了事奉天子的礼节,所以圣人对此特别详细地简略记载。此后成公在位时,朝见晋国四次;襄公在位时,朝见晋国五次。昭公朝见晋国却屡次不被接纳,对待霸主更加恭敬,反而更加自取其辱了】

附录【《左传》:春季,顷王驾崩。周公阅与王孙苏争夺政权,所以没有向鲁国报丧。凡是国君崩逝、薨逝,如果不报丧,就不记载;灾祸福庆如果不告知,也不记载,这是为了惩戒不敬的行为】

邾国人侵犯我国南部边境,叔彭生率领军队讨伐邾国。

【《左传》:邾文公去世时,鲁公派使者去吊唁,态度不恭敬。邾国人前来讨伐,侵犯我国南部边境,所以惠伯讨伐邾国。家氏说:鲁国在七年讨伐邾国,夺取须句,邾国人不能报复。到现在发动南部边境的军队。《左传》认为是邾国人讨伐鲁国的不敬,那小国怎敢向大国责备礼节,也不过是报复旧怨罢了。《春秋》连书两国,是为了互相谴责】

夏季,五月乙亥日,齐侯潘去世。

【《左传》:子叔姬嫁给齐昭公为妃,生了舍。叔姬不受宠爱,舍没有威望。公子商人屡次在国内施恩,并且聚集了很多士人。耗尽家财借贷给公家官员,来延续自己的势力。夏季五月,昭公去世,舍即位。髙氏说:“孝公名昭,而谥号潘也叫昭,非常不合礼制”】

附录【《左传》:邾文公原配齐姜,生了定公;次妃晋姬,生了捷菑。文公去世,邾国人拥立定公,捷菑逃奔晋国】

六月,鲁公与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国赵盾会见。癸酉日,在新城结盟。

【《左传》:跟随楚国的人,臣服并且图谋邾国。《谷梁传》:同,是有共同之处。共同排斥楚国。程氏说:诸侯开始会见商议联合,然后结盟。结盟,是因为志向相同所以记载“同”。共同畏惧楚国。何氏说:盟誓不记载日期,是讽刺诸侯微弱。信用在于赵盾。杜氏说:新城,是宋国地界,在梁国谷熟县西】

在新城结盟,共同排斥楚国。之所以称“同”,是表明诸侯志向相同,不是强迫【上声】他们【家氏说:诸侯分散后又复合,《春秋》记载同盟,与齐桓公在幽地的同盟,事情虽然不同,但作为“同”的意义则是一样的。远离夷狄亲近华夏,这是人心天理的共同之处,所以《春秋》特别记载为“同”,与诸侯共同归于中国】而宋公、陈侯、郑伯都在其中,就知道楚国、次厥、貉三国虽然跟随,确实是不得已,删削而不记载,大概是宽恕他们。蔡国不参与【音预】盟誓,果然有背离华夏投靠夷狄的实情了。考察晋国、楚国的行为,并没有大的不同,而《春秋》给予和剥夺如此不同,这是因为荆楚僭越称王,如果与他们交好,就会凌辱蔑视中华,将要取代宗周成为共主,君臣之义就灭绝了,能不谨慎吗【髙氏说:去年冬天卫、郑都通过鲁公向晋国请求讲和,到现在跟随楚国的诸侯又依附晋国了。周天王崩逝安葬,诸侯都好像没听见,却相互结盟,可以吗?不用贬斥就自然显现了。张氏说:许国自从文公围困它不服从,襄公又曾讨伐它,现在才开始参与盟会。平庵项氏说:幽地的同,是把诸侯授予诸侯;新城的同,是把诸侯授予大夫。汪氏说:《春秋》只有新城、鸡泽、单子与盟,所以都在同盟之上记载日期,以谨慎地维护君臣名分。蜀杜氏说:赵盾专权,记载日期以谨慎地记录他的恶行。陈氏说:以前扈地的盟誓不排列诸侯,这里又排列,为什么?是诸夏的志向。晋国救江没有成功,救郑没有成功,与秦国多次交战,而楚国逐渐强大,与中国交往聘问,得到了蔡、次厥、貉,而晋国于是不能竞争。这时鲁公朝见晋国,卫侯来会见,鲁公从晋国回来,郑伯来会见,诸侯的恐惧很严重,急切地依附晋国而订立这个盟约,怎么能不排列呢?因为诸夏急切地依附晋国,而只让赵盾主持这个盟约,记载为“同盟”,是共同众人的辞令。自从幽地以来没有这样做的,就不给予晋国主持这个盟约的辞令。庐陵李氏说:《谷梁传》疏除了两次幽地同尊周室外,排斥楚国的盟誓有十四次,而传文只在新城、断道、鸡泽、平丘发传,这是因为新城是排斥楚国的开始,而举断道来包含上下,那么清丘、虫牢、马陵、于蒲、于戚、柯陵、虚朾之类,省略文字可知。到鸡泽又发传,是因为楚人转盛,中国排斥他们更加严重,所以再次发传,那么咸亳、城重丘也是这个意思。平丘又重复发排斥楚国的传文。平丘以后,中国微弱,排斥楚国的事就停止了。所以发传来终结它】

附录【《左传》:秋季七月乙卯日夜,齐商人杀死舍而让位给元。元说:“你谋求这个位置很久了,我能事奉你,你不能使怨恨积累太多,想免除我吗?”你去做吧】

秋季七月,有彗星进入北斗【孛,音佩】

【《左传》:周内史叔服说:“不出七年,宋、齐、晋的国君都将死于动乱。”《公羊传》:“孛是什么?是彗星。说进入北斗是什么意思?北斗有中心。为什么记载?因为异常。”《谷梁

传》:「孛之为言,犹茀也。其曰入北斗,斗有环域也】

译《传》说:“‘孛’这个词的意思,就是‘茀’。它说‘进入北斗’,是因为北斗七星周围有环绕的区域。”

孛者,恶气所生,闇乱不明之貌也。入于北斗者【杜氏曰:既见而移入北斗】斗有环城【范氏曰:斗有规郭,入其魁中】天之三辰,纲纪星也。宋先代之后,齐、晋天子、方伯,中国纪纲。彗者,所以除旧布新也【何氏曰:孛者邪乱之气,状如篲,篲者扫故置新之象;孙氏曰:偏指曰彗,光芒四出曰孛】祯祥妖孽,随其所感,先事而着【刘氏曰:北斗,贵星,人君之象也;茀星,乱臣之类,言邪乱之臣将并弑其君】后三年,宋弑昭公;又二年,齐弑懿公;又二年,晋弑灵公。此三君者,皆违道失徳,而死于乱。符叔服之言,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汪氏曰:春秋书孛者三,此年入北斗而兆宋、齐、晋之弑。昭十七年孛于大辰,而兆王子朝之祸;哀十三年孛于东方,而吴将为越所灭。始而应在伯国,继而应在王室,终而应在蛮夷,吴、楚亦不能霸矣。天变愈甚,而世变愈极,春秋葢伤之也】

  公至自防

晋人纳防菑于邾,弗克纳【捷公作接菑,侧其反】

【左传】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乗纳捷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宣子曰:“辞顺而弗从,不祥。”乃还。《公羊传》:“纳者何?入辞也。其言弗克纳何?大其弗克纳也。何大乎其弗克纳?晋郤缺帅师革车八百乗以纳接菑于邾娄。力沛若有余而纳之。邾娄人言曰:‘接菑,晋出也;貜且,齐出也。子以其指则接菑也四,貜且也六。子以大国压之,则未知齐晋孰有之也。贵则皆贵矣,虽然,貜且也长。’郤缺曰:‘非吾力不能纳也,义实不克尔也。’引师而去之。故君子大其弗克纳也。此晋郤缺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不与大夫专废置君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大夫之义不得专废置君也。”《谷梁传》:“是郤克也,其曰‘人’何也?微之也。何为微之也?长毂五百乗,緜地千里,过宋、郑、滕、薛,夐入千乗之国,欲变人之主。至城下然后知,何知之晩也?弗克纳,未伐而曰弗克,何也?弗克其义也。捷菑,晋出也;貜且,齐出也。貜且正也,捷菑不正也】

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捷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捷菑奔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乗纳捷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宣子曰:「非吾力不能纳也,义实不尔克也。」引师而去之。故君子善之,而书曰「弗克纳也【何氏曰:大其不以已非夺人之是;赵氏曰:弗克纳,言失之于前而得之于末,愈乎遂也】在《易》同人之九四曰:「乗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乗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朱子曰:乗其墉矣,则非其力之不足也,特以义之弗克而不攻耳。能以义断,困而反于法则,故吉也】其赵盾之谓矣。圣人以改过为大过,而不改将文过以遂非,则有怙终之刑【书·舜典:怙终贼刑。注:怙,谓有恃;终,谓再犯】过而能悔,不贰过以远罪,则有迁善之美。其曰「弗克纳」,见【音现】私欲不行,可以为难矣。然则何以称人?大夫而置诸侯,非也【刘氏曰:闻义而改,见义而徙,奚为而不免于贬?曰不耻过怍,非仅得免怙终之刑耳,何足以言贤?夫贤者之事其君,言必谋于义,行必顺于道,是以无过举,奚有用贱陵贵,用少陵长,以力为之者哉】闻义能徙,故为之讳,内以讳为贬,外以讳为善【陆氏曰:废置诸侯,王者之事,人臣专之,罪莫大焉。夫子善其闻义能徙,故为之讳也。凡事不合理而心可嘉者,皆以讳为善。汪氏曰:宣子执伯国之政,奉不正而夺正,虽曰隐之,而其罪亦甚矣。赵氏曰:左氏云: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乗纳捷菑于邾,若实用诸侯师,经不合不书,故知妄也。唐陈氏曰:文六年,赵盾将中军,持国政;郤克,宣十七年方代士防将中军,则纳捷菑乃宣子明矣。庐陵李氏曰:此条三传之义皆同,但《公》《谷》以为郤缺郤克者,失之。正义曰:捷菑不言邾者,下有于邾之文,犹纳子纠不言齐者,上有伐齐之文也。顿子、

译孛星,是邪恶之气所生,呈现昏暗混乱、不明亮的样子。进入北斗星域的【杜氏说:既然出现并移入北斗】,北斗有环绕的城郭【范氏说:北斗有规整的轮廓,进入其魁星之中】,是天上的三辰,纲纪之星。宋国是先代之后,齐国、晋国是天子、方伯,是中原的纲纪。彗星,是用来清除旧弊、布设新局的【何氏说:孛星是邪乱之气,形状像扫帚,扫帚是扫除旧物、安置新物的象征;孙氏说:偏指一边的叫彗星,光芒四散的叫孛星】。祥瑞或妖孽,随着所感应的事物,在事情发生之前显现【刘氏说:北斗是贵星,是人君的象;茀星是乱臣之类,是说邪乱的臣子将一并弑杀其君】。三年后,宋国弑杀了昭公;又过两年,齐国弑杀了懿公;又过两年,晋国弑杀了灵公。这三位国君,都违背道义、丧失德行,而死于动乱。符叔服的话,上天向人示警,明显了。史官的占验,明白了【汪氏说:《春秋》记载孛星共有三次,这一年进入北斗而预示宋、齐、晋的弑君之祸;昭公十七年孛星出现在大辰,而预示王子朝的祸乱;哀公十三年孛星出现在东方,而预示吴国将被越国所灭。起初应验在诸侯国,继而应验在王室,最终应验在蛮夷,吴、楚也不能称霸了。天变越来越严重,而世变越来越极端,《春秋》大概对此感到悲伤】。

  公从防地回来

晋国人把防菑送入邾国,没能送入【捷公作接菑,侧其反】

【《左传》:晋国赵盾率领诸侯的军队八百辆战车,把捷菑送入邾国。邾国人推辞说:“齐国出生的貜且,年长。”赵宣子说:“推辞的理由正当却不听从,不吉祥。”于是撤军。《公羊传》:“纳是什么意思?是进入的言辞。为什么说没能送入?是赞美他没能送入。为什么赞美他没能送入?晋国郤缺率领军队革车八百辆,把接菑送入邾娄。力量充沛似乎有余而送入他。邾娄人说:‘接菑,是晋国送出的;貜且,是齐国送出的。你以手指计数,接菑是四,貜且是六。你以大国的力量压制他们,还不知道齐晋谁拥有他。尊贵则都尊贵了,虽然如此,貜且年长。’郤缺说:‘不是我力量不能送入,是道义实在不能让他成功。’率领军队离开。所以君子赞美他没能送入。这是晋国郤缺,为什么称‘人’?是贬低。为什么贬低?不赞同大夫擅自废立国君。为什么不赞同?实际上赞同但文辞上不赞同。文辞为什么不赞同?大夫的道义不得擅自废立国君。”《谷梁传》:“这是郤克,为什么说‘人’?是隐讳他。为什么隐讳他?长毂五百辆,绵延千里,经过宋、郑、滕、薛,远远进入千乘之国,想要改变别人的国君。到了城下才知道,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晚?没能送入,没有攻打却说没能送入,为什么?没能顺应道义。捷菑,是晋国送出的;貜且,是齐国送出的。貜且正当,捷菑不正当】

邾文公的正妃齐姜,生了定公;次妃晋姬,生了捷菑。文公去世,邾国人拥立定公,捷菑逃奔到晋国。赵盾率领诸侯的军队八百辆战车,把捷菑送入邾国。邾国人推辞说:“齐国出生的貜且,年长。”赵宣子说:“不是我力量不能送入,是道义实在不能让他成功。”率领军队离开。所以君子认为他做得好,而记载说“没能送入”【何氏说:赞美他不以己之非夺人之是;赵氏说:没能送入,是说前面失误而最后得道,比到底做下去要好】。在《易经》同人卦的九四爻辞说:“登上城墙,没能攻打,吉祥。”象传说:“登上城墙,道义上不能攻打。其吉祥,是因为困顿而返回法则【朱子曰:登上城墙了,就不是力量不足,只是以道义不能攻打而不攻罢了。能以道义决断,困顿而返回法则,所以吉祥】。这就是说的赵盾。圣人以改过为最大的过错,而不改过将掩饰过错以遂行非义,就有怙恶不悛的刑罚【《尚书·舜典》:怙终贼刑。注:怙,是有恃无恐;终,是再犯】。有过错而能悔改,不重复犯错以远离罪责,就有迁善的美德。说“没能送入”,显示私欲不行,可以认为是难能可贵了。然而为什么称“人”?大夫而废立诸侯,是不对的【刘氏说:闻义而改,见义而徙,为什么不免于贬低?说不以过错为耻,不仅仅得以免除怙恶不悛的刑罚,哪里足以说贤德?贤德的人侍奉国君,言语必谋于义,行为必顺于道,所以没有过举,哪里有用贱凌贵,用少凌长,以力为之的呢】。闻义能改,所以为他隐讳,对内以隐讳为贬低,对外以隐讳为赞美【陆氏说:废立诸侯,是王者之事,人臣专断,罪莫大焉。夫子赞美他闻义能改,所以为他隐讳。凡事不合理而心可嘉的,都以隐讳为赞美。汪氏说:宣子执掌伯国之政,奉不正而夺正,虽曰隐讳,而其罪亦甚矣。赵氏说:左氏云: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辆送入捷菑于邾,若实用诸侯师,经不合不书,故知妄也。唐陈氏说:文六年,赵盾将中军,持国政;郤克,宣十七年方代士防将中军,则纳捷菑乃宣子明矣。庐陵李氏说:此条三传之义皆同,但《公》《谷》以为郤缺郤克者,失之。正义说:捷菑不言邾者,下有于邾之文,犹纳子纠不言齐者,上有伐齐之文也。顿子、

北燕伯旧是国君,故称其国纳衞世子蒯聩于戚者,以上下无衞,文故称国也】

译北燕伯原本是国君,所以称他的国家接纳卫世子蒯聩进入戚邑,是因为上下文中没有提到卫国,所以经文就称其为国。

附録【左传】周公将与王孙苏讼于晋,王叛王孙苏,而使尹氏与▯启讼周公于晋。赵宣子平王室而复之。楚庄王立,子孔、潘崇将袭羣舒,使公子燮与子仪守,而伐舒蓼。二子作乱,城郢,而使贼杀子孔,不克而还。八月,二子以楚子出,将如商密,庐戢黎及叔麇诱之,遂杀鬭克及公子燮。初,鬭克囚于秦,秦有殽之败,而使归求成,成而不得志。公子夑求令尹而不得,故二子作乱】

  九月甲申公孙敖卒于齐

【左传》穆伯之从已氏也,鲁人立文伯。穆伯生二子于莒,而求复文伯以为请。襄仲使无朝听命,复而不出。三年而尽室以复适莒。文伯疾而请曰:「谷之子弱,请立难也许之。文伯卒,立惠叔。穆伯请重赂以求复,惠叔以为请,许之。将来九月,卒于齐。告丧,请葬,弗许。《谷梁传》:「奔大夫不言卒,而言卒,何也?为受其丧,不可不卒也。其地于外也。」范氏曰:「卒在常所则不地,婴齐卒,貍蜃仲遂卒于垂,或逾境,或不逾境,皆书地。」陆氏曰:「奔大夫不书卒,非我臣也;既许其归,即我臣也,故书之,且明君臣之义,死生一也。」髙氏曰:「敖废命奔莒,此诛废之罪也。已而奔齐,主齐而请复,公于是乎许之,则其卒,也是亦大夫而已矣。所以特书其卒,以典刑之壊,且为齐人归丧起也。」张氏曰:「特书卒于齐,见其俯仰愧怍,无所容于天地之间,死而无所宁其身也】

  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

【左传》齐人定懿公使来告难,故书以九月。齐公子元不顺懿公之为政也,终不曰公。曰夫已氏。《公羊传》:此未逾年之君也,其言弑其君,舍何?已立之,已杀之。成死者而贱生者也。《谷梁传》:舍未逾年,其曰君何也?成舍之为君,所以重商人之弑也。商人其不以国氏何也?不以嫌代嫌也。舍之不日何也?未成为君也】

州吁弑君,则以国氏。商人独称公子,何也?以国氏者,累【劣伪反】及乎上。称公子者,诛止其身。夫州吁宠爱有匹,嫡夺正之渐。庄公养成其恶,而莫之禁,至于弑逆,则有以致之矣。故曰:以国氏者,累及乎上。按《左氏》,鲁叔妃配齐昭公,生舍;叔姬无宠,舍无威。商人心,知其孤危寡特,可以取而代也。于是骤施于国,而多聚士。然则商人弑逆,出于其身之所为,而非昭公有以致之也。故曰:称公子者,诛止其身。舍未逾年而成之为君者。谷梁子曰:成舍之为君,所以重商人之弑也【陆氏曰:《春秋》之作,本以惩奸恶。若未逾年之君被弑而不曰君,则逆乱之臣皆以未逾年而肆其凶恶,故原情立义,而以弑君书。晋奚齐本不正,故异于此。孙氏曰:嫌未逾年,与成君异,故诛商人为万世戒。髙邮孙氏曰:人子之心,则未逾年而称子;国人弑君,则未逾年而称君。此《春秋》所以辨君臣之分,而防簒弑之祸。汪氏曰:子般、子赤不成之为君者,夫子鲁臣,为国讳恶,与笔削他国事不同。葢成舍之为君,所以别其与奚齐异,而与他弑君同。苟不成其为君,则商人与他弑异矣。○赵氏曰:《公羊》云:其言弑何?已立之,已杀之。假如非已立之,得不为君乎?临川吴氏曰:叔姬书子,乃文公女。《左氏》以叔姬为舍母。夫文公即位才十四年,岂有女配齐昭公而生子可立为君者哉?齐昭公以僖二十八年即位,叔姬配昭公当在僖公末年。时文公尚为世子,岂有世子年幼而有女嫁邻国年长之君为夫人者乎?况文四年逆妇姜于齐,葢昭之女也。岂有齐昭既娶鲁文之女,而鲁文又娶齐昭之女者乎?故知《左氏》以舍母为文公女者妄也】

  宋子哀来奔

【左传》宋髙哀为萧封人,以为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书曰:“宋子哀来奔”,贵之也。《公羊传》宋子哀者,何?无闻焉尔。《谷梁传》其曰“子哀”,失之也】

宋昭公无道,髙哀为萧封人,以为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书曰「子哀」,贵之也【杜氏曰:贵其不食污君之禄,辟祸速也】易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

译附录:《左传》记载,周公打算与王孙苏在晋国打官司,周王背叛了王孙苏,派尹氏与启在晋国控告周公。赵宣子调解了王室内部的纠纷,使双方和好。楚庄王即位后,子孔、潘崇准备袭击群舒,派公子燮和子仪留守,自己率军攻打舒蓼。这两个人发动叛乱,加固郢都城墙,并派刺客去杀子孔,没有成功就回来了。八月,这两个人带着楚庄王出逃,打算前往商密,庐戢黎和叔麇引诱他们,于是杀死了鬭克和公子燮。起初,鬭克被囚禁在秦国,秦国在殽之战中失败,派他回国求和,和谈成功但鬭克不得志。公子夑谋求令尹之位而未得,所以这两个人发动叛乱。

九月甲申日,公孙敖死在齐国。

《左传》记载,穆伯跟随己氏时,鲁国人立文伯为继承人。穆伯在莒国生了两个儿子,请求让文伯回国,以此作为请求的条件。襄仲让文伯不去朝见听从命令,文伯回国后不再外出。三年后,穆伯带着全家回到莒国。文伯生病时请求说:“我的儿子年幼,请立难为继承人。”穆伯答应了。文伯死后,立了惠叔。穆伯请求用重金贿赂以求让文伯复位,惠叔代为请求,穆伯答应了。文伯将要回来,却在九月死在齐国。报告死讯,请求安葬,鲁国不允许。《谷梁传》说:“逃亡的大夫不记载‘卒’,这里记载‘卒’,为什么呢?因为接受了丧事,不能不记载‘卒’。地点写在国外。”范氏说:“死在常居之地就不写地点,婴齐死,貍蜃、仲遂死在垂,有的越过国境,有的没有越过国境,都写了地点。”陆氏说:“逃亡的大夫不记载‘卒’,因为他不是我国的臣子;既然允许他回国,他就是我国的臣子了,所以记载‘卒’,并且表明君臣之义,生死是一致的。”高氏说:“公孙敖违抗命令逃到莒国,这是废黜他的罪过。后来逃到齐国,以齐国为主请求复位,国君于是答应了他,那么他的死,也只是大夫罢了。特别记载他的死,是因为典章刑罚的败坏,并且为齐国归还丧事做铺垫。”张氏说:“特别记载‘卒于齐’,表明他进退两难,羞愧惭愧,在天地之间无处容身,死后也不能安宁。”

齐国公子商人杀死了他的国君舍。

《左传》记载,齐国人平定了懿公的动乱,派人来报告灾难,所以记载在九月。齐国公子元不顺从懿公的政令,始终不称他为公,称他为夫己氏。《公羊传》说:这是即位未满一年的国君,为什么说“杀了他的国君舍”呢?已经立了他,又杀了他。成全死者而轻视生者。《谷梁传》说:舍即位未满一年,为什么称他为君呢?成全舍作为国君的地位,用来加重商人弑君的罪行。商人为什么不以国氏称呼呢?不因为嫌疑代替嫌疑。舍为什么不记日期呢?因为他没有成为正式的国君。

州吁弑君,就以国氏称呼。商人唯独称公子,为什么呢?以国氏称呼,是连累上级。称公子,是惩罚只限于他本人。州吁受宠爱的程度与嫡子相当,是嫡子被夺去正位的开端。庄公养成了他的恶习,没有人禁止,以至于弑君叛逆,是有原因导致的。所以说:以国氏称呼,是连累上级。根据《左传》,鲁国的叔妃嫁给齐昭公,生了舍;叔姬不受宠爱,舍没有威严。商人心里知道舍孤立危险、势单力薄,可以夺取并取代他。于是他在国内大肆施恩,并聚集了很多士人。那么商人弑君叛逆,是他自己做的,而不是昭公导致的。所以说:称公子,是惩罚只限于他本人。舍即位未满一年却成全他作为国君的地位。谷梁子说:成全舍作为国君的地位,用来加重商人弑君的罪行。陆氏说:《春秋》的创作,本来是为了惩戒奸恶。如果即位未满一年的国君被杀而不称君,那么叛逆的臣子都会以未满一年为借口肆意作恶,所以推究情理确立大义,以弑君来记载。晋国的奚齐本来就不正统,所以与此不同。孙氏说:嫌未满一年,与成为国君不同,所以惩罚商人作为万世的警戒。高邮孙氏说:作为儿子的心,未满一年称子;国人杀国君,未满一年称君。这是《春秋》用来辨别君臣名分,防止篡弑祸患的。汪氏说:子般、子赤没有成为国君,是因为孔子是鲁国臣子,为国家隐瞒恶行,与删削他国事情不同。大概成全舍作为国君的地位,用来区别他与奚齐不同,而与其他弑君相同。如果不成全他为国君,那么商人就与其他弑君不同了。赵氏说:《公羊传》说:为什么说“弑”呢?已经立了他,又杀了他。假如不是已经立了他,难道不能成为国君吗?临川吴氏说:叔姬记载为子,是文公的女儿。《左传》把叔姬当作舍的母亲。文公即位才十四年,哪有女儿嫁给齐昭公而生子可以立为国君的呢?齐昭公在僖公二十八年即位,叔姬嫁给昭公应该在僖公末年。当时文公还是世子,哪有世子年幼而有女儿嫁给邻国年长国君为夫人的呢?况且文公四年从齐国迎娶妇姜,大概是昭公的女儿。哪有齐昭公娶了鲁文公的女儿,而鲁文公又娶齐昭公的女儿的呢?所以知道《左传》把舍的母亲当作文公的女儿是错的。

宋国子哀来投奔。

《左传》记载,宋国高哀担任萧地的封人,被任命为卿,认为不义,宋公驱逐他,于是来投奔。记载说:“宋子哀来奔”,是尊重他。《公羊传》说:宋子哀是谁?没有听说过。《谷梁传》说:称“子哀”,是失礼的。

宋昭公无道,高哀担任萧地的封人,被任命为卿,认为宋公不义而离开,于是来投奔。记载称“子哀”,是尊重他。杜氏说:尊重他不接受污浊国君的俸禄,躲避祸患迅速。《易经》说:“几,是动机的细微之处,是吉祥的先兆。君子见

几而作,不俟终日【汪氏曰:谓见几而作,审择所处,不待其微之着也。夫子所谓乱邦不居是也】宋子哀有焉。昔微子去纣,列于三仁之首。子哀不立于危乱之邦,而春秋书「字」,谓能贵爱其身以存道也。若偷生避祸而去国出奔,亦何取之有【陆氏曰:奔者皆有罪,而子哀独以宋公不义,不贪其禄而去之,出奔之美者,春秋所未有,故书「字」以褒之。孙氏曰:子哀亦公弟叔肸之比。张氏曰:自宋昭公在位终始,无一善可称,大臣死祸出奔者比比皆是,独子哀洁身而去,不蹈陨身濡尾之悔。观荡意诸再归而卒不免,则子哀之见几而作,岂非既明且哲之流哉?故书「字」以与之。髙氏曰:春秋之法,自外至者,非有罪则不名;自内出者,非有罪则不书。若但书子哀之来,则不见奔义;若书名书奔,则与有罪者等。故特书「字」,而季子来归不书出奔,葢为此也。汪氏曰:或以子哀为昭公之子,若子纠、子同之类,然见父之危,舍之而去,未必书「子」。或又以为宋公族子,子姓哀名,然诸国之臣未有以国姓为氏者,当从子哀书「字」为是】

译见机行事,不等到整天【汪氏说:意思是见机行事,审慎选择所处的环境,不等待细微的迹象变得明显。孔子所说的“动乱的国家不居住”就是这个道理】宋国的子哀就是这样的人。从前微子离开纣王,位列三仁之首。子哀不站在危乱的国家,而《春秋》记载他的“字”,认为他能珍视爱护自身以保全大道。如果苟且偷生、躲避祸患而离开国家出逃,又有什么可取的呢【陆氏说:出逃的人都有罪过,而子哀唯独因为宋公不义,不贪图他的俸禄而离开,是出逃中美好的行为,《春秋》所没有的,所以记载他的“字”来褒扬他。孙氏说:子哀也相当于公弟叔肸一类的人。张氏说:从宋昭公在位开始到结束,没有一件善事可以称道,大臣死于祸难或出逃的比比皆是,唯独子哀洁身自好而离开,不陷入丧身湿尾的悔恨。看荡意诸再次回归最终不免于祸,那么子哀见机行事,难道不是既明智又聪慧的一类人吗?所以记载他的“字”来肯定他。高氏说:《春秋》的法则,从外面来的人,没有罪过就不称名;从里面出来的人,没有罪过就不记载。如果只记载子哀的到来,就看不出出逃的道义;如果称名并记载出逃,就与有罪的人等同。所以特意记载他的“字”,而季子来归不记载出逃,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汪氏说:有人认为子哀是昭公的儿子,像子纠、子同类的人,然而看见父亲处于危险,舍弃他而离开,未必会记载“子”。又有人认为他是宋国公族子弟,姓子名哀,然而各国的臣子没有以国姓为氏的,应当以子哀记载“字”为正确】

冬单伯如齐齐人执单伯

齐君舍鲁之甥也,商人弑舍,固忌鲁矣。鲁使单伯如齐,齐人意欲辱鲁,故执单伯,并子叔姬而诬之以罪【髙邮孙氏曰:不言及者,非单伯累之,齐人自执子叔姬尔。髙氏曰:齐人诬单伯以淫子叔姬而并执之,不言及者,不可及也。两书齐人执者,以明单伯、子叔姬之无是事也,别而言之,若二事焉,所以重齐人之罪也。明年书单伯至自齐,又书齐人来归子叔姬,则知齐人执之者诬也】不称行人,公羊所谓以己执之者也【何氏曰:己者,己大夫自以大夫之罪执之也。王氏曰:谓自以单伯已罪执之,非为鲁也。○刘氏曰:左氏云:王使单伯如齐,非也。若单伯为周大夫,何以书至自齐乎?公羊云:道淫也;谷梁云:私罪也;皆非也。张氏曰:单伯自庄元年至今已八十余年,未必一人,或其子若孙欤?汪氏曰:晋栾书、栾黡父子同称栾伯,士渥浊、士弥牟祖孙同称士伯,而家父、仍叔诗序皆有之,或世称之也。春秋因其本称而称之,若髙子是也。公谷云:道淫,乃齐之诬辞耳】

  齐人执子叔姬

【左传】襄仲使告于王,请以王宠求昭姬于齐,曰:“杀其子,焉用其母?”请受而罪之。冬,单伯如齐,请子叔姬,齐人执之,又执子叔姬。《公羊传》:“执者曷为?或称行人,或不称行人。称行人而执者,以其事执也;不称行人而执者,以己执也。”单伯之罪何?道淫也。恶乎淫?淫于子叔姬。然则曷为不言“齐人执单伯及子叔姬”?内辞也,使若异罪然。《谷梁传》:“私罪也。单伯淫于齐,齐人执之。齐人执子叔姬,叔姬同罪也。”程子曰:“商人弑君之恶已显,而执叔姬之事,圣人不独罪商人也。齐人不讨贼,俱北面事之,又敢执其君母?齐之人均有罪焉。”故曰:“齐人】

子叔姬者,齐君舍之母也。弑其君,执其母,皆商人所为,而以为齐人执之,何也?商人弑君之罪已显,而齐人党贼之恶未彰。商人骤施【去声】于国,而多聚士,是以财诱齐国之人而济其恶也。齐人懐商人之私惠,忘君父之大伦,弑其君而不能讨,执其母而莫之救,则是举国之人皆有不赦之罪也【张氏曰:执无罪书人者,固春秋之例也。然其君无罪,则其臣当为之用,而罪在上;其君当讨之贼,而臣为之用,则罪在下而不在上矣。齐人不以商人为不共戴天之雠,而相帅以为之用,执邻国之命卿与其君母,则商人无责焉,而罪齐国之人也】假有人焉,正色而立于朝,谁敢致难【去声】其君与执其母而不之顾乎?故圣人书曰:“齐人执子叔姬”,所以穷逆贼之党与而治之也。其讨罪之防严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陆氏曰:左氏言叔姬乃齐君母,春秋例无执本国人者,此乃鲁女嫁齐,齐不受而执之尔。临川吴氏曰:窃详事意,齐舍年幼新立,急欲求配,居丧而娶文公之女,故其逆其归皆不书。姬归当是九月之末至齐,而舍己被弑,姬无所从,故十月之初,鲁遣单伯往请叔姬。商人恶鲁与舍为昏,因单伯来诬以暧昧之罪,将以辱鲁。单伯乃叔姬归齐之后如齐,而非送叔姬也】

【己匡王酉元年】十有五年【晋灵九,齐懿公商人元年,衞成二十三,蔡庄三十四卒,郑穆十六,曹文六,陈灵二,杞桓二十五,宋昭八,秦康九,楚庄二】

  春季孙行父如晋

【左传》春季,文子如晋,为单伯与子叔姬故也。张氏曰:鲁不能闲暇明政刑,以义讨齐,而反因晋以求于齐。行父为大夫,不能请讨弑君之贼。晋为盟主,不能奉天讨于商人,皆罪也。临川吴氏曰:齐商人有可讨之罪,而鲁弱不敢当齐之强,使人与君女遭其执辱,故上卿往聘于晋,欲借伯主之重,请于齐以释之也】

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华戸化反】

【左传》:“宋华耦来盟,其官皆从之。书曰:‘宋司马华孙,贵之也。’公与之宴,辞曰:‘君之先臣督得罪于宋殇公,名在诸侯之策,臣承其祀,其敢辱君?请承命于亚旅。’鲁人以为敏。”《谷梁传》:“司马,官也。其以官

译冬天,单伯出使齐国,齐国人拘捕了单伯。

齐君舍是鲁国国君的外甥,商人杀害了舍,本来就忌惮鲁国。鲁国派单伯出使齐国,齐国人想羞辱鲁国,所以拘捕了单伯,并连同子叔姬一起诬陷他们有罪。【高邮孙氏说:史书不写‘及’字,是因为不是单伯连累了子叔姬,而是齐国人自己拘捕了子叔姬。高氏说:齐国人诬陷单伯与子叔姬通奸,因而一并拘捕他们,不写‘及’字,是因为两者罪行不相及。两处都记载‘齐人执’,是为了表明单伯和子叔姬没有那样的事,分别叙述,好像两件事一样,以此来加重齐人的罪责。第二年记载单伯从齐国回来,又记载齐国人送还子叔姬,就知道齐国人拘捕他们是诬陷。】不称单伯为‘行人’,就是《公羊传》所说的以自身之罪被拘捕。【何氏说:己,是指齐国大夫以单伯自身的罪过拘捕他。王氏说:是说齐人认为单伯自己有罪而拘捕他,不是为鲁国的缘故。○刘氏说:《左传》说:周王派单伯出使齐国,这是不对的。如果单伯是周朝大夫,为什么记载他‘至自齐’呢?《公羊传》说:是因为通奸;《谷梁传》说:是私罪;都不对。张氏说:单伯从庄公元年至今已八十多年,未必是同一个人,可能是他的儿子或孙子吧?汪氏说:晋国的栾书、栾黡父子都称栾伯,士渥浊、士弥牟祖孙都称士伯,而家父、仍叔在《诗序》中都有记载,可能是世代承袭称号。《春秋》沿用其本来的称号,就像高子一样。《公羊》《谷梁》说通奸,不过是齐国的诬陷之辞罢了。】

齐国人拘捕了子叔姬。

【《左传》】襄仲派人向周王报告,请求凭借周王的宠爱向齐国索要昭姬,说:“杀了她的儿子,还要她的母亲做什么?”请求接受她并治她的罪。冬天,单伯出使齐国,请求送还子叔姬,齐国人拘捕了他,又拘捕了子叔姬。《公羊传》:“拘捕者为什么?有的称行人,有的不称行人。称行人而被拘捕的,是因为公务而被拘捕;不称行人而被拘捕的,是因为自身之罪而被拘捕。”单伯的罪过是什么?是因为通奸。在哪里通奸?与子叔姬通奸。那么为什么不写“齐人拘捕单伯及子叔姬”?这是内辞,使得好像罪行不同一样。《谷梁传》:“是私罪。单伯在齐国通奸,齐国人拘捕了他。齐国人拘捕子叔姬,子叔姬是同罪。”程子说:“商人弑君的恶行已经显露,而拘捕子叔姬的事,圣人不仅仅归罪于商人。齐国人不去讨伐贼臣,都向北面事奉他,又敢拘捕他们的国君之母?齐国人都有罪。”所以说:“齐人。”

子叔姬是齐君舍的母亲。杀害她的国君,拘捕她的母亲,都是商人所为,却说是齐国人拘捕她,为什么呢?商人弑君的罪过已经显露,而齐国人包庇贼臣的恶行尚未彰显。商人在国内大肆施恩,并且聚集士人,是用财利诱惑齐国人来助成他的恶行。齐国人怀恋商人的私恩,忘记了君父的大伦,杀害国君而不能讨伐,拘捕国君之母而不能救援,那么全国的人都有不可赦免的罪过。【张氏说:拘捕无罪者而书‘人’,本是《春秋》的体例。然而如果国君无罪,那么臣下应当为他效力,罪责在上;如果国君应当讨伐贼臣,而臣下却为他效力,那么罪责在下而不在上。齐人不把商人视为不共戴天的仇敌,反而相率为他效力,拘捕邻国的大夫和他们的国君之母,那么商人就没有责任了,而罪责在于齐国的人。】假设有一个人,正色站立在朝廷,谁敢危害他的国君和拘捕他的母亲而不顾呢?所以圣人记载说:“齐人拘捕子叔姬”,以此来穷究逆贼的党羽而惩治他们。其讨伐罪过的防备很严密,所以说:“《春秋》完成,乱臣贼子就害怕了。”【陆氏说:《左传》说子叔姬是齐君的母亲,《春秋》体例没有拘捕本国人的,这是鲁国女子嫁到齐国,齐国不接受而拘捕她。临川吴氏说:我仔细推究事理,齐舍年幼新立,急于求配,在居丧期间娶了文公的女儿,所以他的迎娶和归宁都不记载。子叔姬归宁应当在九月末到齐国,而舍已经被杀,子叔姬无所依从,所以十月初,鲁国派单伯前往请求子叔姬。商人厌恶鲁国与舍联姻,趁单伯来使诬陷他有暧昧的罪过,想要羞辱鲁国。单伯是在子叔姬归齐之后出使齐国,而不是送子叔姬去的。】

【己匡王酉元年】十五年【晋灵公九年,齐懿公商人元年,卫成公二十三年,蔡庄公三十四年卒,郑穆公十六年,曹文公六年,陈灵公二年,杞桓公二十五年,宋昭公八年,秦康公九年,楚庄王二年】

春季,孙行父出使晋国。

【《左传》】春季,文子出使晋国,是为了单伯和子叔姬的缘故。张氏说:鲁国不能闲暇时修明政令刑罚,以道义讨伐齐国,反而借助晋国向齐国请求。孙行父作为大夫,不能请求讨伐弑君的贼臣。晋国作为盟主,不能奉行天讨惩治商人,都是罪过。临川吴氏说:齐商人有可讨伐的罪过,而鲁国弱小不敢抵挡齐国的强大,致使大夫和国君的女儿遭受拘捕羞辱,所以上卿前往晋国聘问,想借助霸主的威重,向齐国请求释放他们。】

三月,宋国司马华孙来结盟。【华,户化反】

【《左传》:“宋国华耦来结盟,他的属官都跟随他。史书说:‘宋国司马华孙’,是尊重他。鲁君与他宴饮,他推辞说:‘您的先臣督得罪了宋殇公,名字记载在诸侯的史册上,我继承他的祭祀,怎敢辱没您?请让我在副使那里接受命令。’鲁国人认为他很敏捷。”《谷梁传》:“司马,是官职。他

称,无君之辞也。来盟者,何?前定也。不言及者,以国与之也】

译称,是没有君主的言辞。来会盟,是什么意思?是事先约定好的。不说是“及”,是因为把国家交给他。

司马主兵之官【蔡氏曰:司马主戎马之事,军政莫急于马,故以司马名官】称华孙者,自督弑殇公,诸侯受赂失贼不讨,使秉宋政,及其后世继掌兵权,春秋之所禁者,故传【去声】载其承命亚旅之词,而经书曰「宋司马华孙来盟」,其曰华孙,犹季孙、叔孙、仲孙、臧孙之类【家氏曰:书华孙者,着其为华督之孙,如武氏子仍叔之子】不书名者,义不系于名也,不称使,以是专行为无君矣【范氏曰:擅权专国,不君其君,縁其不臣,因曰无君;吕氏曰:不言使,自请之也;髙氏曰:不由君命,擅来求盟,故直书「宋司马华孙来盟」以罪之;家氏曰:穆襄之族,连嵗为乱,翦君之羽翼,几尽,遂奉公子鲍,因襄夫人大树党与,为簒夺之计,昭公仅拥虚器而已;华耦因襄夫人之党,豫自结于诸侯,以免讨,其不称使,言不以君命至也;汪氏曰:来盟不称使者三,其权皆在来盟之臣,然屈完能服齐桓之义,髙子能定鲁国之难,圣人皆予之,华耦专权结好于邻国,而不能免昭公于凶逆,则罪也】孟子曰:所谓故国,非谓其有乔木,有世臣之谓也,春秋此义,其欲后世以贤者之类、功臣之胄为世臣,然后委之以政乎【孙氏曰:宋自僖公防诸侯于薄,释宋公之后,未尝与鲁通问,今华孙来结盟,以寻旧好;刘氏曰:左氏云「宋华耦来盟」,其官皆从,书曰「宋司马华孙」,贵之也,非也;周之礼经,诸侯相聘,其使介有常数矣,不闻其官皆从以为典也;庐陵李氏曰:张氏用髙邮孙氏曰:昭公闇乱,国事废弛,大臣外奔,耦惧邻国因间以谋其国,于是请来盟以结好而纾难;宋大夫书于经多矣,惟三人以官举,又皆在昭公之世,岂非节义之士因世乱而后显欤?其来出于自请,故不书使,结好合于事宜,能其官也;参之屈完、髙子来盟书法亦通,但与胡氏异耳】

  夏曹伯来朝

【左传》礼也。诸侯五年再相朝,以修王命,古之制也。蜀杜氏曰:凡书来朝,皆讥,讥其不朝天子而相朝,失其正也。汪氏曰:曹伯十一年来朝,才越四年而又朝,不翅如事天子之礼。文公屡受小国之朝而不报,亦犹屡朝于齐、晋而不见答也。○赵氏曰:《左氏》云诸侯五年再相朝,古之制也。按《周礼》诸侯犹各以服数朝天子,若诸侯五年再相朝,即须四面而往,无停歇时矣。以理推之,诸侯除州伯之外,无相朝之限】

  齐人归公孙敖之丧

【左传》齐人或为孟氏谋曰:「鲁,尔亲也,饰棺寘诸堂阜,鲁必取之。」从之。卞人以告,惠叔犹毁,以为请,立于朝以待命,许之。取而殡之,齐人送之。书曰:「齐人归公孙敖之丧,为孟氏且国故也。」葬视共仲,声已不视,帷堂而哭。襄仲欲勿哭,惠伯曰:「丧亲之终也,虽不能始善,终可也。史佚有言曰:『兄弟致美,救乏贺善,吊灾祭敬,丧哀情虽不同,毋絶其爱亲之道也。』子无失道,何怨于人?」襄仲説,帅兄弟以哭之。他年,其二子来,孟献子爱之,闻于国。或谮之曰:「将杀子。」献子以告季文子。二子曰:「夫子以爱我闻,我以将杀子闻,不亦远于礼乎?远礼不如死。」一人门于句鼆,一人门于戾丘,皆死。《公羊传》:「何以不言来?内辞也。胁我而归之。」笋将而来也】

公孙敖庆父之后行又丑矣【汪氏曰:据奔莒从已氏,宋氏曰:出奔之过轻,弑君之后重】出奔他国,其卒与丧归皆书于策者,许翰以谓文伯惠叔二子之哀诚无己也,故鲁人从其请,国史记其事,仲尼因而不革者,以敖着教也【杜氏曰:大夫丧还不书,鲁感子以赦父,敦公族之恩,崇仁孝之教,故特録敖丧以示义;髙氏曰:鲁既许之,复而立其子为仲孙氏矣,岂有臣其子而不使之奔其父之丧者乎?崇公族之恩,笃君臣之义,则姑听其家以其丧归可也】易曰:有子考无咎【朱子曰:蛊者前人已壊之绪,子能干之则饰治而振起,不累其父而可以无咎矣】周公命蔡仲曰:尔尚葢前人之愆【蔡氏曰:尚庶几也,葢掩也,言庶几能掩其父之恶也;汪氏曰:

译司马是主管军事的官职【蔡氏说:司马主管战马事务,军政中没有比马更紧急的,所以用司马来命名官职】。被称为华孙的人,自从华督弑杀宋殇公以来,诸侯接受贿赂,放任贼人而不讨伐,让他执掌宋国政事,等到他的后代继承掌握兵权,这是《春秋》所禁止的,所以《左传》记载了他接受任命、率领军队的话,而《春秋》经文记载说“宋国司马华孙来结盟”,称他为华孙,就像季孙、叔孙、仲孙、臧孙这类【家氏说:记载华孙,是为了表明他是华督的孙子,就像武氏子、仍叔之子一样】。不记载他的名字,是因为道义不依附于名字;不称“使”,是因为这种行为专断独行,是不尊重君主的表现【范氏说:擅自专权,不尊重自己的君主,因为他不守臣道,所以说是无君;吕氏说:不写“使”,是因为他是自行请求来的;高氏说:不经过君主的命令,擅自来求结盟,所以直接记载“宋司马华孙来盟”来归罪于他;家氏说:穆公、襄公的族人,连年作乱,剪除君主的羽翼,几乎殆尽,于是拥立公子鲍,依靠襄夫人广结党羽,图谋篡夺,昭公仅仅拥有虚位而已;华耦依靠襄夫人的党羽,预先与诸侯结交,以免受讨伐,他不称“使”,是说他不凭借君主的命令而来;汪氏说:来结盟不称“使”的有三例,他们的权力都在来结盟的大臣手中,然而屈完能服从齐桓公的道义,高子能平定鲁国的祸难,圣人都肯定他们,华耦专权与邻国交好,却不能使昭公免于凶险悖逆,这就是罪过】。孟子说:所谓有历史悠久的国家,不是说它有高大的树木,而是说有世代任职的臣子。《春秋》的这个含义,难道是希望后世把贤者一类的人、功臣的后代作为世代任职的臣子,然后把政事委托给他们吗【孙氏说:宋国自从僖公在薄地会合诸侯,释放宋公之后,未曾与鲁国互通问候,现在华孙来结盟,是为了重修旧好;刘氏说:《左传》说“宋国华耦来结盟”,他的属官都跟随,记载说“宋司马华孙”,是尊重他,这是不对的;周代的礼制,诸侯互相聘问,使者及其副使有固定的数目,没听说属官都跟随成为常例的;庐陵李氏说:张氏引用高邮孙氏说:昭公昏庸混乱,国事废弛,大臣外逃,华耦害怕邻国趁机图谋他的国家,于是请求来结盟以交好而缓解祸难;宋国大夫被记载在经文中很多,只有三个人以官职被提及,而且都在昭公时代,难道不是节义之士因为世道混乱而后显扬吗?他的来是出于自行请求,所以不记载“使”,结好符合事理,能胜任他的官职;参照屈完、高子来结盟的书法也是通的,只是与胡氏不同罢了】

夏天,曹伯来朝见。

【《左传》说:这是合乎礼的。诸侯五年互相朝见两次,以修明天子的命令,这是古代的制度。蜀地杜氏说:凡是记载来朝见的,都是讥讽,讥讽他们不朝见天子而互相朝见,失去了正道。汪氏说:曹伯十一年来朝见,才过了四年又来朝见,简直像侍奉天子的礼节一样。文公屡次接受小国的朝见而不回报,也就像屡次朝见齐、晋而不见答复一样。○赵氏说:《左传》说诸侯五年互相朝见两次,是古代的制度。查考《周礼》,诸侯都各自按照服属的等级朝见天子,如果诸侯五年互相朝见两次,那就需要四面奔走,没有停歇的时候了。按道理推断,诸侯除了州伯之外,没有互相朝见的限制】

齐国人送还公孙敖的灵柩。

【《左传》说:齐国有人为孟氏谋划说:“鲁国是你的亲戚,装饰好棺材放在堂阜,鲁国一定会取回它。”听从了这个建议。卞地的人报告了这件事,惠叔仍然毁坏了公孙敖的坟墓,为此请求,站在朝廷等待命令,被允许了。取回灵柩并停殡,齐国人送还灵柩。记载说:“齐国人送还公孙敖的灵柩,是为了孟氏并且为了国家的缘故。”安葬时比照共仲的规格,声已不视,帷堂而哭。襄仲想不哭,惠伯说:“这是亲人丧事的终结,虽然不能开始得好,但结尾可以做好。史佚有话说:‘兄弟间要致力美好,救济匮乏,祝贺善行,吊唁灾难,祭祀恭敬,丧事悲哀,虽然情感不同,但不要断绝爱亲的道义。’你不要失道,何必怨恨别人?”襄仲高兴了,率领兄弟为他哭泣。后来,他的两个儿子来了,孟献子喜爱他们,闻名于国中。有人进谗言说:“他们将要杀你。”献子把这事告诉季文子。两个儿子说:“先生以爱我闻名,我以将要杀你闻名,这不也远离礼了吗?远离礼不如死。”一个在句鼆被杀,一个在戾丘被杀,都死了。《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说是‘来’?这是内辞。是胁迫我们送还的。”是笋将送来的】

公孙敖是庆父的后代,行为又很丑恶【汪氏说:根据他逃奔莒国跟随已氏,宋氏说:出奔的过错轻,弑君后的过错重】。出逃到其他国家,他的死和灵柩的回归都被记载在简策上,许翰认为这是因为文伯、惠叔两个儿子的哀痛真诚没有止境,所以鲁国人听从他们的请求,国史记载了这件事,孔子因而没有更改,是为了用公孙敖的事迹来教化世人【杜氏说:大夫的灵柩送还通常不记载,鲁国因为儿子赦免父亲,厚待公族的恩情,推崇仁孝的教化,所以特别记录公孙敖的灵柩送还以显示道义;高氏说:鲁国既然允许了,又立他的儿子为仲孙氏,难道有臣服他的儿子却不让他奔父丧的人吗?推崇公族的恩情,笃实君臣的道义,那么暂且听任他们家把灵柩送回来是可以的】。《易经》说:有儿子,父亲就没有灾祸【朱熹说:蛊卦是前人败坏的事业,儿子能治理它就能修治振兴,不连累父亲就可以没有灾祸了】。周公命令蔡仲说:你大概能掩盖前人的过错【蔡氏说:尚是庶几,盖是掩盖,是说庶几能掩盖他父亲的恶行;汪氏说:

不言来归,葢齐人但送于竟上而敖之子自取以葬,故不曰来于哀姜,书曰:夫人氏之丧至自齐,而不曰齐人归之,此夫人与大夫之别也;或谓敖废君命,不当録其卒,又不当受其丧,今按敖实鲁国之罪人,丧无可归之义,而惠叔哀毁以请,恳切之至,遂许以归葬,圣人纪之于春秋,一以闵其子之孝,一以着三桓渐强之由,虽有罪而获赦也刘氏曰:有来者,有不来者,此其不来者也,春秋据实而书耳,敖死殆十月,岂可置之编舆以行哉?公羊之説非也】

译不记载“来归”,大概是因为齐国人只是在边境上送还,而臧敖的儿子自行取回尸体安葬,所以不说是“来于哀姜”,史书只记载:“夫人氏的灵柩从齐国到达。”而不说是“齐国人送还她”,这是夫人与大夫的区别;有人认为是臧敖废弃了君命,不应当记录他的死,也不应当接受他的灵柩,现在考察臧敖确实是鲁国的罪人,灵柩没有送还的道理,但惠叔因哀痛毁损身体而请求,极其恳切,于是允许送还安葬,圣人将其记载在《春秋》中,一是怜悯他儿子的孝心,二是彰显三桓势力逐渐强大的原因,虽然他有罪却获得了赦免。刘氏说:有送还的,有不送还的,这是不送还的情况,《春秋》只是根据事实记载罢了,臧敖死后大概过了十月,怎么可以把他放在丧车上运送呢?《公羊传》的说法是不对的。

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

【左传》非礼也。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以昭事神,训民事君,示有等威,古之道也。髙氏曰:庄公两以日食,鼓用牲于社,其非礼妄作,义已着矣。今文公亦复如此,必以为先朝故事可举而行之也。后世人君有举行先朝故事,不顾义之可否,皆因陋承误,不知《春秋》之义者也】

  单伯至自齐

【左传》齐人许单伯请而赦之,使来致命,书曰「单伯至自齐」,贵之也。《谷梁传》大夫执则致,致则名,此其不名何也?天子之命大夫也】

单伯,天子之命大夫也,故逆王姬,防伐宋,使【去声】于齐,皆书其字,致而不名。与意如、婼【敕略反】异者,无所书而不尊王命,谨臣礼也【王氏曰:内大夫适他国,不以久近,其归未尝书至,惟被执而得反,则以至书。大夫国体,一国之休戚系焉,故也。临川吴氏曰:鲁臣自他国至者三,此单伯至自齐,意如、婼至自晋是也,皆为齐、晋所执,幸得解脱,故书其至,以此见经之书至者皆危之也。庐陵李氏曰:鲁大夫之遭执而书至者三,单伯书者,尊之也;叔孙婼不去氏,贤之也;意如去族,左氏所谓尊晋、罪已也。执而不书至者,季孙行父葢与公同归以至,公为重也。张氏曰:若如左氏之説,以单伯为周大夫,则是晋执王使,春秋既不书其自周来鲁,又止书其至鲁而不复言其归京师,是同之于鲁之臣子,无复周、鲁大夫之异,且无以明齐人之执王使,岂春秋辨上下、尊王室之义哉】

  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

【左传》新城之盟,蔡人不与。晋郤缺以上军、下军伐蔡,曰:“君弱,不可以怠。”戊申,入蔡,以城下之盟而还。凡胜国曰灭之,获大城焉曰入之。《公羊传》:“入不言伐,此其言伐何?”至之日也。其日何?至之日也。赵氏曰:“入而言伐,言伐之不服而后入也,所以兼恶蔡。”髙氏曰:“蔡侯既与楚子次于厥貉,故不与新城之盟。晋郤缺伐之,斯有名矣。凡伐不言入,伐之不服然后入焉。见蔡虽附楚,楚人不之救也,故书‘戊申入蔡’而足以知楚之不足恃矣。此虽蔡人自取之,亦所以甚晋也。然晋曽不修所以服楚,而暴小国以争诸侯,欲使区区之蔡捍楚之强而不二,则亦难矣。故言伐、言入,甚之也。谨而日之,又甚之也。”张氏曰:“君弱,不可以怠,修徳以来蔡上也。缺乃以兵伐而入其国,徒示威武,暴及其都民,而蔡终不心服。谓之能佐霸主、服诸侯可乎?言伐、言入,甚之也。”家氏曰:“晋文践土于温、翟泉之防,蔡皆与防。楚次厥貉,蔡为罪首,以附之。郤缺伐之,斯有名矣。然齐桓溃蔡而后临楚,意不专在蔡也。今晋不能敌楚,虽入蔡而不有益,见其无能为耳。”陈氏曰:“自伐书阳处父入,书郤缺侵,书赵穿,由是凡役书大夫○庐陵李氏曰:此条‘入’而书‘伐’,举日于‘伐’‘入’之间,通经无此例。《公羊》以为兵至即入,赵子云:“若然,当云‘戊申晋郤缺伐蔡入之’。”此既先伐而后曰“入”,则非即入可知矣,安得与“甲寅齐人伐衞”同义乎?故窃疑书法于此,乃予晋而罪蔡之文。葢厥貉之次,独蔡有心于从楚,新城之盟,中国大协,而蔡又不至,蔡之得伐,未为过也。又不即听命,故《春秋》特书“戊申”于伐蔡之下者,见其不服然后入之也。虽不得谓之义举,犹近乎用师之有节者,未可以为暴也。”谷梁疏説颇得之。胡氏虽无传,以前厥貉、新城责蔡之文推之,必非责晋之意】

  秋齐人侵我西鄙

【谷梁传》其曰:“鄙远之也。”其远之何也?“不以难介我国也。”髙氏曰:“齐商人簒弑,又执我命大夫,罪不胜诛,而反加兵于我,故贬而人之也。”临川吴氏曰:“鲁无得罪于齐,齐之兴师无名,故曰‘侵】

  季孙行父如晋

【左传》齐人侵我西鄙,故季文子告于晋,髙氏曰:“一嵗再如晋,皆为齐故】

  冬十有一月诸侯盟于扈

【左传》冬十一

译六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在社坛击鼓并使用牺牲。

《左传》认为这是不合礼制的。发生日食时,天子停止享用音乐,在社坛击鼓;诸侯在社坛使用币帛,在朝廷击鼓,以此来彰显侍奉神灵,教导百姓侍奉君主,显示等级威严,这是古代的道义。高氏说:庄公两次因日食而在社坛击鼓并使用牺牲,其不合礼制、妄自作为的错误,意义已经很明显了。如今文公也这样做,一定是认为先朝的故事可以沿袭执行。后世君主有沿袭先朝故事,不顾道义是否可行,都是因循陋习、承袭错误,不懂得《春秋》大义的人。

单伯从齐国回来。

《左传》说:齐国人答应单伯的请求而赦免了他,派他回来传达使命,经文记载为“单伯至自齐”,是尊重他。《谷梁传》说:大夫被执获则记载归来,记载归来则称名,这里不称名是为什么呢?因为他是天子任命的大夫。

单伯是天子任命的大夫,所以迎娶王姬、防备讨伐宋国、出使齐国,都记载他的字,记载归来而不称名。与意如、婼不同的地方,在于无论记载什么都不贬低王命,谨慎遵守臣下的礼节。王氏说:鲁国内部的大夫出使他国,不论时间长短,其归来未曾记载“至”,只有被执获而得以返回,才用“至”来记载。大夫是国家体面的代表,一国的休戚系于他,所以如此。临川吴氏说:鲁臣从他国归来记载“至”的有三例,这就是单伯至自齐,意如、婼至自晋,都是因为被齐、晋所执,幸得解脱,所以记载其归来,由此可知经文中记载“至”的都是处于危险境地。庐陵李氏说:鲁大夫遭遇执获而记载“至”的有三例,单伯记载,是尊重他;叔孙婼不省去氏,是赞许他;意如省去族氏,是左氏所说的尊重晋国、罪责自己。被执获而不记载“至”的,季孙行父大概与国君一同归来,以国君为重。张氏说:如果像左氏所说,认为单伯是周大夫,那么这就是晋国执获周王使者,《春秋》既不记载他从周来到鲁,又只记载他到鲁而不复言他回京师,是将他等同于鲁的臣子,不再有周、鲁大夫的区别,且无法表明齐人执获周王使者,这哪里符合《春秋》辨别上下、尊崇王室的大义呢?

晋国郤缺率领军队讨伐蔡国,戊申日进入蔡国。

《左传》说:新城之盟,蔡国没有参加。晋国郤缺率领上军、下军讨伐蔡国,说:“国君势弱,不可以懈怠。”戊申日,进入蔡国,以城下之盟而返回。凡是战胜国家称为灭,攻取大城称为入。《公羊传》说:“入不记载伐,这里记载伐是为什么呢?”是到达的那天。为什么记载日期?是到达的那天。赵氏说:“入而记载伐,是说讨伐不服从而后进入,用来同时谴责蔡国。”高氏说:“蔡侯既然与楚子在厥貉驻扎,所以不参加新城之盟。晋国郤缺讨伐他,是有名目的。凡是讨伐不记载入,讨伐不服从而后进入。表明蔡国虽然依附楚国,楚国人不去救援,所以记载‘戊申入蔡’就足以知道楚国不值得依赖了。这虽然是蔡人自取,也是用来严厉谴责晋国。然而晋国不曾修治用来使楚国服从的道理,却欺凌小国以争夺诸侯,想让小小的蔡国抵御楚国的强大而不二心,那也是很难的。所以记载伐、记载入,是严厉谴责。谨慎地记载日期,更是严厉谴责。”张氏说:“国君势弱,不可以懈怠,修德来招致蔡国才是上策。郤缺却用兵讨伐并进入其国,只是显示威武,暴行波及都城百姓,而蔡国最终不心服。称他能辅佐霸主、使诸侯服从可以吗?记载伐、记载入,是严厉谴责。”家氏说:“晋文公在践土、温、翟泉的盟会,蔡国都参加了盟会。楚在厥貉驻扎,蔡国是罪首,因为依附它。郤缺讨伐他,是有名目的。然而齐桓公溃败蔡国而后面对楚国,意图不专在蔡国。如今晋国不能敌对楚国,虽然进入蔡国而没有益处,表明其无能为力罢了。”陈氏说:自从讨伐记载阳处父进入,记载郤缺侵,记载赵穿,从此凡是战役都记载大夫。庐陵李氏说:这条“入”而记载“伐”,在“伐”“入”之间记载日期,通篇经文没有这个例子。《公羊》认为兵至即入,赵子说:“如果这样,应当说‘戊申晋郤缺伐蔡入之’。”这里先伐而后说“入”,则不是立即进入可知,怎么能与“甲寅齐人伐卫”同义呢?所以私下怀疑书法在这里,是给予晋国而罪责蔡国的文字。大概厥貉之驻扎,只有蔡国有心跟从楚国,新城之盟,中原大国协调,而蔡国又不到,蔡国被讨伐,不算过分。又不立即听命,所以《春秋》特别在伐蔡之下记载“戊申”,表明其不服从而后进入。虽然不能称为义举,还近乎用兵有节制,不可以认为是暴行。”谷梁疏解说颇为得当。胡氏虽然没有传文,以前厥貉、新城责蔡的文字推之,必定不是责晋的意思。

秋天,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谷梁传》说:“说‘鄙’是疏远它。”为什么疏远它?“不把危难介接在我国。”高氏说:“齐商人篡位弑君,又执获我国命大夫,罪不胜诛,反而加兵于我,所以贬称‘人’。”临川吴氏说:“鲁国没有得罪齐国,齐国兴师无名,所以称‘侵’。”

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左传》说: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所以季文子向晋国告急。高氏说:“一年两次前往晋国,都是因为齐国的缘故。”

冬天十一个月,诸侯在扈地结盟。

《左传》说:冬天十一

月,晋侯、宋公、衞侯、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扈,寻新城之盟,且谋伐齐也。齐人赂晋侯,故不克而还。于是有齐难,是以公不防。书曰:「诸侯盟于扈,无能为故也。」凡诸侯防,公不与,不书,讳君恶也;与而不书,后也。程氏曰:「此盟为齐乱也,鲁以备齐不在防,故不序。」又称「诸侯」者,众辞,见众国无能为也】

译秋季,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在扈地结盟,重申新城之盟的约定,并且谋划讨伐齐国。齐国人贿赂了晋侯,所以晋国未能成功便撤军回国。当时齐国发生了祸乱,因此鲁公没有去防地会盟。《春秋》记载说:“诸侯在扈地结盟,是因为他们无能为力。”凡是诸侯在防地会盟,如果鲁公没有参加,就不记载,这是为了避讳国君的过错;如果参加了却不记载,是因为鲁公迟到。程氏说:“这次结盟是因为齐国的祸乱,鲁国因为防备齐国而没有去防地会盟,所以没有按顺序记载。”又称呼为“诸侯”,是表示众多的辞语,显示出各国都无能为力。

盟于扈者,晋侯、宋公、衞、蔡、陈、郑、曹、许八国之君也。何以不序?略之也【杜氏曰:将伐齐,晋侯受赂而止,故总曰诸侯,言不足序列。陈氏曰:非一役再有事而不序,诸侯散辞也。临川吴氏曰:晋侯伯主也,而与诸侯同称诸侯,不以霸主畀晋灵也】春秋》于外国君臣同词而不分爵号【去声】説者以为略之也。八国曷为略之,等于外国乎?齐人弑君,不能致讨,受赂而退,奚以爲中国矣?不曰晋人防诸侯盟于扈,而曰诸侯盟者,分恶于诸侯也。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之。弑君之贼,夫人之所得讨也,而况诸侯乎?况于邻国乎【刘氏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道莫先焉。晋为伯主,齐弑其君,兴诸侯而莫能正,晋固有罪矣。诸侯皆莫之讨,不亦病乎?夫诸侯不专征者也。陈恒弑简公而孔子请讨焉,是岂非义而孔子行之哉?从此观之,盟于扈之意,晋固有罪,而诸侯亦病矣】略诸侯而不序,以其欲讨齐罪而复【扶又反】不能也,况于邻壤初不与盟防者乎?鲁君之罪亦可知也【胡氏曰:《春秋》以好生恶杀为心,独至弑逆之贼必诛而不赦,葢乱常毁则,赦而不诛则天理灭矣。汪氏曰:此年盟扈,欲讨齐而不果,十七年防扈,欲讨宋而不能,皆以赂而弃讨贼之义,故皆略诸侯而不序。左氏一则曰无能为,一则曰无功,皆谓其废天讨而纵乱贼也。七年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赵盾内专废置其君,而诸侯俯首以听命,是亦簒弑之萌矣。故晋大夫不书名氏,説者当比事而考之。陈氏曰:向也扈之盟,赵盾为之,则其不序诸侯,犹曰大夫主是盟也。此国君也,曷为不序?散辞也。新城之盟不可以不序,徒以诸夏之志焉耳,而晋侯不出于是。楚伯成而顷王崩葬,不见于《春秋》,诸侯无统纪甚矣。故终灵公之篇,凡合诸侯皆散辞。传曰:无能为也。】○赵氏曰:「左氏云:『凡诸侯防,公不与则不书。』按诸侯防,公不与而列防者,非一则知左氏之説非也】

  十有二月齐人来归子叔姬

【左传】王故也。《公羊传》其言来何?闵之也。此有罪,何闵?尔父母之于子,虽有罪,犹若其不欲服罪然。《谷梁传》其曰「子叔姬」,贵之也。其言来归何也?父母之于子,虽有罪,犹欲其免也。程子曰:执之书,故来归,不得不书】不言「齐子叔姬来归」,而曰「齐人来归」,「子叔姬」者,见【音现】子叔姬无罪,齐人自絶而归之尔【刘氏曰:出夫人者,未尝不使大夫将命。▯叔姬郯伯姬曰「来归」,此其曰「齐人来归子叔姬」,《春秋》正名别贤治不肖。子叔姬以祸乱逐,非得罪于先君,鲁虽受之,其义固可以自止,故谓之「齐人来归」,明罪之在也。髙氏曰:凡内女见黜,皆书「来归」,罪在姬也。此书「齐人来归」者,罪在齐人也。晋合诸侯盟于扈,受齐赂而不伐齐,故齐人自归子叔姬以解诸侯之意】春秋》深罪齐人,以商人为君而不知其恶,故其执其归与弑其君商人,皆称「齐人」,深责之也【家氏曰:父母志归其女,情之不容己者;国君志讨邻贼,亦义之不容己者也。况鲁甥以弑殒,鲁女以执辱,霸主不能讨,鲁国所当问。文公诚能赫然发愤,请命天王,大兴师徒,问齐人弑舍之罪,纵未能以商人为戮,亦足以伸大义于天下。乃卑躬下气以请叔姬,置讨贼之公义,笃归女之私情。书「齐人执子叔姬」,「齐人归子叔姬」,其执其释在人,闵姬而病鲁也。○刘氏曰:《公羊》云「其言来何?闵之也」,非也。加「来何」以为闵,不加「来何」以为不闵,此直「来归」耳,无强説也。《谷梁》云「父母于子,虽有罪,犹欲其免也」,亦非也。郯伯姬来归,有罪见出者也。齐人来归子叔姬,无罪,齐人强出之者也】

  齐人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

【左传》齐侯侵我西鄙,谓诸侯不能也,遂伐曹,入其郛,讨其来朝也。季文子曰:“齐侯其不免乎?已则无礼,而讨于有礼者,曰‘女何故行礼’?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已则反

译在扈地结盟的,是晋侯、宋公、卫国、蔡国、陈国、郑国、曹国、许国这八个国家的国君。为什么没有按次序排列?是省略了他们的名字【杜氏说:将要讨伐齐国,晋侯接受了贿赂而停止行动,所以统称为诸侯,意思是他们不值得按次序排列。陈氏说:不是因为一次战役中多次有事而不排序,而是诸侯的散称。临川吴氏说:晋侯是霸主,却与诸侯同称为诸侯,不把霸主的地位给予晋灵公】《春秋》对于外国君臣使用相同的辞令而不区分爵位称号【去声】,解说者认为是省略了。八个国家为什么要省略,等同于外国呢?齐国人杀害了国君,不能进行讨伐,接受贿赂而退兵,凭什么称为中原国家呢?不说晋侯在扈地会合诸侯结盟,而说诸侯结盟,是将罪责分摊给诸侯。陈恒杀害了他的国君,孔子沐浴斋戒后上朝,告诉鲁哀公,请求讨伐他。杀害国君的贼人,是任何人都可以讨伐的,何况是诸侯呢?何况是邻国呢【刘氏说:最大的道理是天地,其次是君臣,没有比这更优先的。晋国作为霸主,齐国杀害了国君,召集诸侯却不能匡正,晋国本来就有罪了。诸侯都不去讨伐,不也是弊病吗?诸侯本来没有专断征伐的权利。陈恒杀害了简公而孔子请求讨伐,这难道不是合乎道义而孔子去做的吗?从这里可以看出,在扈地结盟的意图,晋国本来就有罪,而诸侯也有弊病了】省略诸侯而不排序,是因为他们想要讨伐齐国的罪行却又不能做到,何况是邻国且最初没有参与结盟的呢?鲁国国君的罪责也可以知道了【胡氏说:《春秋》以喜爱生、厌恶杀为心,唯独对于弑君叛逆的贼人必定诛杀而不赦免,因为扰乱常理、毁坏法则,赦免而不诛杀就会使天理灭绝了。汪氏说:这一年盟于扈,想要讨伐齐国而没有结果,十七年盟于防扈,想要讨伐宋国而不能,都是因为贿赂而放弃了讨伐贼人的道义,所以都省略诸侯而不排序。《左传》一处说无能为力,一处说没有功劳,都是指他们废弃了天道的讨伐而纵容了乱贼。七年公与诸侯会合,晋国大夫在扈地结盟,赵盾在国内专断废立国君,而诸侯低头听命,这也是篡弑的萌芽了。所以晋国大夫不写名字姓氏,解说者应当比较事情来考察。陈氏说:以前扈地的结盟,是赵盾主持的,那么不排序诸侯,还可以说是大夫主持这次结盟。这次是国君,为什么不排序?是散称。新城的结盟不可以不排序,只是寄托了诸夏的志向罢了,而晋侯没有出现在这里。楚国称霸而成,顷王去世安葬,没有记载在《春秋》中,诸侯没有统纪太严重了。所以直到灵公的篇章,凡是会合诸侯都是散称。传文说:无能为力。】○赵氏说:“《左传》说:‘凡是诸侯会合,鲁公不参与就不记载。’考察诸侯会合,鲁公不参与而列出会合地点的,不止一次,就知道《左传》的说法不对了。”

十二月,齐国人送回了子叔姬

【《左传》】是为了先王的缘故。《公羊传》说:这里说“来”是什么意思?是怜悯她。她有罪,为什么怜悯?父母对于子女,虽然有罪,还是像他们不愿意服罪一样。《谷梁传》说:称她为“子叔姬”,是尊重她。说“来归”是什么意思?父母对于子女,虽然有罪,还是希望他们免罪。程子说:被拘禁后记载,所以送回来,不得不记载】不说“齐国的子叔姬来归”,而说“齐国人送回了子叔姬”,“子叔姬”这个称呼,表明子叔姬没有罪,是齐国人自己断绝关系而送她回来【刘氏说:驱逐夫人的,没有不派大夫传达命令的。○叔姬和郯伯姬说“来归”,这里说“齐国人送回了子叔姬”,《春秋》正名以区分贤与不肖。子叔姬因为祸乱被驱逐,并不是得罪了先君,鲁国虽然接受了她,从道义上本来可以自行停止,所以称为“齐国人送回了”,明确罪责在齐国。髙氏说:凡是国内女子被黜退,都记载“来归”,罪责在女子身上。这里记载“齐国人送回了”,罪责在齐国人身上。晋国会合诸侯在扈地结盟,接受了齐国的贿赂而不讨伐齐国,所以齐国人自己送回了子叔姬以化解诸侯的怨意】《春秋》深深谴责齐国人,因为拥立商人做国君却不知道他的恶行,所以拘禁他、送他回来以及杀害国君商人,都称为“齐国人”,是深深责备他们【家氏说:父母希望女儿回来,是感情上不能抑制的;国君希望讨伐邻国的贼人,也是道义上不能抑制的。何况鲁国的甥舅因为弑君而死,鲁国的女子因为被拘禁而受辱,霸主不能讨伐,鲁国应当质问。文公如果真的勃然发愤,向天王请命,大规模出兵,质问齐国人杀害舍的罪责,即使不能将商人处死,也足以在天下伸张大义。却卑躬屈膝地请求接回叔姬,置讨伐贼人的公义于不顾,笃信接回女儿的私情。记载“齐国人拘禁子叔姬”,“齐国人送回了子叔姬”,拘禁和释放都在齐国人手中,怜悯子叔姬而责备鲁国。○刘氏说:《公羊传》说“说‘来’是什么意思?是怜悯她”,不对。加上“来”表示怜悯,不加上“来”表示不怜悯,这直接就是“来归”罢了,没有强行的解说。《谷梁传》说“父母对于子女,虽然有罪,还是希望他们免罪”,也不对。郯伯姬来归,是有罪被驱逐的。齐国人送回了子叔姬,是没有罪的,是齐国人强行驱逐她的】

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于是讨伐曹国,进入了曹国的外城

【《左传》】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是说诸侯不能做什么,于是讨伐曹国,进入曹国的外城,是讨伐曹国来朝见。季文子说:“齐侯大概不能免于祸患吧?自己无礼,却去讨伐有礼的国家,说‘你为什么行礼’?礼是用来顺应天道的,天道是自然的。自己反而

天,而又以讨人,难以免矣。”《诗》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在《周颂》曰:“威天之威,于时保之。”不畏于天,将何能保?以乱取国,奉礼以守,犹惧不终,多行无礼,弗能在矣。《公羊传》“郛者何?恢郭也。”入郛,书乎?曰:“不书。入郛,不书。”此何以书?“动我也。”动我者何?“内辞也。”其实我动焉尔。襄陵许氏曰:“鲁尽礼于晋而见侵,弗恤;曹修礼于鲁而被伐,莫救。夫岂特齐之暴戾无道?皆晋灵、赵盾之失职也。”髙氏曰:“商人弑君自立,诸侯防于扈,谋伐之,晋取赂而还,是成商人为君也。故自此遂书‘齐侯’。”商人知诸国之无能为,益无顾忌,肆其威暴,且恚鲁,仗晋以谋已,故一嵗而再侵鲁。恶鲁而及曹,非理甚矣。凡伐不言“入”,入其郛者甚之也。因鲁而加兵于曹,“曰侵”可也,而曰“伐”者,讨其以王礼事鲁,执辞正也。陈氏曰:“入郛皆不书于齐、鲁,书之。‘侵我’皆书,人于是书齐侯,异其文者,异其事也。”庐陵李氏曰:“齐、鲁之争,齐桓未伯之先,有长勺、次郎之役;晋文未伯之先,有至酅、取谷之役。至此而齐三弱鲁矣。虽以子叔姬无宠之故,而实晋伯之不振也。”陈氏云:“兵事书‘遂’,必天下之大故。”此语亦有见,“书侵”、“书伐”、“书入郛”皆特笔,则此役“书遂”固不可与齐桓之“侵蔡遂伐楚”例论,而又有甚于楚之“侵陈遂侵宋”、晋之“侵郑遂侵衞”者矣。外兵事书“遂”者五,而齐独两见焉。晋之失伯,非齐为之欤?○啖氏曰:“《公羊》云:‘入郛不书,此何以书?动我也。’按因其侵伐我,遂入曹,故得详其事,非为其动我也。”刘氏曰:“入郛殆矣,几乎入矣,势不轻于围,岂得不书哉】

译天,却又以此讨伐他人,难以避免灾祸了。”《诗经》说:“为何不相畏惧?不畏惧上天。”君子不虐待年幼卑微的人,是畏惧上天的缘故。在《周颂》中说:“威严来自上天的威严,因此得以保全。”不畏惧上天,将能保全什么呢?以动乱夺取国家,奉行礼制来守卫,尚且担心不能善终,多行无礼之事,就不能存在了。《公羊传》说:“郛是什么?是外城。”进入外城,记载吗?回答说:“不记载。进入外城,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呢?“惊动了我。”惊动我的是什么?“是内部的措辞。”实际上是我惊动了他们罢了。襄陵许氏说:“鲁国对晋国尽礼却遭受侵犯,晋国不体恤;曹国对鲁国修礼却被讨伐,无人救援。这难道仅仅是齐国的暴戾无道吗?都是晋灵公、赵盾失职的缘故。”高氏说:“商人弑君自立,诸侯在扈地设防,谋划讨伐他,晋国索取贿赂后返回,这是成全商人成为国君。所以从此就记载‘齐侯’。”商人知道各国无能为力,更加无所顾忌,肆意施展威暴,并且怨恨鲁国,倚仗晋国来谋划自己,所以一年之内两次侵犯鲁国。憎恶鲁国而波及曹国,太不合情理了。凡是讨伐不说“入”,进入外城是加重其罪。借着鲁国而对曹国用兵,说“侵”就可以了,却说“伐”,是谴责它用王礼侍奉鲁国,措辞严正。陈氏说:“进入外城在齐、鲁都不记载,这里却记载了。‘侵我’都记载,这里却记载齐侯,文字不同,是因为事情不同。”庐陵李氏说:“齐、鲁之间的争斗,在齐桓公称霸之前,有长勺、次郎之战;在晋文公称霸之前,有至酅、取谷之战。到这时齐国三次削弱鲁国了。虽然是因为子叔姬不受宠的缘故,但实际上是晋国霸业不振。”陈氏说:“军事行动记载‘遂’,一定是天下的大变故。”这话也有道理,“记载侵”、“记载伐”、“记载入郛”都是特笔,那么这次战役记载“遂”固然不能与齐桓公的“侵蔡遂伐楚”相提并论,而且比楚国的“侵陈遂侵宋”、晋国的“侵郑遂侵卫”更严重。外部军事行动记载“遂”的有五次,而齐国独占两次。晋国失去霸权,难道不是齐国造成的吗?○啖氏说:“《公羊传》说:‘进入外城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惊动了我。’考察因为侵犯讨伐我,于是进入曹国,所以能详细记载其事,不是因为惊动了我。”刘氏说:“进入外城危险了,几乎进入了,形势不轻于包围,难道能不记载吗?”

【庚匡王戌二年】十有六年【晋灵十齐懿二衞成二十四蔡文公申元年郑穆十七曹文七陈灵三▯桓二十六宋昭九弑秦康十楚庄三】

春季,孙行父防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

【左传》春王正月,及齐平。公有疾,使季文子防齐侯于阳谷,请盟。齐侯不肯,曰:“请俟君间。”《公羊传》:其言弗及盟,何不见与盟也?《谷梁传》:弗及者,内辞也。行父失命矣,齐得内辞也。赵氏曰:大夫求盟诸侯,宜弗盟也。讥公不亲往。程子曰:鲁、齐既先约盟,而公称疾不往,乃使季孙行父防,故齐侯不及盟。张氏曰:文公即位之元年,以防霸主为惮,而付之公孙敖,以取晋怒。鲁之不得志于晋者,数十年。今齐之乱,公能修明政刑,告天子、方伯以讨其罪,则虽大国必畏之矣。既不能然,反使商人得以强大而威我亲戚,命使执辱于齐,边鄙被兵,与国蒙伐,此有志者困心衡虑而图之之时也。文公方且宴安于其国,复使其臣犯分求盟,以平累日之隙,抑何不思之甚哉!汪氏曰:弗者,迁词。若曰:“我本欲及齐盟,而齐弗及我盟也。”上既曰“防齐侯”,则是齐许之防,非絶鲁也。六月,公子遂及齐侯盟,可知矣。王氏曰:齐懿之不与行父盟,非果能以大夫不可抗诸侯之礼责鲁而不盟也,特以势轧鲁而胁文公之亲至。及襄仲纳赂,则贪于利而不复责文公之不至矣。故直书曰“齐侯弗及盟”,不以商人之侮辱为耻也。然平丘之盟则书“公不与盟”,此不曰“行父弗及盟”而书“齐侯”,则季孙亦不能无责矣。庐陵李氏曰:酅之弗及,鲁畏齐而弗敢及也;阳谷之弗及,齐弱鲁而弗见及也】

  夏五月公四不视朔

【左传》疾也。《公羊传》:“公曷为四不视朔?公有疾也。何言乎公有疾不视朔?自是公无疾不视朔也。然则曷为不言‘公无疾不视朔’?有疾犹可言也,无疾不可言也。”《谷梁传》:“天子告朔于诸侯,诸侯受乎祢庙,礼也。公四不视朔,公不臣也。以公为厌政,以甚矣】

天子班朔于诸侯,诸侯每月奉以告庙,出视朝政【何氏曰:礼,诸侯受十二月朔政于天子,藏于太祖庙,每月朔朝庙,使大夫南面奉天子之命,君北面受之,乃察一月之政,颁于其国,故谓之视朔。必受之于庙者,孝子縁生以事死,亲存则朝朝而夕夕,已死不敢忘,故朝庙受朔而视政也。杜氏曰:诸侯每月必听政,因朝于庙。今公以疾阙,不得视二月、三月、四月、五月朔也】文公四不视朔,公羊子以为有疾也。不言疾,自是公无疾不视朔也【何氏曰:是后公不复视朔,政事委任公子遂。孔氏曰:此后有不告朔者,亦不复书,其讥已明矣,不复讥也。髙邮孙氏曰:视朔之礼废,自文公始。不曰“始不视朔”者,或行而或废也】此见圣人所书之意,若后复视朔者,必于此书“公有疾”与昭公如晋之事比矣【张氏曰:春秋微显志晦之法,无往不寓,以见讳国恶而莫不实之意。文公以疾不视朔,春秋不用昭公有疾乃复之例,书“公有疾”四不视朔,而特书“公四不视朔”,葢文公自是因循不讲告朔之礼,以致他公不复举行,所以定、哀之时,圣人有“我爱其礼”之言,羊存而礼废,其必始于此欤】文公厌政,备见于经:闰不告朔,不视;无雨不闵;防同不与;庙壊不修;作主不时;事神治民之怠也,则其心放而不知求久矣【髙氏曰:朔者,天子之所颁也。诸侯上禀天子之命,下授万民之时,故其奉王朔告于庙,则谓之告朔;退而视朝以授民,则谓之视朔。前此未有书“不视朔”者,若其有疾,则亦常事尔,此特书者,见尽非有疾而然也,葢欲符季孙行父之言,使齐不疑耳。蜀杜氏曰:六月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夫子録之,是幸其礼不尽废也。今又书“不视朔”,是未尝朝庙听政,礼废甚矣。汪氏曰:告朔乃诸侯所以奉天子之政令,当时诸侯既不禀命于天子而自立,又不朝于天子而述职,其所以承天子之命而受之民者,惟有此耳。水木本原之义泯灭,而仅存者也。文公昉

译【周匡王二年】鲁文公十六年【晋灵公十年、齐懿公二年、卫成公二十四年、蔡文公申元年、郑穆公十七年、曹文公七年、陈灵公三年、桓公二十六年、宋昭公九年被弑、秦康公十年、楚庄王三年】

春季,孙行父在阳谷防备齐侯,齐侯没有与他结盟。

【《左传》说:春季周历正月,鲁国与齐国讲和。鲁文公有病,派季文子在阳谷防备齐侯,请求结盟。齐侯不肯,说:“请等您病好了再说。”《公羊传》问:经文说“没有与他结盟”,是什么意思?意思是鲁国不被允许与齐国结盟。《谷梁传》说:“弗及”是鲁国的托辞。孙行父违背了君命,齐国得以利用鲁国的托辞。赵氏说:大夫向诸侯请求结盟,本来就不应该结盟。这是讥讽鲁公不亲自前往。程子说:鲁、齐先前已经约定结盟,而鲁公称病不去,却派季孙行父去防备,所以齐侯没有与他结盟。张氏说:文公即位的第一年,因为忌惮霸主,把事务交给公孙敖,从而招致晋国的愤怒。鲁国在晋国那里不得志,已经几十年了。如今齐国发生动乱,鲁公如果能够修明政治刑法,告诉周天子和大夫方伯去讨伐齐国的罪行,那么即使是大国也一定会畏惧他。既然不能这样做,反而让商人得以强大并威逼我们的亲戚,派遣使者被齐国侮辱,边境遭受军队侵犯,盟国受到讨伐,这正是有志之士应当苦心深思、谋划对策的时候。文公却在国家中安逸享乐,又派他的臣子越分请求结盟,以平息多日的嫌隙,这真是多么缺乏思考啊!汪氏说:“弗”是委婉之词。意思是说:“我本来想与齐国结盟,而齐国没有与我结盟。”上文既然说“防备齐侯”,那么就是齐国允许他防备,并不是断绝与鲁国的关系。六月,公子遂与齐侯结盟,就可以知道了。王氏说:齐懿公不与孙行父结盟,并不是真的能以“大夫不能抗拒诸侯”的礼制来责备鲁国而不结盟,只是凭借势力压制鲁国,胁迫文公亲自到来。等到襄仲进献贿赂,就贪图利益而不再责备文公没有亲自到来。所以直接记载说“齐侯没有与他结盟”,不把商人的侮辱当作耻辱。然而平丘之盟记载“公不与盟”,这里不说“孙行父没有与他结盟”而说“齐侯”,那么季孙也不能没有责任。庐陵李氏说:酅地没有结盟,是鲁国畏惧齐国而不敢结盟;阳谷没有结盟,是齐国轻视鲁国而不让鲁国结盟】

夏季五月,鲁公四次没有视察朔政。

【《左传》说:因为生病。《公羊传》说:“鲁公为什么四次不视察朔政?因为鲁公有病。为什么说鲁公有病不视察朔政?从这时起,鲁公没有病也不视察朔政了。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说‘鲁公没有病不视察朔政’?有病还可以说,没有病就不好说了。”《谷梁传》说:“天子颁布朔政给诸侯,诸侯在祢庙接受,这是礼制。鲁公四次不视察朔政,是鲁公不守臣节。认为鲁公厌恶政事,太过分了。”】

天子向诸侯颁布朔政,诸侯每月奉持朔政告祭宗庙,出来视察朝政【何氏说:按照礼制,诸侯从天子那里接受十二个月的朔政,藏在太祖庙里,每月初一早晨到宗庙,让大夫面向南奉持天子的命令,国君面向北接受,然后考察一个月的政事,颁布到国内,所以称为视察朔政。一定要在宗庙接受的原因,是孝子顺着生前的侍奉来侍奉死者,亲人活着就早晚侍奉,死后不敢忘记,所以早晨到宗庙接受朔政而视察政事。杜氏说:诸侯每月必须听政,因此早晨到宗庙。现在鲁公因为生病缺位,不能视察二月、三月、四月、五月的朔政】文公四次不视察朔政,公羊子认为是有病。不直接说有病,是因为从这时起,鲁公没有病也不视察朔政了【何氏说:此后鲁公不再视察朔政,政事委托给公子遂。孔氏说:此后有不告朔的情况,也不再记载,其中的讥讽已经明白,就不再讥讽了。高邮孙氏说:视察朔政的礼制被废除,从文公开始。不说“开始不视察朔政”,是因为有时实行有时废除】这体现了圣人书写经文的用意,如果后来再视察朔政,必定在这里记载“鲁公有病”,与昭公到晋国的事件相比【张氏说:《春秋》微言大义、志意晦涩的方法,无处不体现,以显示忌讳国家丑恶而无不真实的意思。文公因为生病不视察朔政,《春秋》不使用昭公有病才恢复的体例,记载“鲁公有病”四次不视察朔政,而特别记载“鲁公四次不视察朔政”,大概是因为文公从此因循守旧,不再讲究告朔的礼制,以至于后来的国君不再举行,所以在定公、哀公的时候,圣人有“我爱其礼”的话,羊还在而礼制废弛,必定是从这里开始的吧】文公厌恶政事,在经文中完全显现:闰月不告朔,不视察;没有雨不怜悯;防同之会不参与;宗庙毁坏不修缮;制作神主不及时;侍奉神灵治理百姓的懈怠,那么他的心放纵而不知道追求正道已经很久了【高氏说:朔政,是天子的颁布。诸侯上禀天子的命令,下授万民的时令,所以奉持王朔告祭宗庙,称为告朔;退朝后视察朝政以授命给百姓,称为视察朔政。以前没有记载“不视察朔政”的,如果有病,那也是常事,这里特别记载,表明完全不是因为生病,大概是为了符合季孙行父的话,使齐国不怀疑罢了。蜀地杜氏说:六月闰月不告朔,仍然早晨到宗庙,夫子记录这件事,是庆幸礼制没有完全废除。现在又记载“不视察朔政”,是没有曾经早晨到宗庙听政,礼制废除得很严重。汪氏说:告朔是诸侯奉持天子政令的方式,当时诸侯既不禀命于天子而自立,又不朝见天子而述职,他们承奉天子命令而授给百姓的,只有这个了。水木本源的意义泯灭,而仅存的只有这个。文公开始……】

废此礼而不行,实有无王之心,非特怠于事神治民而已也。公羊、左氏以为公有疾,谷梁以为无疾。今考四不视朔,责在齐侯不及盟之后,公子遂盟郪丘之前。葢公性怠惰,兹惧商人之辱已,故因微疾而托之,以不听政,遂辞齐而不防。然二百四十二年,岂无因疾不视朔者,而皆不书。庄公七月有疾,八月薨,亦不书八月不视朔。是文公之疾,非果不能视事也。子贡欲去告朔之羊,葢沿袭之▯,以是为不急之务,或废或行。至春秋之末,虽贤者以为当废。春秋特笔以罪文公,讥其作俑耳。庐陵李氏曰:文公不视朔,左氏以为有疾,而公谷以为无疾。三传説皆通,葢此时本以疾而诈齐,自是遂因循废之。尔朱子曰:鲁自文公始不视朔,则此后不复告朔可知。前闰月之不告,犹行朝庙之礼也。于是朝庙亦不举矣。又曰:正义云,告朔谓告于祖庙,视朔谓听治月政。视朔由公疾而废,其告朔或有司告之,不必废也。此亦一説】

译废弃这种礼制而不实行,实在怀有蔑视君王的心理,不仅仅是怠慢侍奉神灵、治理百姓罢了。《公羊传》和《左氏传》认为鲁文公是因病,而《谷梁传》认为他没有病。如今考证,四次不视朔,责任在于齐侯未能赴盟之后,公子遂在郪丘结盟之前。大概是因为文公生性怠惰,此时又害怕商人的羞辱,所以借着轻微的疾病作为借口,以不处理政事为由,推辞会见齐侯而不加防备。然而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难道没有因病而不视朔的情况吗?但史书都没有记载。鲁庄公七月患病,八月去世,史书也没有记载八月不视朔。这说明文公的病,并非真的不能处理政务。子贡想要去掉告朔用的羊,大概是沿袭了旧习,认为这不是紧急的事务,有时废除有时实行。到了春秋末期,即使是贤者也认为应当废除。《春秋》特意用笔法来归罪于文公,是讥讽他开了坏头。庐陵李氏说:文公不视朔,《左氏传》认为是有病,而《公羊传》和《谷梁传》认为没有病。三种传说的解释都通顺,大概当时本是因为生病而欺骗齐国,从此就因循惯例废除了。朱子说:鲁国从文公开始不视朔,那么此后不再告朔就可以知道了。之前闰月不告朔,还举行朝见宗庙的礼仪。从此连朝见宗庙的礼仪也不举行了。又说:《正义》说,告朔是指在祖庙禀告,视朔是指听理每月的政事。视朔因为国君生病而废除,那告朔或许由有关官员禀告,不一定废除。这也是一说。

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郪音西,公作犀丘,谷作师丘,公羊疏作菑丘】

【左传】公使襄仲纳赂于齐侯,故盟于郪丘。《谷梁传》复行父之盟也。杜氏曰:郪丘,齐地。汪氏曰:此盟鲁有畏而强欲与之盟也。然行父请盟则弗及,仲遂纳赂则俯从,商人之为君可知矣。见弑于近习,宜哉!髙氏曰:春秋书公四不视朔,非特讥公之怠,亦以见公子遂要盟之由。则知此盟非齐侯之欲,故明年齐侯复伐西鄙,仅少纾而已。故谨而日之。家氏曰:齐鲁皆千乗之国,齐能伐鲁,鲁岂不能扞齐?况直而壮者在鲁,曲而老者在齐。彼以其力,我以其义,吾何慊于彼?而行父、襄仲乞盟不得,至纳赂求盟,鲁之君臣有愧甚矣】

  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

【杜氏曰:僖公夫人,文公母也】

  毁泉台

【左传》有蛇自泉宫出入于国,如先君之数。秋八月辛未,声姜薨。毁泉台。《公羊传》:泉台者,何?郎台也。郎台则曷为谓之泉台?未成为郎台,既成为泉台。毁泉台,何以书?讥。何讥尔?筑之讥,毁之讥。先祖为之,已毁之,不如勿居而已矣。《谷梁传》:丧不贰事,贰事缓丧也。以文为多,失道矣。自古为之,今毁之,不如勿处而已矣】

先祖为之非矣【何氏曰:庄公所筑台于郎】然台之存毁,非安危治乱之所系也,虽勿居可也,而必毁之,是暴▯其失,有轻先祖之心,此履霜之渐,弑父与君之萌,春秋之所谨也,故书【孙氏曰:恶劳民也,筑之劳,毁之劳,既筑又毁,可谓劳矣,髙邮孙氏曰:毁者全除之,与堕异也,先君为之是而毁之,是毁先君之美也,为之非而毁之,是▯先君之恶也,公羊之説得之,薛氏曰:筑之葢劳人也,又劳人以彰为者之非,是益非也,汪氏曰:或者谓先君筑之非,则今毁之是,文公毁之为庄公灭恶孝之大者,夫孟献子以其兄所为之室尚曰毁之重劳,且不敢间,况以国君而劳民以毁先君之所筑者乎○刘氏曰:谷梁云丧不二事,二事缓丧也,非也,但毁一台何能令丧缓乎,声姜九月而丧所以缓者,亦犹作僖公主,岂为毁台乎,李氏尧俞曰:左氏记蛇妖,春秋有异皆备书,何故而阙之,其説妄也】

  楚人秦人巴人灭庸

【左传》楚大饥,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师于大林。又伐其东南,至于阳丘,以侵訾枝。庸人帅羣蛮以叛楚,麋人帅百濮,聚于选,将伐楚。于是申、息之北门不启,楚人谋徙于阪髙。蒍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麋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我也。若我出师,必惧而归,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乃罢。自庐以往,振廪同食,次于句澨,使庐戢黎侵庸及庸方城。庸人逐之,囚子杨窻三宿而逸。曰:“庸师众,羣蛮聚焉,不如复大师,且起王卒,合而后进。”师叔曰:“不可,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而后可克,先君蚡冒所以服陉隰也。”又与之遇,七遇皆北,唯禆鯈、鱼人实逐之。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乗驿,防师于临品,分为二队。子越自石溪,子贝自仞,以伐庸。秦人、巴人从楚师,羣蛮从楚子盟,遂灭庸】

楚大饥,戎与防濮交伐之,而庸人幸其弱,帅羣蛮以叛楚,此取灭之道也。楚人谋徙于阪【音反】髙蒍【于委反】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亦见其谋国之善矣。故列书三国,而楚不称师,减楚之罪词也【张氏曰:庸乗饥馑,帅蛮危楚,楚一畏徙,则无以保其国,然御变待敌,亦制服之而已。夷人宗社,岂王法之所容乎?楚子克庸而遂灭之,其罪大矣,是以人楚子而罪其灭也。髙氏曰:楚率秦巴以灭庸,则秦又听服于楚矣。夫城濮之役,秦人在焉,遂与中国盟防。晋襄因殽之役,报复不已,自是失秦,使其协和以欀楚,且讨其弑君父之罪,葢有余力,而晋反弃秦以资楚,此中国所以不振也】

  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

【左传》宋公子鲍礼于国人。宋饥,竭其粟

译六月戊辰日,公子遂与齐侯在郪丘结盟。

鲁僖公派襄仲向齐侯赠送贿赂,因此在郪丘结盟。《谷梁传》认为这是重申行父当年的盟约。杜预说:郪丘是齐国的地方。汪中说:这次结盟是鲁国畏惧齐国而勉强答应结盟。然而行父请求结盟时齐国不予理睬,仲遂赠送贿赂后齐国便顺从了,由此可以看出齐侯的为人。齐侯被亲近宠幸的人杀害,是理所当然的!高氏说:《春秋》记载鲁公四次不视朔,不仅仅是讥讽鲁公怠慢,也借此显示公子遂要挟结盟的原因。由此可知这次结盟并非齐侯所愿,所以第二年齐侯又攻打鲁国西部边境,只是稍微缓解罢了。因此谨慎地记载了日期。家氏说:齐国和鲁国都是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齐国能攻打鲁国,鲁国难道不能抵御齐国吗?况且正直壮年的人在鲁国,理亏年老的人在齐国。他们凭借武力,我们凭借道义,我们有什么不如他们的?而行父、襄仲乞求结盟不得,直到赠送贿赂才求得结盟,鲁国的君臣真是羞愧极了。

秋季八月辛未日,夫人姜氏去世。

鲁僖公的夫人,鲁文公的母亲。

拆毁泉台。

《左传》记载:有蛇从泉宫出入于国都,数量如同先君一样多。秋季八月辛未日,声姜去世。拆毁泉台。《公羊传》问:泉台是什么?是郎台。郎台为什么叫泉台?没建成时叫郎台,建成后叫泉台。拆毁泉台,为什么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建造它要讥讽,拆毁它也要讥讽。先祖建造的,自己却拆毁它,不如不住在那里罢了。《谷梁传》说:居丧期间不做第二件事,做第二件事就是延缓丧礼。认为文公做得过多,失道了。自古建造的,现在拆毁它,不如不住在那里罢了。

先祖建造它是不对的,然而台的存留或拆毁,并不关乎国家的安危治乱,虽然不住在那里是可以的,但一定要拆毁它,这是暴露先君的过失,有轻视先祖之心,这是履霜坚冰的渐兆,是弑父弑君的萌芽,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所以记载。孙氏说:厌恶劳民,建造劳民,拆毁也劳民,既建造又拆毁,可以说是劳民了。高邮孙氏说:拆毁是完全除去,与“堕”不同。先君建造它是正确的而拆毁它,是毁弃先君的美德;先君建造它是不对的而拆毁它,是暴露先君的恶行。《公羊传》的说法是对的。薛氏说:建造它大概劳民,又劳民来彰显建造者的不对,这是更加不对。汪中说:或许有人认为先君建造它不对,那么现在拆毁它是对的,文公拆毁它是为庄公消除恶名,是大孝。孟献子对于兄长所建的房屋尚且说拆毁它劳民,而且不敢干预,何况作为国君劳民去拆毁先君所建的呢?刘氏说:《谷梁传》说居丧不做第二件事,做第二件事延缓丧礼,这是不对的。但拆毁一座台怎么能令丧礼延缓呢?声姜九月才安葬,丧礼延缓的原因,也如同作僖公主一样,难道是因为拆台吗?李氏尧俞说:《左传》记载蛇妖,《春秋》有异常现象都完备记载,为什么这里缺失了呢?这种说法是荒谬的。

楚人、秦人、巴人灭掉庸国。

楚国大饥荒,戎人攻打楚国西南,到达阜山,军队驻扎在大林。又攻打楚国东南,到达阳丘,侵犯訾枝。庸人率领群蛮背叛楚国,麋人率领百濮,聚集在选地,将要攻打楚国。于是申、息的北门不开,楚国人谋划迁徙到阪高。蒍贾说:“不行,我们能去,敌人也能去,不如攻打庸国。”麋国和百濮,认为我们饥荒不能出兵,所以攻打我们。如果我们出兵,他们必定恐惧而撤退,百濮分散居住,将各自逃回他们的城邑,谁有空谋划别人?于是出兵,过了十五天,百濮才解散。从庐地出发,打开粮仓共同进食,驻扎在句澨,派庐戢黎侵犯庸国及庸国的方城。庸人追击他们,囚禁子杨窻三天后逃脱。说:“庸国军队众多,群蛮聚集在那里,不如召回大军,并且征召王卒,合并后前进。”师叔说:“不行,暂且再与他们交战,使他们骄傲。他们骄傲我们愤怒,然后才能战胜,这是先君蚡冒征服陉隰的方法。”又与他们交战,七次都败退,只有禆鯈、鱼人实际追击他们。庸人说:“楚国不值得与之作战!”于是不设防备。楚子乘坐驿车,在临品埋伏军队,分为两队。子越从石溪,子贝从仞,攻打庸国。秦人、巴人跟随楚军,群蛮跟随楚子结盟,于是灭掉庸国。

楚国大饥荒,戎人和防濮交替攻打楚国,而庸人庆幸楚国衰弱,率领群蛮背叛楚国,这是取灭亡之道。楚国人谋划迁徙到阪高,蒍贾说:“不行,我们能去,敌人也能去,不如攻打庸国。”也显示出他谋国的良善。所以并列记载三国,而楚国不称“师”,是减轻楚国的罪责之辞。张氏说:庸国趁着饥荒,率领蛮夷危害楚国,楚国一旦畏惧迁徙,就无法保全国家,然而抵御变故对待敌人,也只是制服他们而已。夷人的宗庙社稷,难道是王法所容许的吗?楚子攻克庸国并灭掉它,罪过很大,所以称“人”于楚子,以罪责其灭国。高氏说:楚国率领秦国、巴国灭掉庸国,那么秦国又听服于楚国了。城濮之战,秦国人在场,于是与中国盟防。晋襄公因殽之战,报复不已,从此失去秦国,如果秦国与中国协和以牵制楚国,并且讨伐其弑君父的罪过,大概还有余力,而晋国反而抛弃秦国以资助楚国,这是中原国家不振的原因。

冬季十一月,宋人弑杀他们的国君杵臼。

宋公子鲍对国人施礼。宋国饥荒,他用尽他的粟米。

而贷之。年自七十以上无不馈饴也。时加羞珍异,无日不数于六卿之门。国之材人无不事也。亲自桓以下无不恤也。公子鲍美而艳,襄夫人欲通之而不可。夫人助之施。昭公无道,国人奉公子鲍以因夫人。于是华元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华耦为司马,鳞鱹为司徒,荡意诸为司城,公子朝为司寇。初,司城荡卒,公孙寿辞司城,请使意诸为之。既而告人曰:「君无道,吾官近,惧及焉。弃官则族无所庇。子身之贰也,姑纾死焉。虽亡子,犹不亡族。」既夫人将使公田孟诸而杀之。公知之,尽以宝行。荡意诸曰:「盍适诸侯?」公曰:「不能具大夫至于君祖母以及国人,诸侯谁纳我?且既为人君而又为人臣,不如死。」尽以其宝赐左右以使行。夫人使谓司城去公,对曰:「臣之而逃其难,若后君何?」冬,十一月甲寅,宋昭公将田孟诸,未至,夫人王姬使帅甸攻而杀之。荡意诸死之。书曰:「宋人弑其君杵臼。」君无道也。文公即位,使母弟须为司城。华耦卒,而使荡虺为司马。《公羊传》:「弑君者曷为或称名氏,或不称名氏?大夫弑君称名氏,贱者穷诸人。大夫相杀称人,贱者穷诸盗】此襄夫人使甸杀之也,而书「宋人」者,昭公无道,国人之所欲弑也【范氏曰:「称人者,众辞。众之所同,则君过可知。」陈氏曰:「称人,犹曰众人杀之云耳。昭公之篇,大夫特书官,而意诸不言及;大夫而不书官,则臣子何罪?意诸而言及,则昭公疑于殇闵。」薛氏曰:「书人,皆微者也。国君无道,微者得以杀之。君之罪,而又诛其臣子也】君无道而弑之可乎?诸侯杀其大夫,虽当【去声】于罪,若不归司寇,犹有专杀之嫌,以为不臣矣。况于北面归载奉之以为君也?故曰:「人臣无将,将而必诛。」昭公无道,圣人以弑君之罪归宋人者,以明三纲人道之大伦,君臣之义不可废也【永嘉吕氏曰:「称人以弑,则其国人咸有罪焉。宋人弑其君杵臼,国人利公子鲍之惠,奉而欲立之,因昭公田孟诸,郊甸之师攻而杀之,是宋国之人皆欲弑之也。齐人弑其君商人,亦齐人利商人之惠,纵其弑,舍而君之。及邴歜、阎职弑懿公,而国人又莫之讨,是齐国之人皆有罪也。莒人弑其君密州,以莒子虐,国人攻而弑之,是莒国之人皆有弑君之心也】然则有土之君,可以肆于民上而无诛乎?诸侯无道,天子方伯在焉,臣子国人其何居【音基】死于其职,而明于去就从违之义,斯可矣【髙氏曰:不书葬,贼不讨也。杵臼之死,襄夫人为之也。若专归罪于夫人,则杵臼无道失众之恶,无自而见。惟以众言之,则夫人之罪在其中矣。此之谓善志。春秋之世,君以无道致祸者众矣,独杵臼与齐商人、莒密州称人以弑者,天之所废,必若桀纣然。以桀之虐民,欲与之偕亡,而成汤放之,犹有慙徳以纣之不善,亿兆离心,而文王事之,犹不敢违。况君罪未至此,而辄为贼以弑之乎?汪氏曰:昭公自言不能,其大夫至于君祖母以及国人,则其无道而不足以君宋,固不诬矣。然左氏云:公子鲍美而艳,襄夫人欲通之,使襄夫人与鲍果有淫行,则举国之人岂肯心悦诚服而当国大臣,安有顺鲍之所欲而君之乎?此未可信。窃意昭公无道,久失众心,故襄夫人密使人因众恶而戮之。既戮之,而犹加以美諡,则将掩其杀国君之恶也。春秋推见至隐,书曰:『宋人弑其君』,既足以着昭公无道之实,又斥宋人大恶之罪,而襄夫人以君祖母从国人之弑其君,其与弑之罪不书而自见矣。朱子纲目于后魏冯太后鸩显祖,直书曰『太后弑其主』,葢取春秋书宋弑昭公之例也】荡意诸亦死职,春秋削之,不得班于孔父、仇牧、荀息何也?三子闲其君而见杀,春秋之所取也。意诸知国人将弑其君而不能止,知昭公之将见杀而不能正,坐待其及而死之,所谓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奚得与死于其职者比乎【汪氏曰:意诸违乱出奔,未几而复反,既不能引其君当道,使免于难,又徇于利害之私,而守位不

译于是借给他。凡是七十岁以上的老人,没有不给他送甜食的。时常增加珍奇美味的食物,没有一天不在六卿的门庭中往来。国家的贤才,没有不侍奉的。从桓公以下的宗室,没有不体恤的。公子鲍容貌俊美且艳丽,襄夫人想与他私通却未能如愿。襄夫人便帮助公子鲍施恩于民。宋昭公行为无道,国人拥戴公子鲍,借襄夫人之力行事。这时,华元担任右师,公孙友担任左师,华耦担任司马,鳞鱹担任司徒,荡意诸担任司城,公子朝担任司寇。起初,司城荡卒去世,公孙寿推辞司城之职,请求让荡意诸担任。不久公孙寿告诉别人说:“国君无道,我的官职接近国君,恐怕灾祸会波及到我。如果放弃官职,家族就失去了庇护。荡意诸是你公孙寿的副手,暂且让他延缓灾祸。即使荡意诸死了,公孙寿的家族也不会灭亡。”后来,襄夫人打算让昭公去孟诸打猎并趁机杀他。昭公知道了这件事,带着所有的宝物出逃。荡意诸说:“何不逃往诸侯国?”昭公说:“我连大夫都安抚不了,何况是国君的祖母和国人呢?诸侯谁会接纳我?况且既然做过国君,又去做别人的臣子,不如去死。”昭公把宝物全部赐给左右侍从,让他们离开。襄夫人派人对司城荡意诸说,让他离开昭公,荡意诸回答说:“我作为臣子却逃避国君的危难,以后怎么面对国君呢?”冬天,十一月甲寅日,宋昭公准备去孟诸打猎,还没到达,襄夫人王姬派甸人攻打并杀死了他。荡意诸为昭公而死。《春秋》记载说:“宋人杀了他们的国君杵臼。”这是因为国君无道。宋文公即位,派同母弟须担任司城。华耦去世,派荡虺担任司马。《公羊传》说:“弑君的人为什么有的称名氏,有的不称名氏?大夫弑君称名氏,地位低贱的人归咎于众人。大夫互相杀害称人,地位低贱的人归咎于盗贼。”这是襄夫人派甸人杀昭公,而《春秋》记载为“宋人”,是因为昭公无道,是国人想要杀死的。范氏说:“称人,是众人的辞令。众人共同所为,那么国君的过错就显而易见了。”陈氏说:“称人,就是说众人杀了他。昭公这一篇,大夫特别记载官职,而荡意诸不记载‘及’;大夫如果不记载官职,那么臣子有什么罪?荡意诸如果记载‘及’,那么昭公就类似于殇公、闵公了。”薛氏说:“记载‘人’,都是地位微贱的人。国君无道,微贱的人得以杀他。这是国君的罪过,却又诛杀他的臣子。”国君无道而杀他,可以吗?诸侯杀他的大夫,即使符合罪行,如果不交给司寇审判,仍有擅自杀人的嫌疑,被认为是不臣服。何况是北面归顺、载奉以为国君的呢?所以说:“人臣没有二心,有二心就必定被诛杀。”昭公无道,圣人把弑君的罪责归于宋人,是为了阐明三纲人道的大伦常,君臣之义不可废弃。永嘉吕氏说:“称人以弑,那么国人都有罪。宋人杀了他们的国君杵臼,国人贪图公子鲍的恩惠,拥戴并想立他,借昭公去孟诸打猎的机会,郊甸的军队攻打并杀了他,这是宋国的人都想杀他。齐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商人,也是齐人贪图商人的恩惠,纵容他弑君,舍弃他而拥立他为君。等到邴歜、阎职杀了懿公,国人又不讨伐,这是齐国的人都有罪。莒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密州,因为莒子暴虐,国人攻打并杀了他,这是莒国的人都有弑君之心。”那么拥有土地的君主,可以在民众之上肆意妄为而不被诛杀吗?诸侯无道,天子和大夫在,臣子和国人该怎么办?死在职责岗位上,并明确去留顺逆的道义,这样就可以。髙氏说:不记载葬礼,是因为贼人没有被讨伐。杵臼的死,是襄夫人造成的。如果专门归罪于夫人,那么杵臼无道失众的恶行,就没有地方显现。只有用众人的说法,那么夫人的罪过就在其中了。这叫做善于记载。春秋时代,国君因无道招致祸患的很多,唯独杵臼和齐商人、莒密州称人以弑,这是上天要废弃的,必定像夏桀、商纣那样。以桀虐待百姓,想与他同归于尽,而成汤放逐他,还有惭愧的德行;以纣的不善,亿万人心离散,而文王侍奉他,还不敢违背。何况国君的罪过没到这种程度,就擅自做贼杀他呢?汪氏说:昭公自己说不能,他的大夫直到国君的祖母以及国人,那么他无道而不配做宋国的国君,确实不假。然而左氏说:公子鲍俊美艳丽,襄夫人想与他私通,如果襄夫人与鲍果然有淫乱行为,那么举国之人难道会心悦诚服,而执政大臣,哪有顺从鲍的愿望而拥立他为君的呢?这不可信。我私下认为昭公无道,久失众心,所以襄夫人密使人借众人的厌恶而杀他。杀了他,还加上美好的谥号,是要掩盖她杀国君的恶行。《春秋》推究事理至深,记载说:“宋人杀了他们的国君”,既足以彰显昭公无道的实情,又斥责宋人大恶的罪过,而襄夫人作为国君的祖母,顺从国人杀国君,她与弑君的罪过不记载而自然显现。朱子《纲目》在后魏冯太后毒死显祖,直接记载说“太后杀了他们的君主”,大概是取《春秋》记载宋弑昭公的例子。荡意诸也为职责而死,《春秋》削去他,不能与孔父、仇牧、荀息并列,为什么呢?这三个人保护国君而被杀,是《春秋》所赞许的。荡意诸知道国人将弑君而不能阻止,知道昭公将被杀而不能纠正,坐等灾祸波及而死,所谓匹夫匹妇自缢于沟渠而无人知晓,怎么能与死在职责岗位上的人相比呢?汪氏说:荡意诸违背乱命出奔,不久又返回,既不能引导国君走正道,使他免于灾难,又徇于利害之私,而守位不

去,其亦不仁矣】圣人所以独取髙哀之去而书「字」以褒之也。

译离去,那大概就是不仁了。圣人之所以唯独选取高哀的离去,并书写他的“字”来褒奖他,原因就在于此。

【辛匡王亥三年】十有七年【晋灵十一,齐懿三,衞成二十五,蔡文二,郑穆十八,曹文八,陈灵四,▯桓二十七,宋文公鲍元年,秦康十一,楚庄四】

  春晋人衞人陈人郑人伐宋

【左传》晋荀林父、衞孔达、陈公孙宁、郑石楚伐宋,讨曰:“何故弑君?”犹立文公而还。卿不书,失其所也。程子曰:“行天讨而成其乱,失天职也,故不卿之】

列国之卿,其君所与共天位、治天职者,宋有弑君之乱,欲行天讨而伐宋,乃其职也,复不能讨而成其乱,是不足为国,卿失其职矣,故皆贬而称人【陈氏曰:曷为贬称人?失讨贼之义也。宋贼无主名,宜若勿讨,其责诸侯以讨之?何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臣弑君,凡在官者杀无赦。众人弑君,贼奈何勿讨也?贼可以勿讨,则昭公书葬矣】大夫帅师称名氏,贱者穷诸人,其称人,贱之也。陈恒弑简公,孔子请讨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髙氏曰:孔子虽已告老,犹请讨之,况正居卿大夫之位者乎?《春秋》之诛乱贼,如鲁宣公者与谋也,如楚公子比者与事也。若宋文公始无弑君之谋,终无弑君之逆,而以为弑君者有其情也。今诸国之师不探其情,而无所委罪焉,贬而人之,不亦宜乎】

夏四月癸亥,葬我小君声姜【声公作圣】

【左传》有齐难,是以缓。《公羊传》:“圣姜者,何?文公之母也。”髙氏曰:“九月乃葬,慢也。不称僖姜而别为之諡,非礼也。文公三不与诸侯盟防,四不视朔,又缓葬其母,其怠于政事可知也。”已○刘氏曰:“《左传》云‘有齐难,是以缓’,按声姜薨后乃无齐难,既葬而有齐师耳】

齐侯伐我西鄙。六月癸未,公及齐侯盟于谷。

【左传》齐侯伐我北鄙,襄仲请盟。六月,盟于谷。髙氏曰:“齐犹以公不亲盟,复来讨,而胁公出盟于此,见郪丘之盟无益矣。”汪氏曰:“郪丘与谷之盟,皆书‘及’,则二盟皆鲁人汲汲欲盟,非齐之急于盟也。”明年,商人戒师期,使无申池之祸,则兵又至鲁矣。盟岂足恃哉!家氏曰:“齐之无道,亦极矣;鲁之不自振,亦甚矣。齐商傲而日益盈,鲁文卑而日益索,皆将死之证。商恶贯盈,宜及于难】

  诸侯防于扈

【左传》晋侯搜于黄父,遂复合诸侯于扈,平宋也。公不与防,齐难故也。书曰:“诸侯无功也。”于是晋侯不见郑伯,以为贰于楚也。郑子家使执讯而与之书,以告赵宣子曰:“寡君即位二年,召蔡侯而与之事君。九月,蔡侯入于敝邑,以行。敝邑以侯宣多之难,寡君是以不得与蔡侯偕。十一月,克减侯宣多,而随蔡侯以朝于执事。十二年六月,归生佐寡君之嫡夷,以请陈侯于楚,而朝诸君。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蒇陈事。十五年五月,陈侯自敝邑往朝于君。往年正月,烛之武往朝夷也。八月,寡君又往朝以陈蔡之密迩于楚,而不敢贰焉,则敝邑之故也。虽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在位之中,一朝于襄,而再见于君。夷与孤之二三臣相及于绛,虽我小国,则蔑以过之矣。今大国曰:‘尔未逞吾志。’敝邑有亡无以加焉。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余几。’又曰:‘鹿死不择音。’小国之事大国也,徳则其人也,不徳则其鹿也,铤而走险,急何能择?命之罔极,亦知亡矣。将悉敝赋以待于儵,唯执事命之。”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朝于齐。四年二月壬戌,为齐侵蔡,亦获成于楚。居大国之间而从于强令,岂其罪也?大国若弗图,无所逃命。晋巩朔行成于郑,赵穿公壻池为质焉。杜氏曰:“传不列诸国而言复合,则如上十五年盟扈之诸侯可知也】

宋昭公虽为无道,人臣将而必诛,春秋正宋人为弑君之罪,所以明人道之大伦也。故大夫无沐浴之请,则贬而称人;诸侯无讨贼之功,则略而不序【杜氏曰:昭公虽以无道见弑,而文公犹宜以弑君受讨,故林父伐宋以失职称人,晋侯平宋以无功不序。明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所以督大教】不然是废君臣之义,人欲肆而天理灭矣。故曰:春秋成而乱

译【周匡王亥三年】鲁文公十七年【晋灵公十一年,齐懿公三年,卫成公二十五年,蔡文公二年,郑穆公十八年,曹文公八年,陈灵公四年,〇鲁桓公二十七年,宋文公鲍元年,秦康公十一年,楚庄王四年】

春季,晋国人、卫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宋国。

【《左传》记载:晋国的荀林父、卫国的孔达、陈国的公孙宁、郑国的石楚攻打宋国,责问说:“为什么杀害国君?”他们仍然拥立了宋文公,然后撤军。史书不记载这些卿的名字,是因为他们失职。程子说:“执行天道的讨伐却成就了叛乱,是丧失了天职,所以不称他们为卿。”】

各国的卿,是辅佐国君共同承担天位、治理天职的人。宋国发生了弑君之乱,想要执行天道的讨伐而攻打宋国,这是他们的职责;但却不能彻底讨伐叛贼,反而成就了叛乱,这是不足以治理国家的表现,卿丧失了职责,所以都被贬低而称为“人”。【陈氏说:“为什么要贬低称他们为‘人’?是因为他们丧失了讨伐叛贼的道义。宋国的叛贼没有明确的主谋名字,似乎可以不讨伐,难道要责备诸侯去讨伐吗?儿子杀害父亲,凡是宫中的侍从都要杀无赦;臣子杀害国君,凡是在朝为官的都要杀无赦。众人杀害国君,叛贼怎么能不讨伐呢?如果叛贼可以不讨伐,那么鲁昭公的葬礼就可以记载了。”】

大夫率领军队要称名字和姓氏,地位卑贱的只称“人”,这里称“人”,是表示轻视。陈恒杀害了齐简公,孔子请求讨伐,说:“因为我曾位列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高氏说:“孔子虽然已经告老,尚且请求讨伐,何况正处在卿大夫职位上的人呢?《春秋》诛杀乱臣贼子,像鲁宣公那样参与谋划的,像楚公子比那样参与事件的。至于宋文公起初没有弑君的谋略,最终也没有弑君的逆举,但被认为有弑君的情由。现在各国的军队不探究其中的实情,也没有归罪的对象,贬低他们称‘人’,不也是恰当的吗?”】

夏季四月癸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声姜【声公被尊称为圣】。

【《左传》记载:因为有齐国的祸患,所以安葬迟缓。《公羊传》说:“圣姜是谁?是文公的母亲。”高氏说:“九月才安葬,是怠慢。不称她为僖姜而另外给她谥号,是不合礼制的。文公三次不参加诸侯在防地的盟会,四次不视朔,又迟缓安葬他的母亲,他怠慢政事可以想见。”已○刘氏说:“《左传》说‘有齐国的祸患,所以迟缓’,按声姜去世后并没有齐国的祸患,安葬之后才有齐国的军队。”】

齐侯攻打我国西部边境。六月癸未日,鲁公与齐侯在谷地结盟。

【《左传》记载: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襄仲请求结盟。六月,在谷地结盟。高氏说:“齐国还因为鲁公不亲自结盟,再次来讨伐,胁迫鲁公出来在此结盟,可见郪丘之盟没有益处。”汪氏说:“郪丘与谷地的盟会,都记载‘及’,那么两次盟会都是鲁国人急切想要结盟,并不是齐国急于结盟。”第二年,商人警戒军队期限,使鲁国没有申池之祸,否则军队又会到达鲁国了。盟约哪里值得依赖呢!家氏说:“齐国的无道,也到了极点;鲁国的不自振作,也太严重了。齐商傲慢而日益骄盈,鲁文谦卑而日益衰微,这都是将要灭亡的征兆。齐商恶贯满盈,理应遭遇祸难。”】

诸侯在扈地会盟。

【《左传》记载:晋侯在黄父狩猎,于是又在扈地会合诸侯,是为了平定宋国的动乱。鲁公没有参加扈地之盟,是因为齐国的祸患。史书记载:“诸侯无功。”这时晋侯不见郑伯,认为郑国对楚国有二心。郑国的子家派使者拿着书信给赵宣子,告诉他说:“我们国君即位第二年,召见蔡侯并让他侍奉您。九月,蔡侯进入我国,以便出行。我国因为侯宣多的祸乱,国君因此不能与蔡侯一同前往。十一月,平定了侯宣多,就跟随蔡侯去朝见您。十二年六月,归生辅佐我们国君的嫡子夷,向楚国请求陈侯,并朝见各位国君。十四年七月,我们国君又去朝见,以完成陈国的事宜。十五年五月,陈侯从我国前往朝见您。去年正月,烛之武去朝见夷。八月,我们国君又去朝见,因为陈、蔡两国紧挨着楚国,而不敢有二心,这是我国的功劳。虽然我国侍奉您,为什么还不能免除责难?在位期间,一次朝见襄公,两次拜见您。夷与孤的二三臣相继到达绛都,虽然我国是小国,但也没有超过这个程度的了。现在大国说:‘你们没有满足我的意愿。’我国即使灭亡也无法再增加了。古人有话说:‘畏首畏尾,身体还剩多少呢?’又说:‘鹿死时不选择声音。’小国侍奉大国,有德就把它当人,无德就把它当鹿,铤而走险,急迫时怎么能选择?命令没有极限,也知道要灭亡了。将倾尽我国的赋税等待在儵地,只听您的命令。”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日,朝见齐国。四年二月壬戌日,因为齐国侵犯蔡国,也在楚国获得了和解。身处大国之间而服从强者的命令,难道是罪过吗?大国如果不考虑,无处逃避命令。晋国的巩朔到郑国讲和,赵穿和公婿池作为人质。杜氏说:“传文不列举各国而说会合,那么就像上十五年盟扈的诸侯可知。”】

宋昭公虽然无道,人臣将要诛杀他,是《春秋》正宋人弑君之罪,用来阐明人道的大伦常。所以大夫没有沐浴斋戒的请求,就贬低称他们为“人”;诸侯没有讨伐叛贼的功劳,就略去不记载。【杜氏说:昭公虽然因为无道被弑,但文公仍应以弑君之罪受到讨伐,所以林父伐宋因失职称人,晋侯平宋因无功不记载。说明国君即使不像国君,臣子也不能不像臣子,以此来督促大的教化】否则就是废弃君臣之义,人欲放纵而天理灭绝了。所以说:《春秋》成书而乱臣贼子惧。

臣贼子惧【汪氏曰:桓二年防稷以成宋乱,独序诸侯者,春秋之初,四国交乱犹之可也,至此八国成乱,天下之势将沦胥矣。家氏曰:两扈之防,诸侯不序,春秋所以削晋霸而着其党逆之罪也。自齐桓之霸,中国久无簒弑之祸,及齐商人、宋鲍弑君,霸国无讨,又从而安定之,自是簒弑之祸接迹于中国,鲁赤、晋灵皆毙于强臣之手,赵盾实为之也。人以为盾有无君之心,故党逆贼而不问,盾何以辞其责?或谓宋督弑君,四国为防于稷,春秋书曰“以成宋乱”,今晋人两扈,视稷无以相远,不书成齐乱、成宋乱何哉?夫督之弑,霸事未兴,书“成宋乱”,并责在防之诸侯也。今晋主夏盟,商与鲍皆释而无讨,更与诸侯共定簒贼之位,罪浮于稷,故春秋削晋霸而不列数诸侯,事虽同而书法异,罪有轻重故也。王氏曰:二扈之防,皆取赂而还,见利而忘义也】

译臣贼之徒感到恐惧。汪氏说:桓公二年诸侯在防、稷两地会盟,从而酿成了宋国的祸乱,史书单独列举诸侯,是因为春秋初期,四国交相作乱尚且情有可原,但到了此时八国共同促成祸乱,天下的局势将要一同沦亡了。家氏说:两次在扈地会盟,诸侯没有按爵位次序排列,这正是《春秋》贬抑晋国霸业、彰显其包庇逆贼罪行的原因。自从齐桓公称霸以来,中原地区很久没有发生篡位弑君的祸患,等到齐国的商人、宋国的鲍氏弑杀国君,霸主国家不去讨伐,反而去安抚他们,从此篡位弑君的祸患在中原接连不断,鲁国的赤、晋国的灵公都死在权臣手中,这都是赵盾造成的。人们认为赵盾有背叛君主的心,所以包庇逆贼而不加追究,赵盾怎么推卸他的责任呢?有人说宋督弑君,四国在稷地会盟,《春秋》记载说“以成宋乱”,如今晋人在扈地两次会盟,与稷地的情况相距不远,为什么不记载“促成齐乱”、“促成宋乱”呢?宋督弑君时,霸业尚未兴起,记载“促成宋乱”,是将责任一并归咎于会盟的诸侯。如今晋国主持中原盟会,商人和鲍氏都免罪而未受讨伐,反而与诸侯共同安定篡位贼人的地位,其罪行比稷地会盟更重,所以《春秋》贬抑晋国的霸业而不列举诸侯,事情虽然相同但书法不同,是因为罪行有轻重之分。王氏说:两次在扈地会盟,都是索取贿赂后返回,这是见利忘义的表现。

秋公至自谷

【髙氏曰:公不与扈之防,而及齐盟谷,苟免齐难,书至自谷,则不防扈可知矣。张氏曰:齐商人不足与防,书至危之。王氏曰:明年齐复欲伐鲁,则危可知矣】

附録【左传》秋,周甘歜败戎于邥垂,乗其饮酒也。冬十月,郑大子夷、石楚为质于晋】

  冬公子遂如齐

【左传】襄仲如齐拜谷之盟,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以臣观之,将不能。齐君之语偷,臧文仲有言曰:‘民主偷,必死。’髙氏曰:公已与齐侯盟,而遂复往者,政在遂故也。汪氏曰:自商人之簒,鲁连年被兵,上卿纳赂请盟,又亲与盟,继又使卿往聘,而怒犹未怠也。卑屈之不足以纾祸也。如是,苟非假手于歜职,则鲁其殆哉。”壬匡王子四年】十有八年【晋灵十二,齐懿四,弑衞成二十六,蔡文三,郑穆十九,曹文九,陈灵五,杞桓二十八,宋文二,秦康十二卒,楚庄五】

  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

【左传》春,齐侯戒师期,而有疾,医曰:“不及秋将死。”公闻之,卜曰:“尚无及期。”惠伯令龟卜,楚丘占之曰:“齐侯不及期,非疾也,君亦不闻,令龟有咎。”二月丁丑,公薨。《谷梁传》:“台下,非正也。”髙邮孙氏曰:“薨非路寝,皆不正也。其曰‘台下’,葢又甚焉。”汪氏曰:“或谓因陨而毙,不能顺受其正,故以非命而终。今虽莫考其详,然经书‘薨于台下’,则其失正终之道,亦可贬矣。”庐陵李氏曰:“文公在位十有八年,乃怠政之君,鲁国之衰,自此始。当其初年,承僖公之余政,国家无事,故即位之书,始得继体之主。而叔服防葬,毛伯锡命,王室之待鲁甚优。夫何得臣如京公孙敖,防晋侯尊王事伯之礼,皆失焉。不一二年,缓于作主,轻于逆祀,以至世室之壊,而宗庙之礼废矣。妇姜之逆,不能谨始;敬嬴之嬖,不能正分,而夫妇适妾之礼紊矣。故先儒曰:‘三书不雨,无勤民之心;四不视朔,无自强之志。’处父厌盟,则辱于晋;郪丘赂盟,则辱于齐。诚哉是言也。然自七年防扈以后,十三年新城以前,楚商臣方以伯事召诸侯,宋、郑、蔡皆靡然从之。鲁于是时,独能坚事晋室,故衡雍之盟,公子遂之救,承筐之谋,沓棐之防,亦不为无益于晋灵之伯。数年之间,楚椒、秦术之聘,曹伯之两朝,鲁亦若尤能为诸侯之望者。奈何晋室不振,齐商人之侵暴不已,行父两告而援师不出,于是阳谷之盟、谷之盟,鲁遂困于齐矣。虽文公之媮有以致之,亦晋之咎也。若夫敬嬴、襄仲之事,则又袭成风之余,智者文公,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身死之后,冡嗣戕贼,其亦庄公之俦哉】

  秦伯防卒

【髙氏曰:秦虽伯益之后,本附庸也。僻在西夷,自秦仲始大。至平王时,襄公有功于周室,赐爵为伯。穆公与于城濮之战,自后与中国交聘盟防。康公归襚,始与鲁通好。至是,遂书其卒】

  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

【左传》齐懿公之为公子也,与邴歜之父争田,弗胜。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乗。夏五月,公防于申池。二人浴于池,歜以扑抶职。职怒,歜曰:“人夺女妻而不怒,一抶女庸何伤?”职曰:“与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谋弑懿公,纳诸竹中。归舍爵而行,齐人立公子元】

按左氏,齐懿公即位,刖邴歜【音触】之父,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乗。二人者实弑懿公,然则于法宜书曰「盗【茅堂胡氏曰: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而义各不同。如阎职弑君不书「盗」,而曰「齐人」,须熟看传文,思圣人之意,使弑君则书弑君,夫人而能为《春秋》也】而特变其词以为「齐人」,何也?乱臣贼子之动于恶,必有利其所为而与之者。人人不利其所为而莫之与,则孤危独立,无以济其恶,簒弑之谋熄矣。惟利其所为而与之者众,是以能济其恶。天下胥为禽兽,而莫之遏。公子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尽【津忍反】其家而贷【音忒】于

译秋,鲁文公从谷地回国。

【高氏说:鲁文公没有参与扈地的会盟,却到齐国在谷地结盟,只是为了苟且避免齐国的祸难,史书只记载‘从谷地回国’,那么他没有参与扈地会盟就可以知道了。张氏说:齐国的商人(齐懿公)不值得与他结盟,史书记载‘至’字,是为了表示危险。王氏说:第二年齐国又想攻打鲁国,那么危险就可以知道了】

附录【《左传》记载:秋天,周朝的甘歜在邥垂打败了戎人,是趁他们饮酒的时候。冬天十月,郑国的太子夷、石楚作为人质留在晋国】

冬天,公子遂出使齐国。

【《左传》记载:襄仲(公子遂)到齐国拜谢谷地的盟约,回来报告说:‘我听说齐国人将要吃掉鲁国的麦子,以我的观察,他们将做不到。齐国国君的话轻率,臧文仲有话说:‘国君轻率,必定死。’高氏说:鲁文公已经和齐侯结盟,而公子遂又去,是因为政令掌握在公子遂手中的缘故。汪氏说:自从商人篡位以来,鲁国连年遭受战争,上卿纳贿赂请求结盟,又亲自结盟,接着又派卿出使聘问,而齐国的怒气还没有平息。卑躬屈膝不足以解除祸患。像这样,如果不是借助歜、职之手,那么鲁国就危险了。”壬匡王子四年】十八年【晋灵公十二年,齐懿公四年,弑卫成公二十六年,蔡文公三年,郑穆公十九年,曹文公九年,陈灵公五年,杞桓公二十八年,宋文公二年,秦康公十二年去世,楚庄王五年】

春天,周历二月丁丑日,鲁文公在台下去世。

【《左传》记载:春天,齐侯告诫军队期限,却生了病,医生说:‘如果活不到秋天就会死。’鲁文公听说后,占卜说:‘希望不要赶上那个期限。’惠伯命令用龟甲占卜,楚丘占卜后说:‘齐侯赶不上那个期限,不是因为疾病,您也不用担心,命令龟甲占卜有灾祸。’二月丁丑日,鲁文公去世。《谷梁传》说:‘台下,不是正寝。’高邮孙氏说:‘去世不在路寝,都是不正常的。说‘台下’,大概更加严重。’汪氏说:‘有人说因为坠楼而死,不能顺受正命,所以以非命告终。现在虽然不能详细考证,但经书说‘薨于台下’,那么他失去正终之道,也是可以贬斥的。’庐陵李氏说:‘文公在位十八年,是怠慢政事的国君,鲁国的衰败,从这里开始。在他刚即位时,继承僖公的余政,国家无事,所以即位时的记载,开始得到继位的君主。而叔服参加葬礼,毛伯赐命,王室对待鲁国非常优厚。为什么得臣到京城,公孙敖参加晋侯尊王事伯的礼仪,都失去了呢。不到一两年,怠慢作主,轻率逆祀,以至于世室毁坏,而宗庙的礼仪废弛了。姜氏的逆礼,不能谨慎开始;敬嬴的宠幸,不能端正名分,而夫妇适妾的礼仪混乱了。所以先儒说:‘三次记载不雨,没有勤政爱民的心;四次不视朔,没有自强的志向。’处父厌盟,则在晋国受辱;郪丘赂盟,则在齐国受辱。诚然是这样的话。然而自从七年扈地会盟以后,十三年新城会盟以前,楚商臣正以霸主之事召集诸侯,宋、郑、蔡都顺从。鲁国在这个时候,唯独能坚持侍奉晋室,所以衡雍的盟约,公子遂的救援,承筐的谋划,沓棐的会盟,对于晋灵公的霸业也不是没有益处。几年之间,楚椒、秦术的聘问,曹伯的两次朝见,鲁国也好像能成为诸侯的指望。奈何晋室不振,齐商人的侵暴不止,行父两次报告而援军不出,于是阳谷的盟约、谷地的盟约,鲁国就困于齐国了。虽然文公的轻率导致这样,也是晋国的过错。至于敬嬴、襄仲的事,则是沿袭成风的余风,文公是智者,前有谗言而不见,后有贼人而不知,死后,嫡嗣被杀害,他也是庄公一类的人吧】

秦伯康公去世。

【高氏说:秦国虽然是伯益的后代,本来是附庸。偏僻在西夷,从秦仲开始强大。到平王时,襄公对周室有功,赐爵位为伯。穆公参与城濮之战,之后与中国交聘盟会。康公归襚,开始与鲁国通好。到这里,于是记载他的去世】

夏天,五月戊戌日,齐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商人。

【《左传》记载:齐懿公做公子时,和邴歜的父亲争田,没争赢。等到即位,就挖出邴歜父亲的脚筋,让邴歜做车夫。纳了阎职的妻子,让阎职做陪乘。夏天五月,国君在申池会盟。两人在池里洗澡,邴歜用扑打阎职。阎职发怒,邴歜说:‘别人夺了你的妻子你不怒,打你一下有什么伤害?’阎职说:‘和砍了他父亲而不能报仇的人相比,怎么样?’于是谋划弑杀懿公,把他塞进竹筐里。回家放下酒爵就走了,齐国人立了公子元】

按照《左传》,齐懿公即位,砍了邴歜【音触】父亲的脚筋,让邴歜做车夫;纳了阎职的妻子,让阎职做陪乘。这两个人确实弑杀了懿公,那么按法应该记载为“盗【茅堂胡氏说:臣弑君,子弑父,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而义理各不相同。如阎职弑君不记载‘盗’,而说‘齐人’,须熟读传文,思考圣人的意图,如果弑君就记载弑君,任何人都能写《春秋》了】而特意改变措辞为“齐人”,为什么呢?乱臣贼子发动恶行,必定有利其所为而支持他的人。人人不利其所为而不支持,那么孤危独立,无法完成恶行,篡弑的阴谋就熄灭了。只有利其所为而支持的人多,所以能完成恶行。天下都成为禽兽,而没有阻止。公子商人屡次在国中施恩,而多聚士;尽【津忍反】其家而贷【音忒】于

公有司,是以财诱齐国之人也。齐人贪公子一时之私施,不顾君臣万世之大伦。弑其国君,则腼面以为之臣,而不能讨;执其君母,则拱手以听其所为,而不能救。故于懿公见杀,特不书「盗」,反以弑君之罪归诸齐人【茅堂胡氏白商人当诛之贼也,于法本从州吁、无知之例,而圣人书「齐人弑其君」者,所以深罪齐国之人也。髙邮孙氏曰:齐人杀商人,自以其私,非讨贼也。《春秋》之义,弑君大恶,之人杀之,必正其罪。苟不讨其罪,又以其私,则亦曰「弑君」也,所以原情定罪,而大为之防也欤】以诛乱贼之党,弭簒弑之渐,所谓拔本塞源,惩祸乱之所由也。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陈氏曰:职、歜微,不称「盗」,而称「齐人」,所以罪商人也。髙氏曰:书「齐人弑」,以诛乱贼之党,且见齐无臣子,而商人得遂为君也。张氏曰:商人固当讨之贼,然齐人不以为贼,北面称臣而君之者三年,以为贼则不当事,以为君则不可弑。今三年事之一旦弑之,乱作于大分已定之后,故曰「弑其君」也。况商人骤施聚士,以成弑舍之谋,则齐人乃同恶之党,所以歜、职杀商人而特书「齐人」。汪氏曰:歜、职以仆御之贱,既毙。商人舍爵而行,略不畏忌,如肆行于无人之境,则齐人固恶商人,而欲其毙也。春秋以弑君系之,齐人宜矣。然商人前书弑舍,今既不从州吁、无知之例以讨贼书,又不从楚比之例以盗杀书,葢罪齐人既以为君,而又杀之也。朱子纲目于隋▯前书太子广弑帝,后书宇文化及弑其君广,葢取法春秋书商人之例耳。此李存孝之叛其养父而归朝廷,君子不予以徙义;而豫让之不肯委质为臣而报雠者,所以见称于史防也】

译公侯有司,是用财物来引诱齐国百姓的。齐国人贪图公子商人一时的私恩,不顾君臣之间万世的大伦理。弑杀他们的国君,就厚着脸皮去做他的臣子,而不能讨伐;拘禁他们的国君母亲,就拱手听任她所为,而不能救援。所以在懿公被杀时,特别不记载为“盗”,反而将弑君的罪责归于齐国人【茅堂胡氏说:商人应当被诛杀的贼人,按法律本应遵循州吁、无知的先例,而圣人记载“齐人弑其君”,是为了深重地谴责齐国百姓。高邮孙氏说:齐国人杀商人,是出于自己的私利,并非讨伐贼人。《春秋》的道义,弑君是大恶,如果是讨贼的人杀他,必须正其罪名。如果不讨伐他的罪,又出于私利,那么也称作“弑君”,这是为了推究情由定罪,从而大力防范吧】,以诛灭乱贼的同党,消除篡位弑君的苗头,这就是所谓的拔除根本、堵塞源头,惩治祸乱产生的根源。所以说《春秋》写成后,乱臣贼子感到畏惧【陈氏说:职、歜地位卑微,不称“盗”,而称“齐人”,是为了归罪于商人。高氏说:记载“齐人弑”,是为了诛灭乱贼的同党,并且表明齐国没有臣子,而商人得以顺利成为国君。张氏说:商人固然是应当讨伐的贼人,但齐人不把他当作贼人,北面称臣并尊奉他为国君达三年之久,如果把他当作贼人,就不该侍奉他;如果把他当作国君,就不该弑杀他。现在侍奉他三年,一旦弑杀他,祸乱发生在名分已经确定之后,所以说“弑其君”。况且商人突然施恩聚集士人,以成就弑杀舍的阴谋,那么齐国人就是同恶的党羽,所以歜、职杀商人而特别记载为“齐人”。汪氏说:歜、职以仆御的卑贱身份,已经杀死了商人,舍举杯而行,毫不畏惧忌惮,如同在无人之境肆意妄为,那么齐国人本来就厌恶商人,希望他死。《春秋》将弑君的罪名归于齐人,是恰当的。然而商人先前记载为弑杀舍,现在既不按州吁、无知的先例以讨贼记载,又不按楚比的先例以盗杀记载,大概是因为齐人既把他当作国君,却又杀了他。朱子《纲目》在隋朝之前记载太子广弑帝,后来记载宇文化及弑其君广,大概是取法《春秋》记载商人的先例。这就像李存孝背叛养父而归顺朝廷,君子不认为他改过向善;而豫让不肯委身做臣下却报仇,所以被史书称颂】

六月癸酉葬我君文公

  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

【左传》秋,襄仲、庄叔如齐,惠公立,故且拜葬也。文公二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襄仲。宣公长,而属诸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不可。仲见于齐侯而请之。齐侯新立,而欲亲鲁,许之。《谷梁传》:使举上客而不称介,不正其同伦而相介,故列而数之也】

使举上客将,称元帅。此《春秋》立文之常体也。其有变文书介副者,欲以起问者见事情也。子赤,夫人之子,今卒于弑,不着其实,是为【去声】国讳恶,无以传信于将来,而《春秋》之大义隐矣。故上书大夫,并使下书夫人,归于齐中曰:「子卒,则见祸乱邪谋发于奉使之日,而公子遂弑立其君之罪着矣【刘氏曰:《春秋》之文有常有变,变之甚微,读者难知也。则以为史耳,乃《春秋》则欲起问者见善恶也。仲遂将弑君,谋之齐而后决。经书「子卒」,其实尚隐,故原其祸乱之始,邪谋之发,着之奉使之日,以见其非常也。齐与人之大臣谋弑其君,《春秋》所以异而恶之也。汪氏曰:遂縁使事,修聘于齐,请立宣公,得臣非介,葢并命也。《春秋》累数而不特书者,诛其奸也。临川吴氏曰:公子遂将杀适立庶,而先聘齐以请,故托贺立君及拜葬二事以行也。髙氏曰:一卿将命,可兼他事,岂可每事一卿乎?遂将弑嗣君,故二卿偕往,罪不容诛。汪氏曰:公子遂当僖公之世,入▯伐邾,已得兵权。文公即位,遂执鲁国之政,特盟霸国之卿,专防诸侯之师,重以文之庸闇,怠于政事,无君之心,非一日矣。故假使齐之行,挟得臣同往,结援强邻,以定弑立之计。《春秋》列书使介,分恶于得臣也】

  冬十月子卒

【左传》冬十月,仲杀恶及视,而立宣公。书曰「子卒」,讳之也。仲以君命召惠伯,其宰公冉务人止之曰「入必死」。叔仲曰「死君命可也」。公冉务人曰「若君命可死,非君命何听」?弗听,乃入,杀而埋之马矢之中。公冉务人奉其帑以奔蔡,既而复叔仲氏。《公羊传》「子卒」者,孰谓?谓子赤也。何以不日?隐之也。何隐耳?弑也。弑则何以不日?不忍言也。《谷梁传》「子卒」不日,故也。杜氏曰「杀视不书,贱之】

诸侯在丧称子【陈氏曰:恶位未定,则其称子卒,何成之为在丧之君也?凡君在丧,恒称子,未葬称子某,于是公子遂杀恶而立宣公,故成之为在丧之君以弑罪罪宣公也】继世不忍当也,既葬不名,终人子之事也,逾年称君,縁民臣之心也,子卒何以不日?遇弑不忍言也【赵氏曰:鲁君未逾年而见杀,但书卒,不可斥言也】既葬而不名,不名而遇弑者不日,以见其弑,子赤是也【孙氏曰:成君弑不地,子赤未逾年,故不日以别之】逾年而称君,称君而遇弑者不地,以见其弑,闵公是也,何以知其贼乎?上书大夫并使【去声】下书子卒,夫人归,则知罪之在公子遂矣,孙于邾出奔莒,则知罪之在夫人与庆父矣【汪氏曰:翚弑隐公而伐郑、伐宋,不称公子;庆父弑闵,公子遂弑子恶,经不削其族,事同而既贬从同,同也】继世之恩,终事之重,情文之节,隐恶之礼,记事之信【汪氏曰:继世谓在丧称子,终事谓既葬不名,情文谓继世不忍遽称君,见人情之恩爱;已葬嗣子不名,见礼文之尊敬;隐恶谓不书弑,记事谓不泯子恶见弑之实也】诛乱臣讨贼子之义备矣【茅堂胡氏曰:子赤之生不见于经,葢文公不知重嫡庶之义,故仲尼削之;张氏曰:私事公子遂,敬嬴夺嫡之心也。然其敢启是心者,嬖故也。有夫人太子而嬖宠妾,则文公所以怠于政事者有自来矣。国君昏于嬖宠,慢弃国政,故妾媵大臣相与谋贼君嗣而不能察,所谓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者,文公之谓矣。叔彭生身为大臣,既无以救文公之失政,又不能挠仲遂之邪谋,有公冉务人之忠言不能用,甘心就死,无一毫扶持之实,没而不书,有以也哉○汪氏曰:庄十二年传谓惠伯死非君命,故不得以死节书,窃疑仲遂杀惠伯而埋

译六月癸酉,安葬我们的国君文公。

秋季,公子遂、叔孙得臣前往齐国。

派遣上卿作为主使,称其为元帅,这是《春秋》记载的常规体例。如果有变动的文字记载副使,是为了引发疑问,让人看清事情的原委。子赤是夫人所生的儿子,如今死于被弑杀,如果不写明实情,这是为了避讳国家的丑恶,无法将真相传达给后人,那么《春秋》的大义就隐没了。所以在上面记载大夫出使,在下面记载夫人归齐,中间记载“子卒”,这样就能看出祸乱和邪谋发生在奉命出使之日,而公子遂弑杀并拥立国君的罪行就彰明了。

冬季十月,子卒。

诸侯在丧期称为“子”,因为继位者不忍心立即承担君位,安葬后不称其名,是为了完成作为人子的事,过了一年才称君,是顺从百姓和臣子的心意。“子卒”为什么不记日期?因为遭遇弑杀,不忍心直言。安葬后不称其名,不称其名而遭遇弑杀的就不记日期,以此来表明他是被弑杀的,子赤就是这样。过了一年称君,称君而遭遇弑杀的不记地点,以此来表明他是被弑杀的,闵公就是这样。怎么知道谁是凶手呢?上面记载大夫出使,下面记载“子卒”、夫人归国,就知道罪责在公子遂;孙于邾、出奔莒,就知道罪责在夫人与庆父。继位者的恩情,终事的重任,情与文的节制,隐恶的礼法,记事的诚信,诛杀乱臣、讨伐贼子的道义都完备了。

之,史官畏遂威权,不敢书曰公子遂。杀叔仲彭生,夫子作《春秋》。当哀公之时,而宣公乃时君之祖考,故亦仍旧史为国讳恶,而不敢增也。苟曰必死君命而后为死节,则人臣扞君于患难之际,待召而往,亦已晚矣。或谓惠伯不发重遂之谋,令君及祸,故不书卒。夫以季文子、孟献子之贤,皆党遂逆谋,反得书卒,而独责备于惠伯,圣笔之讨罪,抑不如是之偏也。何休以惠伯先见杀与荀息异,然孔父先见杀而得书,则亦非矣】

译他,史官畏惧公子遂的威权,不敢记载为“公子遂”。杀死了叔仲彭生,夫子于是作《春秋》。正值哀公在位之时,而宣公却是当时国君的祖先,因此也沿袭旧史为国家的恶行讳饰,不敢增补记载。如果说一定要接受君命赴死才算尽忠守节,那么臣子在君主遭遇患难时挺身护卫,等待召见才前往,也太迟了。有人说是因为惠伯没有揭发重遂的阴谋,导致君主遭遇祸患,所以不记载他的卒年。然而像季文子、孟献子那样贤能的人,都参与了公子遂的逆谋,反而得以记载卒年,却唯独苛责惠伯,圣人笔法在讨伐罪责时,难道会如此偏颇吗?何休认为惠伯先被杀与荀息不同,但孔父先被杀却得以记载卒年,那么何休的说法也是错误的。

夫人姜氏归于齐

【左传】大归也,将行,哭而过市,曰:“天乎!仲为不道,杀适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谷梁传》恶宣公也。有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有待贬絶而恶从之者。侄娣者,不孤子之意也。一人有子,三人缓带,一曰就贤也】书夫人,则知其正【汪氏曰:以氏系姓,以姓系号,与妾媵不同】书姜氏,则知其非见絶于先君【汪氏曰:据文姜不称姜氏】书归于齐,则知其无罪【赵氏曰:言归不反之辞也】异于孙于邾者【汪氏曰:哀姜与弑闵公,故称孙】而鲁国臣子杀适立庶,敬嬴,宣公不能事主,君存适母,其罪不书而并见【音现】矣【髙氏曰:书夫人姜氏归于齐,于子卒之下,则知恶及视皆死而无所依矣。张氏曰:文定于九年,夫人姜氏至自齐,▯曰出姜,至是葢不安于鲁适庶之乱,未有不始于妾上僭,夫人失位而致之者,是以知文公之首恶也。家氏曰:齐人弑舍而归叔姬于鲁,鲁人弑赤而归出姜于齐,弑君出母,后先一辙,王纲隳頽,伯政废弛,莫有声其罪而讨之者,圣人书此重为慨叹矣。汪氏曰:文公已葬而夫人出,则知嗣子之没于弑而不容于鲁也。文姜、哀姜预闻弑君,皆书曰“孙”,出姜书号,书姓,书氏,书归而无贬辞,则知责鲁之臣子而姜氏为无罪矣。此圣人属辞之深切着明,欲人有考于是而知子恶之所以弑与公子接之所以立也。○赵氏曰:左氏云:“出曰归于某。”按夫人公薨之后,以子见杀,自归父母之家,非被出也。若有罪见绌,则当云“出归于某”,不得但言“归”也】

  季孙行父如齐

【张氏曰:告宣公之立也。沙随程氏曰:遂得臣、行父三人皆与谋,以其前后如齐而知之也。髙氏曰:前乎子卒,书如齐;后乎子卒,书如齐。齐实闻乎,故所以恶齐也。宣十八年,行父云:“使我杀适立庶者,仲也。”夫乃返仲族,则行父实与谋弑恶而立宣公,故出姜归齐,而行父遽如齐焉。恶实齐之甥,恐齐人听夫人之诉而来讨,于是议纳赂而请平焉。行父之罪,固不待贬,而鲁国臣子皆不可胜诛也。家氏曰:经书行父如齐,于夫人大归之后,则行父亦与于弑矣。君薨太子立,正也,非奸臣之利也。舍嫡立庶,奸臣之利,非国之福也。强家擅弑立,以市恩于新君而专权,自兹始矣。史墨云:鲁自东门遂杀嫡立庶,鲁君于是乎失国政,在季氏于昭公也,四君矣。或者以行父为社稷臣,误矣】

  莒弑其君庶其

【左传》莒纪公生太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弑纪公,以其宝玉来奔,纳诸宣公。公命与之邑,曰:“今日必授。”季文子使司寇出诸竟,曰:“今日必达。”公问其故。季文子使大史克对曰:“先大夫臧文仲教行父事君之礼,行父奉以周旋,弗敢失队。曰:‘见有礼于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也;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先君周公制周礼曰:‘则以观徳徳以处事,事以度功,功以食民。’作誓命曰:‘毁则为贼,掩贼为藏,窃贿为盗,盗器为奸。主藏之名,頼奸之用,为大凶徳有常无赦,在九刑。’不忘,行父还观莒仆,莫可则也。孝敬忠信为吉徳盗贼藏奸为凶徳夫莒仆,则其孝敬则弑君父矣;则其忠信则窃宝玉矣。其人则盗贼也,其器则奸兆也。保而利之,则主藏也;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不度于善,而皆在于凶徳是以去之。昔髙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髙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此十六族也,世济其美,不陨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举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徳丑类恶物,顽嚚不友,是与比周,天下之

译夫人姜氏回到齐国。

《左传》说这是被休弃的大归。将要出发时,哭着经过集市,说:“天啊!仲孙无道,杀害嫡子而立庶子。”集市上的人都哭了,鲁国人称她为哀姜。《谷梁传》说这是憎恶宣公。有的罪恶不待贬斥绝笔就显露出来,有的则需待贬斥绝笔后罪恶才随之显现。侄娣制度,是不让嫡子孤立的用意。一人有子,三人宽缓腰带,一是为了亲近贤德之人。记载“夫人”,就知道她是正妻;记载“姜氏”,就知道她未被先君休弃;记载“归于齐”,就知道她无罪。这与“孙于邾”不同,而鲁国臣子杀害嫡子而立庶子,敬嬴不能侍奉君主,君主在位时嫡母失位,其罪行不直接记载却一并显现了。

季孙行父前往齐国。

莒国弑杀了他们的君主庶其。

民谓之浑敦。少皥氏有不才子,毁信废忠,崇饰恶言,靖谮庸回,服谗搜慝,以诬盛徳天下之民谓之穷竒。颛顼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嚚,傲狼明徳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此三族也,世济其凶,增其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去。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舜臣尧,賔于四门,流四凶族:浑敦、穷竒、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魑魅。是以尧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为天子,以其举十六相,去四凶也。故《虞书》数舜之功曰:「慎徽五典,五典克从,无违教也。」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叙,无废事也。」曰:「賔于四门,四门穆穆,无凶人也。」舜有大功二十而为天子,今行父虽未获一吉人,去一凶矣,于舜之功二十之一也,庶几免于戾乎?《公羊传》称「国以弑」,何「称国以弑」者?众弑君之辞。啖氏曰:「称国以弑,自大臣也。」不书大夫,君无道也。或问滕、薛、邾、莒事,辞多简,窃疑莒弑其君庶其,薛弑其君比,乃是彼国告辞既略,国史亦略书之,非如晋、州、蒲与国欲弑之者,又庶其比不见其大恶,是否?茅堂胡氏曰:「他事则略,至于弑君则必记其所由,故或称国,或称人。」○刘氏曰:「《左氏》云:莒大子仆因国人弑之,则子弑其父也。父虽无道,子可弑乎?子弑父可匿其罪乎?其以君无道书,庶几也。」临川吴氏曰:「称国以弑者,一国臣民之众所欲弑也。如《左氏》之言,则莒仆以太子弑父也。《春秋》何以书「国弑」乎?且仆既与国人同弑君,则当自立矣,又何以奔鲁乎?疑仆因国人之下,以「字」当作「之」,谓仆因国人之弑君,惧并及祸而来奔也。」汪氏曰:「文定于襄三十一年,莒人弑君密州,据赵氏以为传之误,大略与此相类,读者当互考】

译百姓称他为浑敦。少皥氏有个不成器的儿子,毁坏信用、废弃忠诚,崇尚修饰恶毒的言语,安于造谣中伤、任用奸邪之人,听信谗言、搜求邪恶,以此诬蔑盛德,天下的百姓称他为穷奇。颛顼氏有个不成器的儿子,不可教导,不懂话语,告诉他则顽固,放任他则愚昧,傲慢地违背明德以扰乱天常,天下的百姓称他为梼杌。这三个家族,世代继承其凶恶,增加其恶名,直到尧的时候,尧也不能除掉他们。缙云氏有个不成器的儿子,贪恋饮食,冒昧于财货,侵夺欲望、崇尚奢侈,不能得到满足,聚敛积蓄财物,不知道限度,不区分亲疏,不体恤孤寡,使天下百姓穷困匮乏,将他与那三个凶人相比,称他为饕餮。舜辅佐尧,在四门接待宾客,流放这四个凶恶的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把他们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鬼怪。因此尧去世时天下如同一人,同心拥戴舜,让他做天子,因为他举用十六个贤相,去除了四个凶人。所以《虞书》列举舜的功绩说:“谨慎地彰显五种常道,五种常道得以顺从,没有违背教化。”又说:“让他管理百官,百官事务按时序进行,没有废弛的事情。”又说:“在四门接待宾客,四门庄严肃穆,没有凶恶的人。”舜有二十项大功而成为天子,现在行父虽然没有得到一个吉人,但去除一个凶人,这也是舜二十项功绩中的二十分之一了,或许可以免于罪责吧?《公羊传》称“国以弑”,为什么称“国以弑”呢?这是众人弑君的措辞。啖氏说:“称国以弑,是从大臣的角度而言。”不记载大夫,是因为国君无道。有人问关于滕、薛、邾、莒的事情,言辞大多简略,我私下怀疑莒国弑其君庶其,薛国弑其君比,乃是那些国家的告辞已经简略,国史也简略地记载,不像晋、州、蒲等国想要弑君那样,而且庶其、比没有显现出大恶,是这样吗?茅堂胡氏说:“其他事情则简略,至于弑君则必定记载其原因,所以有时称国,有时称人。”○刘氏说:“《左传》说:莒太子仆依靠国人弑杀了他,那就是儿子弑杀父亲。父亲虽然无道,儿子可以弑杀吗?儿子弑杀父亲可以隐瞒其罪吗?以国君无道来记载,是希望如此吧。”临川吴氏说:“称国以弑,是一国臣民大众想要弑杀。如《左传》所说,那么莒仆以太子身份弑杀父亲。《春秋》为什么记载‘国弑’呢?况且仆既然与国人共同弑君,就应当自立为王了,又为什么逃奔鲁国呢?怀疑仆是依靠国人之下,‘字’应当作‘之’,谓仆依靠国人弑君,害怕祸患波及自己而来逃奔。”汪氏说:“文定在襄公三十一年,莒人弑君密州,依据赵氏认为是传文的错误,大略与此类似,读者应当互相考证。”

附録【左传·宋武氏之族道昭公子将奉司城须以作乱。十二月,宋公杀母弟须及昭公子。使戴、庄、桓之族攻武氏于司马子伯之馆,遂出武穆之族。使公孙师为司城,公子朝卒,使乐吕为司寇,以靖国人】

  春秋大全卷十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十九

  明 胡广等 撰

  宣公上

公名倭,一名接文。公妾敬嬴之子。夫人穆姜,在位十八年。諡法:善问,周达,曰宣。

周鲁宣公二年,匡王崩,弟定王立。

郑鲁宣公三年穆公卒灵公夷立宣四年灵公弑弟

  襄公坚立

齐鲁宣公十年,惠公卒,子顷公无野立。

  宋 详见文公元年

晋赵盾为政。鲁宣公二年,灵公弑。成公黒臀立。宣八年,郤缺为政。宣九年,成公卒,子景公儒立。宣十二年,荀林父为政。宣十六年,士防为政。宣十七年,郤克为政。

衞。鲁宣公九年,成公卒,子穆公遫立。

蔡鲁宣公十七年,文公卒,子景公固立。

曹鲁宣公十四年,文公卒,子宣公卢立。

陈鲁宣公十年,灵公弑子,成公午立。

  ▯ 详见僖公元年

  薛 详见僖公元年

  莒 详见文公元年

  邾 详见文公元年

许鲁宣公十七年,昭公卒,灵公立。

  小邾 详见僖公元年

楚鲁宣公十一年盟辰陵讨陈。春秋始,子楚庄王以伯。宣十一年,楚孙叔敖为令尹。宣一十二年,败晋于邲。宣十八年,庄王卒,共王立。

  秦 鲁宣公四年共公卒桓公立

  吴 详见隐公元年及成公元年

  越 详见隐公元年

【癸匡王丑五年】元年【晋灵十三年,齐惠公元元年,衞成二十七年,蔡文四年,郑穆二十年,曹文十年,陈灵六年,▯桓二十九年,宋文三年,秦共公稻元年,楚庄六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公羊传》继弑君,不言即位,此其言即位,何其意也?《谷梁传》继故而言即位,与闻乎故也】

宣公为弑君者所立,受之而不讨贼,是亦闻乎弑也,故如其意焉而书即位,以着其自立之罪,而不嫌于同辞。美一也,有小大则褒词异;恶一也,有小大则贬词异。一美一恶,无嫌于同【张氏曰:宣公受弑贼之立而居其位,其罪同于桓公,而十八年之间皆书王与桓公不同者,法已举于前矣。天理不可以常亡,王法不可以久废,故存王以举大法,亦所以正宣公之罪也。髙邮孙氏曰:桓弑隐而立,春秋月而不王,以罪天王之不能诛之。宣弑子赤而立,春秋书月书王,不罪天王之不讨者,非赦之也。天王不王,自平王而下,桓公之时,王道之不行未久,有王者兴,则桓公在可诛之域,不于在位,当于其将终竟桓公之死,王不能诛,圣人不忍周道之衰而弑君者得志也。十八年间书王者四,终始反覆,欲其见讨而竟不能,于是月而不王,以为法于万世。至于宣公,则王道之不行百余年矣,乱贼接迹而起,而王者未尝诛之,非天下无王何至是也。宣弑子赤自立,晏然无所忌惮,春秋于即位之月书王,以明王道之行,不容一日息也。惟其无王,是以书王尔。桓公之时,王犹可望,则待王之诛;宣公之时,王不足望,故书王以讨也】

  公子遂如齐逆女

  【左传尊君命也】

鲁秉周礼,丧未期年,遣卿逆女,何亟乎?太子赤,齐出也。仲遂杀子赤及其母弟,而立宣公,惧于见讨,故结昏于齐,为自安计,越典礼以逆之,如此其亟而不顾者,必敬嬴。仲遂请齐立接之始谋也【家氏曰:宣公继世之初,斩焉在疚,而首遣大夫如齐逆女,所遣者又同恶之大夫。春秋书之所以着敬嬴,襄仲弑君簒国之本谋,亦以见齐元无道,党其臣而使之弑君也。葢请昏割地,鲁所以自结于齐者,皆在遂与得臣如齐之时,故即位未几,而襄仲随有逆女之行。无何又以割地而出。春秋书即位,书逆女,书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书齐人取济西田,着鲁人结齐之援以弑其君,着齐人辅鲁之簒俾弑其君。葢明王法以治齐鲁之罪,二国皆有讨也。王氏曰:赤,齐之甥也。忧

译附录【《左传》:宋国武氏家族的道昭公子,打算拥立司城须来发动叛乱。十二月,宋公杀死了同母弟须以及道昭公子。派遣戴、庄、桓三个家族的族人,在司马子伯的馆舍攻打武氏,于是驱逐了武穆的族人。任命公孙师担任司城,公子朝去世,任命乐吕担任司寇,以此安定国内人心】

春秋大全卷十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十九

明 胡广等 撰

宣公上

宣公名倭,一名接文。是宣公妾敬嬴的儿子。夫人穆姜,在位十八年。谥法:善于询问,通达事理,称为宣。

周匡王五年,鲁宣公二年,匡王去世,弟弟定王即位。

郑穆公去世,灵公夷即位。鲁宣公四年,灵公被杀,弟弟襄公坚即位。

齐鲁宣公十年,惠公去世,儿子顷公无野即位。

宋 详见文公元年

晋赵盾执政。鲁宣公二年,灵公被杀,成公黑臀即位。宣公八年,郤缺执政。宣公九年,成公去世,儿子景公儒即位。宣公十二年,荀林父执政。宣公十六年,士匄执政。宣公十七年,郤克执政。

卫 鲁宣公九年,成公去世,儿子穆公遫即位。

蔡 鲁宣公十七年,文公去世,儿子景公固即位。

曹 鲁宣公十四年,文公去世,儿子宣公卢即位。

陈 鲁宣公十年,灵公被杀,儿子成公午即位。

〇 详见僖公元年

薛 详见僖公元年

莒 详见文公元年

邾 详见文公元年

许 鲁宣公十七年,昭公去世,灵公即位。

小邾 详见僖公元年

楚 鲁宣公十一年,在辰陵结盟讨伐陈国。春秋初期,楚庄王以霸主自居。宣公十一年,楚孙叔敖担任令尹。宣公十二年,在邲地击败晋国。宣公十八年,庄王去世,共王即位。

秦 鲁宣公四年,共公去世,桓公即位。

吴 详见隐公元年及成公元年

越 详见隐公元年

【癸 匡王丑五年】元年【晋灵公十三年,齐惠公元年,卫成公二十七年,蔡文公四年,郑穆公二十年,曹文公十年,陈灵公六年,〇桓公二十九年,宋文公三年,秦共公稻元年,楚庄王六年】

春,王正月,宣公即位。

【《公羊传》:继弑君者之后,不记载即位,这里记载即位,是什么意思呢?《谷梁传》:继承前君而记载即位,是参与了前君被杀的事】

宣公是被弑君者拥立的,接受君位却不讨伐贼人,这也算是参与了弑君之事,所以按照他的本意而记载即位,以彰显他自立的罪过,而不忌讳与桓公使用相同的措辞。善行相同,有大小之分则褒扬的词语不同;恶行相同,有大小之分则贬斥的词语不同。一善一恶,不忌讳使用相同的词语【张氏说:宣公接受弑贼的拥立而居其位,其罪与桓公相同,但在十八年间都记载王年,这与桓公不同,是因为法则已经在前面举示过了。天理不可以长久消亡,王法不可以长久废弃,所以保留王年以举示大法,这也是为了纠正宣公的罪过。高邮孙氏说:桓公弑隐公自立,《春秋》记载月份而不记载王年,以谴责天王不能诛杀他。宣公弑子赤自立,《春秋》记载月份和王年,不谴责天王不讨伐,并不是赦免他。天王不行王政,从平王以下,桓公之时,王道不行不久,若有王者兴起,则桓公在可诛杀的范围内,不在他在位之时,应当在他将终之时,桓公死,王不能诛,圣人不忍心周道衰微而弑君者得志。十八年间记载王年的有四次,始终反复,希望他受到讨伐而终究不能,于是记载月份而不记载王年,以为万世的法则。至于宣公,则王道不行已百余年,乱贼接连兴起,而王者未曾诛杀他们,如果不是天下无王,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宣公弑子赤自立,安然无所忌惮,《春秋》在即位的月份记载王年,以表明王道的施行,不容许一日停息。正因为无王,所以记载王年。桓公之时,王还值得期望,则等待王的诛杀;宣公之时,王不值得期望,所以记载王年以讨伐他】

公子遂到齐国迎接新娘。

【《左传》:尊重君命】

鲁国奉行周礼,丧期未满一年,派遣卿去迎接新娘,为什么这么急切呢?太子赤,是齐国女子所生。仲遂杀了子赤及其母弟,拥立宣公,害怕被讨伐,所以与齐国联姻,作为自安之计,违背礼制去迎接她,如此急切而不顾礼法,必定是敬嬴。仲遂请求齐国拥立接文,这是最初的谋划【家氏说:宣公继位之初,斩然处于丧痛之中,却首先派遣大夫到齐国迎接新娘,所派遣的又是同恶的大夫。《春秋》记载这些,是为了彰显敬嬴、襄仲弑君篡国的本谋,也为了显示齐元无道,偏袒其臣而使之弑君。大概请求联姻、割让土地,鲁国用来结交齐国的,都在遂与得臣到齐国的时候,所以即位不久,襄仲就有迎接新娘的行为。不久又因为割让土地而出。《春秋》记载即位,记载迎接新娘,记载遂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记载齐人夺取济西田,彰显鲁国人结交齐国的援助以弑其君,彰显齐国人辅助鲁国的篡位使之弑其君。大概用明王法来治理齐鲁的罪过,两国都有讨伐的必要。王氏说:赤,是齐国的外甥。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