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全卷二十七
取邾田自漷水
【左传》遂次于泗上,疆我田,取邾田自漷水,归之于我。晋侯先归,公享晋六卿于蒲圃,赐之三命之服。军尉、司马、司空、舆尉、候奄皆受一命之服。贿荀偃束锦加璧乗马,先吴寿梦之鼎。荀偃瘅疽,生疡于头。济河及着雍,病目出。大夫先归者皆反。士匄请见,弗内,请后曰:“郑甥可。”二月甲寅卒,而视不可含。宣子盥而抚之曰:“事吴,敢不如事主?”犹视。栾懐子曰:“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乎?”乃复抚之曰:“主苟终,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乃瞑,受含。宣子出曰:“吾浅之为丈夫也。”《公羊传》其言“自漷水”何以“漷”为竟也?何言乎以“漷”为竟?“漷”移也。《谷梁传》轧辞也,其不日,恶盟也。杜氏曰:“取邾田以漷水为界,漷水出东海,合乡县西南经鲁国至髙平湖陆县入泗。”苏氏曰:“成二年,晋人败齐于鞌,使齐归我汝阳之田,书曰‘取汶阳田’,不言齐田,鲁地也。今以晋命取田于邾,故曰‘取邾田’,非鲁地也。”家氏曰:“《左传》云‘疆我田’,复旧疆也。‘取邾田自漷水’,言鲁人因复旧疆,挟霸国之威,多取田于邾也。”髙氏曰:“邾之病鲁,信有罪矣。鲁以诸侯之力,前既执其先君,此又执其嗣君,取其田,葢已甚矣。书‘取田于至’,自伐齐之后,明公独取之,非诸侯取之,专罪公之意也。又云‘自漷水’者,随漷水以为界,葢着其取之多也。”汪氏曰:“后此哀二年取漷东田,则又不止自漷水矣。于此见鲁之陵弱小而深为利也。”张氏曰:“前年执邾子以归,以伐鲁也。邾人宜有所惩戒,而伐鲁不忌如此,伯令之不足以令诸侯,可以自反矣。不言以归释之也。言‘取邾田’则非鲁之旧,可知异于济西、汶阳之取,而恃伯威以强取明矣。鲁肆强夺,邾失漷田,而庶其畀我相继来奔,邾自是衰乱矣。”○刘氏曰:“《公羊》云‘漷移也’,非也。鲁以漷自移而取田,春秋乃坐其君以盗地乎】
季孙宿如晋
【左传》季武子如晋拜师,晋侯享之。范宣子为政,赋《黍苗》。季武子兴,再拜稽首曰:「小国之仰大国也,如百谷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辑睦,岂惟敝邑?」赋《六月》,临川吴氏曰:「谢讨齐,且取邾田也】
▯曹成公
夏衞孙林父帅师伐齐
【左传》晋栾鲂帅师从衞孙文子伐齐。张氏曰:「栾鲂不书,孙林父并将也。夫讨强暴之罪,而使逐君之大夫尸其事,则晋何以服齐?故特书林父主兵以罪之。」髙氏曰:「十四年,林父逐衞侯衎,奔于齐,故独伐齐。林父逐君,伯主所当讨,而与之防伐,则晋平之伯业可知矣】
附録【左传·季武子以所得于齐之兵作林钟而铭鲁功焉。臧武仲谓季孙曰:「非礼也。夫铭,天子令德,诸侯言时,计功,大夫称伐。今称伐,则下等也;计功,则借人也;言时,则妨民多矣。何以为铭?且夫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彞器,铭其功烈,以示子孙,昭明德而惩无礼也。今将借人之力,以救其死,若之何铭之?小国幸于大国,而昭所获焉,以怒之亡之道也】
秋七月辛卯,齐侯环卒【环,公作瑗】
【左传》齐侯娶于鲁,曰顔懿姬,无子。其侄鬷声姬生光,以为大子。诸子:仲子、戎子。戎子嬖。仲子生牙,属诸戎子。戎子请以为太子,许之。仲子曰:「不可,废常不祥,间诸侯难。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今无故而废之,是专黜诸侯而以难犯不祥也,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而已。」遂东大子光,使髙厚傅牙,以为太子。夙沙衞为少傅。齐侯疾,崔杼微道光疾病而立之。光杀戎子,尸诸朝,非礼也。妇人无刑,虽有刑不在朝市。夏五月壬辰晦,齐灵公卒。庄公即位,执公子牙于句渎之丘,以夙沙衞易已。衞奔髙唐以叛】
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
【左传》晋士匄侵齐,及谷,闻丧而还,礼也。《公羊传》:“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大其不伐丧也。此受命乎君而伐齐,则何大
译夺取邾国的田地,以漷水为界。
《左传》于是驻扎在泗水之上,划定我们的田界,夺取邾国自漷水起的田地,归还给我们。晋侯先行回国,鲁公在蒲圃宴请晋国六卿,赐给他们三命之服。军尉、司马、司空、舆尉、候奄都接受了一命之服。赠送荀偃束锦加上璧玉和驾车的马,以及吴国寿梦的鼎。荀偃患有毒疮,头上生了溃疡。渡过黄河到达着雍,眼睛失明。先前回国的大夫都返回了。士匄请求拜见,不被接纳,请求改日说:“郑甥可以。”二月甲寅日去世,眼睛睁着无法合上。宣子洗手抚摸他说:“侍奉吴国,怎敢不象侍奉主公一样?”仍然睁着眼。栾懐子说:“这大概是因为他在齐国没有完成使命的缘故吧?”于是再次抚摸他说:“主公如果去世,如果不继承在齐国的使命,有河神作证!”于是闭眼,接受了含玉。宣子出来感叹说:“我对待丈夫太浅薄了。”《公羊传》说“自漷水”为什么用“漷”作为边界呢?为什么说以“漷”为界?“漷”是迁移的意思。《谷梁传》说这是贬斥的措辞,不记载日期,是厌恶这次盟会。杜氏说:“夺取邾国田地以漷水为界,漷水发源于东海,流经乡县西南,经过鲁国,到高平湖陆县注入泗水。”苏氏说:“成公二年,晋人在鞌地打败齐国,让齐国归还我们的汝阳田地,史书记载‘取汶阳田’,不说齐田,因为是鲁国土地。现在凭借晋国的命令从邾国夺取田地,所以说‘取邾田’,这不是鲁国的土地。”家氏说:“《左传》说‘划定我们的田界’,是恢复旧有的疆界。‘取邾田自漷水’,是说鲁国人趁着恢复旧疆,挟持霸主的威势,从邾国多夺取田地。”髙氏说:“邾国侵害鲁国,确实有罪。鲁国凭借诸侯的力量,先前已经拘捕了他们的先君,这次又拘捕了他们的继位国君,夺取他们的田地,大概太过分了。史书说‘取田于至’,自从伐齐之后,明确是鲁公独自夺取,不是诸侯共同夺取,专门归罪于鲁公的意思。又说‘自漷水’,是随着漷水作为边界,大概是为了显示夺取的田地很多。”汪氏说:“后来哀公二年夺取漷水东边的田地,那就不仅限于自漷水了。在这里可以看出鲁国欺凌弱小并深深贪图利益。”张氏说:“前年拘捕邾子回国,是因为邾国讨伐鲁国。邾人应该有所惩戒,却如此不忌惮地讨伐鲁国,霸主的命令不足以号令诸侯,可以自我反省了。不说释放他。说‘取邾田’,那就不是鲁国的旧地,可以看出不同于济西、汶阳的夺取,而是倚仗霸主的威势强行夺取。鲁国肆意强夺,邾国失去漷水田地,而庶其献地给我们相继来投奔,邾国从此衰败混乱了。”○刘氏说:“《公羊传》说‘漷是迁移’,不对。鲁国以漷水为界迁移而夺取田地,春秋难道会因此判定他们的国君犯有盗取土地之罪吗?
季孙宿前往晋国。
《左传》季武子前往晋国拜谢出兵,晋侯宴请他。范宣子执政,赋《黍苗》。季武子起身,再拜稽首说:“小国仰仗大国,就像百谷仰仗甘霖一样。如果经常得到滋润,那么天下和睦,岂止是我们敝邑受益?”赋《六月》,临川吴氏说:“这是感谢讨伐齐国,并且夺取邾国田地。”
〇曹成公
夏季,卫国孙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齐国。
《左传》晋国栾鲂率领军队跟随卫国孙文子讨伐齐国。张氏说:“栾鲂不记载,是因为孙林父统帅军队。讨伐强暴的罪行,却让驱逐国君的大夫主持其事,那么晋国凭什么使齐国信服?所以特别记载林父主兵以归罪于他。”髙氏说:“十四年,林父驱逐卫国国君衎,衎逃奔到齐国,所以单独讨伐齐国。林父驱逐国君,是霸主应当讨伐的,却与他联合讨伐,那么晋平公的霸业就可以知道了。”
附录《左传·季武子用从齐国获得的兵器铸造林钟,并铭文记载鲁国的功绩。臧武仲对季孙说:“不合礼制。铭文,天子用来彰显美德,诸侯用来记述时运,计算功绩,大夫用来称颂战功。现在称颂战功,就是下等;计算功绩,就是借用人力;记述时运,就是妨害百姓太多了。为什么要作铭文?况且大国讨伐小国,夺取所得,用来制作常规器物,铭刻其功业,以昭示子孙,彰显明德而惩戒无礼。现在将要借用人力,来挽救自己的危亡,怎么可以铭刻?小国幸得大国庇护,却昭示所获得的战利品,这是激怒大国导致灭亡的道路。”
秋季七月辛卯日,齐侯环去世【环,公作瑗】
《左传》齐侯在鲁国娶妻,叫颜懿姬,没有儿子。她的侄女鬷声姬生了光,立为太子。其他儿子:仲子、戎子。戎子受宠。仲子生了牙,托付给戎子。戎子请求立牙为太子,齐侯答应了。仲子说:“不可以,废黜常规不吉祥,会引起诸侯的祸难。光被立为太子,已经列名于诸侯了。现在无故废黜他,是专断废黜诸侯而以祸难触犯不祥,君主一定会后悔。”齐侯说:“由我作主罢了。”于是将太子光放逐到东方,让高厚做牙的师傅,立为太子。夙沙衞做少傅。齐侯生病,崔杼暗中支持光,光趁齐侯病重时自立。光杀死戎子,陈尸于朝堂,不合礼制。妇人没有刑罚,即使有刑罚也不在朝市执行。夏季五月壬辰日晦,齐灵公去世。庄公即位,在句渎之丘拘捕公子牙,用夙沙衞交换自己。衞逃奔到高唐叛变。
晋国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于是返回。
《左传》晋国士匄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丧事而返回,这是合乎礼制的。《公羊传》:“返回,是什么意思?是赞美的措辞。为什么赞美?是推崇他不攻打丧国。这是接受君命而讨伐齐国,那么为什么推崇
乎其不伐丧?大夫以君命出,进退在大夫也。”《谷梁传》:“还者,事未毕之辞也。受命而诛,生死无所加其怒,不伐丧,善之也。善之则何为未毕也?君不尸小事,臣不专大名,善则称君,过则归已,则民作让矣。士匄外专君命,故非之也。然则为士匄者宜奈何?宜墠惟而归命乎介】
译难道他不攻打处于丧期的人吗?大夫奉君命出使,进退的决定权在大夫手中。”《谷梁传》说:“‘还’,是事情没有做完的说法。接受命令去讨伐,无论生死都不再施加愤怒,不攻打处于丧期的人,这是对他表示赞许。既然赞许他,为什么又说事情没有做完呢?君主不亲自处理小事,臣子不独占大的名声,有善行就归功于君主,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这样百姓就会兴起谦让的风气。士匄在外专断君命,所以对他加以批评。那么,身为士匄的人应该怎么做呢?应该清扫场地,然后向副使传达君命。
谷,齐地也。还者,终事之词【杜氏曰:详録所至及还者,善得礼】古之为师,不伐丧。大夫以君命出境,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者,则专之可也。世衰道微,暴行交作,利人之难以成其私欲者众矣。士匄乃有恻隠之心,闻齐侯卒而还,不亦善乎【刘氏曰:天下无王,诸侯擅命征伐,各自己出,利人之难以成其私,故伐人之丧者比比而士匄乃还师不侵,不亦善乎】或曰:君不尸小事,臣不专大名,为士匄者宜墠帷而归命乎介【范氏曰:除地为墠,于墠张帷,反命于介,介归告君,君命乃还,不敢专也】则非矣【苏氏曰:夫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有善而专之,君与有焉,必君命而后可,则安用将矣】使士匄未出晋境,如是焉可也。已至齐地,则进退在士匄矣,犹欲墠帷而归命乎介,则非古者命将不从中覆,专制境外之意【何氏曰:礼不从中御,外临事制宜,当敌为师,唯义所在】而况丧必不可伐,非进退可疑而待请者,故至谷,闻齐侯卒乃还,善之也【朱子曰:春秋分明处,只是晋士匄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这分明是与他。王氏曰:春秋之时,侵伐四出,或背殡帅师,或冒丧伐人者众矣,而士匄奉命出征,旣至齐地,闻丧而还,善矣。汪氏曰:公追齐师至酅,弗及,不当往而往也。公救成至,遇叔孙豹救晋,次于雍揄,当往而不往也。士匄侵齐,不当往而不往也。观此数者,而行师进退之义可见矣。○刘氏曰:公羊云:大夫以君命出,进退在大夫也。非也,若兵未出境,岂得擅还哉?书至谷,乃所以明境外得专之也。陆氏曰:谷梁云:士匄者宜墠帷而归命乎介。按不伐丧,常礼也,更待君命,是诈让小善,非人臣尽忠之道也】
附録【左传于四月丁未郑公孙虿卒赴于晋大夫范宣子言于晋侯以其善于伐秦也六月晋侯请于王王追赐之大路使以行礼也】
八月丙辰仲孙蔑卒
【汪氏曰:此文伯之子孟献子也,子速嗣为大夫,是曰庄子】
齐杀其大夫髙厚
【左传·秋八月,齐崔杼杀髙厚于洒蓝,而兼其室。书曰:“齐杀其大夫,从君于昏也。”髙氏曰:“齐髙厚尝帅师伐我矣。晋新行义于齐,齐侯始立,而欲亲晋,故归罪于髙厚,而杀之以説于晋。此明年所以与澶渊之盟也。”张氏曰:“杀髙厚者,崔杼也。杼虽擅诛杀之柄,亦庄公之所欲也,故以累上之词言之。”汪氏曰:“微崔杼之力,庄公固不得立。然杼杀髙厚,庆封讨夙沙衞,明年复使庆佐为大夫,而诛牙余党。崔庆自是专权,而射股之祸兆于此矣】郑杀其大夫公子嘉【嘉,公作喜】
【左传】郑子孔之为政也专,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子孔当罪,以其甲及子革、子良氏之甲守,甲辰,子展、子西帅国人伐之,杀子孔而分其室。书曰:“郑杀其大夫专也。”子然,子孔,宋子之子也;士子孔,圭妫之子也。圭妫之班亚宋子而相亲也,士子孔亦相亲也。僖之四年,子然卒;简之元年,士子孔卒。司徒孔实相子革、子良之室,三室如一,故及于难。子革、子良出奔楚,子革为右尹。郑人使子展当国,子西听政,立子产为卿】按左氏:初,盗杀郑三卿于西宫之朝,公子嘉知而不言。既又欲起楚师以去诸大夫,故楚人伐郑至于纯门而返。至是,嘉之为政也专,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子展、子西率国人杀嘉而分其室。不称“郑人”者,嘉则有罪矣,而子展、子西不能正以王法,肆诸市朝与众同弃,乃利其室而分之,有私意焉,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此《春秋》原情定罪之意【王氏曰:子展、子西不能窒欲,乃率国人杀之而分其室,则郑无政矣。汪氏曰:庄公二十二年传例曰:“称国以杀大夫者,国君大臣与谋其事,不请于天子而擅杀之也。”故强杀有罪亦书其官。嘉召楚人伐其国,则是背叛之臣,国人之所同恶,使子展、子西正名诛之而不利其室,则当如杀良霄之例,称人以杀而削其官矣】
冬葬齐灵公
【髙氏曰:齐鲁仍世昏姻之国,前虽有
译谷,是齐国的地方。“还”字,是结束军事行动的用语。【杜氏说:详细记录军队到达的地方以及撤军的情况,很好地体现了礼制】古代出兵作战,不攻打正在办丧事的国家。大夫奉君命出境,若有能安定国家、利于社稷的事情,就可以专断处理。世道衰微,暴行交错发生,利用他人的危难来成就私欲的人很多。士匄却怀有恻隐之心,听说齐侯去世就撤军,不也是很好的吗?【刘氏说:天下没有天子,诸侯擅自发号施令进行征伐,各自出于私意,利用他人的危难来成就私欲,所以攻打人家丧事的情况比比皆是,而士匄却撤军不侵犯,不也是很好的吗?】有人说:君主不亲自处理小事,臣子不独揽大名,作为士匄,应当清理地面张设帷帐,向副使回报请示【范氏说:清理地面称为墠,在墠上张设帷帐,向副使回报,副使回国报告君主,君主下令才撤军,不敢专断】,这是不对的【苏氏说:将领在军中,君主的命令有时可以不听从,有善举而专断处理,君主也共享其荣耀,如果一定要等君主命令后才能行动,那还要将领做什么呢?】如果士匄还没有走出晋国国境,这样做是可以的。已经到达齐国境内,那么进退就在士匄的掌控之中了,还要清理地面张设帷帐向副使回报请示,就不符合古代任命将领时不从中干预、在境外专断处理事务的意思【何氏说:礼制规定不从中指挥,在外根据情况适宜行事,面对敌人时以义为准】。况且攻打丧事是绝对不可以的,这不是进退可疑而需要请示的情况,所以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就撤军,是赞扬他的行为【朱子说:《春秋》中明确的地方,只是晋国士匄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就撤军,这分明是赞扬他。王氏说:《春秋》时期,侵伐四处发生,有的背着殡车率军,有的冒着丧事攻打别人的很多,而士匄奉命出征,既已到达齐地,听说丧事就撤军,很好。汪氏说:鲁公追击齐军到酅,没追上,不该去却去了。鲁公救援成地到达,遇到叔孙豹救援晋军,驻扎在雍揄,该去却没去。士匄侵犯齐国,不该去却没去。观察这几件事,出兵进退的道理就可以看出来了。○刘氏说:《公羊传》说:大夫奉君命出使,进退由大夫决定。不对,如果军队还没出境,怎么能擅自撤军呢?记载到达谷地,正是为了说明在境外可以专断。陆氏说:《谷梁传》说:士匄应当清理地面张设帷帐向副使回报请示。按说不攻打丧事是常礼,再等君主命令,是诈取小善,不是人臣尽忠的道理】
附录【《左传》记载:四月丁未日,郑国公孙虿去世,向晋国报丧。晋国大夫范宣子对晋侯说,因为他善于攻打秦国。六月,晋侯向周王请求,周王追赐给他大路,让他用来行礼】
八月丙辰日,仲孙蔑去世。
【汪氏说:这是文伯的儿子孟献子,子速继承成为大夫,这就是庄子】
齐国杀了它的大夫高厚。
【《左传》:秋八月,齐国崔杼在洒蓝杀了高厚,并吞并了他的家产。《春秋》记载说:“齐国杀了它的大夫”,是顺从昏庸的君主。髙氏说:“齐国高厚曾经率军攻打我们。晋国刚在齐国施行义举,齐侯刚即位,想要亲近晋国,所以归罪于高厚,杀了他来取悦晋国。这就是第二年缔结澶渊之盟的原因。”张氏说:“杀高厚的是崔杼。崔杼虽然擅专诛杀的大权,也是庄公想要的,所以用连累上级的词语来记载。”汪氏说:“如果没有崔杼的力量,庄公本来不能即位。然而崔杼杀高厚,庆封讨伐夙沙卫,第二年又让庆佐做大夫,而诛杀崔杼的余党。崔杼、庆封从此专权,射股之祸的征兆就在这里了】郑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嘉【嘉,公作喜】
【《左传》:郑国子孔执政专断,国人担忧他,于是追究西宫之难与纯门之战的罪责,子孔应当承担罪责,他率领自己的甲士以及子革、子良氏的甲士防守,甲辰日,子展、子西率领国人攻打他,杀了子孔并瓜分了他的家产。《春秋》记载说:“郑国杀了它的大夫”,是因为他专断。子然,即子孔,是宋子之子;士子孔,是圭妫之子。圭妫的班次仅次于宋子且关系亲近,士子孔也关系亲近。僖公四年,子然去世;简公元年,士子孔去世。司徒孔实际辅佐子革、子良的家室,三家如同一家,所以连累到灾难。子革、子良出逃到楚国,子革担任右尹。郑国人让子展主持国政,子西听政,立子产为卿】按《左传》:起初,盗贼在西宫朝堂杀了郑国三位卿,公子嘉知道却不报告。后来又想起用楚军来驱逐各位大夫,所以楚人攻打郑国到达纯门后返回。至此,嘉执政专断,国人担忧他,于是追究西宫之难与纯门之战,子展、子西率领国人杀了嘉并瓜分了他的家产。不称“郑国人”的原因,是嘉有罪,而子展、子西不能以王法正名,在市集当众处决与众人一同抛弃,而是贪图他的家产并瓜分,有私心,所以称国名杀他而不除去他的官职,这是《春秋》推究情由定罪的意思【王氏说:子展、子西不能遏制欲望,率领国人杀了他并瓜分家产,那么郑国就没有政事了。汪氏说:庄公二十二年传例说:“称国名杀大夫的,是国君大臣共同谋划此事,不请示天子而擅自杀害。”所以强行杀害有罪者也记载他的官职。嘉召楚人攻打他的国家,那就是背叛的臣子,国人共同厌恶,如果子展、子西正名诛杀而不贪图他的家产,就应当像杀良霄那样,称人杀他而削去他的官职】
冬天安葬齐灵公。
【髙氏说:齐国和鲁国世代通婚,之前虽然有
附録【左传·齐庆封围髙唐,弗克。冬十一月,齐侯围之。见衞在城上,号之,乃下,问守备焉。以无备告,揖之,乃登。闻师将傅,食髙唐人。殖绰、工偻防夜缒纳师,醢衞于军】
城西郛
【左传》惧齐也。王氏曰:「鲁备齐难,城其国之郛,则凡西境亦不敢保,足见鲁之弱而齐之强矣。」汪氏曰:「郛乃外城,此云西郛,实国都外城之西郭,而所谓中城为鲁国都之内城,可知矣】
叔孙豹防晋士匄于柯
【左传》齐及晋平盟于大隧,故穆叔防范宣子于柯。穆叔见叔向,赋《载驰》之四章。叔向曰:「肸敢不承命。」杜氏曰:魏郡内黄县东北有柯城。郑氏曰:柯,衞地,后属晋。髙氏曰:鲁犹惧齐,故为柯之防,以自固。蜀杜氏曰:襄公之时,政在大夫,甚矣专相为防,故详録之尔】
城武城
【左传·穆叔归曰:齐犹未也,不可以不惧,乃城武城。杜氏曰:泰山南武城县。汪氏曰:子游为武城宰,即此武城。鲁于是时苟能信任仁贤,修明政事,使民效死而弗去,则将制挺以挞邻国之坚甲利兵,而何畏于强齐?今乃君弱臣惰,安于不竞,内则疲民于亟城之劳,外则徼惠于霸国之援,曽无一毫自立之志。使齐庄而有报怨之图,则鲁之祸未有纪极也】
附録【左传衞石共子卒,悼子不哀。孔成子曰:「是谓蹷其本,必不有其宗】
【戊灵王十申九年】二十年【晋平五齐庄公光元年衞献二十四殇六蔡景三十九郑简十三曹武二陈哀十六▯孝十四宋平二十三秦景二十四楚康七吴诸樊八】
春王正月,辛亥,仲孙速防莒人盟于向。
【左传》及莒平孟庄子防,莒人盟于向,督▯之盟故也。杜氏曰:「向,莒邑。莒数伐鲁,前年诸侯盟,督扬以和解之,故二国复自共盟,结其好。」髙氏曰:「向本莒邑,宣四年取之者也。莒鲁结好,自是十五年不交兵。」速代父为卿,未练而从政,无复三年之丧也。汪氏曰:「孟献子禅县而不乐,则始不三年。其昉于速与羯与?夫子称孟庄子之孝,其他可能也,可者仅可,而有所未尽之辞耳】
夏六月庚申,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盟于澶渊。
【左传》夏盟于澶渊,齐成故也。杜氏曰:「澶渊在顿丘县南,今名繁污,衞地近戚田。」髙氏曰:「齐以晋不伐其丧而感服,居丧而出盟。」薛氏曰:「齐之无道,诸侯围之而不服,以士匄闻丧而还师,遂防于澶渊,修德来逺,不诬也哉。」汪氏曰:「齐庄以既废而赖崔杼以有国,崔杼以杀公子牙立庄公而专其国,髙厚、夙沙、衞之余党,岂无其人?邦之杌陧,固不敢搆怨于诸侯。夫是以受盟之速也。亦犹崔杼弑庄立景而同盟于重丘也,特以牙实庶孽,庄公极胜先君之邪心而得嗣世,则是掩父之恶,故春秋于澶渊之盟无讥焉耳。」孔氏曰:「于经服异则书同盟,此齐成而盟不言同者,往年齐与晋平盟于大隧,已服,非于此始服,故不言同也。」襄陵许氏曰:「自文十四年新城之役,诸侯参盟则书同,同盟云者,名生于不足也。平公祝柯、澶渊之盟不言同,此悼公之遗例也欤】
秋公至自防
仲孙速帅师伐邾
【左传》邾人骤至,以诸侯之事弗能报也。秋,孟庄子伐邾,以报之。襄陵许氏曰:「祝柯之防,既执邾子,又取其田,报亦足矣,而复伐之,讥已甚矣。且澶渊在彼,何以盟为】
蔡杀其大夫公子燮,蔡公子履出奔楚【燮,谷作湿】
【左传》蔡公子燮欲以蔡之晋,蔡人杀之。公子履,其母弟也,故出奔楚】
按左氏,初,蔡文侯欲事晋,曰:“先君与于践土之盟,晋不可弃,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无常,公子燮求从先君以利蔡,谋国之合于义者也。国人乃不顺焉,而杀燮。此何罪矣?故称国而不去其官【髙氏曰:燮葢常为郑所获者,欲舍荆楚而之中国,正也;追先君之志而成之,顺也。楚政无常,求寛其民,利也。而用事者安楚,弗欲惧燮之起晋争也,而杀之。
译附录【《左传》:齐国的庆封围攻高唐,未能攻克。冬季十一月,齐侯包围了高唐。看见卫在城墙上,向他呼喊,卫才下来,齐侯询问守备情况。卫以没有防备告知,齐侯向他作揖,卫才登上城墙。听说军队将要逼近,卫给高唐人送饭。殖绰、工偻防备夜间用绳子吊送军队进入,在军中把卫剁成肉酱】
城西外城
【《左传》:这是害怕齐国。王氏说:“鲁国防备齐国的祸难,修筑其国都的外城,那么凡是西部边境也不敢保全,足以看出鲁国的衰弱和齐国的强盛了。”汪氏说:“郛是外城,这里说西郛,实际上是国都外城的西郭,而所谓中城是鲁国都的内城,由此可以知道了。”】
叔孙豹在柯地防备晋国的士匄
【《左传》:齐国与晋国讲和,在大隧结盟,所以穆叔在柯地防备宣子。穆叔会见叔向,吟诵《载驰》的四章。叔向说:“肸怎敢不承受命令。”杜氏说:魏郡内黄县东北有柯城。郑氏说:柯,是卫国之地,后来归属晋国。髙氏说:鲁国仍然害怕齐国,所以在柯地设防,以巩固自己。蜀杜氏说:襄公时期,政令由大夫掌控,专权设防的情况太严重了,所以详细记录它罢了。”】
修筑武城
【《左传》:穆叔回国后说:齐国仍然没有罢休,不可以不警惕,于是修筑武城。杜氏说:泰山南面的武城县。汪氏说:子游担任武城宰,就是这里的武城。鲁国在这个时候如果能够信任仁德贤能的人,修明政治,使百姓效死而不离去,那么即使拿着木棍也能抵挡邻国的坚甲利兵,还畏惧强大的齐国干什么?现在却是国君软弱臣子懒惰,安于不争,对内让百姓疲于频繁筑城的劳役,对外向霸主国家乞求援助,竟然没有一丝自立的志向。如果齐庄公有报复的图谋,那么鲁国的祸患将没有尽头】
附录【《左传》:卫国石共子去世,悼子不悲哀。孔成子说:“这叫做断绝根本,必定不能保有他的宗族。”】
【戊灵王十申九年】二十年【晋平公五年 齐庄公光元年 卫献公二十四年 殇公六年 蔡景侯三十九年 郑简公十三年 曹武公二年 陈哀公十六年 〇孝公十四年 宋平公二十三年 秦景公二十四年 楚康王七年 吴诸樊八年】
春季周王正月,辛亥日,仲孙速与莒人在向地结盟。
【《左传》:与莒国讲和,孟庄子与莒人在向地结盟,这是督扬之盟的缘故。杜氏说:“向,是莒国的邑。莒国多次攻打鲁国,前年诸侯结盟,督扬以此和解,所以两国再次共同结盟,巩固友好关系。”髙氏说:“向原本是莒国的邑,宣公四年夺取的。莒国与鲁国结好,从此十五年没有交战。”仲孙速代替父亲成为卿,未经历练就参与政事,没有实行三年的丧礼。汪氏说:“孟献子禅让县邑而不快乐,那么开始就不实行三年丧礼。其开端在于速和羯吗?孔子称赞孟庄子的孝,其他方面可能做到,可者仅可,是有所未尽的说法。”】
夏季六月庚申日,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澶渊结盟。
【《左传》:夏季在澶渊结盟,这是齐国讲和的缘故。杜氏说:“澶渊在顿丘县南,现在名叫繁污,是卫国靠近戚田的地方。”髙氏说:“齐国因为晋国不在其丧期攻打它而感激信服,在居丧期间出来结盟。”薛氏说:“齐国的无道,诸侯围攻它而不屈服,因为士匄听到丧事而撤军,于是在澶渊结盟,修德招来远方的人,不虚假啊。”汪氏说:“齐庄公因为被废黜而依靠崔杼拥有国家,崔杼因为杀害公子牙拥立庄公而专权,高厚、夙沙、卫的余党,难道没有这样的人吗?国家动荡不安,固然不敢与诸侯结怨。因此接受盟约如此迅速。这也如同崔杼杀害庄公拥立景公而在重丘结盟一样,只是因为公子牙实际上是庶孽,庄公极度违背先君的邪心而得以继承王位,这是掩盖父亲的罪恶,所以《春秋》对澶渊之盟没有讥讽。”孔氏说:“在经文中,服从异己则记载同盟,这里齐国讲和结盟不说同,是因为往年齐国与晋国在大隧讲和结盟,已经服从,不是在这里才开始服从,所以不说同。”襄陵许氏说:“自从文公十四年新城之战,诸侯参与结盟就记载同,同盟这个词,产生于不足。平公祝柯、澶渊之盟不说同,这是悼公的遗留惯例吗?”】
秋季,鲁公从结盟之地回国。
仲孙速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左传》:邾国人屡次侵犯,因为诸侯的事情不能报复。秋季,孟庄子攻打邾国,以报复他们。襄陵许氏说:“祝柯之盟,已经拘捕了邾子,又夺取了他的田地,报复也足够了,又再次攻打他,讥讽已经太过分了。况且澶渊之盟在那里,为什么要结盟呢?”】
蔡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燮,蔡公子履出逃到楚国【燮,谷本作湿】
【《左传》:蔡公子燮想带领蔡国归附晋国,蔡国人杀了他。公子履,是他的同母弟弟,所以出逃到楚国】
根据《左氏传》,起初,蔡文侯想侍奉晋国,说:“先君参与了践土之盟,晋国不可抛弃,况且是兄弟。”害怕楚国不能实行,最终去世。楚人让蔡国没有常法,公子燮请求追随先君以利蔡国,谋划国家合乎道义。国人却不顺从,而杀了燮。这有什么罪呢?所以称国名而不去掉他的官职【髙氏说:燮大概曾经被郑国抓获,想舍弃荆楚而前往中原,是正当的;追随后君的志向而完成它,是顺从的。楚政无常,请求宽待百姓,是有利的。而执政者安于楚国,不想害怕燮兴起晋国争夺,而杀了他。
非所谓可杀者也,而以国杀者,蔡侯以为罪也】公子履,其母弟也。进不能正国,退不能逺害,惧祸而奔,从于荆楚。书者罪之也【家氏曰:履,燮之同母弟,不奔中国而奔蛮荆,不与其兄同志,书所以贬】
译并非所谓可以处死的人,却因国家的原因被杀,蔡侯认为这是罪过。公子履,是蔡侯的同母弟弟。进不能匡正国家,退不能远离祸害,畏惧灾祸而逃跑,投奔到荆楚。史官记载此事是为了谴责他。家氏说:履是蔡燮的同母弟弟,不投奔中原各国而投奔蛮夷荆楚,不与兄长志同道合,史官因此贬斥他。
陈侯之弟黄出奔楚【黄,公谷作光,后同】
【左传》陈庆虎、庆寅畏公子黄之偪,愬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楚人以为讨,公子黄出奔楚。初,蔡文侯欲事晋,曰:“先君与于践土之盟,晋不可弃,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无常,公子燮求从先君以利蔡,不能而死。书曰:“蔡杀其大夫公子燮”,言不与民同欲也。陈侯之弟黄出奔楚,言非其罪也。公子黄将出奔,呼于国曰:“庆氏无道,求专陈国,暴蔑其君,而去其亲,五年不灭,是无天也。”《谷梁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奔之,恶也。髙氏曰:“黄与履何以奔楚自理也?黄以宠任太过,权逼其卿。庆氏谮之,而陈侯不能为之辨明,是以一国之大不能容一弟也。”襄陵许氏曰:“二庆执陈之权,外介大国,以奔其君之弟,而哀公力不能正,则国何恃而不亡?”家氏曰:“黄不奔他国而奔楚,甘于从夷,书‘奔楚’亦所以贬。”庐陵李氏曰:“杜释例曰:‘兄而害弟者称弟,以章兄罪。’此例可施于陈黄。秦鍼、衞鱄、宋辰,弟而害兄,则去弟以罪弟,此例可施于郑段。然于通例不甚合。又左氏以为罪公子燮‘不与民同欲’者谬矣】
叔老如齐
【左传》齐子初聘于齐,礼也。杜氏曰:「齐鲁有怨,朝聘礼絶,今复继好,息民。」王氏曰:「齐屡陵鲁,及澶渊而始平,今叔老之修聘,欲固齐好也】
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季孙宿如宋
【左传》冬季,武子如宋,报向戌之聘也。褚师段逆之,以受享,赋《常棣》之七章,以卒。宋人重贿之,归复命。公享之,赋《鱼丽》之卒章。公赋《南山有台》。武子去所曰:“臣不堪也。”杜氏曰:“鲁自萧鱼以后,连嵗与强齐、邾、莒交兵,是以不遑朝聘往来之事。虽向戌来聘,而亦未之报也。今始平于齐,遂交好于隣国,以寻旧好耳。”庐陵李氏曰:“鲁之报齐、邾已甚,故聘齐以解仇,聘宋以求援耳】
附録【左传衞甯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于君,悔而无及也。名藏在诸侯之策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君入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若不能,犹有鬼神。吾有馁而已,不来食矣。」悼子许诺。惠子遂卒】
【巳灵王二酉十年】二十有一年【晋平六齐庄二衞献二十五殇七蔡景四十郑简十四曹武三陈哀十七杞孝十五宋平二十四秦景二十五楚康八吴诸樊九】
春王正月公如晋
【左传》春公如晋拜师,及取邾田也。汪氏曰:僖公取济西田,则使公子遂如晋拜之;成公取汶阳田,襄公取邾田,则君亲往拜。其赐受霸主尺寸之惠,而不忘其德,如此也。然鲁君袭奕世之封,端冕委弁,以临于七百里之侯国,而水木本原不察所自。襄公之立逾二十年,未闻遣一介行李至于京师,其何以为秉礼之子孙也哉】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
【左传》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季武子以公姑姊妻之,皆有赐于其从者。于是鲁多盗。季孙谓臧武仲曰:「子盍诘盗?」武仲曰:「不可诘也,纥又不能。」季孙曰:「我有四封而诘其盗,何故不可?」子为司寇,将盗是务去,若之何不能?武仲曰:「子召外盗而大礼焉,何以止吾盗?子为正卿,而来外盗,使纥去之,将何以能?」庶其窃邑于邾以来,子以姬氏妻之,而与之邑,其从者皆有赐焉。若大盗礼焉,以君之姑姊与其大邑,其次皁牧舆马,其小者衣裳剑带,是赏盗也。赏而去之,其或难焉。纥也闻之:在上位者,洒濯其心,壹以待人,轨度其信,可明徴也,而后可以治人。夫上之所为,民之归也。上所不为,而民或为之,是以加刑罚焉,而莫敢不惩。若上之所为,而民亦为之,乃其所也,又可禁乎?《夏书》曰:「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惟帝念功。」将谓由已壹也。信由已壹,而后功可念也。庶其非卿也,以地来,虽贱必书,重地也。《公羊传》邾娄庶其者,何?邾娄大夫也。邾娄无大夫,此何以书?重地也
译陈侯的弟弟黄出逃到楚国。【黄,公羊传和谷梁传写作光,后文同】
【《左传》记载:陈国的庆虎、庆寅畏惧公子黄的威逼,向楚国诬告说:“他与蔡国司马同谋。”楚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公子黄因此出逃到楚国。起初,蔡文侯想要侍奉晋国,说:“先君参与了践土之盟,晋国不可背弃,况且我们是兄弟之邦。”他畏惧楚国而未能实行,最终去世。楚国人让蔡国没有固定的归属,公子燮请求遵循先君的做法以利蔡国,未能实现而死。《春秋》记载:“蔡杀其大夫公子燮”,意思是说他不与百姓意愿相同。陈侯的弟弟黄出逃到楚国,意思是说他没有罪过。公子黄将要出逃时,在国都呼喊说:“庆氏无道,企图独占陈国,暴虐轻蔑他们的君主,疏远他们的亲人,五年不灭亡,这是没有天理。”《谷梁传》说:诸侯尊贵,兄弟不能以亲属关系相通。称其为“弟”,是表示亲近。亲近却出逃,是厌恶他。髙氏说:“黄与履为什么出逃到楚国?是因为黄受宠任太过,权势逼迫卿大夫。庆氏进谗言,而陈侯不能为他辨明,所以一国之大不能容纳一个弟弟。”襄陵许氏说:“二庆掌握陈国的权柄,勾结大国,驱逐君主的弟弟,而哀公无力纠正,那么国家依靠什么而不灭亡?”家氏说:“黄不逃往他国而逃往楚国,甘愿追随夷狄,记载‘奔楚’也是为了贬斥。”庐陵李氏说:“杜预解释体例说:‘兄长害弟弟的称弟弟,以彰显兄长的罪过。’这个体例可以适用于陈黄。秦鍼、卫鱄、宋辰,弟弟害兄长,则去掉‘弟’字以罪责弟弟,这个体例可以适用于郑段。然而这与通例不太符合。又左氏认为罪责公子燮‘不与民同欲’是错误的】
叔老去齐国。
【《左传》记载:齐子初次聘问齐国,符合礼制。杜氏说:“齐鲁之间有怨恨,朝聘之礼断绝,现在恢复友好,让百姓休息。”王氏说:“齐国屡次凌辱鲁国,到澶渊才平息,现在叔老修好聘问,想要巩固齐国的友好关系】
冬十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
季孙宿去宋国。
【《左传》记载:冬季,武子去宋国,是回报向戌的聘问。褚师段迎接他,接受享礼,赋《常棣》的第七章,直到结束。宋人重重贿赂他,回国复命。国君设宴款待他,赋《鱼丽》的最后一章。国君赋《南山有台》。武子离开席位说:“臣承受不起。”杜氏说:“鲁国自从萧鱼之战以后,连年与强大的齐国、邾国、莒国交战,因此来不及进行朝聘往来之事。虽然向戌来聘问,也没有回报。现在才与齐国平定,于是与邻国交好,以寻回旧日的友好。”庐陵李氏说:“鲁国报复齐国、邾国已经很厉害,所以聘问齐国以解仇,聘问宋国以求援】
附录【《左传》记载:卫国甯惠子病重,召见悼子说:“我得罪了君主,后悔也来不及了。名字记载在诸侯的史策上,说:‘孙林父、甯殖驱逐他们的君主,君主回来就掩盖他们。如果能掩盖,你是我的儿子;如果不能,还有鬼神。我只会饿死罢了,不会来吃祭品了。’悼子答应。惠子于是去世】
【已灵王二年酉十年】二十一年【晋平公六年齐庄公二年卫献公二十五年殇公七年蔡景公四十年郑简公十四年曹武公三年陈哀公十七年杞孝公十五年宋平公二十四年秦景公二十五年楚康公八年吴诸樊九年】
春王正月,国君去晋国。
【《左传》记载:春天国君去晋国拜谢军队,以及索取邾国田地。汪氏说:僖公索取济西田地,就派公子遂去晋国拜谢;成公索取汶阳田地,襄公索取邾国田地,则国君亲自前往拜谢。那些赐予接受霸主尺寸之惠,而不忘记其恩德,就是这样。然而鲁君继承世代的封爵,戴着端冕委弁,统治七百里的大侯国,却不考察水木本源出自哪里。襄公即位超过二十年,没听说派遣一个使者到京师,他怎么能成为秉礼的子孙呢】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来投奔。
【《左传》记载: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来投奔,季武子把公姑的姐姐嫁给他,都赏赐给他的随从。这时鲁国盗贼很多。季孙对臧武仲说:“你何不查究盗贼?”武仲说:“不可查究,我也不能。”季孙说:“我有四境之内而查究其中的盗贼,为什么不可?”你是司寇,将致力于去除盗贼,为什么不能?武仲说:“你招来外来的盗贼而以大礼相待,凭什么阻止我们的盗贼?你作为正卿,招来外来的盗贼,让我去除他们,将凭什么能去除?”庶其窃取邾国的城邑而来,你用姬氏嫁给他,并给他城邑,他的随从都有赏赐。如果大盗贼也给予礼遇,用君主的姑母姐姐和他的大城邑,其次皂牧舆马,小的衣裳剑带,这是赏赐盗贼。赏赐而去除他们,恐怕很难。我听说:在上位的人,洗涤自己的心灵,专一以对待人,规范自己的诚信,可以明确验证,然后才可以治理人。上位者所做的,是百姓归向的。上位者不做的,而百姓有的做了,因此施加刑罚,而没有敢不惩戒的。如果上位者所做的,百姓也做了,那是理所应当的,又怎么能禁止呢?《夏书》说:‘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惟帝念功。’将说是由自己专一。信由自己专一,然后功绩可以怀念。庶其不是卿,带着土地来,虽然地位低贱必定记载,是重视土地。《公羊传》说:邾娄庶其是谁?是邾娄的大夫。邾娄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是重视土地】
。《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来奔者不言「出」,举其接我者也。漆闾丘不言「及」,小大敌也。任氏曰:「兖州邹县即南平阳也。」后汉山阳南平乡有漆亭,山阳南平阳有闾丘亭。汪氏曰:「定十五年成漆,即庶其邑】
译《谷梁传》认为,“以”字表示并非出于自愿。逃亡来投奔的人不称“出”,是强调他们与我方相接洽。漆闾丘不称“及”,是因为双方势力相当。任氏说:“兖州邹县就是南平阳。”后汉山阳郡南平乡有漆亭,山阳郡南平阳有闾丘亭。汪氏说:“定公十五年的成漆,就是庶其的邑地。”
庶其邾大夫也。春秋小国之大夫不书其姓氏,微也。其以事接我,则书其姓氏,谨之也。莒庆以大夫即鲁而图昏,接我不以礼者也。邾庶其以地叛其君而来奔,接我不以义者也。以欲败礼,则身必危;以利弃义,则国必乱。春秋礼义之大宗,故小国之大夫接我以利欲,则特书其姓氏,谨之也【汪氏曰:庆庶其书名不书姓氏,此传云特书其姓氏,葢传写误。下文云书地书名,葢以庶其、牟夷、黒肱皆名耳】漆一邑,闾丘一邑,而不言及者,庶其之私邑,所受于君而食之者也。此叛臣何以不书叛?书名,书地,而窃邑,叛君之罪见矣【杜氏曰:以邑出为叛。何氏曰:举地言奔,则鲁坐受与庶其叛两明,故省文。范氏曰:人臣无专禄,以邑叛之道。陆氏曰:以地来即叛,也不言叛为内讳也,讳受叛臣也。王氏曰:叛而归他国曰叛,叛而归鲁曰来奔,内外异辞也】夫弃僻陋,从诸夏,其慕义之心,疑可与也。然有据城以求援者,君子犹以为不可受【唐书文宗太和五年,吐蕃维州副使悉怛谋请降,牛僧孺谓不可受,诏以城归吐蕃。司马公曰:荀吴围鼓,鼓人以城叛,弗许】而况邻国乎?书来奔而鲁受叛臣,纳其地之罪亦见矣【孙氏曰:书者,恶鲁受邾叛人邑。薛氏曰:天下之恶一也,纳人之叛而疾人之叛,己不可以言理矣。公在晋而叛臣之受鲁之无政甚矣。陈氏曰:于是公在晋,季孙宿纳之也。春秋诛叛人,苟纳之,虽无公命,必谨而书之。蜀杜氏曰:诸侯之地皆天子所封,为天子守之也。诸侯之臣皆王之臣,故曰天子之陪臣也。周衰诸侯之国,地有侵轶者必志而罪之,臣有奔叛者必録而贬之。永嘉吕氏曰:春秋书以地来奔者三,今年庶其,昭五年莒牟夷,三十一年邾黒肱是也。人臣之奔必适仇国,晋栾盈之奔也必楚,秦鍼之奔也必晋,而庶其之奔也必鲁。岂非南鄙之怨欤?鲁之于邾也,既执其君,取其田,又伐其国,而纳其叛人,甚矣!汪氏曰:「莒太子仆弑其君,以其宝玉来奔,纳诸宣公,则季孙行父使司寇出诸竟;邾庶其以土地来奔,襄公朝晋未返,而季孙宿以君姬氏妻之,且有赐焉。于此见行父之忠于公室而逺于利,宿之贪利而忘君也。」庐陵李氏曰:「经书三叛人,此年邾庶其,昭五年莒年夷,昭三十一年黒肱,左氏所谓名其人终为不义者是也。然春秋纳大恶,讳郑詹之逃来,春秋犹以不信讳公;今直书不讳者,何哉?葢此三叛之受,皆我公不在国,而季孙受之地,季孙受而不讳,正犹公在防未归而师灭项,不书取而书灭也。观文十八年,莒仆以宝玉来奔,纳诸宣公,而春秋不书,则知在君则讳,在大夫则不讳矣】
附録【左传·齐侯使庆佐为大夫,复讨公子牙之党,执公子买于句渎之丘。公子鉏来奔,叔孙还奔燕。○夏,楚子庚卒。楚子使防子冯为令尹,访于申叔豫。叔豫曰:“国多宠而王弱,国不可为也。”遂以疾辞。方暑阙地下冰而牀焉,重茧衣裘,鲜食而寝。楚子使医视之,复曰:“瘠则甚矣,而血气未动。”乃使子南为令尹】
夏公至自晋
秋晋栾盈出奔楚
【左传》栾桓子娶于范宣子,生懐子。范鞅以其亡也,怨栾氏,故与栾盈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卒,栾祁与其老州賔通,几亡室矣。懐子患之,祁惧其讨也,愬诸宣子曰:“盈将为乱,以范氏为死桓主而专政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宠报之,又与吾同官而专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专于国,有死而已,吾蔑从之矣。’其谋如是,惧害于主,吾不敢不言。”范鞅为之徴懐子好施,士多归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懐子为下卿,宣子使城着而遂逐之。秋,栾盈出奔楚。宣子杀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罴。囚伯华、叔向、籍偃。人谓叔向曰:“子离于罪,其为不知乎?”叔向曰:“与其死亡,若何?《诗》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嵗。’知也乐。”王鲋见叔向曰:“吾为子请。”叔向弗应,出不拜。其人皆咎叔
译庶其是邾国的大夫。《春秋》对于小国的大夫,不记载他们的姓氏,是因为他们地位卑微。他们因事与我国交往,就记载他们的姓氏,这是表示慎重。莒国的庆以大夫的身份来到鲁国谋求婚姻,他与我们交往是不符合礼节的。邾国的庶其带着土地背叛他的君主来投奔我们,他与我们交往是不符合道义的。因欲望而败坏礼制,自身必然危险;因利益而抛弃道义,国家必然混乱。《春秋》是礼义的根本准则,所以小国的大夫因利欲与我们交往,就特别记载他们的姓氏,以示慎重。【汪氏说:庆和庶其只记名不记姓氏,这里传文说特别记载他们的姓氏,大概是传抄错误。下文说记载地名和人名,大概是因为庶其、牟夷、黑肱都只是名字罢了】漆是一个城邑,闾丘是一个城邑,而不说“及”,是因为这些是庶其的私邑,是他受封于君主而享用的。这些叛臣为什么不记载“叛”字?记载了名字,记载了地名,并且窃取了城邑,背叛君主的罪过就显现出来了。【杜氏说:带着城邑出逃就是叛。何氏说:列举地名来说奔,那么鲁国坐受土地与庶其叛变两件事都很明白,所以省略文字。范氏说:人臣没有专享俸禄的道理,带着城邑叛变就是叛道。陆氏说:带着土地来就是叛,不说叛是为了替国内讳言,忌讳接受叛臣。王氏说:叛变而投奔他国叫叛,叛变而投奔鲁国叫来奔,内外用词不同】他们抛弃偏僻简陋的地方,跟随华夏诸国,他们仰慕道义的心,似乎是可以接纳的。然而有占据城邑来求援的,君子尚且认为不可接受,何况是邻国呢?记载“来奔”而鲁国接受叛臣,收纳其土地的罪过也就显现出来了。【孙氏说:记载这件事,是厌恶鲁国接受邾国叛人的城邑。薛氏说:天下的恶行是一样的,接纳别人的叛臣却憎恶别人的叛臣,自己就不能讲道理了。鲁公在晋国,叛臣被鲁国接受,鲁国没有政令,太严重了。陈氏说:这时鲁公在晋国,是季孙宿接纳了他。《春秋》诛讨叛人,如果接纳了叛人,即使没有国君的命令,也必定慎重地记载。蜀杜氏说:诸侯的土地都是天子分封的,是为天子守卫的。诸侯的臣子都是天子的臣子,所以说他们是天子的陪臣。周朝衰微,诸侯国中,土地有侵夺的必定记录并定罪,臣子有奔逃叛变的必定记录并贬斥。永嘉吕氏说:《春秋》记载带着土地来奔的有三起,今年邾国的庶其,昭公五年莒国的牟夷,昭公三十一年邾国的黑肱。人臣奔逃必定投奔仇敌国家,晋国的栾盈奔逃必定去楚国,秦国的鍼奔逃必定去晋国,而庶其奔逃必定去鲁国。难道不是南边边境的怨恨吗?鲁国对邾国,已经拘捕了他们的君主,夺取了他们的田地,又攻打他们的国家,却接纳他们的叛人,太严重了!汪氏说:“莒太子仆杀了他的君主,带着宝玉来奔,被接纳给宣公,那么季孙行父派司寇把他赶出境;邾庶其带着土地来奔,襄公朝见晋国未回,而季孙宿把国君的姬氏嫁给他,并且有赏赐。由此可以看出行父忠于公室而远离利益,宿贪利而忘记君主。”庐陵李氏说:“经书记载三起叛人,今年邾国的庶其,昭公五年莒国的牟夷,昭公三十一年黑肱,就是左氏所谓这些人最终是不义的。然而《春秋》接纳大恶,为郑詹的逃来讳言,《春秋》尚且以不信任为鲁公讳言;现在直书不讳,为什么呢?大概这三起叛变的接纳,都是我国国君不在国内,而季孙接受了土地,季孙接受而不讳言,正如同国君在防地未归而军队灭项,不写‘取’而写‘灭’一样。看文公十八年,莒仆带着宝玉来奔,被接纳给宣公,而《春秋》不记载,就知道在国君则讳言,在大夫则不讳言了】
附录【《左传》:齐侯派庆佐做大夫,再次讨伐公子牙的党羽,在句渎之丘拘捕了公子买。公子鉏来奔,叔孙还奔燕。○夏天,楚子庚去世。楚子派防子冯做令尹,向申叔豫咨询。叔豫说:“国家宠臣多而国君弱,国家不可治理了。”于是以生病推辞。正值暑天,挖地取冰铺在床上,穿多层皮衣,吃冷食睡觉。楚子派医生看他,回来报告说:“瘦弱得很厉害,但血气未动。”于是派子南做令尹】
夏天,鲁公从晋国回来。
秋天,晋国的栾盈出奔楚国。
【《左传》:栾桓子娶范宣子的女儿,生了怀子。范鞅因为被驱逐的事,怨恨栾氏,所以与栾盈同为公族大夫而不和睦。桓子去世,栾祁与家臣州宾私通,几乎败坏了家室。怀子担忧这件事,栾祁害怕被讨伐,向宣子诬告说:“栾盈将作乱,因为范氏为桓子而死而专权了。他说:‘我父亲驱逐范鞅,他不怒反而以宠信报答他,又与我同官而专权。我父亲死后他更富有,害死我父亲而专断国政,我只有死而已,我不听从他。’他的计谋是这样,恐怕危害君主,我不敢不报告。”范鞅为他证实怀子喜好施舍,士人多归附他。宣子畏惧他士人多,相信了。怀子任下卿,宣子派他筑着城而随即驱逐了他。秋天,栾盈出奔楚国。宣子杀了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罴。囚禁了伯华、叔向、籍偃。有人对叔向说:“你远离罪祸,难道是不知吗?”叔向说:“与其死亡,如何?《诗》说:‘优哉游哉,聊以卒岁。’知也乐。”王鲋见叔向说:“我为你请求。”叔向不应答,出门不拜谢。人们都责怪叔向】
向。叔向曰:“必祁大夫。”室老闻之曰:“乐王鲋言于君无不行,求赦吾子,吾子不许。祁大夫所不能也,而曰必由之,何也?”叔向曰:“乐王鲋从君者也,何能行?祁大夫外举不弃雠,内举不失亲,其独遗我乎?《诗》曰:‘有觉德行,四国顺之。’夫子觉者也。”晋侯问叔向之罪于乐王鲋,对曰:“不弃其亲,其有焉。”于是祁奚老矣,闻之,乗驿而见宣子曰:“《诗》曰:‘惠我无疆,子孙保之。’《书》曰:‘圣有謩勲,明徴定保。’夫谋而鲜过,惠训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今壹不免其身以弃社稷,不亦惑乎?鲧殛而禹兴,伊尹放太甲而相之,卒无怨色。管蔡为戮,周公右王,若之何其以虎也弃社稷?子为善,谁敢不勉,多杀何为?”宣子説,与之乗以言诸公而免之,不见叔向而归。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諌其母。其母曰:“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彼美余惧其生龙蛇以祸女,女敝族也。国多大宠,不仁人间之,不亦难乎?余何爱焉。”使往视寝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栾懐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于难。栾盈过于周,周西鄙掠之,辞于行人曰:「天子陪臣盈得罪于王之守臣,将逃罪。罪重于郊甸,无所伏窜,敢布其死。昔陪臣书能输力于王室,王施惠焉。其子黡不能保任其父之劳,大君若不弃书之力,亡臣犹有所逃。若弃书之力而思黡之罪,臣戮余也,将归死于尉氏,不敢还矣。敢布四体,唯大君命焉。」王曰:「尤而效之,其又甚焉。」使司徒禁掠栾氏者,归所取焉。使▯出诸轘辕。刘氏曰:「不以范匄逐之为文,而以盈之自出为説,使盈无可逐之衅,则匄不得逐矣。匄之罪易见,盈之失难知,此春秋所以深探其情而大正其本也。」道莫难于治天下,而天下之治在国,国之治在家,家之治在身,身不治,国家不可得治也。《诗》之首周召,《书》之首尧舜,皆从此生矣。《春秋》述尧舜者也,是以谨于人道之治。闺门之内,《易》曰:「闲有家,悔亡。」家之不闲,悔不亦宜乎?髙氏曰:「盈不能防闲其母,遂为范匄所逐。既取奔亡,复有作乱之志,故特奔于楚焉。以楚强大,今日可恃以逃难,他日可挟以复归也。」汪氏曰:「士鞅之言曰:「栾黡汰虐已甚,而盈又自言黡不能保任其父之劳,则栾氏之稔恶有自来矣。不然,夫岂无秋毫之过而遽离于罪乎?」庐陵李氏曰:「栾盈以此年奔楚,明年自楚适齐,晋为商任沙随之防以锢之。二十三年,齐助之入曲沃,齐遂伐晋。其冬,晋杀栾盈,栾氏亡。」又曰:「《春秋》正本之书,故凡国君见逐及大夫见逐,皆不书所逐之人,而皆以自奔为文者,明其自有取奔之道也。独宋子哀得见几之善,故书字贵之】
译从前,叔向说:“一定是祁大夫(祁奚)。”家臣听到后说:“乐王鲋在国君面前说话没有不听从的,请求赦免您,您却不答应。祁大夫办不到的事,却说一定要通过他,这是为什么呢?”叔向说:“乐王鲋是顺从国君的人,怎么能办成事呢?祁大夫对外举荐不抛弃仇人,对内举荐不遗漏亲人,难道会唯独遗漏我吗?《诗经》说:‘有正直的德行,四方国家都顺从。’祁大夫就是正直的人。”晋侯向乐王鲋询问叔向的罪行,乐王鲋回答说:“他不抛弃自己的亲人,大概是有罪行的。”这时祁奚已经告老,听到这件事,乘坐驿车去见宣子,说:“《诗经》说:‘恩惠没有穷尽,子孙得以保全。’《尚书》说:‘圣人有谋略功勋,明确征召并加以保护。’谋划而很少过错,恩惠教导不知疲倦,叔向具备这些品德,他是国家的支柱,尚且要宽恕他十代来鼓励能人,现在竟然不能免除他的罪责而抛弃国家,不也太糊涂了吗?鲧被杀而禹兴起,伊尹放逐太甲又辅佐他,最终没有怨恨的神色。管叔、蔡叔被杀,周公辅佐成王,怎么能因为叔虎而抛弃国家支柱呢?您做好事,谁敢不努力,多杀人做什么?”宣子高兴了,和他同车去对晋侯说而赦免了叔向,没有去见叔向就回来了。叔向也没有告诉赦免的事就上朝了。起初,叔向的母亲嫉妒叔虎的母亲美貌,不让她的儿子们亲近,两个儿子都劝谏他们的母亲。母亲说:“深山大泽,确实会生出龙蛇。她那样美貌,我担心她生出龙蛇来祸害你们,你们会败坏家族。国家有很多受宠爱的人,不仁的人夹杂其中,不也很危险吗?我有什么可吝惜的。”于是让去查看寝宫,生下了叔虎。叔虎美貌而有勇力,栾怀子宠幸他,所以羊舌氏的家族遭受了祸难。栾盈经过周地,周的西部边境抢劫了他,栾盈对行人(外交官)说:“天子的陪臣栾盈得罪了天子的守臣,将要逃避罪责。罪责重于郊甸之地,无处藏身,敢陈述我的死因。从前陪臣栾书能为王室出力,天子施恩惠给他。他的儿子栾黡不能保住他父亲的功劳,大君如果不抛弃栾书的功劳,逃亡的臣子还有地方逃避。如果抛弃栾书的功劳而追究栾黡的罪责,臣子被杀是余下的事,将回到尉氏等死,不敢回去了。敢呈上我的身体,只听大君的命令。”周王说:“有过错还效仿,那就更严重了。”命令司徒禁止抢劫栾氏的人,归还所抢的东西。命令刘氏让他从轘辕门出去。刘氏说:“不写范匄驱逐他,而写栾盈自己出去,使栾盈没有可被驱逐的借口,那么范匄就不能驱逐他了。范匄的罪容易看见,栾盈的过失难以知道,这就是《春秋》深入探究实情而大正根本的原因。”治理天下没有比这更难的了,而天下的治理在于国家,国家的治理在于家庭,家庭的治理在于自身,自身不治理,国家就不能治理。《诗经》以周公、召公为首,《尚书》以尧、舜为首,都由此产生。《春秋》是记述尧舜的,所以对人间道义的治理很谨慎。家庭内部,《易经》说:“防闲家庭,悔恨就消失了。”家庭不防闲,悔恨不也适宜吗?高氏说:“栾盈不能防闲他的母亲,于是被范匄驱逐。已经逃亡,又有作乱的志向,所以特别逃到楚国。因为楚国强大,今天可以依靠它逃避灾难,他日可以挟持它回归。”汪氏说:“士鞅的话说:‘栾黡骄横残暴已经过分,而栾盈又说栾黡不能保住他父亲的功劳,那么栾氏的恶行由来已久。不然,难道没有秋毫之过就立刻犯罪吗?’庐陵李氏说:‘栾盈这一年逃到楚国,第二年从楚国到齐国,晋国在商任、沙随设防来禁锢他。二十三年,齐国帮助他进入曲沃,齐国于是攻打晋国。那年冬天,晋国杀了栾盈,栾氏灭亡。’又说:‘《春秋》是正本清源的书,所以凡是国君被驱逐和大夫被驱逐,都不写驱逐的人,而都写自己逃亡,表明他们自己有取逃亡之道。只有宋子哀懂得见微知著的善,所以写他的字以尊贵他。’”
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襄陵许氏曰:比年食,又比月食,葢自是八年之间,而日七食,祸变重矣。石氐曰:日食之变,起于交也。有虽交而不食者,《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而食才三十六。有频交而食者,此年及二十四年,三年之内,连月而食者,再也。诸儒以为厯无此法,或传写之误。然汉之时,亦有频食者,髙帝三年及文帝前三年,十月晦,十一月晦,是也。天道至逺,不可得而知。后世执推步之术,案交防之度而求之,亦已难矣。髙氏曰:厯家推步之术,皆一百七十三日始一交防。去交逺则日食渐少,无频食之理。此年及二十四年频食,古今术者不能考知。故日食虽天数之常,圣人必以为谴异,而书之以警人君之自怠也】
曹伯来朝
【左传》冬,曹武公来朝始见也。汪氏曰:「曹武公即位三年而来朝,此丧毕入见于天子之时也。不朝于京师而朝于宗国,曽是以为礼乎】
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于商任。
【左传》防于商任,锢栾氏也。齐侯、衞侯不敬,叔向曰:“二君者必不免。防,朝礼之经也。礼,政之舆也。政,身之守也。怠礼,失政;失政,不立,是以乱也。”知起、中行喜、州绰、邢蒯出奔齐,皆栾氏之党也。乐王鲋谓范宣子曰:“盍反州绰、邢蒯?勇士也。”宣子曰:“彼栾氏之勇也,余何获焉?”王鲋曰:“子为彼栾氏,乃亦子之勇也。”齐庄公朝,指殖绰、郭最曰:“是寡人之雄也。”州绰曰:“君以为雄,谁敢不雄?然臣不敏。”平隂之役,先二子鸣,庄公为勇爵,殖绰、郭最欲与焉。州绰曰:“东闾之役,臣左骖迫还于门中,识其枚,数其可以与于此乎?”公曰:“子为晋君也。”对曰:“臣为隶新,然二子者譬于禽兽,臣食其肉而寝处其皮矣。”襄陵许氏曰:“栾氏之出,非其罪也,徒以权门私相忌怨,何有于国?而平公受其激怒,勤动诸侯,以逞范鞅之积憾,必欲使盈无所容于世,故盈发愤,卒兴祸乱。此皆以私败公,足以为古今之至戒。”是时中国无事,晋无所发政,以亟防诸侯,则知徒以栾氏信不诬也】
附録【公羊传十有一月庚子孔子生。何氏曰:时嵗在己卯,上有十月庚辰,此亦十月也。谷无十一月字。庐陵李氏曰:何休以此年为己卯,杜氏以为己酉,己不合。史记世家以为孔子生于襄公二十二年,又不合。未详孰是。杨士勋疏:马迁之言与经典不合者非一,故与此传异耳】
【庚灵王二戌十一年】二十有二年【晋平七齐庄三衞献二十六殇八蔡景四十一郑简十五曹武四陈哀十八▯孝十六宋平二十五秦景二十六楚康九吴诸樊十】
春王正月公至自防
【临川吴氏曰:「着不朝正于庙也】
附録【左传·春臧武仲如晋雨过御叔御叔在其邑将饮酒曰焉用圣人我将饮酒而已雨行何以圣为穆叔闻之曰不可使也而傲使人国之蠧也令倍其赋】
夏四月
附録【左传·夏晋人征朝于郑。郑人使少正公孙侨对曰:「在晋先君悼公九年,我寡君于是即位。即位八月,而我先大夫子驷从寡君以朝于执事。执事不礼于寡君,寡君惧,因是行也。我二年六月朝于楚,晋是以有戏之役。楚人犹竞,而申礼于敝邑。敝邑欲从执事,而惧为大尤,曰:『晋其谓我不共有礼,是以不敢携贰于楚。』我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从寡君以观衅于楚,晋于是乎有萧鱼之役。谓我敝邑迩在晋国,譬诸草木,吾狊味也,而何敢差池?楚亦不竞,寡君尽其土实,重之以宗器,以受齐盟,遂帅羣臣随于执事,以防嵗终贰于楚者。子侯、石防归而讨之。湨梁之明年,子蟜老矣,公孙夏从寡君以朝于君,见于尝酎与执燔焉。间二年,闻君将靖东夏,四月又朝以听事期。不朝之间,无嵗不聘,无役不从。以大国政令之无常,国家罢病,不虞荐至,无日不惕,岂敢忘职?大国若安定之,其朝夕在庭,何辱命焉?若不恤其患,而以为口实,其无乃不堪任命,而翦为仇雠?敝邑是惧,
译九月庚戌初一,发生日食。冬十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襄陵许氏说:连年发生日食,又连月发生日食,大概从这八年之间,日食发生了七次,灾祸变故严重了。石氐说:日食的变故,起因于日月交合。有虽然交合而不发生日食的,《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日食才三十六次。有频繁交合而发生日食的,这一年以及二十四年,三年之内,连月发生日食的,有两次。众儒认为历法中没有这种规律,或许是传抄的错误。然而汉朝时,也有频繁日食的情况,高帝三年以及文帝前三年,十月晦日,十一月晦日,就是如此。天道极其深远,无法得知。后世执着于推算的方法,依据交合的度数来探求,也已经很难了。髙氏说:历家推算的方法,都是一百七十三天才一次交合。距离交合远则日食逐渐减少,没有频繁日食的道理。这一年以及二十四年频繁日食,古今术士都不能考知。所以日食虽然是天数的常理,圣人必定认为是上天谴责的异象,而记载下来以警示君主不要自我懈怠】
曹伯来朝见。
【《左传》:冬,曹武公来朝见,这是初次见面。汪氏说:“曹武公即位三年而来朝见,这是丧期结束入见天子的时候。不朝见京师而朝见宗国,曾认为这是合乎礼的吗?”】
鲁公在商任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
【《左传》:在商任会见,是为了禁锢栾氏。齐侯、卫侯不恭敬,叔向说:“两位君主必定不能免于祸患。会见,是朝礼的常规。礼,是政治的车舆。政治,是立身的守护。怠慢礼制,就会失去政治;失去政治,就不能立足,因此会作乱。”知起、中行喜、州绰、邢蒯出逃到齐国,都是栾氏的党羽。乐王鲋对范宣子说:“何不召回州绰、邢蒯?他们是勇士。”宣子说:“他们是栾氏的勇士,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王鲋说:“您为他们栾氏,那也就是您的勇士了。”齐庄公上朝,指着殖绰、郭最说:“这是我的英雄。”州绰说:“君主认为他们是英雄,谁敢不成为英雄?然而臣下不聪明。”平阴之战,先让这两人鸣鼓,庄公设立勇爵,殖绰、郭最想要参与。州绰说:“东闾之战,臣下的左骖马迫近退回到门中,记得它的标记,数着它可以参与这里吗?”庄公说:“你是为晋君效力。”回答说:“臣下是隶新,然而这两个人譬如禽兽,臣下吃他们的肉而睡在他们的皮上。”襄陵许氏说:“栾氏的出逃,不是他的罪过,只是权门私下互相忌恨怨恨,与国家有什么关系?而平公接受他们的激怒,劳顿诸侯,以逞范鞅的积怨,必定要使盈无处容身于世,所以盈发愤,最终兴起祸乱。这都是以私败公,足以作为古今的至戒。”这时中原无事,晋国没有发布政令,却频繁会见诸侯,就知道只是因为栾氏确实不诬蔑了】
附录【《公羊传》:十有一月庚子,孔子出生。何氏说:当时岁在己卯,上面有十月庚辰,这也是十月。《谷梁传》没有十一月字样。庐陵李氏说:何休以这一年为己卯,杜氏以为己酉,己不相合。《史记世家》以为孔子生于襄公二十二年,又不相合。未详孰是。杨士勋疏:马迁的话与经典不相合的不止一处,所以与此传不同罢了】
【庚灵王二戌十一年】二十有二年【晋平七齐庄三衞献二十六殇八蔡景四十一郑简十五曹武四陈哀十八〇孝十六宋平二十五秦景二十六楚康九吴诸樊十】
春王正月,鲁公从会见之地回到国都。
【临川吴氏说:“表明没有在庙中朝正”】
附录【《左传》:春,臧武仲到晋国,下雨,经过御叔的封邑,御叔在他的封邑将要饮酒,说:“何用圣人?我将饮酒而已,雨中行走何以称为圣?”穆叔听说后说:“不可使唤,而且傲慢,是国家的蛀虫。”命令加倍他的赋税】
夏四月
附录【《左传》:夏,晋人征召郑国朝见。郑人派少正公孙侨回答说:“在晋先君悼公九年,我国国君于是即位。即位八月,我国先大夫子驷跟随国君来朝见执事。执事对国君不礼貌,国君害怕,因此这次出行。我国二年六月朝见楚国,晋国因此有戏之役。楚人仍然竞争,而在敝邑申行礼。敝邑想跟随执事,而害怕犯大错,说:‘晋国恐怕认为我们不共有礼,所以不敢对楚国有二心。’我国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跟随国君去观察楚国的破绽,晋国于是有萧鱼之役。认为我国靠近晋国,譬如草木,我们是您的滋味,而何敢差错?楚也不竞争,国君尽其土实,重之以宗器,以受齐盟,于是率领群臣跟随执事,以防备年终对楚国有二心。子侯、石防回来而讨伐他们。湨梁的明年,子蟜老了,公孙夏跟随国君来朝见君主,见于尝酎与执燔。间隔二年,听说君主将安定东夏,四月又朝见以听事期。不朝见之间,没有一年不聘问,没有一次役事不跟随。因为大国政令无常,国家疲病,不虞荐至,无日不惕,岂敢忘职?大国如果安定我们,其朝夕在庭,何辱命焉?如果不恤其患,而以为口实,其无乃不堪任命,而翦为仇雠?敝邑是惧,
秋七月辛酉叔老卒
【杜氏曰:子叔齐,子髙氏曰:此叔肸之孙,声伯之子,其子弓嗣为大夫,是为子叔敬子】
附録【左传·秋,栾盈自楚适齐。晏平仲言于齐侯曰:「商任之防,受命于晋。今纳栾氏,将安用之?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不立,君其图之。」弗听。退告陈文子曰:「君人执信,臣人执共。忠信笃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弃也,弗能久矣。」○九月,郑公孙黒肱有疾,归邑于公。召室老、宗人,立段而使黜官,薄祭。祭以特羊,殷以少牢,足以共祀,尽归其余邑。曰:「吾闻之,生于乱世,贵而能贫,民无求焉,可以后亡。敬共事君与二三子,生在敬戒,不在富也。」己巳,伯张卒。君子曰:「善哉!诗曰:『慎尔侯度,用戒不虞。』郑子张其有焉】
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伯、小邾子于沙随。
【左传》冬,防于沙随,复锢栾氏也。栾盈犹在齐,晏子曰:“祸将作矣,齐将伐晋,不可以不惧】
按左氏,防于商任,锢栾氏也;防于沙随,复锢栾氏也。古者大夫去国,君不扫其社稷【礼记祭法: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不系累其子弟,不收其田邑,使人导之出疆,又先之于其所往,勅五典,厚人伦也。今晋不念栾氏世勲而逐盈【汪氏曰:自栾賔以靖侯之孙传桓叔至贞子枝,佐文公霸业;枝之子盾事灵公,将下军;盾之子书,是为武子,事成、景、厉、悼,有功;盈即书之孙也】又将搏执之,而命诸侯无得纳焉,则亦过也【宋子曰:穷之于其所往之国,如晋锢栾盈也;家氏曰:入春秋以来,大夫奔而极其所往,未有若此之甚者也】楚逐申公巫臣,子反请以重币锢之,楚子曰:止,彼若能利国家,虽重币,晋将可乎?若无益于晋,晋将弃之,何劳锢焉?其贤于商任、沙随之谋逺矣【髙氏曰:晋以一栾盈之故,期年之间再合诸侯,见大夫之强,而晋失霸者之义,不足以令诸侯矣;齐人终保盈,是令不行也。令不行者,盈之谮为可悯者也。诸侯皆知之,而平公不知也,故齐侯背此盟,而明年伐衞,遂伐晋也。汪氏曰:栾盈、屈巫皆得罪于权臣,然屈巫将聘于齐,而窃妻以逃,其废君命,亦可诛矣。栾盈特以父之汰侈而多怨,遂为姣母所谗而见逐,未有犯上可诛之实,其罪视屈巫葢薄乎云尔。晋平用范匄之谋,屡防诸侯以锢之,几致乱国;楚庄虽不听子反锢巫臣之请,而嗣君卒灭其族,亦致通吴之祸。人君之不明而▯于权臣,其患岂浅浅哉】
公至自防
【汪氏曰:诸侯为防,以锢栾氏。齐侯以防而保盈,将以纳之。故商任、沙随两书,公至以危之】
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
【左传》楚观起有宠于令尹子南,未益禄而有马数十乗。楚人患之,王将讨焉。子南之子弃疾为王御士,王每见之,必泣。弃疾曰:“君三泣臣矣,敢问谁之罪也?”王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王遂杀子南于朝,轘观起于四竟。子南之臣谓弃疾,请徙子尸于朝,曰:“君臣有礼,唯二三子。”三日,弃疾请尸,王许之。既葬,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曰:“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雠,吾弗忍也。”遂缢而死。复使防子冯为令尹,公子齮为司马,屈建为莫敖。有宠于防子者八人,皆无禄而多马。他日朝,与申叔豫言,弗应而退,从之入于人中,又从之,遂归。退朝见之,曰:“子三困我于朝,吾惧不敢不见。吾过子,姑告我,何疾我也?”对曰:“吾不免是惧,何敢告子?”曰:“何故?”对曰:“昔观起有宠于子南,子南得罪观起,车裂,何故不惧?自御而归,不能当道。”至谓八人者曰:“吾见申叔夫子,所谓生死而肉骨也。知我者如夫子则可,不然请止。”辞八人者,而后王安之。苏氏曰:“追舒罪不至死,故称国以杀,不去其官。”刘氏
译秋季七月辛酉日,叔老去世。
【杜氏说:子叔齐。子髙氏说:这是叔肸的孙子,声伯的儿子,他的儿子子弓继承了他作为大夫,这就是子叔敬子】
附录【《左传》记载:秋天,栾盈从楚国前往齐国。晏平仲对齐侯说:“在商任的盟会,我们接受了晋国的命令。现在如果接纳栾氏,那还要盟约做什么呢?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诚信。失去诚信就无法立足,国君您还是考虑一下吧。”齐侯不听。晏子退下来后告诉陈文子说:“国君应当秉持诚信,臣子应当秉持恭敬。忠诚、守信、笃实、恭敬,上下都应当如此,这是天道。国君自己抛弃了诚信,是不能长久的。”○九月,郑国的公孙黑肱生了病,把封邑归还给国君。他召来家臣和宗族长老,立段为继承人,并让黜官主持祭祀,祭祀从简。祭祀只用一只羊,大祭只用少牢,足以供给祭祀,其余的封邑全部归还。他说:“我听说,生在乱世,地位尊贵却能安于贫困,百姓就不会有所求,这样可以避免后来的祸患。恭敬谨慎地侍奉国君和各位同僚,生存在于恭敬戒惧,而不在于富有。”己巳日,伯张去世。君子说:“好啊!《诗经》说:‘谨慎你的法度,用来警戒意外之事。’郑国的子张大概具备这种品德吧。”
冬天,鲁公在沙随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〇伯、小邾子会盟。
【《左传》记载:冬天,在沙随会盟,是为了再次禁锢栾氏。栾盈还在齐国,晏子说:“祸患将要发生了,齐国将讨伐晋国,不能不警惕。”】
按照《左传》的说法,在商任会盟,是为了禁锢栾氏;在沙随会盟,是为了再次禁锢栾氏。古时候大夫离开本国,国君不扫除他的社稷【《礼记·祭法》:诸侯为自己立社,叫侯社;大夫以下成群立社,叫置社】,不牵连拘禁他的子弟,不没收他的田邑,派人引导他出境,又在他将要前往的地方预先做好准备,这是为了整顿五典,敦厚人伦。现在晋国不念及栾氏世代功勋而驱逐栾盈【汪氏说:从栾宾作为靖侯的孙子传至桓叔,再到贞子枝,辅佐文公成就霸业;枝的儿子栾盾侍奉灵公,统领下军;盾的儿子栾书,就是武子,侍奉成公、景公、厉公、悼公,都有功劳;栾盈就是栾书的孙子】,又要逮捕他,并命令诸侯不得接纳他,这也是过分了【宋氏说:把他穷追到他所去的国家,就像晋国禁锢栾盈一样;家氏说:自《春秋》以来,大夫出奔而被追逼到其所往之处,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楚国驱逐申公巫臣,子反请求用重金禁锢他,楚王说:“算了,他如果能对国家有利,即使重金,晋国会答应吗?如果对晋国没有益处,晋国将会抛弃他,何必劳师去禁锢他呢?”这比商任、沙随的谋划高明多了【髙氏说:晋国因为一个栾盈的缘故,一年之内两次会合诸侯,显示出大夫势力强大,而晋国失去了霸主的道义,不足以号令诸侯了;齐人最终保全了栾盈,这说明晋国的命令行不通。命令行不通,栾盈的谗言是可悲的。诸侯都知道这一点,而晋平公却不知道,所以齐侯背弃了这个盟约,第二年讨伐卫国,进而讨伐晋国。汪氏说:栾盈、屈巫都得罪了权臣,但是屈巫将要出使齐国,却偷娶妻子逃跑,他废弃君命,也是可诛的。栾盈只是因为父亲骄横奢侈而招致怨恨,于是被宠爱的母亲谗言而遭驱逐,并没有犯上可诛的实质罪行,他的罪过比起屈巫大概要轻一些。晋平公采用范匄的计谋,屡次会合诸侯来禁锢栾盈,几乎导致国家动乱;楚庄王虽然不听子反禁锢巫臣的请求,但继位的国君最终灭了他的家族,也导致了通吴的祸患。国君不明智而被权臣蒙蔽,其祸患难道轻微吗】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汪氏说:诸侯会盟,是为了禁锢栾氏。齐侯在会盟时却保全栾盈,想要把他送回去。所以商任、沙随两次都记载了鲁公回国,以显示危险】
楚国杀了他的大夫公子追舒。
【《左传》记载:楚国的观起受令尹子南宠爱,没有增加俸禄却拥有几十匹马。楚国人对此感到忧虑,楚王打算讨伐他。子南的儿子弃疾是楚王的御士,楚王每次见到他,必定哭泣。弃疾说:“君王三次为臣哭泣了,请问是谁的罪过呢?”楚王说:“令尹的无能,你是知道的。国家将要讨伐他,你打算怎么办?”弃疾回答说:“父亲被杀,儿子却安居,君王怎么任用他呢?泄露君命,加重刑罚,臣子也不做。楚王于是在朝廷上杀了子南,在四境车裂观起。子南的臣子对弃疾说,请求把子南的尸体移到朝廷,说:“君臣之间有礼节,只有二三子知道。”过了三天,弃疾请求收尸,楚王答应了。安葬之后,他的门客问:“走吗?”弃疾说:“我参与了杀我父亲的事,走了能到哪里去呢?”门客说:“那么事奉君王吗?”弃疾说:“抛弃父亲去事奉仇人,我忍心吗?”于是上吊而死。楚王又任命防子冯为令尹,公子齮为司马,屈建为莫敖。受防子宠爱的人有八个,都没有俸禄却有很多马。有一天上朝,他们与申叔豫说话,申叔豫不回应就退下了,他们跟着他进入人群中,又跟着他,于是回去了。退朝后见到申叔豫,说:“您在朝廷上三次让我难堪,我害怕不敢不见您。我拜访您,姑且告诉我,为什么讨厌我?”申叔豫回答说:“我害怕不能免祸,怎么敢告诉您呢?”他们说:“什么原因?”申叔豫回答说:“从前观起受子南宠爱,子南获罪,观起被车裂,为什么不害怕?自从驾车回来,不能当道。”于是对那八个人说:“我见到申叔夫子,就是所谓能使死者复生、使白骨长肉的人。了解我的人像夫子这样就可以了,不然请停止吧。”辞退了那八个人,然后楚王才安心。苏氏说:“追舒的罪不至死,所以称国以杀,不除去他的官职。”刘氏】
曰:“楚子与人之子谋杀其父,其刑已甚,不可以行于天下,故以累上之辞言之。”髙氏曰:“追舒宠近小人,故及于难。然以楚国之力,除一宠嬖之大夫,顾岂难哉?而康王始则与人之子图其父,终则杀之,轘其党于四竟。由威柄失于上,故刑不足以驭下也。夫威柄既立,则责谯足以折奸臣之锋;及其失之,则刀锯不足以当奸臣之罪。其怨毒所钟,遂发于灵王之世。楚之不亡者,幸而已。以遐荒之国,而威柄一失,其祸遂至于此,则中国之君可不监于兹】
译说:“楚康王与别人的儿子合谋杀害其父,这种刑罚已经过于严酷,不能通行于天下,所以用‘累上’(归咎于上级)的言辞来表述。”高氏说:“楚康王追宠舒宠,亲近小人,因此招致祸难。然而凭借楚国的国力,除掉一个受宠的大夫,难道会困难吗?可是康王起初与别人的儿子图谋其父,最终又将其杀害,并在四境车裂其党羽。这是因为威权柄柄在上位者手中丧失,所以刑罚不足以驾驭下属。如果威权柄柄已经确立,那么责备呵斥就足以挫败奸臣的锋芒;等到威权柄柄丧失,那么刀锯也不足以抵偿奸臣的罪责。那些怨恨毒害所积聚,终于在楚灵王时代爆发。楚国没有灭亡,不过是侥幸罢了。作为一个偏远荒僻的国家,威权柄柄一旦丧失,其祸患竟然达到如此地步,那么中原各国的君主难道可以不以此为鉴戒吗?”
附録【左传十二月,郑游昄将如晋,未出竟,遭逆妻者夺之,以馆于邑。丁巳,其夫攻子明,杀之,以其妻行。子展废良而立太叔,曰:“国卿,君之贰也,民之主也,不可以苟。请舍子明之类,求亡妻者,使复其所,使游氏勿怨。”曰:“无昭恶也】
【辛灵王二亥十二年】二十有三年【晋平八齐庄四衞献二十七殇九蔡景四十二郑简十六曹武五陈哀十九杞孝十七卒宋平二十六秦景二十七楚康十吴诸樊十一】
春王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三月己巳▯伯匄卒
【左传》:“▯孝公卒,晋悼夫人丧之。平公不彻乐,非礼也。礼为邻国阙。”杜氏曰:“悼夫人,▯孝公姊妹。”髙氏曰:“▯自桓公以来,晋悼为昏姻国,国恃以兴,而鲁礼有加焉】
夏邾畀我来奔
【公羊传》邾娄鼻我者何?邾娄大夫也。邾娄无大夫,此何以书?以近书也。杜氏曰:畀我,庶其之党,同窃邑叛君。髙氏曰:书畀我来奔,恶内也。恶乡受邾叛人邑,今又纳邾叛人也,故是年冬,臧纥出奔邾,亦受之。家氏曰:鲁受庶其二邑,复纳其党,天王不问,方伯无讨,春秋再书,责鲁也,亦责晋也。○刘氏曰:公羊云“以近书也”,此文过饰非之词耳】
葬▯孝公
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
【左传》陈侯如楚,公子黄愬二庆于楚,楚人召之,使庆乐往杀之。庆氏以陈叛,夏,屈建从陈侯围陈,陈人城板队而杀人,役人相命,各杀其长,遂杀庆虎、庆寅。楚人纳公子黄。君子谓庆氏不义,不可肆也,故书曰:“惟命不于常。”《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及庆寅,庆寅累也】
按左氏,庆虎无道,求专陈国,暴蔑其君,畏公子黄之偪,而愬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楚人以为讨,公子黄奔楚,愬之。二庆以陈叛楚,屈建围陈,杀二庆。夫人君擅一国之利势,使权臣暴蔑其身,而不能逺;欲去其亲,而不能保;谮愬之于大国,而不能辨;至因夷狄之力,然后能克,则非君人之道也。故二庆之死,称国以杀【陈氏曰:春秋未书叛,而称国以杀,犹是杀大夫焉。叛必不能杀者也。髙氏曰:书“及”,着罪在庆虎,以虎之罪而及寅也】公子黄之出,特以弟书者,讥归陈侯也。凡此皆春秋端本之意【家氏曰:导陈侯以叛晋即楚者,二庆也;奔母弟黄于楚者,亦二庆也。楚人讨而杀之,纳黄于陈。二庆之诛,黄之复,楚皆专之。春秋书法如此。若陈人之自杀之、自复之,不与荒裔以专制中国也。汪氏曰:公子黄之奔,为愬二庆而往也。陈侯之如楚,葢惑于权臣,而将为二庆与黄和解之尔。使陈侯亦为愬庆氏而往,则必如蔡侯朱书出奔楚矣。屈建之围,挟陈侯以讨二庆。二庆之闭城,知楚人之必诛已而拒之,非叛陈侯也,故不书二庆之叛。陈人逼令兵杀二庆以説于楚,故不以讨贼之词言之,讥其杀之不以其罪,以着陈侯之无能为也】
陈侯之弟黄自楚归于陈
【髙氏曰:二庆死,则黄之归易矣。谗诬不释,则忠良不显;奸宄不诛,则淑善不遂。君子小人相为伏见,故陈杀二庆而公子黄返也。书「自楚」者,罪其奔夷狄之国,复籍夷狄之力以归。黄之进退不正矣】
晋栾盈复入于晋入于曲沃
【左传》晋将嫁女于吴,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以藩载栾盈及其士,纳诸曲沃。栾盈夜见胥午而告之,对曰:“不可,天之所废,谁能兴之?子必不免。吾非爱死也,知不集也。”盈曰:“虽然,因子而死,吾无悔矣。我实不天,子无咎焉。”许诺,伏之而觞。曲沃人乐作,午言曰:“今也得栾孺子,何如?”对曰:“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皆叹有泣者。爵行,又言皆曰:“得主,何贰之有?”盈出,徧拜之。四月,栾盈帅曲沃之甲,因魏献子以昼入绛。初,栾盈佐魏庄子于下军,献子私焉,故因之。赵氏以原屏之难怨栾氏,韩、赵方睦。中行氏以伐秦之役怨栾氏,而固与范氏和亲。知悼子少,而听于中行氏。程郑嬖于公,唯魏氏及七舆大夫与之。乐王鲋侍坐于
译附录:《左传》记载,十二月,郑国的游昄准备前往晋国,还未走出国境,就遭到迎娶他妻子的人抢夺,并将他安置在邑地。丁巳日,游昄的妻子攻击子明,杀了他,带着妻子离去。子展废黜良而拥立太叔,说:“国家的卿大夫,是君主的辅佐,百姓的主宰,不可以苟且行事。请宽恕子明这类人,寻找逃亡的妻子,让她回到原来的地方,使游氏不怨恨。”又说:“不要彰显罪恶。”
【辛灵王二年,亥十二年】二十三年【晋平公八年,齐庄公四年,卫献公二十七年,殇公九年,蔡景公四十二年,郑简公十六年,曹武公五年,陈哀公十九年,杞孝公十七年去世,宋平公二十六年,秦景公二十七年,楚康公十年,吴诸樊十一年】
春季,周王二月癸酉朔日,发生日食。
三月己巳日,〇伯匄去世。
《左传》记载:“〇孝公去世,晋悼夫人哀悼他。平公没有停止音乐,这是不合礼制的。礼制规定,为邻国丧事应停止音乐。”杜氏说:“悼夫人是〇孝公的姐妹。”髙氏说:“〇自桓公以来,晋悼公时期两国通婚,国家依赖这种关系而兴盛,所以鲁国在礼仪上有所加重。”
夏季,邾国的畀我来投奔鲁国。
《公羊传》问:邾娄的鼻我是什么人?是邾娄的大夫。邾娄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要记载?因为靠近鲁国而记载。杜氏说:畀我是庶其的同党,一起窃取城邑背叛君主。髙氏说:记载畀我来投奔,是厌恶鲁国。厌恶鲁国先前接受邾国叛人的城邑,现在又接纳邾国的叛人,所以这一年冬天,臧纥出逃到邾国,邾国也接纳了他。家氏说:鲁国接受了庶其的两个城邑,又接纳他的同党,周天子不过问,方伯不讨伐,《春秋》两次记载,是责备鲁国,也是责备晋国。○刘氏说:《公羊传》说“因为靠近而记载”,这是过分掩饰错误的言辞。
安葬〇孝公。
陈国杀了它的大夫庆虎和庆寅。
《左传》记载:陈侯前往楚国,公子黄向楚国控告二庆,楚国人召见他们,派庆乐去杀他们。庆氏带着陈国背叛楚国,夏季,屈建跟随陈侯包围陈国,陈国人筑板墙时倒塌杀人,服役的人互相命令,各自杀死他们的长官,于是杀了庆虎、庆寅。楚国人接纳公子黄。君子认为庆氏不义,不可放纵,所以记载说:“天命不是固定不变的。”《谷梁传》说,称国名来杀,罪责累及上级。提到庆寅,是因为庆寅受牵连。
按《左氏》记载,庆虎无道,企图独揽陈国大权,暴虐轻蔑君主,畏惧公子黄的逼迫,于是向楚国控告,说:“与蔡国司马同谋。”楚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公子黄逃到楚国,控告他们。二庆带着陈国背叛楚国,屈建包围陈国,杀了二庆。君主独占一国的权势,让权臣暴虐轻蔑自己,却不能远离;想除去亲近的人,却不能保全;向大国进谗言控告,却不能辩白;直到借助夷狄的力量,然后才能成功,这就不是君主应有的道义。所以二庆的死,称国名来杀【陈氏说:《春秋》没有记载叛乱,却称国名来杀,还是杀大夫。叛乱者必定不能被杀。髙氏说:记载“及”,表明罪责在庆虎,因为庆虎的罪而牵连到庆寅】。公子黄出逃,特别以弟弟的身份记载,是讥讽他回归陈侯。凡此都是《春秋》端正根本的用意【家氏说:引导陈侯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的是二庆;让母弟黄逃到楚国的也是二庆。楚国人讨伐并杀了他们,接纳黄到陈国。二庆被诛杀,黄得以复位,楚国都专断处理。《春秋》的书法如此。如果是陈国人自己杀了他们、自己让黄复位,就不让荒远之地专断中原事务。汪氏说:公子黄出逃,是为了控告二庆而去的。陈侯前往楚国,大概是被权臣迷惑,打算为二庆和黄和解。如果陈侯也是为了控告庆氏而去,那就一定会像蔡侯朱那样记载出逃到楚国了。屈建包围陈国,挟持陈侯讨伐二庆。二庆关闭城门,知道楚国人必定要诛杀自己而抗拒,并不是背叛陈侯,所以不记载二庆的叛乱。陈国人逼迫士兵杀二庆以讨好楚国,所以不用讨伐贼寇的措辞,讥讽他们杀人不符合罪责,以显示陈侯的无能】
陈侯的弟弟黄从楚国回到陈国。
【髙氏说:二庆死了,黄的回归就容易了。谗言诬陷不消除,忠良就不显扬;奸邪不诛杀,善良就不能实现。君子和小人互相潜伏显现,所以陈国杀了二庆而公子黄返回。记载“自楚”,是罪责他逃奔夷狄国家,又借助夷狄的力量回归。黄的进退不正当】
晋国的栾盈重新进入晋国,进入曲沃。
《左传》记载:晋国准备嫁女给吴国,齐侯派析归父陪嫁,用藩车载着栾盈和他的士人,送进曲沃。栾盈夜里见胥午并告诉他,胥午回答说:“不行,上天要废弃的人,谁能振兴?你必定不能免祸。我不是吝惜生命,是知道事情不会成功。”栾盈说:“虽然如此,因为你的缘故而死,我没有后悔。我确实不顺应天命,你没有过错。”胥午答应,埋伏好并饮酒。曲沃人奏乐,胥午说:“现在得到栾孺子,怎么样?”回答说:“得到主人并为他死,还算不死。”都叹息有人哭泣。酒过三巡,又说,都说:“有了主人,还有什么二心?”栾盈出来,遍拜他们。四月,栾盈率领曲沃的甲士,借助魏献子,在白天进入绛都。起初,栾盈在下军辅助魏庄子,献子与他私交好,所以借助他。赵氏因为原屏的灾难怨恨栾氏,韩、赵正和睦。中行氏因为伐秦的战事怨恨栾氏,而坚决与范氏和睦亲近。知悼子年轻,听从中行氏。程郑受公宠爱,只有魏氏和七舆大夫与他亲近。乐王鲋侍坐于
范宣子,或告曰:“栾氏至矣。”宣子惧,桓子曰:“奉君以走固宫,必无害也。且栾氏多怨,子为政,栾氏自外,子在位,其利多矣。既有利权,又执民柄,将何惧焉?栾氏所得,其唯鬼氏乎?而可强取也。夫克乱在权,子无懈矣。”公有姻丧,王鲋使宣子墨缞冒绖,二妇人辇以如公,奉公以如固宫。范鞅逆魏舒,则成列。既乗,将逆栾氏矣,趋进曰:“栾氏帅贼以入,鞅之父与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逆吾子,鞅请骖乗,持带,遂超乗,右抚剑,左援带,命驱之出。仆请鞅曰:“之公。”宣子逆诸阶,执其手,赂之以曲沃。初,斐豹隶也,着于丹书。栾氏之力臣曰督戎,国人惧之。斐豹谓宣子曰:“苟焚丹书,我杀督戎。”宣子喜曰:“而杀之,所不请于君,焚丹书者有如日。”乃出豹而闭之。督戎从之,逾隠而待之。督戎逾入,豹自后击而杀之。范氏之徒在台后,栾氏乗公门。宣子谓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剑以帅卒,栾氏退。摄车从之,遇栾乐曰:“乐免之,死将讼女于天。”乐射之不中,又注则乗槐本而覆,或以防钩之断肘而死。栾鲂伤,栾盈奔曲沃,晋人围之。《公羊传》曲沃者,何?晋之邑也。其言入于晋入于曲沃,何栾盈将入晋,晋人不纳,由乎曲沃而入也。杜氏曰:“曲沃在河东闻喜县】栾氏,晋室之世臣,故盈虽出奔,犹系于晋【家氏曰:“盈挟齐之援,复入于晋,将不利于宗国,非晋臣矣。春秋犹书‘晋栾盈’者,一以明君臣之分而讨之,亦以闵栾氏为晋世臣而自絶于晋耳。”宋鱼石义与此同】复入者,甚逆之辞【蜀杜氏曰:“春秋之法,复入重于入,入重于复归,复归重于然。归则复入者,恶甚之辞】为其既絶而复入也。曲沃者,所食之地【杜氏曰:“曲沃,栾氏邑也。然则曷为不言叛?非叛者也,刼众以敌君,直乱而已矣。”髙氏曰:“曲沃即沃,昭公分国以封沃,沃盛强,昭公微弱,国人将叛而归沃,故诗人作《扬之水》《椒聊》《杕杜》之诗以见意。然则沃者,晋之腴饶强盛必叛之邑也。今曲沃大夫不由君命而擅纳盈,以曲沃乃盈旧所食之私邑,故盈帅曲沃之甲以入晋,不胜而反入曲沃焉,故书‘入于曲沃’,见盈有叛心,又见曲沃知有盈而不知有晋君也】当是时,权宠之臣各以利诱其下,使为之用,至于杀身而不避,莫知有君臣之分者也。故闻语“栾孺子”者,则或泣或叹,以为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朱子曰:“春秋权臣得众者,皆是厚施于民】盈从之,遂入绛,乗公门,若非天弃栾氏,又有范鞅之谋,晋亦殆矣。原其失,在于锢之甚急,使无所容于天地之间,是以至此极。春秋备书之,以见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其为后世鉴,岂不深▯着明也哉【陆氏曰:“不称所自潜至也。”苏氏曰:“栾盈自齐入于曲沃,不言自齐何也?齐之纳栾盈,非以兵纳之也,譬如盗贼私纳之耳。”王氏曰:“鱼石未尝入于宋也,入于彭城而已。栾盈则先入于晋,后入于曲沃,故上言‘复入’,下言‘入’也。”汪氏曰:“朱子谓不仁之人不能容之,则必致乱,如东汉之党锢,葢不仁之人力能诛则诛。”之苟不能诛而徒疾之,使之无所容其身,事穷势迫,则必为悖逆争鬬之事矣。况栾盈非有弑父与君之大恶,逐之去国,则亦已矣,何至动天下之诸侯,一再防聚而禁锢之哉?铤而走险,急何能择!盈之复入于晋,实有以之耳】
译范宣子,有人报告说:“栾氏到了。”范宣子害怕,桓子说:“侍奉国君逃往固宫,一定没有祸害。况且栾氏怨恨他的人很多,您执政,栾氏在境外,您在位,得到的利益就多了。既然掌握了利权,又执掌民权,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栾氏所得到的,大概只有鬼氏吧?那是可以强行夺取的。夫栾克作乱在于权位,您不要松懈。”国君有姻亲丧事,王鲋让范宣子穿着黑色的丧服,戴着丧带,两个妇人用车拉着他前往国君处,侍奉国君前往固宫。范鞅迎接魏舒,军队已经列阵。登上车后,将要迎接栾氏,范鞅快步上前说:“栾氏率领贼人进入,我的父亲和几位大夫在国君那里。”派范鞅迎接您,范鞅请求陪乘,拿着腰带,于是跳上车,右手按剑,左手拉带,命令驾车出去。车夫对范鞅说:“去国君那里。”范宣子在台阶下迎接他,握着他的手,把曲沃封给他作为奖赏。起初,斐豹是奴隶,名字写在丹书(罪籍)上。栾氏的得力家臣叫督戎,国人害怕他。斐豹对范宣子说:“如果烧毁丹书,我杀督戎。”范宣子高兴地说:“你杀了他,如果不向国君请求烧毁丹书,有如日神作证。”于是放出斐豹并关闭城门。督戎跟随他,翻过墙等待他。督戎翻墙进来,斐豹从背后攻击并杀了他。范氏的党羽在宫台后面,栾氏登上宫门。范宣子对范鞅说:“箭射到国君的屋顶,就死在这里。”范鞅用剑率领士卒,栾氏退却。范鞅驾车追赶,遇到栾乐说:“栾乐你免死,否则死后我要向天控告你。”栾乐射箭没射中,又注马驾车,结果车撞在槐树根上翻倒,有人用防钩钩住他的胳膊,胳膊折断而死。栾鲂受伤,栾盈逃往曲沃,晋国人包围了他。《公羊传》问:曲沃是什么?是晋国的城邑。说“进入晋国,进入曲沃”,是什么意思?栾盈将要进入晋国,晋国人接纳,是从曲沃进入的。杜氏说:“曲沃在河东闻喜县。”栾氏是晋国的世臣,所以栾盈虽然出逃,仍然归属于晋国。家氏说:“栾盈依靠齐国的援助,再次进入晋国,将对宗国不利,不是晋国的臣子了。《春秋》仍然记载‘晋栾盈’,一方面是为了明确君臣名分而讨伐他,另一方面也是怜悯栾氏作为晋国世臣却自我断绝于晋国。宋国鱼石的事例与此相同。”“复入”这个词,是非常逆乱的措辞。蜀地杜氏说:“《春秋》的法度,复入比入更重,入比重归更重,重归比归更重。归则复入,是厌恶至极的措辞。”因为他已经断绝关系却又再次进入。曲沃,是他所食邑的地方。杜氏说:“曲沃,是栾氏的城邑。那么为什么不说是叛乱?不是叛乱,是胁迫众人对抗国君,只是作乱罢了。”高氏说:“曲沃就是沃,昭公分封土地给沃,沃强盛,昭公微弱,国人将要叛变归附沃,所以诗人作《扬之水》《椒聊》《杕杜》等诗来表达心意。那么沃,是晋国肥沃强盛必定叛变的城邑。现在曲沃大夫不听从君命而擅自接纳栾盈,因为曲沃是栾盈旧日所食邑的私邑,所以栾盈率领曲沃的军队进入晋国,不胜而退回曲沃,所以记载‘进入曲沃’,显示栾盈有叛心,又显示曲沃知道有栾盈而不知道有晋君。”当时,有权势宠信的臣子各自用利益诱惑下属,让他们为自己效力,以至于杀身也不躲避,没有人知道君臣的名分。所以听到“栾孺子”的人,就有的哭泣有的叹息,认为得到了主人而为他死,还觉得死得不够。朱熹说:“《春秋》权臣得众的,都是因为厚施于民。”栾盈跟随他们,于是进入绛都,登上宫门,如果不是上天抛弃栾氏,又有范鞅的谋略,晋国也危险了。推究他的过失,在于禁锢得太急迫,使他无处容身于天地之间,因此到了这个地步。《春秋》详细记载,以显示不仁之人,厌恶得太厉害,就会作乱。作为后世的鉴戒,难道不深刻而明显吗?陆氏说:“不称他潜行的来源。”苏氏说:“栾盈从齐国进入曲沃,不说从齐国,为什么?齐国接纳栾盈,不是用军队接纳他,就像盗贼私下接纳他一样。”王氏说:“鱼石不曾进入宋国,只进入彭城。栾盈则先进入晋国,后进入曲沃,所以上面说‘复入’,下面说‘入’。”汪氏说:“朱熹说不仁之人不能容纳他,就必然导致动乱,如东汉的党锢之祸,大概不仁之人有力能诛杀就诛杀,如果不能诛杀而只是厌恶他,使他无处容身,事穷势迫,就必然做出悖逆争斗的事情。况且栾盈没有弑父弑君的大恶,驱逐他离开国家也就罢了,何至于惊动天下诸侯,一再防备聚集而禁锢他呢?铤而走险,急迫中怎么能选择!栾盈再次进入晋国,实在是有原因的。”
秋齐侯伐衞遂伐晋
【齐始伐盟主,《左传》秋,齐侯伐衞。先驱谷荣,御王孙挥,召扬为右,申驱成秩御莒恒,申鲜虞之傅挚为右,曹开御戎,晏父戎为右贰,广上之登御邢公,卢蒲癸为右,启牢成御襄罢师,狼蘧疏为右,胠商子车御侯朝,桓跳为右,大殿商子游御夏之御寇,崔如为右,烛庸之越驷乗,自衞将遂伐晋。晏平仲曰:“君恃勇力以伐盟主,若不济,国之福也。不德而有功,忧必及君。”崔杼谏曰:“不可。臣闻之,小国间大国之败而毁焉,必受其咎。君其图之。”弗听。陈文子见崔武子曰:“将如君何?”武子曰:“吾言于君,君弗听也。以为盟主而利其难,羣臣若急,君于何有?子姑止之。”文子退告其人曰:“崔子将死乎?谓君甚而又过之,不得其死。过君以义犹自抑也,况以恶乎?”齐侯遂伐晋,取朝歌,为二队入孟门,登大行,张武军于荧庭,戍郫卲,封少水以报平隂之役,乃还。赵胜帅东阳之师以追之,获晏牦。髙氏曰:“此齐侯背澶渊、商丘、沙随之盟,因晋有栾氏之乱而助之,以报十八年之役也。十八年诸侯同围齐者,鲁之故也。齐之所以数伐鲁者,衞之故也。故先伐衞以试之,晋不之问,于是遂伐晋。”齐庄既伐同盟,又伐盟主,祸乱之成,著于此矣。襄陵许氏曰:“书齐侯,本其恶也。”陈氏曰:“其书‘遂’何?齐侯伐盟主也。自袁娄以来,齐再从晋,于是始叛,则晋霸之衰而诸侯贰矣。晋之衰,诸侯之忧也。”蜀杜氏曰:“以兵伐衞,犹不可,况遂伐晋乎?言‘遂’者,甚其伐二国也。”汪氏曰:“齐庄本意在伐晋,而伐衞以先之,亦犹齐桓本意在伐楚,而侵蔡以先之也。讨从楚之与国,而后讨强楚,善之大者也。伐从羁之与国,而果于陵霸主,恶之大者也。《春秋》之书‘遂’,其中有大美恶焉】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
【左传》礼也。《公羊传》曷为先言救而后言次?先通君命也。《谷梁传言救后次,非救也。杜氏曰:雍榆,晋地。汲郡朝歌县东有雍城。薛氏曰:次于雍榆,有所畏也。救晋而惮行也。啖氏曰:救者,救其患难。凡救当奔命以往,救次实救道也。救邢之师,讥不速赴,故先书次于聂北而救邢,竟得有援,故又言救邢。救晋之师,君往命救,而叔孙次止,故先书救晋,明鲁君之命也。下言次于雍榆,罪叔孙也。刘氏曰:晋有栾盈之难,重以齐侯之伐,鲁命豹帅师救之,斯义事也。豹乃怠弃君命,不恤同姓之忧,次于雍榆,卒不克救,豹罪大矣。苏氏曰:聂北之役,先言次而后言救,按兵待时,卒能救邢,故以救终之也。雍榆之役,先言救而后言次,以救晋出兵,而盘桓于雍榆,不及于事故,以次终之也。陈氏曰:次而救,匿其救之之形也;救而次,宣其救之之声也。书“救晋”何?晋遂失霸也。以区区之鲁,何救于晋?书“救晋”则天下益多故矣。盟于宋而南北之势成,防于申而淮夷至,战于鸡父而吴之败者六,国于越入吴,《春秋》终焉。葢于是焉始,故谨而书之也。是故自“救”盟主而后,昭二十一年晋帅诸侯之师救宋,三十年楚沈尹戌救徐之类,皆不书。汪氏曰:外传记子服惠伯之言曰:栾氏之乱,齐人间晋之祸,伐取朝歌,我先君襄公不敢宁处,使叔孙豹发师,敝赋倚跂毕行,无有救人以从军吏,次于雍榆,与邯郸胜击齐之左,掎止晏莱焉。齐师退而后敢还,则穆叔非无功于晋也。然《春秋》不着其救患之功,但曰“次于雍榆”,葢穆叔与赵胜皆畏齐师而不敢敌,待其已去而蹑其后耳】
己卯仲孙速卒
【左传》季武子无适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于申丰曰:“弥与纥,吾皆爱之,欲择才焉而立之。”申丰趋退,归尽室将行。他日又访焉,对曰:“其然,将具敝车而行。”乃止。访于臧纥,臧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季氏饮大夫酒,臧纥为客,既献,臧孙命北面重席新樽絜之,召悼子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鉏,使与之齿。季
译秋天,齐侯讨伐卫国,接着又讨伐晋国。
【齐国开始讨伐盟主,《左传》记载:秋天,齐侯讨伐卫国。先驱官谷荣,驾车的是王孙挥,召扬担任车右,申驱成秩为莒恒驾车,申鲜虞的傅挚担任车右,曹开为戎驾车,晏父戎担任副车右,广上的登为邢公驾车,卢蒲癸担任车右,启牢成为襄罢师驾车,狼蘧疏担任车右,胠商子车为侯朝驾车,桓跳担任车右,大殿商子游为夏之御寇驾车,崔如担任车右,烛庸之越乘坐驷马战车,从卫国出发,打算接着讨伐晋国。晏平仲说:“国君倚仗勇力去讨伐盟主,如果不成,那是国家的福气。没有德行却立下功劳,忧患必定会降临到国君身上。”崔杼劝谏说:“不行。我听说,小国趁大国败乱时去破坏它,必定会遭受罪责。国君请考虑一下。”齐侯不听。陈文子去见崔武子说:“国君会怎么样呢?”武子说:“我对国君进言,国君不听。他身为盟主却贪图别人的危难,群臣如果急切,国君还有什么指望?您暂且阻止他吧。”文子退下后告诉身边的人说:“崔子将要死了吗?他说国君很过分,实际上他自己更过分,不得好死。用道义来指责国君尚且能自我克制,何况是用恶行呢?”齐侯于是讨伐晋国,夺取朝歌,分两路进入孟门,登上太行山,在荧庭布设武军,戍守郫邵,在少水筑堤以报复平阴之战,然后回国。赵胜率领东阳的军队去追击,抓获了晏牦。髙氏说:“这是齐侯违背澶渊、商丘、沙随的盟约,趁着晋国有栾氏之乱而帮助栾氏,以报复十八年时的战役。十八年诸侯共同围攻齐国,是因为鲁国的缘故。齐国之所以屡次讨伐鲁国,是因为卫国的缘故。所以先讨伐卫国来试探,晋国不过问,于是接着讨伐晋国。”齐庄公既讨伐同盟国,又讨伐盟主,祸乱的形成,在此显露无疑。襄陵许氏说:“记载齐侯,是推究他的罪恶。”陈氏说:“记载‘遂’是什么意思?齐侯讨伐盟主啊。自从袁娄以来,齐国两次服从晋国,至此开始背叛,那么晋国的霸业衰落而诸侯有二心了。晋国的衰落,是诸侯的忧患。”蜀杜氏说:“用军队讨伐卫国,尚且不可,何况接着讨伐晋国呢?说‘遂’,是强调他讨伐两国之甚。”汪氏说:“齐庄公本意在于讨伐晋国,而先讨伐卫国,就如同齐桓公本意在于讨伐楚国,而先侵蔡一样。讨伐跟随楚国的盟国,然后讨伐强大的楚国,是最大的善举。讨伐跟随羁旅之国的盟国,而果断地凌辱霸主,是最大的恶行。《春秋》记载‘遂’,其中含有极大的美恶评判】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
【《左传》认为合乎礼制。《公羊传》问:为什么先说救援而后说驻扎?是为了先通达君命。《谷梁传》说先说驻扎而后说救援,不是真正的救援。杜氏说:雍榆,是晋国的地方。汲郡朝歌县东有雍城。薛氏说:驻扎在雍榆,是因为有所畏惧。救援晋国却害怕前行。啖氏说:救援,是救援其患难。凡是救援应当奔命前往,救援驻扎实际上是救援之道。救援邢国的军队,讥讽不迅速奔赴,所以先记载驻扎在聂北而后救援邢国,最终得到援助,所以又说救援邢国。救援晋国的军队,国君下令救援,而叔孙驻扎停止,所以先记载救援晋国,表明是鲁君的命令。下文说驻扎在雍榆,是罪责叔孙。刘氏说:晋国有栾盈之难,加上齐侯的讨伐,鲁国命令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这是合乎义理的事。叔孙豹却怠慢废弃君命,不体恤同姓的忧患,驻扎在雍榆,最终没能救援,叔孙豹的罪过大了。苏氏说:聂北之战,先说驻扎而后说救援,按兵等待时机,最终能救援邢国,所以以救援作结。雍榆之战,先说救援而后说驻扎,以救援晋国出兵,却在雍榆徘徊,不及于事,所以以驻扎作结。陈氏说:驻扎而后救援,是隐藏救援的形态;救援而后驻扎,是宣扬救援的名声。记载“救援晋国”是什么意思?晋国于是失去霸权。凭小小的鲁国,能救援晋国什么?记载“救援晋国”则天下更加多事。在宋国结盟而南北之势形成,在申地设防而淮夷到来,在鸡父作战而吴国六次战败,越国入吴,《春秋》至此终结。大概从这里开始,所以谨慎地记载。因此自从“救援”盟主之后,昭公二十一年晋国率领诸侯军队救援宋国,三十年楚国沈尹戌救援徐国之类,都不记载。汪氏说:外传记载子服惠伯的话说:栾氏之乱,齐国趁晋国的祸乱,讨伐夺取朝歌,我先君襄公不敢安居,派叔孙豹发兵,赋税倚跂全部出动,没有救人跟随军吏,驻扎在雍榆,与邯郸胜攻击齐军的左侧,牵制并抓获晏莱。齐军撤退后才敢回国,那么穆叔并非对晋国没有功劳。然而《春秋》不记载他救援患难的功劳,只说“驻扎在雍榆”,大概穆叔与赵胜都畏惧齐军而不敢交战,等待齐军离去后才尾随其后】
己卯日,仲孙速去世。
【《左传》记载:季武子没有嫡长子,公弥年长而季武子喜爱悼子,想立悼子,咨询申丰说:“公弥和悼子,我都喜爱,想选择有才能的而立。”申丰快步退下,回家收拾全部家产准备离开。过几天又咨询,回答说:“如果那样,我将准备好破车离开。”于是作罢。咨询臧纥,臧纥说:“给我酒喝,我为你立他。”季氏宴请大夫饮酒,臧纥作为宾客,献酒后,臧孙命令北面铺设重席,清洗新樽,召悼子走下台阶迎接,大夫们都站起来,等到轮饮时召公鉏,让他与悼子同列。季
孙失色。季氏以公鉏为马正,愠而不出。闵子马见之曰:“子无然,祸福无门,唯人所召。为人子者,患不孝,不患无所敬。共父命何常之有?若能孝敬,富倍季氏可也;奸回不轨,祸倍下民可也。”公鉏然之,敬共朝夕,恪居官次。季孙喜,使饮已酒而以具往,尽舍旃。故公鉏氏富。又出为公左宰。孟孙恶臧孙,季孙爱之。孟氏之御驺丰防、好羯也,曰:“从余言,必为孟孙。”再三云,羯从之。孟庄子疾,丰防谓公鉏:“苟立羯,请雠臧氏。”公鉏谓季孙曰:“孺子秩,固其所也。若羯立,则季氏信有力于臧氏矣。”弗应。己卯,孟孙卒,公鉏奉羯立于户侧。季孙至,入哭而出曰:“秩焉在?”公鉏曰:“羯在此矣。”季孙曰:“孺子长。”公鉏曰:“何长之有?唯其才也,且夫子之命也。”遂立羯,秩奔邾。臧孙入哭甚哀,多涕,出其御曰:“孟孙之恶子也,而哀如是。季孙若死,其若之何?”臧孙曰:“季孙之爱我,疾疢也;孟孙之恶我,药石也。美灰不如恶石。夫石犹生我,疢之美,其毒滋多。”孟孙死,吾亡无日矣。汪氏曰:“鲁自仲遂杀适立庶,公室于是乎失政。鲁卿自季孙宿以私意废长立幼,于是家臣效尤。孟氏之丰防废秩立羯,叔孙氏之竖牛杀孟丙而立舍,皆托废立以擅其权,而三桓微矣。作俑之祸,其流弊可胜言哉】
译孙氏(季孙)大惊失色。季氏任命公鉏为马正(掌管马匹的官职),公鉏心中恼怒,不肯就职。闵子马见到他,说:“你不要这样,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全由人自己招致。做儿子的,只担心自己不够孝顺,不担心没有值得尊敬的地方。恭敬地服从父亲的命令,有什么恒常不变的呢?如果能做到孝敬,财富超过季氏一倍也是可能的;如果奸邪悖逆,祸患超过普通百姓一倍也是可能的。”公鉏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早晚恭敬地侍奉,谨慎地居于官位。季孙很高兴,请他喝酒,并送给他车马器具,公鉏全部接受了。因此公鉏家族变得富有。后来公鉏又出任鲁君的左宰。孟孙厌恶臧孙,季孙却喜爱臧孙。孟氏的驾车人丰防、好羯说:“听从我们的话,一定能成为孟孙(的家臣首领)。”反复说了几次,好羯听从了他们。孟庄子病重,丰防对公鉏说:“如果立好羯为继承人,请替我们报复臧氏。”公鉏对季孙说:“立孺子秩,本来就是应该的。如果立了好羯,那么季氏确实对臧氏有恩德了。”季孙没有回应。己卯日,孟孙去世,公鉏扶着好羯站在门边。季孙来到,进去哭丧后出来问:“孺子秩在哪里?”公鉏说:“好羯在这里。”季孙说:“孺子秩年长。”公鉏说:“年长有什么可说的?只看他的才能,况且这是孟夫子生前的命令。”于是立了好羯,孺子秩逃奔到邾国。臧孙进去哭丧非常悲哀,流了很多眼泪,对他的驾车人说:“孟孙厌恶你,你却悲哀到这种地步。如果季孙死了,那该怎么办呢?”臧孙说:“季孙喜爱我,那是疾病;孟孙厌恶我,那是药石。美丽的灰尘不如丑陋的石头。石头还能让我生存,疾病的甜美,它的毒性反而更多。”孟孙死了,我离死亡也没有几天了。汪氏说:“鲁国自从仲遂杀嫡立庶,公室从此失去政权。鲁国卿大夫自从季孙宿凭私意废长立幼,于是家臣效仿。孟氏的丰防废黜孺子秩而立好羯,叔孙氏的竖牛杀死孟丙而立舍,都借废立之事来专擅权力,而三桓的地位就衰微了。制作木偶陪葬带来的灾祸,其流弊岂是说得尽的!”
冬十月乙亥臧孙纥出奔邾
【左传》孟氏闭门,告于季孙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葬。」季孙不信。臧孙闻之,戒。冬十月,孟氏将辟借除于臧氏。臧孙使正夫助之除于东门。甲从,已而视之。孟氏又告季孙,季孙怒,命攻臧氏。乙亥,臧纥斩鹿门之闗以出奔邾。初,臧宣叔娶于铸,生贾及为,而死。继室以其侄穆姜之姨子也,生纥。长于公宫,姜氏爱之,故立之。臧贾、臧为出在铸。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贾,且致大蔡焉,曰:「纥不佞,失守宗祧,敢告不吊。纥之罪不及不祀子,以大蔡纳请,其可?」贾曰:「是家之祸也,非子之过也。贾闻命矣,再拜受▯,使为以纳请,遂自为也。」臧孙如防,使来告曰:「纥非能害也,知不足也,非敢私请,苟守先祀,无废二勲,敢不辟邑?」乃立臧为。臧纥致防而奔齐。其人曰:「其盟我乎?」臧孙曰:「无辞,将盟臧氏。」季孙召外史掌恶臣而问盟首焉,对曰:「盟东门氏也,曰:毋或如东门,遂不听公命,杀适立庶。盟叔孙氏也,曰:毋或如叔孙侨如,欲废国常,荡覆公室。」季孙曰:「臧孙之罪皆不及此。」孟椒曰:「盍以其犯门斩闗?」季孙用之,乃盟臧氏曰:「无或如臧孙纥,干国之纪,犯门斩闗。」臧孙闻之曰:「国有人焉,谁居?其孟椒乎?」《谷梁传》其日正臧孙纥之出也。蘧伯玉曰:「不以道事其君者,其出乎?」杜氏曰:「媚附季氏,为之废长立少,以取奔亡。书奔,罪之家。」氏曰:「季宿之纳邾盗也,臧纥所与言者为何?如今乃以媚道自结于季孙,亦何异于盗?」季宿自乱已之嫡庶,复乱人之嫡庶,又蔽罪臧纥而逐之。纥固有罪,宿之恣睢不度亦甚矣。汪氏曰:「朱子曰:武仲自邾如防,使请立后,而避邑,以示若不得请,则将据邑以叛,是要君也。或者谓武仲请后未尝以防为言,故要君之迹未彰。夫既曰先祀无废,敢不避邑?使不许立后,则不避矣,非以防请后而何也】
晋人杀栾盈
【左传》晋人克栾盈于曲沃,尽杀栾氏之族党。栾鲂出奔宋。书曰:“晋人杀栾盈”,不言大夫,言自外也。《公羊传》曷为不言杀其大夫?非其大夫也。”《谷梁》曰:“恶之弗有也。”杜氏曰:“自外犯君而入,非复晋大夫。”何氏曰:“称人从讨贼辞,大其除乱也。”陈氏曰:“讨乱不书杀栾盈,何以书?讨乱常事,杀栾盈非常事也。栾盈亡,大夫尔,曷为谓之非常?晋为盟主,而再合诸侯于商任、于沙随,以锢栾氏,则是非常也。盈之入也,晋人大惧,奉君以走固宫,而盈以曲沃之甲乗公门,矢及君屋葢,仅焉克之而已。书杀栾盈,犹州吁、无知,是非常之辞也。郑良霄曷为书之?如栾盈,霄奔许,郑伯为之盟,大夫盟国人。霄自墓门之渎入,因马师颉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书杀良霄,亦非常之辞也。甚矣,文公而下诸侯无政,大夫强也。”庐陵李氏曰:“称人而不书大夫,与郑良霄例同,讨乱之辞也。”《左氏》曰:“不言大夫,言自外也。”此説非】
齐侯袭莒
【左传》齐侯还自晋,不入,遂袭莒。门于且于,伤股而退。明日将复战,期于寿舒。▯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宿于莒郊。明日先遇莒子于蒲。侯氏莒子重赂之,使无死,曰:“请有盟。”华周对曰:“贪货弃命,亦君所恶也。”昏而受命,日未中而弃之,何以事君?莒子亲鼓之,从而伐之,获▯梁。莒人行成。齐侯归,遇▯梁之妻于郊,使吊之,辞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于罪,犹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齐侯吊诸其室。杜氏曰:“轻行掩其不备,曰袭。因伐晋还,袭莒,不言遂者,间有事。”髙邮孙氏曰:“以强攻弱,又掩其不备焉,罪之尤者也。”髙氏曰:“以十八年莒子同诸侯围齐故也。凡用兵,皆声言彼罪,执词以伐。若乗人不备,掩而取之,则盗贼之为耳。《春秋》独此书袭者,罪齐侯以诸侯之尊,为盗贼之事也。”汪氏曰:“齐庄以千乗之君,帅三军之众,
译冬十月乙亥,臧孙纥出逃到邾国。
《左传》记载:孟氏关闭家门,向季孙报告说:“臧氏将要作乱,不让我安葬父亲。”季孙不相信。臧孙听到这个消息,便严加戒备。冬十月,孟氏打算向臧氏借人清除道路。臧孙派正夫去东门协助清除。甲从跟随,不久去查看。孟氏又向季孙报告,季孙大怒,命令攻打臧氏。乙亥日,臧纥砍断鹿门的门闩逃出,奔往邾国。起初,臧宣叔在铸地娶妻,生了臧贾和臧为,随后去世。继室因为她是穆姜的姨子,生了臧纥。臧纥在公宫长大,姜氏喜爱他,所以立他为继承人。臧贾、臧为出居在铸地。臧武仲从邾国派人告诉臧贾,并且送去大龟甲,说:“臧纥没有才能,失守宗庙,冒昧告知不幸。臧纥的罪过不至于断绝祭祀,用大龟甲占卜请求,可以吗?”臧贾说:“这是家族的祸患,不是你的过错。我听从命令了。”于是再拜接受龟甲,派臧为去占卜请求,最终立臧纥为继承人。臧孙到防地,派人来报告说:“臧纥不是不能害人,而是自知力量不足,不敢私下请求,只要不废弃祖先的祭祀,不废除两位功臣,怎敢不避开封邑?”于是立臧为。臧纥献出防地后逃往齐国。他的人说:“他会与我们结盟吗?”臧孙说:“没有理由,将要与臧氏结盟。”季孙召来外史掌恶臣询问结盟的誓词,回答说:“与东门氏结盟,说:‘不要有人像东门氏那样,最终不听国君命令,杀嫡立庶。’与叔孙氏结盟,说:‘不要有人像叔孙侨如那样,想要废除国家常法,颠覆公室。’”季孙说:“臧孙的罪过都不至于此。”孟椒说:“何不因为他犯门斩闩呢?”季孙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与臧氏结盟说:“不要有人像臧孙纥那样,扰乱国家纲纪,犯门斩闩。”臧孙听到后说:“国家有这样的人,是谁呢?大概是孟椒吧?”《谷梁传》说:记载日期是为了纠正臧孙纥出逃的事。蘧伯玉说:“不以正道侍奉君主的人,大概会出逃吧?”杜氏说:“阿谀依附季氏,为他废长立少,导致奔亡。记载‘奔’,是归罪于家。”氏说:“季宿接纳邾国盗贼,臧纥与他说话的是什么人?如今却用阿谀之道自我结好于季孙,这与盗贼有何不同?”季宿自己乱了嫡庶,又乱别人的嫡庶,又掩盖臧纥的罪过而驱逐他。臧纥固然有罪,季宿的恣意妄为、不知节制也太严重了。汪氏说:“朱熹说:武仲从邾国到防地,派人请求立后,并避开封邑,以显示如果请求不被允许,就将占据封邑叛乱,这是要挟君主。有人认为武仲请求立后未曾提及防地,所以要挟君主的迹象不明显。既然说‘先祀无废,敢不避邑’,如果不允许立后,就不避开了,这不是以防地请求立后又是什么呢?”
晋国人杀死了栾盈。
《左传》记载:晋国人在曲沃攻克了栾盈,杀尽了栾氏的族党。栾鲂出逃到宋国。经文说:“晋人杀栾盈”,不称大夫,是因为他从外面来的缘故。《公羊传》说:“为什么不称杀其大夫?因为他不是晋国的大夫。”《谷梁传》说:“厌恶他不拥有(晋国大夫的身份)。”杜氏说:“从外面侵犯君主而入,不再是晋国大夫。”何氏说:“称‘人’是跟随讨贼的辞令,夸大其清除祸乱的行为。”陈氏说:“讨伐祸乱不记载杀栾盈,为什么记载?讨伐祸乱是常事,杀栾盈是非常事。栾盈逃亡,只是大夫罢了,为什么称为非常?晋国作为盟主,在商任、沙随两次会合诸侯,以禁锢栾氏,这就是非常。栾盈进入晋国,晋人大为恐惧,奉送国君逃到固宫,而栾盈凭借曲沃的军队登上公门,箭射到了国君的屋盖,仅仅才攻克了他罢了。记载杀栾盈,如同州吁、无知,是非常事的辞令。郑良霄为什么记载?如同栾盈,良霄逃奔许国,郑伯为他结盟,大夫与国人结盟。良霄从墓门的沟渠进入,凭借马师颉介于襄库,攻打旧北门,记载杀良霄,也是非常事的辞令。唉,文公以后的诸侯没有政令,大夫强大了。”庐陵李氏说:“称‘人’而不记载大夫,与郑良霄的例子相同,是讨伐祸乱的辞令。”《左氏》说:“不称大夫,是因为从外面来的缘故。”这种说法不对。
齐侯袭击莒国。
《左传》记载:齐侯从晋国回来,不进入国都,于是袭击莒国。攻打且于城门,大腿受伤而退兵。第二天准备再次交战,约定在寿舒。殖华还载着铠甲,夜间进入且于的隧道,宿在莒国郊外。第二天先在蒲地遇到莒子。侯氏莒子重重贿赂他,让他不要死战,说:“请结盟。”华周回答说:“贪图财货抛弃命令,也是君主所厌恶的。黄昏时接受命令,太阳未过中午就抛弃它,拿什么侍奉君主?”莒子亲自击鼓,于是攻打他,俘获了梁。莒国人求和。齐侯回国,在郊外遇到梁的妻子,派人吊唁她,她推辞说:“殖华有罪,何必劳驾您的命令?如果免于罪过,还有先人的破旧房屋在下,妾不得参与郊外的吊唁。”齐侯到她的家中吊唁。杜氏说:“轻率行动掩盖对方不备,叫袭。因为从晋国回来,袭击莒国,不称‘遂’,是因为中间有事。”高邮孙氏说:“以强攻弱,又掩盖对方不备,是罪中之尤。”高氏说:“这是因为十八年莒子会同诸侯围攻齐国的缘故。凡是用兵,都声言对方的罪过,执持辞令去讨伐。如果乘人不备,掩盖而夺取,那就是盗贼的行为了。《春秋》唯独这里记载‘袭’,是归罪齐侯以诸侯之尊,做盗贼之事。”汪氏说:“齐庄公以千乘之君,率领三军之众,
轻行袭莒,卒不能胜一微国,身伤臣获,此君子之所以贵乎正也。”庐陵李氏曰:“《春秋》用兵之中,惟齐之叛晋也,一书伐曹,入其郛;一书袭莒,昏一经之特笔,深恶之也】
译轻率出兵偷袭莒国,最终连一个弱小的国家都不能战胜,自己受伤,臣子被俘,这就是君子之所以重视名正言顺的原因。”庐陵李氏说:“在《春秋》记载的用兵事件中,只有齐国背叛晋国时,一处记载为‘讨伐曹国,攻入其外城’;一处记载为‘偷袭莒国’。这是贯穿整部经书的特殊笔法,表示深深的厌恶。”
附録【左传·齐侯将为臧纥田,臧孙闻之,见齐侯,与之言伐晋。对曰:「多则多矣,抑君似鼠。夫鼠昼伏夜动,不穴于寝庙,畏人故也。今君闻晋之乱而后作焉,宁将事之非防何如?」乃弗与田。仲尼曰:「知之难也。有臧武仲之知,而不容于鲁国,抑有由也。作不顺而施不恕也。《夏书》曰:『念兹在兹,顺事恕施也】
【壬灵王二子十三年】二十有四年【晋平九齐庄五衞献二十八殇十蔡景四十三郑简十七曹武六陈哀二十▯文公益姑元年宋平二十七秦景二十八楚康十一吴诸樊十二】
春叔孙豹如晋
【左传》春穆叔如晋,范宣子逆之,问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穆叔未对。宣子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晋主夏盟为范氏,其是之谓乎?”穆叔曰:“以豹所闻,此之谓世禄,非不朽也。”鲁有先大夫曰:“臧文仲既没,其言立,其是之谓乎?”豹闻之:“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若夫保姓受氏,以守宗祊,世不絶祀,无国无之,禄之大者,不可谓不朽。”杜氏曰:“贺克栾氏也】
附録【左传·范宣子为政,诸侯之币重,郑人病之。二月,郑伯如晋,子产寓书于子西,以告宣子曰:「子为晋国四邻诸侯,不闻令德,而闻重币,侨也惑之。侨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于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赖之,则晋国贰。诸侯贰则晋国壊,晋国贰则子之家壊。何没没也将焉用贿?夫令名,德之舆也;德,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壊,无亦是务乎?有德则乐,乐则能久。《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有令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则令名载而行之,是以逺至迩安。毋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浚我以生乎?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宣子説,乃轻币。是行也,郑伯朝晋,为重币故,且请伐陈也。郑伯稽首,宣子辞。子西相曰:「以陈国之介,恃大国而陵虐于敝邑,寡君是以请罪,焉敢不稽首】
仲孙羯帅师侵齐
【左传》孟孝伯侵齐,晋故也。髙氏曰:「齐之伐晋也,鲁使叔孙豹救之,次于雍榆,无功于晋,故孟孝伯至此复帅师侵齐,为晋报焉。葢惧晋之疑也。」羯代速为卿,未练而帅师,亦无复三年之丧】
夏楚子伐吴
【左传》夏,楚子为舟师以伐吴,不为军政,无功而还。髙氏曰:“于是见楚弱而吴之张也。”襄十一年,楚失郑;十四年,伐吴。自是舍郑而不争。又十年而一再伐吴,急吴而缓中国也】
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
【襄陵许氏曰:春秋三书日食,既桓三年以周桓败,宣八年以楚庄兴,是后而中国诸侯皆受盟于楚矣。庐陵李氏曰:频日食者,惟襄二十一年九月、十月及此年七月、八月二条。刘▯云:汉末以来八百余载,考其注疏,莫不皆尔,都无频月日食之事。葢多歴世代,或传写失其本真,先儒因循,莫敢改易也】
齐崔杼帅师伐莒
【左传】齐侯既伐晋而惧,将欲见楚子。楚子使防启彊如齐聘,且请期。齐社搜军实,使客观之。陈文子曰:“齐将有寇。吾闻之,兵不戢,必取其族。”秋,齐侯闻将有晋师,使陈无宇从防启彊如楚,辞且乞师。崔杼帅师送之,遂伐莒。侵介根,髙氏曰:“去年齐侯袭莒,已与莒平。今崔杼因帅师送使者如楚,而遂伐莒,是见利则乗。齐人之无信也。”汪氏曰:“齐庄之袭莒,身伤臣获,未伸其志,故虽与莒平而复伐之耳。然已既失信,将何以保人之信于已乎】大水。
【襄陵许氏曰:夷仪之防,以水不克伐齐,则知水之所及广矣,非特鲁之灾也】
八月癸已朔日有食之
【董氏曰:此食又既,象阳将絶,荒裔侵中国之象也。后六君杀楚子,率诸侯伐郑,灭舒鸠,鲁往朝之。卒主中国,伐吴讨庆封,遂灭赖,又杀蔡侯,灭陈、蔡而县之】
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
译附录:《左传》记载,齐侯打算为臧纥划定田地,臧孙听说后,去见齐侯,与他谈论讨伐晋国的事。齐侯回答说:“(兵力)多倒是多了,但您好像老鼠。老鼠白天躲藏晚上活动,不在寝庙打洞,是因为害怕人。现在您听说晋国动乱后才有所行动,难道是为了侍奉晋国而不是防备它吗?”于是齐侯没有给臧纥田地。孔子说:“了解事情很难啊。臧武仲有智慧,却不被鲁国容留,也是有原因的。做事不顺理,施恩不宽恕。《夏书》说:‘念念不忘,顺理行事,宽恕施恩。’”
【壬灵王二子十三年】鲁襄公二十四年【晋平公九年,齐庄公五年,卫献公二十八年,周殇王十年,蔡景公四十三年,郑简公十七年,曹武公六年,陈哀公二十年,文公益姑元年,宋平公二十七年,秦景公二十八年,楚康王十一年,吴诸樊十二年】
春天,叔孙豹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春天,穆叔前往晋国,范宣子迎接他,问道:“古人有句话叫‘死而不朽’,这是什么意思?”穆叔没有回答。范宣子说:“从前我的祖先,在虞朝以上是陶唐氏,在夏朝是御龙氏,在商朝是豕韦氏,在周朝是唐杜氏,晋国主持夏盟时是范氏,说的就是这个吧?”穆叔说:“据我所知,这叫世袭俸禄,不是不朽。鲁国有位已故大夫臧文仲,他死后,他的言论依然立得住,说的就是这个吧?”我听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树立功业,其次是树立言论,虽然时间久远但不被废弃,这才叫不朽。”至于保持姓氏,接受氏号,守护宗庙,世代祭祀不绝,没有哪个国家没有,这是最大的俸禄,不能说不朽。”杜氏说:“这是祝贺栾氏。”
附录:《左传》记载,范宣子执政,诸侯的贡品很重,郑国人对此感到痛苦。二月,郑伯前往晋国,子产托子西带信给范宣子,说:“您作为晋国四邻诸侯的领袖,没听说您有美好的德行,却听说贡品沉重,我感到困惑。我听说君子治理国家,不是担心没有财货,而是担心没有美好的名声。如果诸侯的财货都聚集到晋国公室,那么诸侯就会离心;如果您依赖这些财货,那么晋国就会离心。诸侯离心,晋国就会败坏;晋国离心,您的家就会败坏。为什么要这样默默无闻地聚敛财货呢?美好的名声,是德行的载体;德行,是国家的根基。有了根基就不会败坏,不应当致力于这个吗?有德行就会快乐,快乐就能长久。《诗经》说:‘快乐啊君子,是国家的根基,因为有美好的德行。’上帝监视着你,不要有二心,因为有美好的名声。用宽恕的思虑来彰显德行,那么美好的名声就会承载并传播德行,因此远方的人到来,近处的人安宁。宁可让人说:‘您确实养育了我们’,而不让人说:‘您榨取我们来养活自己’吗?大象因为有牙齿而招致杀身之祸,就是因为财货。”范宣子很高兴,于是减轻了贡品。这次出行,郑伯朝见晋国,是因为贡品沉重,并且请求讨伐陈国。郑伯行稽首礼,范宣子推辞。子西作为相礼说:“凭借陈国地处要冲,依仗大国而欺凌侮辱我国,我们国君因此请求讨伐,怎敢不行稽首礼呢?”
仲孙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左传》记载:孟孝伯侵犯齐国,是为了晋国的缘故。高氏说:“齐国讨伐晋国时,鲁国派叔孙豹去救援,驻扎在雍榆,对晋国没有功劳,所以孟孝伯此时又率领军队侵犯齐国,为晋国报仇。大概是害怕晋国怀疑。”仲孙羯代替叔孙速成为卿,没有经过训练就率领军队,也没有再守三年的丧期。
夏天,楚子讨伐吴国。
《左传》记载:夏天,楚子组建水军讨伐吴国,没有整顿军政,没有功劳就回来了。高氏说:“从这里可以看出楚国衰弱而吴国强盛。”襄公十一年,楚国失去郑国;十四年,讨伐吴国。从此放弃争夺郑国。又过了十年,一再讨伐吴国,急于对付吴国而缓和对待中原各国。
秋天七月甲子朔日,发生日全食。
襄陵许氏说:《春秋》三次记载日全食,桓公三年是因为周桓王战败,宣公八年是因为楚庄王兴起,此后中原诸侯都向楚国结盟了。庐陵李氏说:频繁发生日食的,只有襄公二十一年九月、十月以及这一年七月、八月两条。刘〇说:汉末以来八百多年,考察其注疏,都是如此,从来没有连续几个月发生日食的事。大概是历经世代,传写失去了本来面目,先儒因循守旧,不敢更改。
齐崔杼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左传》记载:齐侯讨伐晋国后感到害怕,打算去见楚子。楚子派防启彊到齐国聘问,并且约定日期。齐国在社坛清点军备,让客人观看。陈文子说:“齐国将有祸患。我听说,兵器不收敛,必会招致祸族。”秋天,齐侯听说将有晋国军队,派陈无宇跟随防启彊到楚国,推辞并请求出兵。崔杼率领军队送他们,于是讨伐莒国,侵犯介根。高氏说:“去年齐侯偷袭莒国,已经与莒国讲和。现在崔杼借率领军队送使者到楚国,于是讨伐莒国,这是见利就乘势。齐国人没有信用。”汪氏说:“齐庄公偷袭莒国,自己受伤,臣子被俘,没有实现志向,所以虽然与莒国讲和又讨伐它。但既然已经失信,将怎么保证别人信任自己呢?”发生大水。
襄陵许氏说:夷仪之会,因为水灾没能讨伐齐国,就知道水灾波及范围很广,不只是鲁国的灾难。
八月癸巳朔日,发生日食。
董氏说:这次日食又是全食,象征阳气将绝,荒远之地侵犯中原的征兆。后来六位君主杀了楚子,率领诸侯讨伐郑国,灭掉舒鸠,鲁国前往朝见。最终主持中原,讨伐吴国,讨伐庆封,于是灭掉赖国,又杀了蔡侯,灭掉陈、蔡并设为县。
鲁公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
【左传》防于夷仪,将以伐齐,水不克。杜氏曰:“夷仪本邢地,衞灭邢而为衞邑。”髙氏曰:“自盟于柯陵之后,齐有轻晋之心。防齐侯环卒,而光新立,乃受盟于澶渊及商、任、沙随之防。晋失其令,齐于是复贰。明年乃伐衞,遂伐晋,又再加兵于莒。晋侯为是故,防于夷仪,帅十二诸侯之师,将以讨齐。然防而不伐,是有畏也,国势不竞,众志不一也。”曰:“水不克者,特辞不能伐尔。下书崔杼伐我西鄙,葢知晋之无能为也。”汪氏曰:“晋防诸侯,欲伐齐而不能伐,故书防而不书伐,以着其大。合十二国之君而无所事也。葢进则惮齐之强,退又忧楚之伐郑,是以一防而徒返耳。平隂之役,郑伯在防,楚亦间之以伐郑,而公子午孤军入境,未足挠郑。今此郑伯亦在防,而楚子帅诸侯之师以攻郑,诸侯是以去齐而救郑焉。伐而不果,救不及事,晋伯之衰,亦可知矣。春秋所以不书诸侯之救郑也】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
【左传》冬,楚子伐郑,以救齐。门于东门,次于棘泽。诸侯还救郑,晋侯使张骼辅跞致楚师,求御于郑。郑人卜宛射犬吉。子太叔戒之曰:“大国之人,不可与也。”对曰:“无有众寡,其上一也。”太叔曰:“不然,部娄无松柏。”二子在幄,坐射犬于外。既食,而后食之。使御广车而行,已皆乗乗车。将及楚师,而后从之。乗皆踞转而鼓琴,近不告而驰之。皆取胄于櫜,而胄入垒。皆下搏人以投收禽,挟囚弗待而出。皆超乗抽弓而射。既免,复踞转而鼓琴。曰:“公孙同乗兄弟也,胡再不谋?”对曰:“曩者志入而已,今则怯也。”皆笑曰:“公孙之亟也。”楚子自棘泽还,使防启彊帅师送陈无宇。吴人为楚舟师之役,故召舒鸠人。舒鸠人叛楚。楚子师于荒浦,使沈尹寿与师祁犂让之。舒鸠子敬逆二子,而告无之,且请受盟。二子复命。王欲伐之。防子曰:“不可,彼告不叛,且请受盟,而又伐之,伐无罪也。姑归息民,以待其卒。卒而不贰,吾又何求?若犹叛我,无辞有庸。”乃还。蜀杜氏曰:“加楚子于三国之上,虽曰主兵,亦所以恶三国也。”汪氏曰:“晋阳处父伐楚以救江,则书伐、书救;此书伐郑,不书以救齐,不予楚人之救也。晋合十二国之君不能伐齐,楚乃能合四国之君以伐郑,此可以观夷夏之得失矣。师克在和,不左众,岂不信然?”庐陵李氏曰:“萧鱼之后,楚兵再至郑而无功,则以悼公之余泽也】
公至自防
【髙氏曰:诸侯救郑,不书,故以防致襄陵。许氏曰:夷仪之师不能正齐之罪,而徒致棘泽之役,以为郑难,其救不足録矣】
陈鍼宜咎出奔楚
【左传》陈人复讨庆氏之党,鍼宜咎出奔楚。襄陵许氏曰:"宜咎之事,无闻焉耳,而以庆氏党逐,则其人亦可知矣。"《易》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王氏曰:"宜咎,陈大夫鍼子八世孙,其后在楚为箴尹,宜咎】
叔孙豹如京师
【左传》齐人城郏。穆叔如周,聘且贺。城,王嘉其有礼也,赐之大路。髙氏曰:襄公即位二十有四年,如晋者五出,防诸侯者十有三,未尝朝天子。也是时谷洛鬭,毁王宫,而齐侯叛晋,求媚于天子,故为王城之。于是叔孙豹始如京师,聘且贺焉。襄陵许氏曰:自宣九年仲孙蔑如京师,其后五十余年,乃始有叔孙豹之聘,葢自是不聘王矣。汪氏曰:襄之聘晋者九,是年春先聘晋,冬乃聘王,书以着鲁之慢王也。城郏,鲁不与城,故不书。庐陵李氏曰:鲁之聘王止此,此后止书叔鞅之防葬而己】
大饥
【谷梁传》:“五谷不升,为大饥;一谷不升,谓之嗛;二谷不升,谓之饥;三谷不升,谓之馑;四谷不升,谓之康;五谷不升,谓之大侵。大侵之礼,君食不兼味,台榭不涂,弛侯廷道不除,百官布而不制,鬼神祷而不祀。此大侵之礼也。”何氏曰:“有死伤,曰大饥;无死伤,曰饥】
古者救灾之政,若国凶荒,或发廪以赈乏,或移粟以通用,或徙民以就食,或为粥溢以救饿莩,
译《左传》记载,晋军在夷仪设防,准备讨伐齐国,但因水患未能成功。杜预说:“夷仪原本是邢国的土地,卫国灭掉邢国后,这里就成了卫国的城邑。”高氏说:“自从柯陵之盟以后,齐国对晋国产生了轻视之心。齐侯环去世,齐灵公刚即位,便在澶渊以及商、任、沙随等地接受晋国的盟约。晋国失去了威信,齐国因此再次怀有二心。第二年,齐国便讨伐卫国,进而讨伐晋国,又两次对莒国用兵。晋侯因此率领十二个诸侯国的军队,在夷仪设防,准备讨伐齐国。然而只设防而不进攻,这是畏惧的表现,说明晋国国势不强,人心不齐。”又说:“所谓‘水不克’,只是借口说不能进攻罢了。下文记载崔杼进攻我国西部边境,大概是因为知道晋国无能为力。”汪氏说:“晋国率领诸侯设防,想要讨伐齐国却不敢进攻,所以史书只记‘防’而不记‘伐’,以彰显其重大失误。集合十二国国君却无所作为。大概是前进畏惧齐国的强大,后退又担心楚国讨伐郑国,所以只是设防一次就空手返回了。平阴之战时,郑伯在防地,楚国也趁机讨伐郑国,而公子午孤军深入,不足以动摇郑国。如今郑伯也在防地,而楚子率领诸侯军队攻打郑国,诸侯因此离开齐国去救援郑国。讨伐齐国没有结果,救援郑国又来不及,晋国霸业的衰落,由此可见。《春秋》之所以不记载诸侯救援郑国,原因就在于此。”
冬天,楚子、蔡侯、陈侯、许男讨伐郑国。
《左传》记载,冬天,楚子讨伐郑国,以救援齐国。楚军攻打郑国东门,驻扎在棘泽。诸侯回国救援郑国,晋侯派张骼、辅跞去挑战楚军,向郑国寻求驾车的人。郑人占卜,宛射犬吉利。子太叔告诫他说:“大国的人,不可轻视。”宛射犬回答说:“无论人数多少,他们的首领只有一个。”子太叔说:“不对,小土丘上长不出松柏。”张骼、辅跞在帐幕里,让宛射犬坐在外面。他们吃完饭后,才让宛射犬吃。让宛射犬驾着大车前行,他们自己则乘坐小车。快要接近楚军时,他们才跟随上去。车上的人都蹲着转身弹琴,靠近楚军时不告而驰。他们都从箭袋里取出头盔,戴着头盔冲入敌阵。都下车搏斗,把敌人抛起来,收取战利品,挟持俘虏,不等命令就撤出。都跳上车,抽出弓来射击。脱险后,又蹲着转身弹琴。张骼、辅跞说:“公孙是兄弟,为什么不事先商量?”宛射犬回答说:“刚才只想冲入敌阵,现在却胆怯了。”两人都笑着说:“公孙太性急了。”楚子从棘泽撤军,派防启彊率领军队护送陈无宇。吴国因为楚国水军服役的缘故,所以召见舒鸠人。舒鸠人背叛了楚国。楚子在荒浦驻军,派沈尹寿和师祁犂去责备他们。舒鸠子恭敬地迎接两位使者,并告知没有叛乱,且请求接受盟约。两位使者回报。楚王想要讨伐他们。防启彊说:“不可以,他们告知没有叛乱,且请求接受盟约,如果再去讨伐,就是讨伐无罪之人。暂且回国让百姓休养生息,以等待他们的最终表现。如果他们最终不再怀有二心,我们还有什么可求的?如果他们仍然背叛我们,我们就有理由讨伐了。”于是撤军。蜀地杜预说:“把楚子列在三国之君之上,虽然说是主兵,也是为了厌恶这三个国家。”汪氏说:“晋国阳处父讨伐楚国以救援江国,史书既记‘伐’又记‘救’;这里记载讨伐郑国,不记‘以救齐’,是不认可楚国的救援行为。晋国集合十二国国君不能讨伐齐国,楚国却能集合四国国君讨伐郑国,由此可以观察夷夏势力的消长。军队战胜在于和睦,不违背众意,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庐陵李氏说:“萧鱼之盟后,楚军两次到达郑国都没有成功,这是因为悼公的余威还在。”
鲁襄公从防地回国。
高氏说:诸侯救援郑国,史书没有记载,所以用“防”来终结襄公的行程。许氏说:夷仪的军队不能纠正齐国的罪过,反而导致棘泽的战事,给郑国带来灾难,这种救援不值得记录。
陈国的鍼宜咎出逃到楚国。
《左传》记载,陈国人再次讨伐庆氏的党羽,鍼宜咎出逃到楚国。襄陵许氏说:“宜咎的事迹没有听说过,但因为他是庆氏的党羽而被驱逐,那么他的为人也可以知道了。”《易经》说:“亲近小人,不也很悲伤吗?”王氏说:“宜咎,是陈国大夫鍼子的八世孙,他的后代在楚国担任箴尹,名叫宜咎。”
叔孙豹前往周朝京师。
《左传》记载,齐国人修筑郏城。穆叔前往周朝,聘问并祝贺。修筑郏城,周王嘉奖他有礼,赐给他大路车。高氏说:襄公即位二十四年,出使晋国五次,会合诸侯十三次,从未朝见天子。这时谷水与洛水争道,毁坏了王宫,而齐侯背叛晋国,向天子献媚,所以为天子修筑郏城。于是叔孙豹才前往京师,聘问并祝贺。襄陵许氏说:自从宣公九年仲孙蔑前往京师后,其后五十多年,才又有叔孙豹的聘问,大概从此以后就不再聘问周王了。汪氏说:襄公聘问晋国九次,这年春天先聘问晋国,冬天才聘问周王,史书这样记载以彰显鲁国怠慢周王。修筑郏城,鲁国没有参与,所以不记载。庐陵李氏说:鲁国聘问周王只到此为止,此后只记载叔鞅参加周王的葬礼罢了。
发生大饥荒。
《谷梁传》说:“五谷歉收,称为大饥;一谷歉收,称为嗛;二谷歉收,称为饥;三谷歉收,称为馑;四谷歉收,称为康;五谷歉收,称为大侵。大侵时的礼仪,国君吃饭不兼用两种美味,台榭不粉刷,放松警戒,宫廷道路不打扫,百官只任命不考核,鬼神只祈祷不祭祀。这是大侵时的礼仪。”何休说:“有死伤,称为大饥;没有死伤,称为饥。”
古代救灾的政策,如果国家遭遇凶荒,有时开仓赈济匮乏者,有时调运粮食以互通有无,有时迁移百姓以就食,有时施粥以救济饿殍,
或兴工作以聚失业之人【汪氏曰:发廪如汉文帝发廪以赈饥民,武帝开郡国仓赈济贫民;移粟徙民如梁惠王移民移粟,汉髙帝令饥民就食蜀,武帝令山东饥民就食江海,又徙贫民闗西;为粥溢如汉献帝出太仓米豆于御前作糜,后魏孝文诏郡县为粥于路以食之;兴工作如赵抃守越川僦民完城四千丈之类,皆得古者救灾之政者也】缓刑舍禁,弛力薄征,索鬼神,除盗贼【周礼: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注:舍禁若公无禁利也,弛力息繇役也,薄征轻租税也,索鬼神求废祀而修之,所谓靡神不举,靡受斯牲者也,除盗贼急其刑以除之,饥馑则盗贼多,不可不除也】弛射侯而不燕【范氏曰:弛,废也;废侯不燕射】置廷道而不修【范氏曰:廷内道路不修,除曲礼:嵗凶年谷不登,弛道不除】杀礼物而不备【周礼:吉礼注:杀吉礼;礼记:曲礼: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祭祀不县,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虽有旱干水溢,民无菜色,所以备之者如此其至【礼记:王制: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是年秋有隂沴之灾【沴音泪,説文:水不利也,前汉书五行志:气相伤谓之沴】而冬大饥,葢所以赈业之者有不备矣【汪氏曰:赈,赡也,赡给之使复其业】故书之以为戒【薛氏曰:民有殍为大饥,国无凶荒之备,一大水而民有殍,无政也;汪氏曰:襄公享国二十有四年,当有八年之积,是年水灾所及虽广,然未尝壊宗庙毁宫室堕城郭,则仓廪之所储固无恙也,今无一年之蓄而遽至大饥,则见其备荒之无素矣;春秋书大有年、大饥,各一大有年者异天道之反常,大饥者着。人事之不能处,二也。书「大旱」者,变「大水」者,八。水旱非大,不书】
译有时兴修工程来聚集失业的人【汪氏说:开仓放粮如同汉文帝开仓赈济饥民,汉武帝打开各郡国的粮仓救济贫民;迁移粮食、迁徙百姓如同梁惠王移民移粟,汉高祖命令饥民到蜀地就食,汉武帝命令山东饥民到江淮一带就食,又迁徙贫民到关西;施粥救济如同汉献帝拿出太仓的米豆在御前煮粥,北魏孝文帝下诏让郡县在路边煮粥给百姓吃;兴修工程如同赵抃任越州知州时雇佣百姓修缮城墙四千丈之类,这些都是符合古代救灾政策的措施】,放宽刑罚、废除禁令,停止劳役、减轻赋税,寻求神灵(以修废祀),清除盗贼【《周礼》:大司徒用十二项荒政来聚集百姓。注:废除禁令是指公家不垄断利益,停止劳役是指免除徭役,减轻赋税是指降低租税,寻求神灵是指祈求废弃的祭祀并加以修缮,所谓‘没有不敬奉的神灵,没有不献上的牺牲’,清除盗贼是指加紧刑罚来铲除盗贼,饥荒时盗贼增多,不可不铲除】,撤下射靶而不举行宴射【范氏说:弛,是废除的意思;废除射靶而不举行宴射】,宫廷道路不加以修整【范氏说:宫廷内的道路不修缮,依据《曲礼》:荒年收成不好,道路不修整】,削减礼仪用品而不齐备【《周礼》:吉礼注:削减吉礼;《礼记·曲礼》:国君膳食不祭肺,马不喂谷物,祭祀不悬挂钟磬,大夫不吃细粮,士饮酒不奏乐】,即使遇到旱灾或水灾,百姓也没有因饥饿而面黄肌瘦,这是因为防备措施如此周全【《礼记·王制》:耕种三年必有一年的余粮,耕种九年必有三年的余粮,以三十年为周期,即使遇到凶旱水灾,百姓也不会面黄肌瘦】,这一年秋天出现了阴气侵凌的灾害【沴音泪,《说文》:水不利,《前汉书·五行志》:气相伤害称为沴】,而冬天发生大饥荒,大概是因为救济百姓使其恢复生计的措施有所欠缺【汪氏说:赈,是赡养的意思,赡养供给他们使他们恢复生计】,所以记载下来作为警戒【薛氏说:百姓有饿死的人是大饥荒,国家没有应对凶荒的储备,一次大水灾就导致百姓饿死,这是没有政治作为;汪氏说:襄公在位二十四年,应当有八年的积蓄,这一年水灾波及范围虽然广,但并没有毁坏宗庙、破坏宫室、倒塌城墙,那么粮仓里的储备本来应该是完好的,现在没有一年的积蓄就迅速导致大饥荒,可见其防备荒年没有平时的准备;《春秋》记载大有年、大饥,各一次大有年是为了显示天道反常,大饥是为了彰显人事处理不当,这两者。记载‘大旱’的,改变‘大水’的,有八次。水旱灾害如果不严重,就不记载】
附録【左传·晋侯嬖程郑,使佐下军。郑行人公孙挥如晋聘,程郑问焉,曰:“敢问降阶何由?”子羽不能对,归以语然明。然明曰:“是将死矣,不然将亡。贵而知惧,惧而思降,乃得其阶,下人而已,又何问焉?且夫既登而求降阶者,知人也。不在程郑,其有亡衅乎?不然,其有惑疾,将死而忧也】
【癸灵王二丑十四年】二十有五年【晋平十齐庄六弑衞献二十九殇十一蔡景四十四郑简十八曹武七陈哀二十一杞文二宋平二十八秦景二十九楚康十二吴诸樊十三卒】
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
【左传》以报孝伯之师也。公患之,使告于晋。孟公绰曰:“崔子将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归,何患焉?”其来也不宼,使民不严,异于他日。齐师徒归,襄陵。许氏曰:“崔子之志,邻国知之,而齐庄不寤。人将戕其躬之不恤,而务贪伐国之功。故利令智昏,外竞而内倾,自然之符也】
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
【左传》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困▯,▯之大过▯。▯史皆曰吉。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风陨,妻不可娶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于石,往不济也;据于蒺藜,所恃伤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当之矣。”遂取之。庄公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为崔子,其无冠乎?”崔子因是又以其间伐晋也,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说于晋而不获。”间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间公。夏五月,莒为且于之役,故莒子朝于齐。甲戌,飨诸北郭。崔子称疾不视事。乙亥,公问崔子,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户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盟,弗许;请自刃于庙,弗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近于公宫,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皆死。祝佗父祭于髙唐,至复命,不説弁,而死于崔氏。申蒯侍渔者,退谓其宰曰:“尔以帑免,我将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义也。”与之,皆死。崔氏杀鬷蔑于平隂。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已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卢蒲癸奔晋,王何奔莒,叔孙宣伯之在齐。也,叔孙还纳其女于灵公,嬖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辛巳,公与大夫及莒子盟。太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太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闾丘婴以帷缚其妻而载之,与申鲜虞乗而出,鲜虞推而下之,曰:“君昏不能匡,危不能救,死不能死,而知匿其昵,其谁纳之?”行及弇中,将舍,婴曰:“崔、庆其追我。”鲜虞曰:“一与一,谁能惧我?”遂舍枕辔而寝,食马而食,驾而行。出弇中,谓婴曰:“速驱之,崔、庆之众不可当也。”遂来奔。崔氏侧庄公于北郭,丁亥,葬诸士孙之里,四翣不跸,下车七乗,不以兵甲。《谷梁传》庄公失言,淫于崔氏】
齐庄公见弑,贾
译附录《左传》记载:晋侯宠幸程郑,让他辅佐下军。郑国行人公孙挥出使晋国聘问,程郑向他请教,说:“请问,降低身份、退让的缘由是什么?”子羽无法回答,回国后告诉了然明。然明说:“这个人快要死了,不然就会逃亡。地位尊贵而知道畏惧,畏惧而想着退让,这才找到了退让的阶梯,只是做个普通人罢了,又何必去问呢?况且那些已经登上高位却寻求退让阶梯的人,是明智的人。如果不是程郑,恐怕是有灭亡的征兆吧?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患有迷惑之疾,将要死去而忧虑罢了。”
【癸灵王二年、丑十四年】二十五年【晋平公十年、齐庄公六年被杀、卫献公二十九年、卫殇公十一年、蔡景公四十四年、郑简公十八年、曹武公七年、陈哀公二十一年、杞文公二年、宋平公二十八年、秦景公二十九年、楚康公十二年、吴诸樊十三年去世】
春天,齐国崔杼率领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左传》说:这是为了报复孝伯的军队。鲁襄公对此感到担忧,派使者向晋国告急。孟公绰说:“崔子将有大志向,不在于伤害我们。他必定很快回去,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他这次来没有劫掠,役使百姓不严苛,与往日不同。齐军果然独自回国,驻扎在襄陵。许氏说:“崔子的志向,邻国都知道了,而齐庄公却不醒悟。人们将杀害他的身体尚且不担忧,却致力于贪图伐国的功劳。所以利令智昏,对外争竞而内部倾覆,这是自然的征兆。”
夏季五月乙亥日,齐国崔杼杀死了他的国君光。《左传》记载:齐棠公的妻子,是东郭偃的姐姐。东郭偃是崔武子的家臣。棠公死后,偃驾车送武子去吊唁,见到了棠姜,觉得她很美,就让偃娶她。偃说:“男女要辨别姓氏,现在您出自丁氏,我出自桓氏,不可以。”武子占卜,得到困卦,变为大过卦。史官都说吉利。武子给陈文子看,文子说:“夫从风,风陨,妻子不可娶。况且卦辞说:‘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于石,前往不能成功;据于蒺藜,所依靠的受伤;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依。”崔子说:“寡妇,有什么害处?先夫已经承受了。”于是娶了她。庄公与她私通,屡次到崔氏家。把崔子的帽子赐给别人,侍者说:“不可以。”庄公说:“不做崔子,就没有帽子吗?”崔子因此又借伐晋之机,说:“晋国必定报复,想杀庄公以讨好晋国而没有成功。”庄公鞭打侍人贾举,而又亲近他,贾举于是为崔子离间庄公。夏季五月,莒国因为且于之战的缘故,所以莒子朝见齐国。甲戌日,在北郭设宴招待。崔子称病不处理政事。乙亥日,庄公去问候崔子,于是跟随姜氏。姜氏进入内室,与崔子从侧门出去。庄公拍着柱子唱歌。侍人贾举阻止随从的人进入,关上门。甲士起来,庄公登上台请求,不答应;请求结盟,不答应;请求在宗庙自杀,不答应。都说:“您的臣子崔杼有病,不能听命。靠近公宫,陪臣中有淫乱的人,不知道第二条命令。”庄公翻墙,又被射中大腿,摔下来,于是被杀。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都死了。祝佗父在高唐祭祀,回来复命,不脱皮弁,死在崔氏家。申蒯侍奉渔者,退下后对他的家宰说:“你带着家眷免死,我将去死。”家宰说:“免死是违背您的道义。”与他一起,都死了。崔氏在平阴杀死了鬷蔑。晏子站在崔氏门外,他的人说:“去死吗?”晏子说:“只是我的国君吗?我去死。”说:“逃跑吗?”晏子说:“是我的罪过吗?我逃跑。”说:“回家吗?”晏子说:“国君死了,回哪里?统治百姓的人,难道是为了凌驾百姓,而是主持社稷;侍奉国君的人,难道是为了口腹之实,而是养育社稷。所以国君为社稷而死,就为他死;为社稷而逃亡,就为他逃亡。如果为自己而死,为自己而逃亡,不是他的私昵,谁敢承担?况且有人杀了国君,我怎么为他死,又怎么为他逃亡?将归向哪里?”门开了进去,枕着尸体的大腿哭泣,起来跳了三次舞然后出去。人们说崔子必定杀他,崔子说:“是百姓所仰望的人,放过他,能得到民心。”卢蒲癸逃到晋国,王何逃到莒国,叔孙宣伯在齐国时,叔孙还把他女儿嫁给灵公,受宠生了景公。丁丑日,崔杼立景公并做相,庆封做左相,在大宫与国人盟誓,说:“不与崔、庆同心的人,”晏子仰天叹息说:“婴如果不唯忠于国君、利于社稷的人同心,有如上帝!”于是歃血。辛巳日,景公与大夫及莒子盟誓。太史写道:“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了他,他的弟弟接着写而死的有两人,他的弟弟又写,才放过他。南史氏听说太史都死了,拿着竹简前往,听说已经写好了,才返回。闾丘婴用帷帐绑住他的妻子载上,与申鲜虞乘车出去,鲜虞推她下来,说:“国君昏庸不能匡正,危险不能救助,死亡不能殉节,而知道隐藏他的私昵,谁会接纳她?”走到弇中,将要住宿,婴说:“崔、庆会追我们。”鲜虞说:“一个和一个,谁能害怕我们?”于是住宿,枕着缰绳睡觉,喂马吃饭,驾车行走。走出弇中,对婴说:“快赶车,崔、庆的军队不可抵挡。”于是来投奔鲁国。崔氏把庄公的尸体侧放在北郭,丁亥日,葬在士孙之里,四翣不戒严,下车七乘,不用兵甲。《谷梁传》说:庄公失言,在崔氏家淫乱。
齐庄公被杀,贾
举、州绰等十人皆死之,而不得以死节称,何也?所谓死节者,以义事君,责难陈善,有所从违而不苟者是也。虽在属车后乗,必不肯同入崔氏之宫矣。若此十人者,独以勇力闻,皆逢君之恶,从于昏乱,而庄公嬖之者死,非其所比。诸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者,犹不逮也。晏平仲曰:“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已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此十人者,真其私昵,任此宜矣。虽杀身不偿责,安得以死节许之哉【襄陵许氏曰:齐庄势陵大邦,众暴小国,而又躬乱巨室,淫肆不君,故使崔杼因民不忍以与敌书,此足以为世鉴矣。髙氏曰:崔杼不能防闲其妻以淫于家,反不絶其妻而行大逆于君。齐庄背诸侯之盟,数行侵伐,崔杼因民之忿,遂以宣淫之故弑之。陈氏曰:宋万、鲁庆父奔而后诛之,则不书“杀”,以是为佚贼也。齐讨君之雠而灭崔氏,则何以亦不书“杀”?崔杼弑君,偃然犹在位也。曰:以家祸亡其宗,如是而得书,则臣子之不死于君父者可以盗名矣。是故郑人斵归生之棺而葬灵公,齐人暴崔杼之尸而葬庄公,《春秋》终不书葬,则犹不葬也】
译举、州绰等十人都死了,却不能被称为死节,为什么呢?所谓死节,是指以道义侍奉君主,敢于指出君主的过失并陈述善道,在顺从或违抗上有所选择而不苟且行事的人。即使是在属车后座跟随的人,也必定不肯一同进入崔氏的宫室。像这十个人,只是以勇力闻名,都逢迎君主的恶行,顺从昏乱,而庄公宠信他们,他们便为庄公而死,这与死节的人不可相提并论。那些普通男女自缢于沟渠之中而无人知晓的,尚且不如他们。晏平仲说:“统治百姓的人,难道是为了凌驾于百姓之上吗?而是为了主持国家社稷;侍奉君主的人,难道是为了谋取口腹之实吗?而是为了养护国家社稷。所以君主为国家社稷而死,臣子就为他死;君主为国家社稷而逃亡,臣子就为他逃亡。如果君主是为了个人私利而死或逃亡,除了他的私亲宠幸之人,谁敢承担这个责任呢?”这十个人,正是庄公的私亲宠幸之人,承担这个责任是适宜的。虽然他们杀身成仁也无法抵偿罪责,怎么能称许他们为死节呢?【襄陵许氏说:齐庄公势力凌驾于大国之上,暴虐对待小国,又亲自扰乱大夫之家,淫乱放肆不像君主,所以致使崔杼趁着民众不忍之心,与敌人勾结,这足以作为世人的鉴戒。高氏说:崔杼不能防范约束他的妻子,致使妻子在家淫乱,反而不斩断与妻子的关系,而对君主犯下大逆之罪。齐庄公违背诸侯的盟约,多次进行侵伐,崔杼趁着民众的愤恨,于是以宣淫的缘故弑杀了他。陈氏说:宋万、鲁庆父是逃亡之后才被诛杀,所以史书不写“杀”,因为他们是逃亡的贼人。齐国讨伐君主的仇人而灭掉崔氏,为什么也不写“杀”呢?崔杼弑君,却安然还在位。回答说:因为崔杼因家祸而灭亡宗族,如果这样还能被史书记载,那么那些不为君父而死的人就可以盗取忠名了。因此郑国人砍削归生的棺材而安葬灵公,齐国人暴露崔杼的尸体而安葬庄公,《春秋》最终不记载安葬,那就如同没有安葬一样】
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夷仪。
【左传】晋侯济自泮,防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庄公説,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使叔向告于诸侯。公使子服惠伯对曰:“君舍有罪,以靖小国,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杜氏曰:“不书伐齐,齐逆服,兵不加也】诸侯防于夷仪,将以讨齐。齐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杜氏曰:宗器,祭祀之器;乐器,钟磬之属】自六正【汪氏曰:三军之六卿】五吏、三十帅【汪氏曰:五吏,文职;三十帅,武职,皆军卿之属官】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汪氏曰:郡有司也】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夫晋本为报朝歌之役来讨,及防夷仪,既闻崔杼之弑,则宜下令三建而复斾【杜氏曰:建立旌旗,将战,故曳其斾】声于齐人,问庄公之故,执崔杼以戮之,谋于齐众,置君以定其国,示天讨之义,则方伯连帅之职修矣。今乃知贼不讨而受其赂,则是与之同情也。故春秋治之如下文所贬云【孙氏曰:庄公背澶渊之盟,加兵晋衞,信不道矣。晋平合诸侯将伐齐,齐人弑庄公以求成,逆之大者,晋不能讨之以定齐国之乱,曷以宗诸侯哉?宜乎大夫日炽,自是卒不可制也。故先书崔杼之弑,以着其恶。髙氏曰:晋防诸侯以伐齐,齐以庄公既弑为解,因纳赂以求成焉,故不书伐。夫以义防诸侯,而以奸终之,有以知晋平之不竞矣】
附録【左传·晋侯使魏舒、宛没逆衞侯,将使衞与之夷仪,崔子止其帑以求五鹿】
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
【左传》初,陈侯防楚子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刋郑人怨之。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乗伐陈,宵突陈城,遂入之。陈侯扶其大子偃师奔墓,遇司马桓子,曰:“载余。”曰:“将巡城。”遇贾获,载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车。公曰:“舍而母。”辞曰:“不祥。”与其妻扶其母以奔墓,亦免。子展命师无入公宫,与子产亲御诸门。陈侯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陈侯免,拥社,使其众男女别而累,以待于朝。子展执絷而见,再拜稽首,承饮而进献。子美入,数俘而出。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乃还。髙氏曰:“去秋夷仪之防,楚与陈、蔡、许三国同伐郑,今嵗复防于夷仪,郑虑楚之复来也,故先帅师入陈,以夺其心。”观左氏所载,入人之国,未有若子展、子产之有礼者也,故《春秋》无贬辞。庐陵李氏曰:“子展、子产之入陈,与子国、子耳之侵蔡一也,而二子之心不同,故舍之得称名,而子国称人。”据左氏所载,则此书“入”亦近于末减之词矣】
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
【左传齐成故也】程子曰「诸侯同病楚也」杜氏曰「称同盟齐亦与盟重丘齐地」张氏曰「曹州乗氏县有重丘故城】崔杼既弑其君矣晋侯受其赂而许之成故盟于重丘特书曰同【陆氏曰重言诸侯间有事也」张氏曰「同盟之书自幽以来何独此盟罪之深按二幽之盟合诸侯以共尊周而诸侯听命也重丘之盟合诸侯将以讨齐乃受赂而释之且列弑君之齐于盟也天下之恶孰大于是即其所同之实而观之晋侯之罪亦一齐也故曰一美一恶无嫌于同」汪氏曰「此盟书同与虫牢同盟义同乃何休所谓同心为恶恶必成者也」杨士勋谓谷梁于鸡泽平丘发传言同外楚则重丘亦是外楚今以左传考之去年防夷仪而将伐齐也齐使陈无宇如楚乞师于是楚子伐郑以救齐则是年服齐亦所以外楚也欤庐陵李氏曰「祁午数赵武之政再合诸侯三合大夫始此今年夷仪明年澶渊再合诸侯也二十七年宋三十年澶渊昭元年虢三合大夫也】
附録【左传·赵文子为政,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穆叔见之,谓穆叔曰:「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齐崔、庆新得政,将求善于诸侯。武也知楚令尹,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以靖诸
译鲁昭公在夷仪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会盟。
【左传】晋侯从泮水渡河,在夷仪设防,进攻齐国,以报复朝歌之战。齐人因庄公被杀而喜悦,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来到晋军,按男女分类进献贿赂。晋侯将宗庙祭器、乐器,从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以及留守的人员都给予贿赂。晋侯答应了讲和,派叔向告知诸侯。鲁君派子服惠伯回答说:“您宽恕有罪之人,以安抚小国,这是您的恩惠。我们的国君已经听到命令了。”杜氏说:“不记载伐齐,是因为齐国顺从屈服,军队没有施加武力。”诸侯在夷仪会盟,准备讨伐齐国。齐国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来到晋军,按男女分类进献贿赂。晋侯将宗庙祭器、乐器【杜氏说:宗器,祭祀用的器物;乐器,钟磬之类】从六正【汪氏说:三军的六卿】五吏、三十帅【汪氏说:五吏,文职;三十帅,武职,都是军卿的属官】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汪氏说:郡县的官吏】师旅以及留守的人员都给予贿赂。晋侯答应了讲和。晋国本来是为了报复朝歌之战而来讨伐,等到在夷仪会盟,既然听说崔杼弑君,就应当下令竖立旗帜并拖着旗尾【杜氏说:竖立旌旗,准备作战,所以拖着旗尾】向齐人示警,询问庄公被杀的原因,逮捕崔杼并杀了他,与齐国众人谋划,拥立新君以安定齐国,显示天讨的正义,那么方伯连帅的职责就修明了。现在却知道贼人而不讨伐,反而接受他的贿赂,这就是与他同流合污。所以《春秋》像下文所贬斥的那样处理他【孙氏说:庄公违背澶渊之盟,对晋、卫用兵,确实不道义。晋平公会合诸侯将要伐齐,齐人杀了庄公以求讲和,这是极大的悖逆,晋国不能讨伐他来平定齐国的动乱,凭什么作为诸侯的领袖呢?难怪大夫势力日益炽盛,从此最终无法控制。所以先记载崔杼弑君,以彰显其罪恶。髙氏说:晋国会合诸侯伐齐,齐国以庄公已被杀为借口,因此进献贿赂以求讲和,所以不记载伐齐。用正义会合诸侯,却以奸邪告终,由此可知晋平公的不振作】
附录【左传·晋侯派魏舒、宛没迎接卫侯,打算把夷仪给卫国,崔子扣留了卫侯的家眷以索取五鹿】
六月壬子,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
【左传】起初,陈侯会合楚子伐郑,在陈国境内的道路上,水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郑人怨恨他们。六月,郑国的子展、子产率领七百辆战车伐陈,夜间突袭陈国都城,于是进入陈国。陈侯扶着太子偃师逃往墓地,遇到司马桓子,说:“载我上车。”桓子说:“我将巡视城墙。”遇到贾获,贾获载着他的母亲和妻子下车,然后登上公家的车。陈侯说:“舍弃你的母亲。”贾获推辞说:“不吉祥。”带着他的妻子扶着母亲逃往墓地,也得以脱身。子展命令军队不要进入公宫,与子产亲自到城门抵御。陈侯派司马桓子用宗庙祭器贿赂郑国,陈侯脱险后,抱着社主,让他的民众男女分开排列,在朝廷等待。子展拿着绑马的绳子去见陈侯,两次拜谢叩头,接过酒饮下并进献礼物。子美进入,清点俘虏后出来。祝官为社主祓除不祥,司徒招集民众,司马交出符节,司空交出土地,于是郑军返回。髙氏说:“去年秋天夷仪之会,楚国与陈、蔡、许三国一同伐郑,今年又在夷仪会盟,郑国担心楚国再来,所以先率军进入陈国,以动摇其军心。”看左氏的记载,进入他国,没有像子展、子产这样有礼节的,所以《春秋》没有贬斥之辞。庐陵李氏说:“子展、子产进入陈国,与子国、子耳侵蔡是一样的,但两人的用心不同,所以舍之得以称名,而子国称人。”根据左氏的记载,那么这里书“入”也接近于委婉的措辞了】
秋八月己巳,诸侯在重丘会盟。
【左传】齐国讲和的缘故。程子说:“诸侯共同忧虑楚国。”杜氏说:“称同盟,齐国也参与会盟,重丘是齐地。”张氏说:“曹州乘氏县有重丘故城。”崔杼已经弑杀了他的国君,晋侯接受他的贿赂并答应讲和,所以在重丘会盟特别书“同”【陆氏说:“重”是强调诸侯间有事。”张氏说:“同盟的记载自幽会以来,为什么唯独这次会盟罪责深重?按两次幽会的盟约,会合诸侯以共同尊崇周王室,而诸侯听从命令;重丘之盟,会合诸侯本要讨伐齐国,却接受贿赂而释放他,并且把弑君的齐国列入盟约中,天下的罪恶哪有比这更大的?从他们共同的实际来看,晋侯的罪过也与齐国一样,所以说一美一恶,不嫌相同。”汪氏说:“这次会盟书‘同’与虫牢同盟意义相同,乃是何休所说的同心为恶,恶事必然成功。”杨士勋认为谷梁传在鸡泽、平丘发传,言‘同’是排斥楚国,那么重丘也是排斥楚国。现在用左传考证,去年在夷仪会盟将要伐齐,齐国派陈无宇到楚国乞求援军,于是楚子伐郑以救齐,那么这一年服齐也是为了排斥楚国吗?庐陵李氏说:“祁午列举赵武的政绩,两次会合诸侯,三次会合大夫,始于今年。今年夷仪,明年澶渊,是两次会合诸侯;二十七年宋国,三十年澶渊,昭元年虢国,是三次会合大夫。”】
附录【左传·赵文子执政,命令减少诸侯的贡币,而加重礼仪。穆叔见到他,对穆叔说:“从今以后,战争大概会少些了。齐国的崔杼、庆封新得政,将向诸侯求好。我知道楚国的令尹,如果恭敬地执行礼仪,用文辞引导他,以安定诸
公至自防
【汪氏曰:此书至防,着其党恶附奸之罪也】
衞侯入于夷仪
【左传》衞献公入于夷仪。《公羊传》:“夷仪者,何?衞之邑也。曷为不言入于衞?谖君以弑也。”杜氏曰:“晋惩衞衎失国,使衞分之一邑】
郑伯突入于栎,衞侯入于夷仪。其入则一,或名或不名者,郑伯夺正以立,而国人君之,诸侯助之,不知其义,不可以有国也,故特书其名,著王法以絶之。衞侯蔑其冢卿,失国出奔,固不为无罪矣,然有世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有归道焉,则其义犹未絶也,故止书其爵而不名。及甯喜弑剽,复归于衞,然后书名。此圣人俟其改过迁善,不轻絶人之意。曽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此类是也【吕氏曰:夏五月防夷仪之衞侯剽也,此入于夷仪之衞侯衎也,不嫌两君名实相乱乎?曰:衎虽无道,非臣当逐;剽亦非臣下所得立,故衎入不名。郑伯突入于栎,何以名?曰:突不当立者,衎当立者。陈氏曰:衎列于诸侯之防十有三而后出,其入也将焉名之?剽列于诸侯之防七而后弑,其弑也又将焉名之?削一而存一,是又予夺矣。春秋不没其实,而正不正不与存焉。○刘氏曰:公羊云“谖君以弑也”,非也。衎虽失位,非剽臣也;剽虽得国,非衎君也。春秋岂以衎为谖君乎哉?庐陵李氏曰:衞侯入夷仪,此犹突入栎,公在郓尔。公羊以为“谖君以弑者”,非也】
楚屈建帅师灭舒鸠
【左传》楚防子冯卒,屈建为令尹,屈荡为莫敖。舒鸠人卒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离城,吴人救之。子木遽以右师先,子彊、息桓、子捷、子骈、子盂帅左师以退。吴人居其间。七日,子彊曰:“久将垫隘,隘乃禽也,不如速战。请以私卒诱之,简师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免,不然必为吴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撃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简师防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家氏曰:“楚不能制吴,而残暴小国以逞其败衂之憾,春秋恶之。是故国虽小,而必纪其亡,以着楚人灭国之罪。”陈氏曰:“楚书大夫灭国,楚强也。自是灭国,晋书荀吴,蔡书公孙姓,郑书游速,灭不书人矣。灭不书大夫者,吴也。”汪氏曰:“舒鸠,偃姓,子爵国】
冬郑公孙夏帅师伐陈
【左传》郑子产献捷于晋,戎服将事。晋人问陈之罪,对曰:“昔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我先王赖其利器用也,与其神明之后也,庸以元女大姬配胡公,而封诸陈,以备三恪,则我周之自出,至于今是赖。桓公之乱,蔡人欲立其出,我先君庄公奉五父而立之,蔡人杀之。我又与蔡人奉戴厉公,至于庄、宣,皆我之自立。夏氏之乱,成公播荡,又我之自入,君所知也。今陈忘周之大德,蔑我大惠,弃我姻亲,介恃楚众,以冯陵我敝邑,不可亿逞。我是以有往年之告,未获成命,则有我东门之役。当陈隧者,井堙木刋敝邑大惧不竞,而耻大姬。天诱其衷,启敝邑心。陈知其罪,授手于我,用敢献功。”晋人曰:“何故侵小?”对曰:“先王之命,唯罪所在,各致其辟。且昔天子之地一圻,列国一同,自是以衰。今大国多数圻矣,若无侵小,何以至焉?”晋人曰:“何故戎服?”对曰:“我先君武、庄为平、桓卿士,城濮之役,文公布命曰:‘各复旧职。’命我文公戎服,辅王以授楚捷,不敢废王命,故也。”士庄伯不能诘,复于赵文子。文子曰:“其辞顺,犯顺不祥,乃受之。”冬十月,子展相郑伯如晋,拜陈之功。子西复伐陈,陈及郑平。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逺。”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慎辞哉!家氏曰:“陈叛华即夷,几年于兹,晋人置而不问。郑从晋既久,至是又能一嵗再出师伐陈,以挠楚。春秋书之,无贬辞,与之也。”临川吴氏曰:“六月已入陈矣,陈侯示服,郑即还师
译鲁公从防地回国。
【汪氏说:这里记载鲁公到达防地,是为了彰显他勾结恶人、依附奸臣的罪过。】
卫国国君进入夷仪。
【《左传》记载:卫献公进入夷仪。《公羊传》说:“夷仪是什么地方?是卫国的城邑。为什么不记载‘进入卫国’?因为他是被弑杀国君的谗言所害。”杜氏说:“晋国因为卫衎失去国家,让卫国分出一个城邑给他。”】
郑伯突进入栎地,卫国国君进入夷仪。他们同样是“进入”,但有的称名,有的不称名,这是因为郑伯突篡夺正统而自立,国内百姓拥戴他,诸侯也帮助他,他不懂大义,不配拥有国家,所以特别记载他的名字,彰显王法以断绝他。卫国国君蔑视他的重臣,失去国家出逃,固然也不是没有罪过,但是有世叔仪在国内坚守,有同母弟鱄在外面活动,有人安抚内部,有人经营外部,还有回归国家的途径,那么他的道义还没有断绝,所以只记载他的爵位而不称名。等到甯喜弑杀卫剽,卫衎重新回到卫国,这才记载他的名字。这是圣人等待他改过迁善,不轻易断绝人的用意。曾子说:“孔夫子的道,不过是忠和恕罢了”,这类情况就是如此。【吕氏说:夏五月在防地会盟的卫国国君是卫剽,这个进入夷仪的卫国国君是卫衎,不担心两位国君的名实相混淆吗?回答说:卫衎虽然无道,不是臣子应当驱逐的;卫剽也不是臣下所能拥立的,所以卫衎进入夷仪不称名。郑伯突进入栎地,为什么要称名?回答说:突是不应当被拥立的,衎是应当被拥立的。陈氏说:卫衎在诸侯会盟中列名十三年后才出逃,他回国时又怎么能称名呢?卫剽在诸侯会盟中列名七年后被弑杀,他被弑杀时又怎么能称名呢?削去一个而保留一个,这又是给予和剥夺了。《春秋》不掩盖事实,而正当与不正当、给予与剥夺都蕴含其中。○刘氏说:《公羊传》说“是被弑杀国君的谗言所害”,不对。卫衎虽然失去地位,不是卫剽的臣子;卫剽虽然得到国家,不是卫衎的国君。《春秋》难道认为卫衎是被弑杀国君的谗言所害吗?庐陵李氏说:卫国国君进入夷仪,这就像突进入栎地,鲁公在郓地一样。《公羊传》认为“是被弑杀国君的谗言所害”,不对。】
楚国屈建率领军队灭掉舒鸠国。
【《左传》记载:楚国防子冯去世,屈建担任令尹,屈荡担任莫敖。舒鸠人最终背叛楚国,令尹子木讨伐他们,到达离城时,吴国人来救援。子木急忙率领右军先行,子彊、息桓、子捷、子骈、子盂率领左军后退。吴军驻扎在两军之间。过了七天,子彊说:“时间久了将会陷入困境,陷入困境就会被擒获,不如速战。请让我用私兵引诱他们,整顿军队列阵等待我们。我们胜利就前进,逃跑就看着他们,这样就可以避免被俘,不然一定会被吴军擒获。”大家听从了他的建议。五个人率领私兵首先攻击吴军,吴军逃跑,登上山观望,发现楚军没有后续部队,又追赶他们,逼近楚军营地,整顿好的军队抵御他们,吴军大败,于是包围舒鸠。舒鸠溃败,八月,楚国灭掉舒鸠。家氏说:“楚国不能制服吴国,却残暴地欺凌小国以发泄失败的怨恨,《春秋》厌恶这种行为。因此国家虽然小,但一定要记载它的灭亡,以彰显楚国人灭国的罪过。”陈氏说:“楚国记载大夫灭国,是因为楚国强大。从此以后灭国,晋国记载荀吴,蔡国记载公孙姓,郑国记载游速,灭国不再记载具体的人了。灭国不记载大夫的,是吴国。”汪氏说:“舒鸠,是偃姓,子爵的国家。”】
冬天,郑国公孙夏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左传》记载:郑国子产向晋国献捷,穿着军服准备行事。晋国人询问陈国的罪过,子产回答说:“从前虞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以服侍我们先王。我们先王依靠他的利器用具,以及他作为神明后裔的身份,所以把长女大姬嫁给胡公,而封他在陈地,以作为三恪之一,那么我们是周朝的后代,直到今天都依赖他。桓公之乱时,蔡国人想拥立他们的公子,我们先君庄公奉五父而立他为君,蔡国人杀了他。我们又和蔡国人共同拥戴厉公,至于庄公、宣公,都是我们自己拥立的。夏氏之乱时,成公流离失所,又是我们自己迎他回国,这是国君您所知道的。现在陈国忘记了周朝的大德,蔑视我们的厚恩,抛弃我们的姻亲关系,倚仗楚国的兵力,来欺凌我们敝邑,不可限量地逞强。因此我们有往年的报告,没有得到成功的命令,就有我们东门之战。在陈国道路上的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我们敝邑非常害怕不能竞争,而感到大姬蒙羞。上天诱导他们的内心,启发我们的心意。陈国知道他们的罪过,向我们屈服,所以敢来献功。”晋国人说:“为什么要侵犯小国?”子产回答说:“先王的命令,罪过在哪里,就各自施加刑罚。况且从前天子的土地方圆千里,诸侯国方圆百里,从此逐渐减少。现在大国拥有方圆几千里的土地,如果不侵犯小国,怎么能达到这样呢?”晋国人说:“为什么要穿军服?”子产回答说:“我们先君武公、庄公担任平王、桓王的卿士,城濮之战时,文公发布命令说:‘各自恢复旧职。’命令我们文公穿军服,辅佐周王授予楚国捷报,不敢废弃王命,所以如此。”士庄伯不能驳斥,回报赵文子。文子说:“他的言辞顺理,触犯顺理不吉祥,于是接受了他的捷报。”冬十月,子展辅佐郑伯到晋国,拜谢讨伐陈国的功劳。子西再次讨伐陈国,陈国与郑国讲和。孔子说:“志书上说:‘言语用来表达心意,文采用来修饰言语。’不说话谁知道他的心意?言语没有文采,传播就不远。”晋国作为霸主,郑国进入陈国,没有文采言辞就不能成功,要谨慎言辞啊!家氏说:“陈国背叛华夏而接近夷狄,已经有好几年了,晋国人置之不问。郑国跟随晋国已久,到现在又能一年两次出兵讨伐陈国,以牵制楚国。《春秋》记载这件事,没有贬低的言辞,是赞许他。”临川吴氏说:“六月已经进入陈国了,陈侯表示屈服,郑国就撤军了。】
,未得成也,故再伐之,得成乃已。”庐陵李氏曰:“正义《郊特牲》曰:‘天子存二王之后,尊贤不过二代。’郑▯以此谓杞、宋为二王之后,蓟、祝、陈为三格。杜氏以夏、殷之后为二王后,又封陈,并二王后,则各自行其正朔,用其礼乐,王者尊之深也。舜在二代之前,其礼转降恪敬也,封其后世敬而已,故曰‘恪’,虽通二代为三,其二代不称恪,唯陈为恪耳】
译(前事)未能成功,所以再次征伐,直到成功才停止。”庐陵李氏说:“《正义》解释《郊特牲》篇说:‘天子保留前两代王朝的后裔,尊崇贤者不超过两代。’郑玄认为杞、宋是前两代王朝的后裔,蓟、祝、陈属于第三等。杜预认为夏、殷的后裔是前两代王朝的后裔,又封陈国,连同前两代王朝的后裔,各自奉行自己的正朔,使用自己的礼乐,这是王者对他们尊崇至极的表现。舜处在两代之前,其礼制反而降低,只是恭敬罢了,所以封其后代仅以恭敬对待,因此称为‘恪’,虽然将三代通称为三等,但前两代不称‘恪’,只有陈国称为‘恪’。”
附録【左传·楚蒍掩为司马,子木使庀赋,数甲兵,甲午,蒍掩书土田,度山林,鸠薮泽,辨京陵,表淳卤,数疆潦,规偃猪,町原防,牧隰皋,井衍沃,量入修赋,赋车籍马,赋车兵徒兵,甲楯乏数,既成,以授子木,礼也】
十有二月,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
【左传》吴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启之将亲门,我获射之,必殪。」是君也死,疆其少安。从之,吴子门焉。牛臣隠于短墙以射之,卒。《公羊传》「门于巢卒者何?入门乎巢而卒也。入门乎巢而卒者何?入巢之门而卒也。」吴子谒,何以名?伤而反,未至乎舍而卒也。《谷梁传》「以伐楚之事门于巢卒也。」于巢者,外乎楚也。门于巢,乃伐楚也。诸侯不生名,取卒之名加之伐楚之上者,见以伐楚卒也。其见以伐楚卒何也?古者大国过小邑,小邑必饰城而请罪,礼也。吴子谒伐楚,至巢,入其门,门人射吴子,有矢创,反舍而卒。古者虽有文事,必有武备。非巢之不饰城而请罪,非吴子之自轻也】
巢,南国也【杜氏曰:巢,吴楚间小国。庐江六县东有居巢城。汪氏曰:襄十二年,楚围巢,至是时巢葢服属于楚】其言“门于巢卒”者,吴子将伐楚,引师至巢,入其门,巢人射诸城上,失中吴子而卒。非吴子之自轻而见杀也【范氏曰:非责也,下同。陈氏曰:诸樊始通于上国,争强于楚,而丧身于匹夫,是自取之也】古者入境必假道,过门必释甲,入国则不驰【曲礼注:国中人多,若驰车则害人】或曰:古者大国过小邑,小邑必饰城而请罪,亦非巢之轻,以一矢相加,不饰城而请罪也【范氏曰:饰城者,修守备,请罪问所以为闗致师之意。汪氏曰:春秋书“遏门于巢卒”,两讥之也】
附録【左传·楚子以灭舒鸠赏子木,辞曰:“先大夫蒍子之功也,以与蒍掩。”○晋程郑卒,子产始知然明,问为政焉,对曰:“视民如子,见不仁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子产喜,以语子太叔,且曰:“他日吾见蔑之面而已,今吾见其心矣。”子太叔问政于子产,子产曰:“政如农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终,朝夕而行之,行无越。思如农之有畔,其过鲜矣。”○衞献公自夷仪使与甯喜言,甯喜许之。太叔文子闻之,曰:“呜呼!诗所谓‘我躬不説,皇恤我后’者,甯子可谓不恤其后矣,将可乎哉?殆必不可。君子之行,思其终也,思其复也。书曰:‘慎始而敬终,终以不困。’诗曰:‘夙夜匪解,以事一人。’今甯子视君不如奕棊,其何以免乎?奕者,举棊不定,不胜其耦,而况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矣。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防于夷仪之嵗,齐人城郏。其五月,秦晋为成。晋韩起如秦涖盟,秦伯车如晋涖盟,成而不结】
【甲灵王二寅十五年】二十有六年【晋平十一,齐景公杵臼元年,衞献三十,殇十二,弑蔡景四十五,郑简十九,曹武八,陈哀二十三,▯文三,宋平二十九,秦景三十,楚康十三,吴余祭元年】
春
附録【左传·春秦伯之弟鍼如晋修成叔向命召行人子员行人子朱曰:朱也当御三云。叔向不应。子朱怒曰:班爵同,何以黜朱于朝?抚剑从之。叔向曰:秦晋不和久矣,今日之事,幸而集,晋国赖之;不集,三军暴骨。子员道二国之言,无私。子常易之,奸以事君者,吾所能御也。拂衣从之。人救之。平公曰:晋其庶乎?吾臣之所争者,大师旷曰:公室惧卑,臣不心竞而力争,不务德而争善,私欲已侈,能无卑乎】
王二月辛卯衞甯喜弑其君剽
【左传》衞献公使子鲜为复辞,敬姒强命之。对曰:「君无信,臣惧不免。」敬姒曰:「虽然,以吾故,也许诺。」初,献公使与甯喜言,甯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故公使子鲜。子鲜不获命于敬姒,以公命与甯喜言曰:「苟反政由甯氏,祭则寡人。」甯喜告蘧伯玉,伯玉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遂行,从近闗出,告右宰谷。右
译附录【《左传》记载:楚国的蒍掩担任司马,子木派他筹备赋税,统计甲士和兵器。甲午日,蒍掩登记土地和田亩,测量山林,统计沼泽,辨别高地和丘陵,标记盐碱地,统计水涝之地,规划池塘,划分原野和堤防,在低湿高地放牧,在平坦肥沃之地实行井田制,根据收入修定赋税,征收车兵和徒兵,统计甲盾的数量。事情办完后,将结果交给子木,这是符合礼制的。】
十二月,吴王遏攻打楚国,在巢国城门前,吴王遏去世。
【《左传》记载:吴王诸樊攻打楚国,以报复舟师之战,在巢国城门前。巢国的牛臣说:“吴王勇敢但轻率,如果打开城门,他将亲自进入,我射中他,必死无疑。”这位君主死了,边境或许能稍微安宁。牛臣听从了,吴王在城门前。牛臣躲在矮墙后射他,吴王去世。《公羊传》问:“‘门于巢卒’是什么意思?是进入巢国城门而去世。进入巢国城门而去世是什么意思?是进入巢国的城门而去世。”吴王谒,为什么称名?因为他受伤后返回,还没到家就去世了。《谷梁传》说:“因为伐楚之事,在巢国城门前去世。”在巢国,是指巢国在楚国之外。在巢国城门前,才算是伐楚。诸侯活着时不称名,取去世时的名字加在伐楚之上,表明他是因伐楚而去世。为什么表明他是因伐楚而去世?古代大国经过小国,小国必须修缮城墙并请求罪责,这是礼制。吴王谒伐楚,到达巢国,进入城门,守门人射吴王,吴王中箭受伤,回家后去世。古代虽然有文治,也必须有武备。不是因为巢国不修缮城墙请求罪责,也不是吴王自己轻率】
巢国,是南方的国家【杜氏说:巢国,是吴楚之间的小国。庐江六县东边有居巢城。汪氏说:襄公十二年,楚国围攻巢国,到这时巢国大概已经臣属于楚国】这里说“门于巢卒”,意思是吴王将要伐楚,率领军队到达巢国,进入城门,巢国人从城上射他,箭射中吴王,吴王去世。不是因为吴王轻率而被杀【范氏说:这不是责备,下文相同。陈氏说:诸樊开始与中原大国交往,与楚国争强,却死于平民之手,这是自取灭亡】古代进入他国边境必须借道,经过城门必须卸下铠甲,进入国都则不能驱车奔驰【《曲礼》注:国都中人多,如果驱车奔驰会伤害人】有人说:古代大国经过小国,小国必须修缮城墙并请求罪责,也不是巢国轻率,只用一支箭相加,不修缮城墙请求罪责【范氏说:修缮城墙,是修守备,请求罪责,是询问为何关涉致师之意。汪氏说:《春秋》记载“遏门于巢卒”,是双方都受到讥讽】
附录【《左传》记载:楚子因为灭舒鸠赏赐子木,子木推辞说:“这是先大夫蒍子的功劳,请赐给蒍掩。”○晋国的程郑去世,子产开始了解然明,向他问政,然明回答说:“对待百姓像对待子女,见到不仁的人就诛杀他,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子产很高兴,告诉子太叔,并且说:“以前我只看到蔑的表面,现在我看到他的内心了。”子太叔向子产问政,子产说:“政事像农活,日夜思考它,思考它的开始并完成它的结束,早晚实行它,行动不越轨。思考像农夫有田界,过错就很少了。”○卫献公从夷仪派人与甯喜说话,甯喜答应了他。太叔文子听说后,说:“唉!《诗》所说的‘我自身都不安,还顾恤我的后代’,甯子可以说是不顾恤他的后代了,这样能行吗?大概必定不行。君子的行为,要思考它的结局,思考它的反复。《书》说:‘谨慎开始而敬重结束,结束就不会困窘。’《诗》说:‘早晚不懈怠,以侍奉一人。’现在甯子看待君主不如下棋,他怎么能免于祸患呢?下棋的人,举棋不定,不能战胜对手,何况安置君主而不安定呢?必定不能免于祸患。九代的卿族,一举而灭,可悲啊。”○夷仪之年会盟,齐国人修筑郏城。五月,秦晋和好。晋国的韩起到秦国主持盟誓,秦伯车到晋国主持盟誓,和好但不结盟】
【甲灵王二年寅十五年】二十六年【晋平公十一年,齐景公杵臼元年,卫献公三十年,卫殇公十二年,被杀,蔡景公四十五年,郑简公十九年,曹武公八年,陈哀公二十三年,〇文公三年,宋平公二十九年,秦景公三十年,楚康公十三年,吴余祭元年】
春
附录【《左传》记载:春天,秦伯的弟弟鍼到晋国修好,叔向命令召见行人子员,行人子朱说:“朱应当驾车,三次这样说。”叔向不回应。子朱愤怒地说:“爵位相同,为什么在朝廷上黜退我?”拿着剑跟随他。叔向说:“秦晋不和很久了,今天的事,幸好能成功,晋国依赖它;不成功,三军暴尸荒野。子员传达两国的话,没有私心。子朱轻视他,用奸邪侍奉君主的人,我能对付他。”拂衣跟随他。人们救了他。平公说:“晋国大概可以了吧?我的臣子所争的,大师旷说:公室恐怕卑微,臣子不尽心竞争而力争,不务德而争善,私欲已经奢侈,能不卑微吗”】
王二月辛卯,卫国的甯喜弑杀了他的君主剽
【《左传》记载:卫献公派子鲜为复位的辞令,敬姒强迫他。子鲜回答说:“君主没有信用,我害怕不能免于祸患。”敬姒说:“虽然如此,因为我的缘故,也许能答应。”起初,献公派人与甯喜说话,甯喜说:“必须子鲜在,不然必定失败。”所以献公派子鲜。子鲜没有得到敬姒的命令,以献公的命令对甯喜说:“如果回来,政事由甯氏掌管,祭祀则由我。”甯喜告诉蘧伯玉,伯玉说:“瑗没有听说君主出奔,敢听说他回来。”于是离开,从近关出去,告诉右宰谷。右
宰谷曰:「不可,获罪于两君,天下谁畜之?」悼子曰:「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谷曰:「我请使焉而观之。」遂见公于夷仪,反曰:「君淹恤在外十二年矣,而无忧色,亦无寛言,犹夫人也。若不已,死无日矣。」悼子曰:「子鲜在。」右宰谷曰:「子鲜在,何益?多而能亡于我,何为?」悼子曰:「虽然,弗可以已。」孙文子在戚,孙嘉聘于齐,孙襄居守。二月庚寅,甯喜、右宰谷伐孙氏,不克。伯国伤,甯子出舍于郊。伯国死,孙氏夜哭,国人召甯子。甯子复攻孙氏,克之。辛卯,杀子叔及太子角。书曰:「甯喜弑其君剽。」言罪之在甯氏也。《谷梁传》此不正其日,何也?殖也立之,喜也君之正也】
译宰谷说:“不行,得罪了两位国君,天下谁还会收留他?”悼子说:“我接受了先人的命令,不能怀有二心。”宰谷说:“我请求出使去观察一下。”于是宰谷在夷仪拜见卫君,回来报告说:“国君流亡在外十二年,却没有忧虑的神色,也没有宽缓的言语,还像以前一样。如果不停止这种状态,死期就不远了。”悼子说:“子鲜还在。”右宰谷说:“子鲜在,有什么益处?人多势众却败亡在我手中,这算什么?”悼子说:“虽然如此,也不能停止。”孙文子在戚地,孙嘉出使到齐国,孙襄留守国内。二月庚寅日,甯喜、右宰谷攻打孙氏,没有成功。伯国受伤,甯喜出城住在郊外。伯国死后,孙氏连夜哭丧,国人召请甯喜。甯喜再次攻打孙氏,攻克了孙氏。辛卯日,杀死了子叔和太子角。史书说:“甯喜杀了他的国君剽。”这是说罪责在于甯氏。《谷梁传》问:这里不纠正日期,为什么呢?因为孙林父立了卫君,甯喜辅佐他,这是正当的。
喜尝受命于其父,使纳献公以免逐君之恶,衞侯出入皆以爵称,于义未絶,而剽以公孙非次而立,又未有説【音悦】焉【何氏曰:凡篡立皆縁亲亲也,剽以公孙立于是位,尤非其次,故衞人未有説喜】则喜之罪应末减矣,亦以弑君书?何也?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况置君乎?于衎则置也,出之喜也,纳之;于剽则殖也,立之喜也,弑之【范氏曰:父立以为君,则子宜君之】是奕棋之不若也,不思其终,亦甚矣。故圣人特正其为弑君之罪【刘氏曰:不与剽之立,则其曰甯喜弑其君剽何?甯氏君之,甯氏杀之,是以称弑焉。出衞君而立剽者甯殖也,则何为于喜加弑焉?见喜之受命于殖而杀剽也。然则为甯殖者宜奈何?宜乎郊死勿听尔。夫据国之位而享其禄,临祸不死,闻难不图,偷得自全之计,使篡弑因己而立,后虽悔之不可及也。张氏曰:经于衎之出不以名书,是其位未尝絶,曷为书喜弑剽?夫为人臣,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不可以二者也。殖既从林父之逐衎,共立剽而臣事之十余年矣,其可以反易天常而命其子乎?君臣之分如天冠地屦,不可易者也。殖之命其子可谓悖矣。喜也轻徇父命而不知谏,躬犯大恶,书以弑君辞而不可得矣】示天下后世,使知慎于废立之际而不敢忽也【襄陵许氏曰:君臣之分一正而不可复易,此圣人所以定天下之经也】霍光以大义废昌邑,立宣帝,犹有言其罪者,而朝廷加肃【前汉书·霍光传:昌邑王既即位,淫戏无度,羣臣数进谏不变,光与羣臣白太后,具陈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庙状,太后召王听诏,扶王下殿,迎衞太子孙病已即皇帝位。严延年传:延年举侍御史,宣帝初劾奏光擅废立,亡人臣礼,不道,奏虽寝,然朝廷肃焉,敬惮之】况私意邪?范粲、桓彞之徒,杀身不顾【通鉴·魏髙贵乡公纪正元元年,司马师废帝为邵陵公。太宰中郎范粲素服拜送,哀动左右,遂称疾阳狂,不言,寝所乗车,凡三十六年,终于所寝之车。晋《桓彝传》:咸和二年,彞为宣城内史。苏峻反,彞慷慨流涕,进屯泾县。其长史禆惠劝彞伪与通和,以纾祸。彞曰:「吾受国厚恩,义在致死,焉能忍垢与逆臣通问?」峻将韩晃进军攻彞,固守经年,城陷,执彞杀之】君子所以深取之者,知《春秋》之防矣【家氏曰:汉去古未逺,儒者犹明于《春秋》之义。霍光立昌邑王而事之矣,及其废之也,委曲安全,曰「无使我负杀主名于天下」,葢当时明经大儒共定策者为之,深思光不能及此也。南宋《徐羡之传》:亮、谢晦废营阳王,未几杀之,遂陷于弑君之罪。○刘氏曰:《谷梁》云:「殖也,立之喜也,君之正也,非也。」文王事纣,武王灭之,亦为不正乎?言《春秋》者,要论其行事邪正而已矣】
衞孙林父入于戚以叛
【书叛始此。左传:孙林父以戚如晋。书曰:入于戚以叛。罪孙氏也。臣之禄,君实有之。义则进,否则奉身而退。专禄以周旋,戮也】
甲午衞侯衎复归于衞
【左传》甲午,衞侯入,书曰:“复归国,纳之也。”大夫逆于竟者,执其手而与之言;道逆者,自车揖之;逆于门者,颔之而已。公至,使让太叔文子曰:“寡人淹恤在外,二三子皆使寡人朝夕闻衞国之言,吾子独不在寡人。古人有言曰:‘非所怨勿怨’,寡人怨矣。”对曰:“臣知罪矣。臣不佞,不能负羁絏以从扞牧圉,臣之罪一也。有出者,有居者,臣不能贰通外内之言以事君,臣之罪二也。有二罪,敢忘其死?”乃行,从近闗出。公使止之。《公羊传》:“此谖君以弑也,其言‘复归’何?恶剽也。曷为恶剽?剽之立,于是未有説也。然则曷为不言剽之立?不言剽之立者,以恶衞侯也。”《谷梁传》:“日归,见知弑也】
按左氏,孙林父以戚如晋,书曰“入于戚以叛”,者着据土背君之罪也【赵氏曰:凡据土背君曰叛。庐陵李氏曰:经书“叛”五,“叛人”十一,衞孙林父,宋华亥、向宁、华定、宋弟辰、仲佗、石彄、公子地、晋赵鞅、荀寅
译甯喜曾经接受父亲的命令,让他接纳献公回国,以消除驱逐国君的恶名。卫国国君(衎)的出奔与回归,都按照爵位来称呼,说明他在道义上并未被断绝关系。然而,剽作为公孙,并非嫡长继承顺序却被立为国君,卫国国人对此并不心悦诚服。(何氏说:凡是篡位自立的人,都是凭借亲属关系;剽作为公孙被立在这个位置上,尤其不符合继承顺序,所以卫国人对甯喜并不满意。)那么甯喜的罪责应当有所减轻,为什么还要以弑君来记载呢?下棋的人,如果举棋不定,就会输给对手,何况是安置国君这样的大事呢?对于衎,是安置他,由甯喜让他出奔,又由甯喜让他回国;对于剽,是甯殖立他,由甯喜立他,又由甯喜杀他。(范氏说:父亲立他做国君,儿子就应当以国君之礼对待他。)这连下棋都不如,不考虑最终的结果,也太严重了。所以圣人特意纠正他弑君的罪名,(刘氏说:如果不承认剽的即位,那么为什么说“甯喜弑其君剽”呢?甯氏立他为君,甯氏杀了他,所以称为弑。让卫国国君出奔而立剽的是甯殖,为什么要在甯喜身上加上弑君的罪名呢?是因为看到甯喜接受甯殖的命令而杀了剽。那么对于甯殖来说,应该怎么做呢?应该在郊外以死相谏,不听命罢了。身居国家高位而享受俸禄,面对祸乱不以死相救,听到危难不图谋对策,苟且求得自全之计,使得篡弑之徒凭借自己而立足,后来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张氏说:《春秋》在记载衎出奔时没有用名字,说明他的君位未曾断绝,为什么记载“喜弑剽”呢?作为臣子,应该日夜不懈地侍奉一位君主,不可以侍奉两位。甯殖既然跟随林父驱逐衎,共同拥立剽并臣事他十多年了,怎么可以违背天理常道而命令他的儿子呢?君臣的名分如同天冠地屦,是不可改变的。甯殖命令他的儿子可以说是悖逆了。甯喜轻易顺从父命而不知道劝谏,亲身犯下大恶,用弑君的措辞来记载他是不可避免的。)以此警示天下后世,让他们知道在废立国君的关键时刻要谨慎而不敢忽视。(襄陵许氏说:君臣的名分一旦确立就不可再改变,这是圣人用来确定天下常道的理由。)霍光依据大义废黜昌邑王,拥立宣帝,还有人说他有罪,而朝廷因此更加肃然敬畏,(《前汉书·霍光传》:昌邑王即位后,淫乱嬉戏没有节制,群臣多次进谏也不改变,霍光与群臣禀告太后,详细陈述昌邑王不能继承宗庙的情况,太后召见昌邑王听诏,扶昌邑王下殿,迎接卫太子孙子病已即皇帝位。《严延年传》:严延年举荐侍御史,宣帝初年弹劾霍光擅自废立,没有人臣的礼节,是不道的行为,奏章虽然被压下,但朝廷肃然,敬畏他。)何况是出于私意呢?范粲、桓彝等人,杀身成仁不顾惜生命,(《通鉴·魏高贵乡公纪》正元元年,司马师废黜皇帝为邵陵公。太宰中郎范粲穿素服拜送,悲哀感动左右,于是称病装疯,不说话,睡在乘坐的车里,共三十六年,最终死在车里。《晋书·桓彝传》:咸和二年,桓彝任宣城内史。苏峻反叛,桓彝慷慨流泪,进军驻扎在泾县。他的长史禆惠劝桓彝假装与苏峻通和,以缓解祸患。桓彝说:“我接受国家厚恩,道义在于效死,怎么能忍受污垢与逆臣通问?”苏峻将领韩晃进军攻打桓彝,坚守了一年,城破,抓住桓彝杀了他。)君子之所以深深赞赏他们,是因为他们懂得《春秋》的防微杜渐之道。(家氏说:汉代距离古代不远,儒者还明白《春秋》的大义。霍光拥立昌邑王并侍奉他,等到废黜他时,委曲保全,说“不要让我背负杀主的罪名于天下”,大概是当时明经的大儒共同定策的人做的,深思霍光不能达到这个境界。南宋《徐羡之传》:徐羡之、谢晦废黜营阳王,不久杀了他,于是陷入弑君的罪名。刘氏说:《谷梁传》说:“甯殖,立他的是甯喜,国君的正统,不对。”文王侍奉纣王,武王灭了他,也是不对吗?谈论《春秋》的人,主要论断其行为的正邪罢了。)
卫国孙林父进入戚地叛乱。
(记载叛乱从此开始。《左传》: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记载说:“进入戚地叛乱。”这是谴责孙氏。臣子的俸禄,实际上属于国君。合乎道义就进用,不合乎道义就带着自身退隐。专擅俸禄来周旋,是杀戮之罪。)
甲午日,卫国国君衎回到卫国。
(《左传》:甲午日,卫国国君进入,记载说:“复归国,是接纳他。”在边境迎接的大夫,握着他的手与他交谈;在半路迎接的,从车上向他作揖;在城门迎接的,只是点头而已。国君到达后,派人对太叔文子说:“我淹留在外,各位都让我早晚听到卫国的言论,唯独你不在我身边。古人有话说:‘不是怨恨的对象不要怨恨’,我怨恨了。”回答说:“我知道罪过了。我不才,不能背负缰绳跟随您抵御牧圉,这是我的第一个罪过。有出奔的,有留守的,我不能沟通内外言论来侍奉君主,这是我的第二个罪过。有两个罪过,敢忘记死吗?”于是出发,从近关出去。国君派人阻止他。《公羊传》:“这是用弑君来欺骗君主,为什么说‘复归’呢?厌恶剽。为什么厌恶剽?剽的即位,当时并没有心悦诚服。那么为什么不说不言剽的即位呢?不言剽的即位,是因为厌恶卫国国君。”《谷梁传》:“记载日期回归,表明知道弑君之事。”)
按照《左氏传》,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记载说“进入戚地叛乱”,这是彰显据有土地背叛国君的罪责。(赵氏说:凡是据有土地背叛国君称为叛。庐陵李氏说:经书记载“叛”五次,“叛人”十一次,卫国孙林父,宋国华亥、向宁、华定、宋弟辰、仲佗、石彄、公子地、晋赵鞅、荀寅……)
、士吉射也】臣之禄,君实有焉,专禄以周旋,戮也【杜氏曰:衎虽未居位,林父专邑背国,犹为叛也。髙氏曰:献公之奔齐也,林父实逐之,今甯喜弑剽,将纳献公,故林父惧而入于戚以叛,叛甚于奔。前此诸大夫有不利于己则奔而已,未有若林父之叛者,故书“叛”,自林父始。是时,林父以戚入于晋,晋人戍之,不书“以戚入于晋”者,正名其恶。陈氏曰:宋鱼石入于彭城,晋栾盈入于曲沃,不言“叛”,必若孙林父而后书“叛”。书“叛”必不能讨者也,故二十九年,季札过衞,将宿于戚,闻钟声焉。春秋之季,家有藏甲,邑有百雉之城矣,故书“叛”始于此。凡叛贱者不书,必卿佐而后书,故髙弱、髙竖以卢叛之类皆不书】衞侯出奔齐,入于夷仪,皆以爵称,今既复归而得国矣,乃书其名,何也?人之有德慧术知者,常存乎疢疾。衞侯淹恤在外,十有二年【杜氏曰:淹,久也;恤,忧也】困于心,衡【音横】于虑,久矣。此生于忧患之时,而一旦得国,失信无刑,犹夫人也,则是困而弗革,虽复得国,犹非其国也。此见春秋俟人改过之深,而责人自弃之重,其强于为善之意也【张氏曰:春秋名衎与衞侯、郑杀叔武、公子瑕名之同意,然甯喜以纳君而见杀,则方之成公,衎为甚矣。孙氏曰:先言辛卯衞甯喜弑其君剽,后言甲午衞侯衎复归于衞,以见衎待弑而归也。十四年,衎出奔,前年入夷仪,今喜弑剽四日而复归,此待弑而归可知也。杜氏曰:书“归”易辞也,喜弑剽则其归无难矣,书“复归”其位未絶也,书名,著其不足以有国也。抑▯予夺,春秋之精义也。庐陵李氏曰:衎之入夷仪,与突之入栎,同甯喜之弑剽,而衎复归。与传瑕杀郑子,而突复归。同衎之杀甯喜,与突之杀传瑕,同然。甯喜之事,则备书其首末,而传瑕之事,并不见经,以为不告,故不书者,似然矣。然鲁、郑邻国,不应如是之忽畧也。先儒曰:厉公复国,削而不书者,言既入于栎,则其国已复矣。然夷仪亦衞大都,且书法既同,何以辨焉?独陈氏曰:郑伯虽在栎,尝与诸侯防于垂,则君国矣。是故杀忽不书,杀子亹不书,杀子仪不书,以三子之不书,知突之已定也。以剽之书弑,知衎之犹未定也。是故衎再见而后名之。郑伯突入于栎,不曰“郑伯突复归于郑”,此其书复归何?弑剽而后得国也。此説虽亦未甚合,姑备一説】
译士吉射说:“我的俸禄,是国君实际给予的,如果独占俸禄来周旋应付,那是死罪。”杜氏说:“孙衎虽然尚未在位,但孙林父独占封邑、背离国家,这已经是叛变了。”高氏说:“卫献公出奔到齐国时,实际上是孙林父驱逐他的;如今宁喜弑杀了卫殇公,将要迎立献公回国,所以孙林父恐惧而进入戚地叛变,这种叛变比出奔更为严重。在此之前,各位大夫如果有对自己不利的事,只是出奔罢了,没有像孙林父这样叛变的,所以《春秋》记载‘叛’,是从孙林父开始的。当时,孙林父凭借戚地进入晋国,晋国人驻守在那里,不记载‘以戚地进入晋国’,是为了正名其罪恶。”陈氏说:“宋国的鱼石进入彭城,晋国的栾盈进入曲沃,都不说‘叛’,一定要像孙林父那样才记载‘叛’。记载‘叛’意味着无法讨伐,所以二十九年,季札经过卫国,将在戚地住宿,听到了钟声。春秋末期,大夫家族私藏甲兵,城邑拥有百雉的高墙,所以记载‘叛’是从这里开始的。凡是地位低贱的人叛变不记载,一定是卿佐级别才记载,所以高弱、高竖凭借卢地叛变之类的事都不记载。”
卫侯出奔到齐国,进入夷仪,都按照爵位称呼,现在既然已经复归并重新得到国家,却记载他的名字,为什么呢?人有德行、智慧、术数和知识的人,常常存在于疾病之中。卫侯淹留忧患在外,长达十二年。杜氏说:“淹,是久的意思;恤,是忧的意思。”内心困苦,思虑阻塞,已经很久了。这是在忧患中生长出来的人,而一旦得到国家,就失信于民、没有刑罚,还像普通人一样,那就是困顿而不改正,即使重新得到国家,也还不是他的国家。这体现了《春秋》期待人改过的深切,以及责备人自暴自弃的沉重,其勉力向善的意思啊。张氏说:“《春秋》称孙衎之名,与称卫侯、郑国杀叔武、公子瑕称名,用意相同,然而宁喜因为迎立国君而被杀,那么相比成公,孙衎的情况更严重了。”孙氏说:“先说辛卯日卫国宁喜弑杀其君卫殇公,后说甲午日卫侯孙衎复归到卫国,以显示孙衎是等待弑君后才回来的。十四年,孙衎出奔,前年进入夷仪,如今宁喜弑杀卫殇公,四天后就复归,这等待弑君而回的情况是可以知道的。”杜氏说:“记载‘归’是委婉的说法,宁喜弑杀卫殇公,那么他的回归就没有困难了;记载‘复归’,是因为他的君位并未断绝;称名,是彰显他不足以拥有国家。褒贬予夺,是《春秋》的精义。”庐陵李氏说:“孙衎进入夷仪,与郑突进入栎地,情况相同;宁喜弑杀卫殇公,而孙衎复归,与传瑕杀郑子,而郑突复归,情况相同;孙衎杀宁喜,与郑突杀传瑕,情况相同。然而宁喜的事,详细记载了其始末,而传瑕的事,经文中并没有出现,认为是不告知,所以不记载,似乎是这样。然而鲁国、郑国是邻国,不应该如此疏忽。先儒说:郑厉公复国,削去而不记载,是说既然已经进入栎地,那么他的国家就已经恢复了。然而夷仪也是卫国的大都,而且书法既然相同,怎么辨别呢?只有陈氏说:郑伯虽然在栎地,曾经与诸侯在垂地会盟,那么他就是拥有国家了。所以杀忽不记载,杀子亹不记载,杀子仪不记载,从这三个人不记载,知道郑突已经安定。从卫殇公被记载弑杀,知道孙衎还没有安定。所以孙衎再次出现后才称名。郑伯突进入栎地,不说‘郑伯突复归于郑’,这里为什么记载‘复归’呢?是因为弑杀卫殇公后才得到国家。这个说法虽然也不太合适,姑且保留作为一种说法。”
附録【左传衞人侵戚东鄙孙氏愬于晋晋戍茅氏殖绰伐茅氏杀晋戍三百人孙蒯追之弗敢击文子曰厉之不如遂从衞师败之圉雍鉏获殖绰复愬于晋○郑伯赏入陈之功三月甲寅朔享子展赐之先路三命之服先八邑赐子产次路再命之服先六邑子产辞邑曰自上以下隆杀以两礼也臣之位在四且子展之功也臣不敢及赏礼请辞邑公固予之乃受三邑公孙挥曰子产其将知政矣让不失礼】
夏晋侯使荀吴来聘
【左传》晋人为孙氏故召诸侯将以讨衞也。夏,中行穆子来聘。召公也。家氏曰:「林父据戚以叛,晋人以兵戍之。党叛臣也,衞人伐戚,杀晋戌三百人。晋不知自反,乃防诸侯,谋有讨于衞。侯使荀吴来召公。当晋平之世,强臣僭横,倒行逆施,卒以此失诸侯】
附録【左传·楚子秦人侵吴及雩娄,闻吴有备而还,遂侵郑。五月至于城防,郑皇颉戍之,出与楚师战,败。穿封戌囚皇颉,公子围与之争之,正于伯州犂。伯州犂曰:“请问于囚。”乃立囚。伯州犂曰:“所争君子也,其何不知?”上其手曰:“夫子为王子围,寡君之贵介弟也。”下其手曰:“此子为穿封戌,方城外之县尹也。谁获?”子囚曰:“颉遇王子,弱焉。”戍怒,抽戈逐王子围,弗及。楚人以皇颉归。印堇父与皇颉戍城穈,楚人囚之,以献于秦。郑人取货于印氏,以请之。子太叔为令正,以为请。子产曰:“不获受楚之功,而取货于郑,不可谓国。”秦不其然。若曰:“拜君之勤,郑国微君之惠,楚师其犹在敝邑之城下,其可弗从?”遂行。秦人不予更币,从子产而后获之】
公防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
【左传》六月,公防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衞疆戚田,取衞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赵武不书,尊公也。向戌不书,后也。郑先、宋不失所也。于是衞侯防之,晋人执甯喜、北宫遗,使女齐以先归。衞侯如晋,晋人执而囚之于士弱氏。秋七月,齐侯、郑伯为衞侯故如晋,晋侯兼享之。晋侯赋《嘉乐》,国景子相齐侯赋《蓼萧》,子展相郑伯赋《缁衣》。叔向命晋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齐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郑君之不贰也。”国子使晏平仲私于叔向曰:“晋君宣其明德于诸侯,恤其患而补其阙,正其违而治其烦,所以为盟主也。今为臣执君,若之何?”叔向告赵文子,文子以告晋侯。晋侯言衞侯之罪,使叔向告二君。国子赋“辔之柔矣”,子展赋“将仲子兮”。晋侯乃许归衞侯。叔向曰:“郑七穆,罕氏其后亡者也。”子展俭而壹。杜氏曰:“澶渊,衞地近戚。”胡氏曰:“《春秋》疑义,先儒所传,诚有未尽。”赵武称人为助孙氏,贬也。郑良霄不贬者,子产新得政,而郑伯为衞侯故如晋,即知郑独不释君而臣是助矣。家氏曰:“晋平之为此防,率天下之为人臣使之尽叛其君也。霸者无他,主张名分而已。晋自悼公奬大夫以伉其君,而下陵上替之祸,几遍于中原。晋亦坐受其弊矣。林父据邑叛君而止,献公取衞田以益林父,平固甚愚,亦何利而为此?由晋之诸臣各为私计,羽翼诸侯之大夫使之交起为乱,以为彼剖分宗国之地,而其君不悟,良可喟也。”是防也,诸侯各懐愤嫉,防者仅四国之大夫,惟鲁公为季氏所驱而出。《春秋》晋卿不书氏名,卑晋之用事者贬之也。汪氏曰:“晋平自重丘之后,五合大夫于宋城、▯于虢、两澶渊是也。夫既自纵其权,委之臣下,而且主张失宜,冠屦倒置。此年防澶渊,党叛臣而讨君,且以鲁公侪之诸大夫于宋合内外之成,而使晋楚之从交相见。”遂以桓文霸綂属之荆蛮,城▯则不恤宗周,而私母家,贻诸大夫之诮。澶渊谋宋灾而不讨,蔡般弑君父之贼于虢,仍读旧书而复先楚。是皆悖上下之义,紊内外之分。虽能假势力以合人心,而不能明分义以服人心。晋霸自是衰矣。○啖氏曰:《左传》云「赵武不书,尊公也」,若然,良霄何以不尊公乎?又云「衞侯防之,不与经合】
秋宋公杀其世子痤
译附録【《左传》记载:卫国军队侵犯戚地东境,孙氏向晋国申诉,晋国派兵驻守茅氏。殖绰攻打茅氏,杀死了三百名晋国戍卒。孙蒯追击殖绰,但不敢攻击。文子说:“与其严厉责难,不如顺势追击。”于是跟随卫国军队,打败了卫国军队。圉雍鉏俘获了殖绰,再次向晋国申诉。○郑伯奖赏攻入陈国的功臣。三月甲寅初一,郑伯宴请子展,赐给他先路车、三命之服以及先八邑。赐给子产次路车、再命之服以及先六邑。子产推辞封邑,说:“从上到下,根据等级递减,这是礼制。我的职位在第四等,况且这是子展的功劳,我不敢接受奖赏。按照礼制,我请求推辞封邑。”郑伯坚持给予,子产才接受了三个邑。公孙挥说:“子产将要掌管政事了,他谦让而不失礼。”】
夏,晋侯派荀吴来鲁国聘问。
【《左传》记载:晋国人因为孙氏的缘故召集诸侯,打算讨伐卫国。夏天,中行穆子来聘问,这是召集鲁公。家氏说:“林父占据戚地叛乱,晋国人派兵驻守。这是偏袒叛臣,卫国攻打戚地,杀死了三百名晋国戍卒。晋国不知反省,反而召集诸侯,谋划讨伐卫国。晋侯派荀吴来召集鲁公。在晋平公时代,强臣僭越横行,倒行逆施,最终因此失去了诸侯的信任。”】
附録【《左传》记载:楚子和秦国人侵犯吴国,到达雩娄,听说吴国有防备而返回,于是侵犯郑国。五月到达城防,郑国皇颉驻守那里,出城与楚军交战,战败。穿封戌俘虏了皇颉,公子围与他争夺俘虏,向伯州犂裁决。伯州犂说:“请问俘虏本人。”于是让俘虏站立。伯州犂说:“所争的是君子,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举起手说:“这位是王子围,是我国君主的尊贵弟弟。”放下手说:“这位是穿封戌,方城外县的县尹。谁俘获的?”俘虏说:“我遇到王子,力量薄弱。”穿封戌发怒,抽出戈追赶王子围,没追上。楚国人带着皇颉回国。印堇父与皇颉驻守城穈,楚国人俘虏了他,献给秦国。郑国人向印氏索取财物,以此请求秦国释放印堇父。子太叔担任令正,为此请求。子产说:“没有获得楚国的战功,却向郑国索取财物,不能称为国家。”秦国不会这样。如果说:“感谢君主的辛劳,郑国如果没有君主的恩惠,楚军还将在我国城下,怎么可以不听从?”于是前往。秦国人不肯更换币帛,跟随子产后才得到印堇父。】
鲁公在澶渊会见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
【《左传》记载:六月,鲁公在澶渊会见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以讨伐卫国侵占戚地田地,夺取卫国西境懿氏六十邑,给予孙氏。赵武不记载名字,是尊崇鲁公。向戌不记载名字,是因为迟到。郑国先至,宋国不失其所。这时卫侯也来会见,晋人拘捕了宁喜、北宫遗,让女齐先回去。卫侯前往晋国,晋人拘捕并囚禁他在士弱家中。秋七月,齐侯、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前往晋国,晋侯同时宴请他们。晋侯吟诵《嘉乐》,国景子辅佐齐侯吟诵《蓼萧》,子展辅佐郑伯吟诵《缁衣》。叔向命令晋侯拜谢两位君主说:“寡君敢拜谢齐君安定我先君宗庙的恩德,敢拜谢郑君没有二心。”国子让晏平仲私下对叔向说:“晋君向诸侯宣扬明德,体恤忧患而弥补缺失,纠正违逆而治理烦乱,这是作为盟主的原因。现在因为臣子拘捕君主,该怎么办?”叔向告诉赵文子,赵文子告诉晋侯。晋侯陈述卫侯的罪过,派叔向告诉两位君主。国子吟诵“辔之柔矣”,子展吟诵“将仲子兮”。晋侯于是答应释放卫侯。叔向说:“郑国七穆,罕氏是最后灭亡的。”子展节俭而专一。杜氏说:“澶渊,是卫国靠近戚地的地方。”胡氏说:“《春秋》中的疑难义理,先儒所传,确实有未尽之处。”赵武称人为帮助孙氏,是贬低。郑良霄不被贬低,是因为子产刚掌权,而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前往晋国,就知道郑国独自不释放君主而帮助臣子了。家氏说:“晋平公这次会见,率领天下为人臣者使他们全都背叛君主。霸主没有别的,只是主张名分罢了。晋国自悼公奖赏大夫以对抗君主,而下凌上替的祸患,几乎遍布中原。晋国也坐受其弊了。林父占据邑地叛君而止,献公夺取卫国田地以增益林父,平公非常愚昧,有什么利益而这样做?由于晋国的诸臣各自为私计,羽翼诸侯的大夫使他们交相作乱,以为他们瓜分宗国之地,而他们的君主不醒悟,实在令人叹息。”这次会见,诸侯各怀愤嫉,会见的只有四国的大夫,只有鲁公是被季氏驱使而出。《春秋》晋卿不记载氏名,是贬低晋国当权者。汪氏说:“晋平公自重丘之后,五次在宋城、〇于虢、两次澶渊会见大夫。既然自己放纵权力,委托给臣下,而且主张失宜,冠屦倒置。这一年澶渊会见,偏袒叛臣而讨伐君主,并且让鲁公与诸大夫并列于宋合内外之成,而使晋楚的随从交相见。”于是将桓文霸业统属归于荆蛮,城〇则不体恤宗周,而私利母家,招致诸大夫的讥讽。澶渊谋划宋灾而不讨伐,蔡般弑君父的贼于虢,仍读旧书而复先楚。这些都是违背上下之义,紊乱内外之分。虽然能假借势力以聚合人心,但不能明辨分义以服人心。晋霸从此衰落了。○啖氏说:《左传》说“赵武不记载,是尊崇鲁公”,如果这样,良霄为什么不尊崇鲁公呢?又说“卫侯会见,与经文不合。”】
秋,宋公杀了他的世子痤。
【左传》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姬纳诸御嬖,生佐。恶而婉。大子痤,美而很。合左师畏而恶之。寺人惠墙伊戾为太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太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逺,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纵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往也。”遣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征之而骋。告公曰:“太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太子。太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太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亨伊戾。左师见夫人之步马者,问之。对曰:“君夫人氏也。”左师曰:“谁为君夫人?余胡弗知?”圉人归以告夫人。夫人使馈之锦与马,先之以玉,曰:“君之妾弃使某献。”左师改命曰:“君夫人。”而后再拜稽首受之】
译《左传》记载:起初,宋国司徒芮氏生下一个女儿,皮肤赤红且全身长毛,被丢弃在堤岸下。共姬的妾室将她抱回家中,给她取名叫弃。弃长大后容貌美丽。宋平公晚上去共姬宫中,共姬让弃陪平公吃饭。平公看见弃,注视着她。共姬便把弃纳入平公宠爱的姬妾之中,生了公子佐。佐相貌丑陋但性情柔顺。太子痤,容貌俊美但性格刚愎。左师向戌畏惧并厌恶他。寺人惠墙伊戾担任太子的内师,却不得宠。秋天,楚国使者出使晋国,途经宋国。太子痤得知此事,请求在郊外设宴款待使者。平公派太子前往,伊戾请求随行。平公说:“太子不是厌恶你吗?”伊戾回答说:“小人侍奉君子,即使被厌恶也不敢疏远,被喜爱也不敢亲近,恭敬地等待命令,怎敢有二心呢?纵然外面有人共事,里面也没有人共事。臣请求前往。”平公便派他去了。伊戾到达后,埋下牺牲,加上书信作为证据,然后快马加鞭返回。他向平公报告说:“太子将要作乱,已经和楚国使者结盟了。”平公说:“他是我的儿子,还求什么呢?”伊戾回答说:“他想尽快得逞。”平公派人去查看,果然有那些迹象。平公询问夫人和左师,他们都回答说:“本来就已经听说了。”平公于是囚禁了太子。太子说:“只有公子佐能救我。”派人召佐来,对他说:“如果日中你不来,我就知道必死无疑了。”左师听到这件事,隔着墙与太子说话。过了约定的时间太子便上吊自杀了。佐成为太子。平公后来慢慢得知太子无罪,于是烹杀了伊戾。左师看见夫人在骑马,便问是谁。回答说:“是君夫人。”左师说:“谁才是君夫人?我为什么不知道?”养马人回去把这话告诉了夫人。夫人派人送给左师锦缎和马匹,先用玉璧先行致意,说:“君王的妾室弃让我来进献。”左师改口称她为“君夫人”,然后才拜了两拜,叩头接受礼物。
杀世子母弟,直书君者甚之也。宋寺人伊戾为太子内师,无宠谮于宋公而杀之,则贼世子痤者,寺人矣。而独甚宋公何哉?谮言之得行也,必有嬖妾配嫡以惑其心,又有小人欲结内援者以为之助,然后爱恶一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相保者众矣。尸此者其谁乎?晋献之杀申生,宋公之杀痤,直称君者,《春秋》正其本之意【髙氏曰:晋献公惑骊姬之谗而杀申生,宋平公听伊戾之言而杀子痤。汉武帝、唐明皇犹蹈之,以二君犹尔,晋、宋不足道也。自古谗人之为国患,虽其君之父子不能相保,况臣下乎?家氏曰:宋寺人伊戾内连宫禁,外结大臣,其造谗而杀太子。宋平寻知其子之无罪,仅烹一伊戾而内弃之,宠爱向戌之权任不为之衰,更立弃之子为太子,此人道之大变。《春秋》谨而识之,谷梁所谓目君以着其恶者也。传者称痤美而狠,佐恶而婉,婉者巧于自结,狠者疎于内交,佐日以亲,痤日以疏,以至于死。故居近君之地者,自处为难。隋炀所以倾勇,其事似之。勇则痤也,杨素则左师也。独孤后恶其子杨素从而陷之,及隋文疾革乃悟,则已无及。由明不足以察奸,内外相煽而为谗故也】
晋人执衞甯喜
【公羊传》此执有罪,何以不得为伯讨?不以其罪执之也。刘氏曰:「曷为不以讨贼之辞书之?甯喜如晋,晋人执之,曰:『尔曷为纳君而伐孙氏云尔?』非伯讨也。」髙氏曰:「弑君之贼,人人皆得讨之。晋人执之,非讨其弑君也,讨其伐戚而杀晋戍也。」家氏曰:「甯喜可执,坐林父之诉而执之,则悖也。是时赵武为政,叔向为之谋,晋无一事可称。二子者,崇虚誉而无其实,亦何益于人之国乎】
附録【左传】郑伯归自晋,使子西如晋聘,辞曰:“寡君来,烦执事,惧不免于戾,使夏谢,不敏。”君子曰:“善事大国。”○初,楚伍参与蔡太师子朝友,其子伍举与声子相善也。伍举娶于王子牟,王子牟为申公而亡,楚人曰:“伍举实送之。”伍举奔郑,将遂奔晋,声子将如晋,遇之于郑郊,班荆相与食,而言复故。声子曰:“子行也,吾必复子。”及宋,向戌将平晋楚,声子通使于晋,还如楚,令尹子木与之语,问晋故焉,且曰:“晋大夫与楚孰贤?”对曰:“晋卿不如楚,其大夫则贤,皆卿材也。如杞梓皮革,自楚往也。虽楚有材,晋实用之。”子木曰:“夫独无族姻乎?”对曰:“虽有而用楚材实多。”归生闻之:“善为国者,赏不僭而刑不滥。赏僭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若不幸而过,宁僭无滥。与其失善,宁其利淫。无善人则国从之。《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无善人之谓也。故《夏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惧失善也。《商颂》有之曰:‘不僭不滥,不敢怠皇,命于下国,封建厥福。’此汤所以获天福也。古之治民者,劝赏而畏刑,恤民不倦。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是以将赏为之加膳,加膳则饫赐,此以知其劝赏也。将刑为之不举,不举则彻乐,此以知其畏刑也。夙兴夜寐,朝夕临政,此以知其恤民也。三者礼之大节也。有礼无败,今楚多淫刑,其大夫逃死于四方,而为之谋主,以害楚国,不可救疗,所谓不能也。”子仪之乱,析公奔晋,晋人寘诸戎车之殿,以为谋主。绕角之役,晋将遁矣,析公曰:“楚师轻窕,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晋遂侵蔡,袭沈,获其君,败申息之师于桑隧,获申丽而还。郑于是不敢南面。楚失华夏,则析公之为也。雍子之父兄谮雍子,君与大夫不善是也。雍子奔晋,晋人与之鄐,以为谋主。彭城之役,晋楚遇于靡角之谷,晋将遁矣,雍子发命于军曰:“归老幼。”反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搜乗秣马,蓐食师陈,焚次。明日将战,行归者而逸,楚囚,楚师宵溃。晋降彭城而归诸宋,以鱼石归。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则雍子之为也。子反与子灵争夏姬,而雍害其事,子灵奔晋,晋人与之邢,以为谋主,扞御北狄,
译杀害世子和同母弟,直接记载为君主所为,是为了加重其罪责。宋国的宦官伊戾担任太子的内师,因不受宠幸而向宋平公进谗言,导致太子被杀,那么杀害世子痤的,实际上是宦官伊戾。为何单单加重宋平公的罪责呢?因为谗言之所以能够得逞,必定有宠妾企图取代正妻来迷惑君主的心,又有小人想要结交宫内势力作为帮助,然后君主的爱憎一旦转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互相保全的情况就很多了。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是谁呢?晋献公杀害申生,宋平公杀害痤,直接称君主之名,《春秋》这是为了正本清源的意思。【高氏说:晋献公被骊姬的谗言迷惑而杀害申生,宋平公听信伊戾的话而杀害子痤。汉武帝、唐明皇也重蹈覆辙,既然这两位君主尚且如此,晋、宋两国的君主就更不足道了。自古以来,谗人成为国家的祸患,即使是君主的父子都不能互相保全,何况臣下呢?家氏说:宋国宦官伊戾对内勾结宫禁,对外结交大臣,他制造谗言杀害太子。宋平公随后知道儿子无罪,仅仅烹杀了一个伊戾而将其弃置,对向戌的宠爱和权位并没有因此衰落,反而立被弃置的向戌之子为太子,这是人伦道德的重大变故。《春秋》谨慎地记录此事,正如《谷梁传》所说,直呼君主之名以彰显其罪恶。传文中称痤美好而刚直,佐邪恶而柔顺,柔顺者善于自我结纳,刚直者疏于内部交往,佐日益亲近,痤日益疏远,以至于死亡。所以身处靠近君主地位的人,自我处身很难。隋炀帝之所以倾覆杨勇,事情与此相似。杨勇就是痤,杨素就是左师。独孤皇后厌恶杨勇而陷害他,等到隋文帝病重时才醒悟,却已来不及。这是由于明察不足以洞察奸邪,内外互相煽动而成为谗言的缘故。】
晋国人抓获了卫国的甯喜。
【《公羊传》说:这次抓获的是有罪之人,为什么不能算作霸主征讨?因为不是以其罪行来抓获他。刘氏说:‘为什么不用讨伐贼人的措辞来记载?甯喜到晋国,晋国人抓获他,说:‘你为何拥立国君却攻打孙氏?’这不是霸主征讨。’高氏说:‘弑君的贼人,人人都可以讨伐。晋国人抓获他,不是讨伐他弑君,而是讨伐他攻打戚地并杀害晋国戍卒。’家氏说:‘甯喜可以被抓获,但如果因为林父的控诉而抓获他,那就悖理了。当时赵武执政,叔向出谋划策,晋国没有一件值得称道的事。这两个人崇尚虚名而没有实际,对别人的国家又有什么益处呢?】
附录【《左传》】郑伯从晋国回来,派子西到晋国聘问,辞令说:“我国国君前来,劳烦各位执事,担心不免于获罪,派夏谢来道歉,夏谢不才。”君子说:“善于侍奉大国。”当初,楚国的伍参与蔡国的太师子朝是朋友,他的儿子伍举与声子关系很好。伍举娶了王子牟的女儿,王子牟担任申公时逃亡,楚国人说:“是伍举实际送他走的。”伍举逃到郑国,打算继续逃往晋国,声子将要去晋国,在郑国郊外遇到他,铺开荆条一起吃饭,并谈论返回故国的事。声子说:“你走吧,我一定让你回国。”到了宋国,向戌将要调停晋楚两国,声子出使晋国,回国到楚国,令尹子木与他交谈,询问晋国的情形,并且说:“晋国的大夫和楚国相比谁更贤能?”回答说:“晋国的卿不如楚国,但他们的大夫很贤能,都是卿的才能。就像杞树、梓树和皮革,都是从楚国去的。虽然楚国有人才,但晋国实际在使用他们。”子木说:“难道没有宗族姻亲吗?”回答说:“虽然有,但使用楚国人才确实很多。”归生听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赏赐不越度,刑罚不滥施。赏赐越度就担心波及淫乱之人,刑罚滥施就担心波及善良之人。如果不幸有过失,宁可赏赐越度也不要刑罚滥施。与其失去善人,宁可让淫乱之人获利。没有善人国家就会随之衰败。《诗经》说:‘人们纷纷逃亡,国家困苦憔悴。’说的就是没有善人的情况。所以《夏书》说:‘与其杀害无辜,宁可失于不经。’这是担心失去善人。《商颂》中有这样的话:‘不越度不滥施,不敢懈怠荒废,命令下达于下国,建立他们的福泽。’这就是商汤获得上天福佑的原因。古代治理百姓的人,鼓励赏赐而畏惧刑罚,体恤百姓不知疲倦。赏赐在春夏进行,刑罚在秋冬执行,因此将要赏赐时增加膳食,增加膳食就饱食赏赐,以此来体现鼓励赏赐。将要刑罚时不举乐,不举乐就撤去音乐,以此来体现畏惧刑罚。早起晚睡,早晚临朝听政,以此来体现体恤百姓。这三者是礼的重大节操。有礼就不会失败,现在楚国多滥施刑罚,他们的大夫逃死在四方,并成为他们的谋主,来危害楚国,无法救治,这就是所说的不能治理。”子仪作乱,析公逃到晋国,晋国人把他安置在戎车后面,作为谋主。绕角之战,晋军将要撤退,析公说:“楚军轻浮,容易动摇。如果多敲鼓发出相同的声音在夜间袭击他们,楚军必定撤退。”晋国人听从了他,楚军连夜溃败,晋国于是入侵蔡国,袭击沈国,俘获其国君,在桑隧击败申、息两地的军队,俘获申丽而回。郑国因此不敢面向南方。楚国失去华夏,这是析公造成的。雍子的父兄进谗言陷害雍子,国君和大夫对他不好。雍子逃到晋国,晋国人给他鄐地,作为谋主。彭城之战,晋楚在靡角之谷相遇,晋军将要撤退,雍子在军中发布命令说:“让老幼回去。”让孤老病人回去,两个服役的人回去一个,挑选士兵,喂马,露宿吃饭布阵,焚烧营帐。第二天将要作战,让回去的人逃跑,楚国人被俘,楚军连夜溃败。晋国降服彭城并把它交给宋国,带着鱼石回来。楚国失去东夷,子辛因此而死,这是雍子造成的。子反与子灵争夺夏姬,而雍害其事,子灵逃到晋国,晋国人给他邢地,作为谋主,抵御北狄,
通吴于晋,教呉叛楚,教之乗车射御,驱侵,使其子狐庸为吴行人焉。吴于是伐巢,取驾,克棘,入州来。楚罢于奔命,至今为患,则子灵之为也。若敖之乱,伯贲之子贲皇奔晋,晋人与之苗,以为谋主。鄢陵之役,楚晨压晋军而陈,晋将遁矣。苗贲皇曰:「楚师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若塞井夷灶,成陈以当之,栾范易行以诱之,中行二郤必克二穆,吾乃四萃于其王族,必大败之。」晋人从之,楚师大败,王夷师熸,子反死之。郑叛,吴兴,楚失诸侯,则苗贲皇之为也。子木曰:「是皆然矣。」声子曰:「今又有甚于此。」椒举娶于申公子牟,子牟得戾而亡,君大夫谓椒举女实遣之,惧而奔郑,引领南望曰:「庶几赦余,亦弗图也。」今在晋矣,晋人将与之县,以比叔向,彼若谋害楚国,岂不为患?子木惧,言诸王,益其禄爵而复之。声子使椒鸣逆之】
译让吴国与晋国相通,教唆吴国背叛楚国,教他们乘车射箭驾驭战车,驱使他们侵扰楚国,还让他的儿子狐庸担任吴国的外交使节。吴国于是攻打巢国,夺取驾地,攻克棘地,进入州来。楚国疲于奔命,至今成为祸患,这都是子灵造成的。若敖之乱时,伯贲的儿子贲皇逃奔到晋国,晋国人赐给他苗邑,让他作为谋略的主持者。鄢陵之战,楚军清晨逼近晋军列阵,晋军将要撤退了。苗贲皇说:“楚军精锐在中军,只是王族而已。如果填平水井、铲平灶台,摆好阵势抵挡他们,栾氏和范氏变换行列来引诱他们,中行氏和两个郤氏一定能击败两个穆氏,我们再把四军集中包围他们的王族,一定能大败他们。”晋国人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军大败,楚王受伤,军队溃散,子反战死。郑国叛离,吴国兴起,楚国失去诸侯支持,这都是苗贲皇造成的。子木说:“这些都是事实。”声子说:“现在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椒举娶了申公子牟的女儿,子牟获罪逃亡,国君和大夫们认为椒举的女儿确实赶走了子牟,椒举害怕而逃奔到郑国,伸长脖子向南眺望说:“希望能赦免我,但也没有人考虑这件事。”现在他在晋国了,晋国人将要赐给他县邑,让他与叔向地位相当,他如果谋划危害楚国,难道不会成为祸患吗?子木害怕,向楚王进言,增加椒举的俸禄爵位并让他回国。声子派椒鸣去迎接他。
八月壬午许男甯卒于楚
【左传》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八月卒于楚。髙氏曰:“十六年,晋伐许,他国皆大夫,独郑伯自行,故许男欲报之。以中国诸侯,而卒于夷狄,死非其所矣】
冬楚子蔡侯陈侯伐郑
【左传》楚子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冬十月,楚子伐郑。郑人将御之,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将和,楚王是故昧于一来,不如使逞而归,乃易成也。」夫小人之性,衅于勇,啬于祸,以足其性而求名焉者,非国家之利也。若何从之?子展説不御寇。十二月乙酉,入南里,堕其城,涉于乐氏,门于师之梁县门,发获九人焉,涉于汜而归。而后葬许灵公。汪氏曰:「萧鱼而后,楚三伐郑。十八年,公子午不得志于郑。二十四年,诸侯救之。此年诸侯不救,楚得以逞。葢是时晋平昏庸,大夫专恣,霸业怠矣。楚是以知晋之不在诸侯,而复为陵驾之举也。郑虽未服于楚,明年晋楚为成,而中国诸侯皆朝楚矣。棘泽之役,四国之君皆至,今此许独不与者,灵公卒于楚,国弱不能以兵防也】葬许灵公。
附録【左传】衞人归衞姬于晋,乃释衞侯。君子是以知平公之失政也。○晋韩宣子聘于周,王使请事,对曰:“晋士起将归时事于宰旅,无他事矣。”王闻之曰:“韩氏其昌阜于晋乎?辞不失旧。”○齐人城郏之嵗,其夏,齐乌余以廪丘奔晋,袭衞羊角取之,遂袭我髙鱼。有大雨,自其窦入,介于其库,以登其城,克而取之,又取邑于宋。于是范宣子卒,诸侯弗能治也。及赵文子为政,乃卒治之。文子言于晋侯曰:“晋为盟主,诸侯或相侵也,则讨而使归其地。今乌余之邑皆讨类也,而贪之,是无以为盟主也。请归之。”公曰:“诺。”孰可使也?对曰:“胥梁带能,无用师。”晋侯使往】
春秋大全卷二十七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二十八
明 胡广等 撰
襄公下
【己灵王二卯十六年】二十有七年【晋平十二,齐景二,衞献三十一,蔡景四十六,郑简二十,曹武九,陈哀二十三,▯文四,宋平三十,秦景三十一,楚康十四,吴余祭二】
春
附録【左传·春胥梁带使诸丧邑者具车徒以受地,必周使乌余具车徒以受封。乌余以其众出,使诸侯伪效乌余之封者,而遂执之,尽获之,皆取其邑而归诸侯。诸侯是以睦于晋】
齐侯使庆封来聘
【左传》齐庆封来聘,其车美。孟孙谓叔孙曰:“庆季之车不亦美乎?”叔孙曰:“豹闻之,服美不称,必以恶终。美车何为?”叔孙与庆封食,不敬,为赋《相防》,亦不知也。杜氏曰:“景公即位,通嗣君也。”汪氏曰:“自齐人媵伯姬,侨如逆妇姜,二国不通好者三十年,今景公不事侵伐,先遣贵卿聘于鲁,亦云贤矣。”髙氏曰:“夫郑不仇楚,而齐鲁释怨,此宋之盟所以辑也。”庐陵李氏曰:“齐聘鲁,五止于此】
夏,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衞石恶、陈孔奂、郑良宵、许人、曹人于宋。
【屈居勿反】奂公作瑗后,同晋楚始同主盟。《左传》:宋向戌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赵孟谋于诸大夫,韩宣子曰:「兵民之残也,财用之蠧,小国之大菑也。将或弭之,虽曰不可,必将许之。弗许,楚将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晋人许之。如齐,齐人难之。陈文子曰:「晋楚许之,我焉得已?且人曰弭兵而我弗许,则固携吾民矣,将焉用之?」齐人许之,告于秦,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为防于宋。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于宋。丙午,郑良霄至。六月丁未朔,宋人享赵文子,叔向为介,司马置折俎,礼也。仲尼使举是礼也,以为多文辞。戊申,叔孙豹、齐庆封、陈须无、衞石恶至。甲寅,晋荀盈从赵武至。丙辰,邾悼公至。壬戌,楚公子黒肱先至,成言于晋。丁卯,宋向戌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戊辰,滕成公至。子木谓向戌,请
译八月壬午日,许国国君宁在楚国去世。
《左传》记载:许灵公前往楚国,请求出兵讨伐郑国,说:“如果不兴兵,我就不回国了。”八月,他在楚国去世。高氏说:“十六年,晋国讨伐许国,其他诸侯国都只派大夫前往,唯独郑伯亲自率军,所以许国国君想要报复他。作为中原诸侯,却死在夷狄之地,是死得不得其所。”
冬天,楚子、蔡侯、陈侯讨伐郑国。
《左传》记载:楚子说:“不讨伐郑国,凭什么来要求诸侯服从?”冬十月,楚子讨伐郑国。郑国人准备抵御,子产说:“晋国和楚国即将讲和,诸侯也将和睦,楚王因此昧于道义而来,不如让他逞心满意而归,这样才容易达成和平。”小人的本性,在勇敢上存有嫌隙,在祸患上吝啬,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求取名声,这对国家没有利益。为什么要顺从他呢?子展被说服,不抵御敌寇。十二月乙酉日,楚军进入南里,毁掉城墙,侵入乐氏的领地,攻打师之梁县的城门,抓获九人,渡过汜水后返回。此后才安葬许灵公。汪氏说:“萧鱼之盟之后,楚国三次讨伐郑国。十八年,公子午在郑国不得志。二十四年,诸侯救援郑国。这一年诸侯不救援,楚国得以逞志。大概这时晋平公昏庸,大夫专权放肆,霸业懈怠了。楚国因此知道晋国不再控制诸侯,于是再次做出凌驾诸侯的举动。郑国虽然尚未臣服于楚,但第二年晋楚讲和,中原诸侯都朝见楚国了。棘泽之战,四国国君都到了,现在唯独许国没有参与,是因为灵公死在楚国,国家弱小,无法用军队防备。”安葬许灵公。
附录《左传》:卫国人将卫姬送回晋国,于是释放了卫侯。君子因此知道晋平公失政。○晋国韩宣子聘问周王室,周王派人询问事务,韩宣子回答说:“晋国士起将要按时向宰旅汇报事务,没有其他事了。”周王听说后说:“韩氏将在晋国昌盛吧?言辞不违背旧制。”○齐国人修筑郏邑的那一年,夏天,齐国乌余带着廪丘投奔晋国,袭击卫国羊角并夺取,接着又袭击我国高鱼。当时下大雨,从城墙的排水口进入,凭借仓库登城,攻克并夺取了高鱼,又在宋国夺取了城邑。这时范宣子去世,诸侯不能处理此事。等到赵文子执政,才最终处理了这件事。文子对晋侯说:“晋国作为盟主,诸侯如果有相互侵犯的,就讨伐并让他们归还土地。现在乌余的城邑都是讨伐的对象,却贪图这些土地,这就不能做盟主了。请归还这些土地。”晋侯说:“好。”谁可以出使呢?回答说:“胥梁带能胜任,不需要动用军队。”晋侯派他前往。
春秋大全卷二十七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二十八
明 胡广等 撰
襄公下
【己灵王二卯十六年】二十有七年【晋平十二,齐景二,卫献三十一,蔡景四十六,郑简二十,曹武九,陈哀二十三,〇文四,宋平三十,秦景三十一,楚康十四,吴余祭二】
春
附录《左传·春》:胥梁带派那些失去城邑的人准备车马士兵来接受土地,务必周全;派乌余准备车马士兵来接受封地。乌余带着他的部众出来,让诸侯假装效法乌余接受封地的样子,于是逮捕了他们,全部抓获,都夺取他们的城邑归还给诸侯。诸侯因此与晋国和睦。
齐侯派庆封来聘问。
《左传》记载:齐国庆封来聘问,他的车马很美。孟孙对叔孙说:“庆季的车马不也很美吗?”叔孙说:“我听说,服饰华美而不相称,必定以恶果告终。美车做什么用?”叔孙与庆封一起吃饭,庆封不恭敬,叔孙为他赋《相鼠》,他也不知道。杜氏说:“景公即位,是通嗣君。”汪氏说:“自从齐人送伯姬,侨如迎娶妇姜,两国不通好三十年,现在景公不从事侵伐,先派贵卿聘问鲁国,也算贤明了。”高氏说:“郑国不仇视楚国,而齐国与鲁国消除怨恨,这是宋之盟所以和睦的原因。”庐陵李氏说:“齐国聘问鲁国,五次止于此。”
夏,叔孙豹在宋国与晋国赵武、楚国屈建、蔡国公孙归生、卫国石恶、陈国孔奂、郑国良宵、许国人、曹国人会盟。
【屈读作居勿反】奂公作瑗后,同晋楚始同主盟。《左传》:宋国向戌善于结交赵文子,又善于结交令尹子木,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争,以此成名,前往晋国告知赵孟。赵孟与大夫们谋划,韩宣子说:“战争是百姓的残害,财用的蛀虫,小国的灾难。将有人平息它,虽然说不行,但一定会答应。如果不答应,楚国将答应以召集诸侯,那么我们就失去盟主的地位了。”晋国人答应了。前往齐国,齐国人难以接受。陈文子说:“晋国和楚国都答应了,我们怎么能不答应呢?而且人们说平息战争而我们不答应,那就必定使我们的百姓离心,将用什么来使用他们呢?”齐国人答应了,告知秦国,秦国也答应了,都告知小国,在宋国会盟。五月甲辰日,晋国赵武到达宋国。丙午日,郑国良霄到达。六月丁未朔日,宋国人宴请赵文子,叔向作为副使,司马设置折俎,符合礼仪。仲尼让人举荐这种礼仪,认为它文辞丰富。戊申日,叔孙豹、齐国庆封、陈国须无、卫国石恶到达。甲寅日,晋国荀盈跟随赵武到达。丙辰日,邾悼公到达。壬戌日,楚国公子黑肱先到,与晋国达成言语。丁卯日,宋国向戌前往陈国,跟随子木与楚国达成言语。戊辰日,滕成公到达。子木对向戌说,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