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全卷二十五
书围彭城者,鲁史旧文也。曰围宋彭城者,仲尼亲笔也【唐陈氏曰:史策以常文书,苐曰围彭城而无宋字,圣人修《春秋》,不与鱼石之专邑叛君追书而称宋彭城。师氏曰:苟书彭城而不书宋,则无以见鱼石之不臣,楚子之奬乱,与夫诸侯讨叛之功矣】楚已取彭城,封鱼石,戌之三百乘矣,则曷为系之宋?楚不得取之宋,鱼石不得受之楚。虽专其地,君子不登叛人,所以正疆域,固封守,谨王度也【孙氏曰:彭城,宋邑也。鱼石,宋叛臣也。楚取宋邑,使宋叛臣守之,故虽入于楚也,子还系之于宋,所以抑强夷而黜叛臣也。刘氏曰:楚为不道,奬乱助恶,使臣叛其君,《春秋》所恶也。虽得其地,《春秋》不书也。凡诸侯受封于天子,固有常分,强者不得独兼,弱者不得独失。有王者作,强者将损之,弱者将益之。故宋虽失彭城,犹未为非宋也。髙邮孙氏曰:蒯瞆出奔七年于外矣。卫侯元卒,而辄已立为君。于蒯瞆之纳也,必曰世子蒯瞆,若曰是乃世子也,辄安得为君乎?彭城已入于楚,而以之居鱼石矣。于其围之,必曰宋彭城,若曰彭城乃宋邑,鱼石安得受之于楚乎?石氏曰:齐国夏、卫石曼姑围戚,不曰卫戚,不与齐、卫大夫助子围父也。此围彭城系之宋,不与夷狄取中国之地以与叛臣也。一字之笔削,父子君臣之伦,夷夏之分,咸具焉。汪氏曰:彭城已夺于楚,晋悼讨鱼石而还之宋,使之复王制之正。书曰「围宋彭城」,褒之也。十年「戌郑虎牢」,驻师阨险,以逼郑,使郑人失王制之旧,书曰「戌郑虎牢」,贬之也。美恶不嫌同词,皆所以明王制也。庐陵李氏曰:楚丘以不书卫,为不与齐之专封。此彭城又以书宋,为不与楚之专封者。葢桓公之事本善,不讳卫,无以全其美。楚之事实恶,不书宋,无以显。其罪也】
译记载“包围彭城”的,是鲁国史官原有的文字。记载“包围宋国的彭城”的,是孔子亲自修改的笔法。【唐代陈氏说:史册按照常规记录文书,只说“包围彭城”而没有“宋”字,圣人修订《春秋》,不认可鱼石独占城邑、背叛君主的行为,因此追记并称为“宋彭城”。师氏说:如果只写“彭城”而不写“宋”,就无法看出鱼石的不臣之心、楚王的助长叛乱,以及诸侯讨伐叛臣的功劳了。】楚国已经夺取了彭城,封给鱼石,并派三百辆兵车驻守,那么为什么还要将彭城归属于宋国?因为楚国无权从宋国夺取此地,鱼石也无权从楚国接受此地。虽然鱼石独占这块土地,但君子不接纳叛臣,以此来端正疆域界限,巩固封疆守卫,谨慎维护王法制度。【孙氏说:彭城是宋国的城邑,鱼石是宋国的叛臣。楚国夺取宋国的城邑,让宋国的叛臣去守卫,所以虽然彭城已落入楚国手中,孔子仍将其归属于宋国,以此来压制强大的夷狄并贬斥叛臣。刘氏说:楚国行为不道,助长叛乱、帮助恶人,让臣子背叛君主,这是《春秋》所厌恶的。即使楚国得到了这块土地,《春秋》也不予承认。凡是诸侯从天子那里受封,本来就有固定的分界,强者不能独自兼并,弱者不能独自丧失。如果有王者兴起,就会削减强者的土地,增益弱者的土地。所以宋国虽然失去了彭城,彭城仍然不算非宋国的土地。高邮孙氏说:蒯瞆出逃在外七年了。卫侯元去世,而辄已经即位为君。在接纳蒯瞆回国时,必定称他为“世子蒯瞆”,意思是说这才是世子,辄怎么能成为君主呢?彭城已经落入楚国,并让鱼石居住在那里。在记载包围彭城时,必定称“宋彭城”,意思是说彭城是宋国的城邑,鱼石怎么能从楚国接受它呢?石氏说:齐国的国夏、卫国的石曼姑包围戚邑,不称“卫戚”,是不认可齐、卫两国的大夫帮助儿子包围父亲。这里记载包围彭城而归属于宋国,是不认可夷狄夺取中原的土地给叛臣。一字之间的删改,父子君臣的伦理,夷夏的分别,都具备其中了。汪氏说:彭城已被楚国夺走,晋悼公讨伐鱼石并将彭城归还宋国,使之恢复王制的正统。记载说“包围宋彭城”,是褒奖他。十年记载“戍守郑国的虎牢”,驻扎军队在险要之地,以逼迫郑国,使郑国人失去王制的旧规,记载说“戍守郑虎牢”,是贬斥他。赞美和贬斥不忌讳使用相同的词语,都是为了阐明王制。庐陵李氏说:楚丘因为不记载“卫”,表示不认可齐国的擅自分封。这里彭城又因为记载“宋”,表示不认可楚国的擅自分封。大概齐桓公的事情本来善良,不避讳“卫”字,无法保全他的美德;楚国的事情确实邪恶,不记载“宋”字,无法显明它的罪过。】
夏,晋韩厥帅师伐郑。仲孙蔑防齐崔杼、曹人、邾人、▯人,次于鄫。
【左传】夏五月,晋韩厥、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败其徒兵于洧上。于是东诸侯之师次于鄫,以待晋师。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焦、夷及陈。晋侯、卫侯次于戚,以为之援。杜氏曰:鄫,郑地,在陈留襄邑县东南】楚人释君而臣是助,事已悖矣。晋于是乎降彭城,以鱼石等归,遂伐郑,而诸侯次于鄫。此皆放于义而行者也【汪氏曰:郑弃中国而从蛮荆,助叛臣以逼其君,皆非义也。晋悼公既禽五大夫,于是伐郑以讨其从楚、纳鱼石之罪,然不重勤诸侯,而使韩厥以偏师伐之,皆合于义者也】传书楚子辛救郑,而经不书者,郑本为楚,以其君之故,亲集矢于目,是以与楚而不贰也。弃中国从蛮荆,不能以大义裁之,惟私欲之从,则郑无可救之善,楚不得有能救之名,经所以削之不言救也【汪氏曰:自鄢陵之战,楚子救郑,楚子重救郑,楚公子申救郑,皆不书,义与此同。髙氏曰:晋以韩厥已足以当郑,不欲重勤东诸侯之师,故使次于鄫,以震郑心,且备楚师之出也。汪氏曰:齐桓伐楚,次于陉,不欲速战以胜楚;晋悼伐郑,而使诸侯之师次于鄫,不欲速围以虐郑,皆霸者不轻用兵而重民命之意也。故文定传曰:伐而书次,其次为善。然左氏谓韩厥、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又谓以鄫之师侵楚,皆与经不同。故啖氏曰:时鲁防不须告命,知传妄也。庐陵李氏曰:胡氏意则此条可入伐而书次例。陈氏曰:防伐未有言次者,此其言次何从?晋而未次也。悼承厉公之烈,盟虚朾,遂合诸侯讨鱼石,争彭城于楚,天下知乡方矣,而五国之大夫犹未以其众防韩厥之师,是有待也,亦以见再伯之难也。此説虽于事情不合,然亦足以发明从伯之人心不可废也。何氏以为刺其欲救宋而不能者非】
秋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
【左传》秋,楚子辛救郑,侵宋。吕留,郑子然侵宋,取大丘。汪氏曰:「楚愤宋之复彭城,且欲援郑而退诸侯之师,故复释憾于宋。」髙氏曰:「不敢敌诸侯之师而侵宋者,葢攻其所必救也。以其无名加兵,故书曰侵】
九月辛酉,天王崩。邾子来朝。冬,卫侯使公孙剽来聘。晋侯使荀防来聘。
【左传》九月,邾子来朝,礼也。冬,卫子叔晋、知武子来聘,礼也。凡诸侯即位,小国朝之,大国聘焉,以继好、结信、谋事、补阙,礼之大者也】
简王崩,赴告已及,藏在诸侯之策矣。则宜以所闻先后而奔丧。今邾子方来修朝礼,卫侯、晋侯方来修聘事于王丧,若越人视秦人之肥瘠,曽不与焉,而左氏以为礼,此何礼乎【杜氏曰:冬者十月初,王赴未至,故传善之。汪氏曰:杜预、范甯皆云王崩赴未至,故各得行朝聘之礼。今考邾子来朝之时,谓赴未至于诸侯,犹之可也。逾月之后,安有赴告未及者?然歴秋暨冬,卫、晋不废聘好,纵彼未闻赴而来鲁,亦岂可晏然受之乎?按礼,诸侯相见,揖让入门,不得终礼者,以天子崩、大庙火、日食、后夫人之丧、雨霑服失容,则非春秋继王崩而书朝聘者,聘者受之者皆有罪也】滕定公薨,世子定为三年丧,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也。」丧纪益废,民习于耳目而不察,故后世以日易月【唐顺宗实録遗诏以日易月:十三日小祥,二十五日大祥,二十七日释服】人子安而行之,不知春秋之义,无君臣之礼,岂不惜哉【王氏曰:襄公即位,则邾子来朝,晋、卫来聘;简王崩而诸侯无奔丧之事;灵王立而诸侯无始见之文。当时狃习流俗,不复知有京师矣。使春秋不作,三纲五常之道与蛮夷禽兽奚择焉?髙氏曰:凡诸侯嗣立,必朝于天子,而童子侯不朝者,天子不与为礼也。童子侯虽不朝,而闻天王之丧必奔者,明臣子之于君父,非有老少也。丧事尚质,而无周旋之礼,但尽悲哀而已矣。襄公虽幼不朝,而亦不奔天王之丧,矧以四岁即位,而小国来朝,大国来聘,安能以礼相接乎?○庐陵李氏曰:三国
译夏天,晋国韩厥率领军队讨伐郑国。仲孙蔑防备齐国的崔杼、曹国人、邾国人和〇国人,驻扎在鄫地。
【《左传》记载:夏五月,晋国韩厥、荀偃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郑国,攻入郑国的外城,在洧水之上击败郑国的步兵。这时,东边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鄫地,以等待晋军。晋军从郑国率领鄫地的军队侵犯楚国的焦、夷以及陈国。晋侯、卫侯驻扎在戚地,作为他们的后援。杜氏说:鄫,是郑国的地方,在陈留襄邑县东南。】楚国释放国君却帮助臣下,事情已经悖逆了。晋国因此降服彭城,把鱼石等人带回,于是讨伐郑国,而诸侯驻扎在鄫地。这些都是遵循道义而行的举措【汪氏说:郑国背弃中原而跟随蛮荆,帮助叛臣以逼迫其国君,都不符合道义。晋悼公既然擒获了五大夫,于是讨伐郑国以惩处其跟随楚国、接纳鱼石的罪行,然而不使诸侯过度劳顿,而让韩厥以偏师讨伐它,都符合道义】。《传》记载楚子辛救郑,而《经》不记载的原因,是郑国本来依附楚国,因为国君的缘故,亲自把箭射向眼睛,所以亲近楚国而不二心。背弃中原跟随蛮荆,不能用大义来裁断,只顺从私欲,那么郑国就没有可救的善行,楚国也就得不到能救的名声,《经》所以删去不记载“救”字【汪氏说:自从鄢陵之战后,楚子救郑,楚子重救郑,楚公子申救郑,都不记载,道义与此相同。髙氏说:晋国认为韩厥已经足以抵挡郑国,不想使东边诸侯的军队过度劳顿,所以让他们驻扎在鄫地,以震慑郑国人心,并且防备楚军出动。汪氏说:齐桓公讨伐楚国,驻扎在陉地,不想速战以战胜楚国;晋悼公讨伐郑国,而让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鄫地,不想速围以虐待郑国,这都是霸主不轻易用兵而重视民命的用意。所以文定《传》说:讨伐而记载驻扎,其驻扎是善举。然而《左氏》说韩厥、荀偃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郑国,攻入其外城,又说率领鄫地的军队侵犯楚国,都与《经》不同。所以啖氏说:当时鲁国防备不需要报告命令,知道《传》是妄说。庐陵李氏说:胡氏的意思,这条可以列入“讨伐而记载驻扎”的条例。陈氏说:防备讨伐没有说驻扎的,这里说驻扎是从哪里来的?晋国还没有驻扎。悼公继承厉公的功业,在虚朾结盟,于是联合诸侯讨伐鱼石,与楚国争夺彭城,天下知道方向了,而五国的大夫还没有率领他们的军队防备韩厥的军队,是有等待的,也可见再次称霸的艰难。这个说法虽然与事情不合,但也足以阐明跟随霸主的人心不可废弃。何氏认为讽刺他想救宋国而不能,是不对的】
秋天,楚国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记载:秋,楚子辛救郑,侵犯宋国。吕留,郑子然侵犯宋国,夺取大丘。汪氏说:“楚国愤恨宋国收复彭城,并且想援助郑国而退却诸侯的军队,所以再次向宋国发泄怨恨。”髙氏说:“不敢与诸侯的军队对抗而侵犯宋国,大概是攻击它必定救援的地方。因为师出无名,所以记载为‘侵’”】
九月辛酉日,周天子驾崩。邾子来朝见。冬天,卫侯派公孙剽来聘问。晋侯派荀防来聘问。
【《左传》记载:九月,邾子来朝见,是合乎礼的。冬天,卫子叔晋、知武子来聘问,是合乎礼的。凡是诸侯即位,小国朝见它,大国聘问它,用来延续友好、结守信义、谋划事情、弥补缺失,这是礼中最重要的】
简王驾崩,讣告已经到达,记载在诸侯的史册里了。那么应该根据所听到的消息先后奔丧。现在邾子正来修朝见之礼,卫侯、晋侯正来修聘问之事于王丧期间,如果像越人看秦人的肥瘦一样,完全不参与,而《左氏》认为合乎礼,这是什么礼呢【杜氏说:冬天是十月初,王崩的讣告还未到达,所以《传》称赞他们。汪氏说:杜预、范甯都说王崩的讣告还未到达,所以各自得以行朝聘之礼。现在考察邾子来朝见的时候,说讣告还未到达诸侯,还可以说得通。过了一个月之后,哪有讣告还未到达的?然而历经秋天到冬天,卫国、晋国不废聘问友好,纵然他们没听到讣告而来鲁国,又怎么能安然接受呢?按照礼制,诸侯相见,揖让入门,不能完成礼仪的,是因为天子驾崩、太庙失火、日食、后夫人之丧、雨淋湿衣服失去仪容,那么除了春秋记载继王崩之后记载朝聘的,聘问者、接受者都有罪】滕定公去世,世子定为三年丧期,父兄百官都不愿意,说:“我们的宗国鲁国,先君没有实行过。”丧纪更加废弛,百姓习以为常而不察觉,所以后世以日代月【唐顺宗实录遗诏以日代月:十三日小祥,二十五日大祥,二十七日脱去丧服】人子安然实行,不知道春秋的道义,没有君臣之礼,岂不可惜【王氏说:襄公即位,邾子来朝见,晋、卫来聘问;简王驾崩而诸侯没有奔丧之事;灵王即位而诸侯没有始见的记载。当时习以为常,不再知道有京师了。假使春秋不创作,三纲五常之道与蛮夷禽兽有什么区别呢?髙氏说:凡是诸侯嗣立,必定朝见天子,而童子侯不朝见的,是天子不与他行礼。童子侯虽然不朝见,但听到天子的丧事必定奔丧,说明臣子对于君父,没有老少之分。丧事崇尚质朴,没有周旋的礼仪,只要尽悲哀就可以了。襄公虽然年幼不朝见,也不奔天王之丧,何况以四岁即位,而小国来朝见,大国来聘问,怎么能以礼相接呢?○庐陵李氏说:三国
之朝聘,胡氏本泰山孙氏説贬之,然谷注及公羊疏皆同杜氏説。葢如胡氏,则此条当与虫牢同讥,但虫牢明书己酉、己丑,相去四十日,赴告之及必矣。胡氏得之,此则下无日,未有以辨其久近,且三传皆无贬文,恐杜説亦可取】
译关于朝聘之事,胡氏依据泰山孙氏的说法予以贬斥,然而《谷梁传》注及《公羊传》疏都与杜预的说法相同。大概像胡氏那样,这一条就应当与“虫牢”一同受到讥讽;但是“虫牢”明确记载了己酉、己丑,相隔四十天,使者到达通报必定来得及。胡氏对此有所得,而这一条下面没有日期,没有办法辨别时间的远近,况且《左传》《公羊传》《谷梁传》都没有贬斥的文字,恐怕杜预的说法也是可以采纳的。
【庚灵王寅元年】二年【晋悼二,齐灵十一,卫献六,蔡景二十一,郑成十四卒,曹成七,陈成二十八▯桓六十六,宋平五,秦景六,楚共二十,吴寿梦十五】
春王正月葬简王
【杜氏曰五月而葬速】
郑师伐宋
【左传》春,郑师侵宋,楚令也。髙氏曰:「楚以彭城故,令郑伐之。郑受制于强楚,而为之伐,中国不贬人之,而书师者,非所以伸之,葢惩其动众耳。」襄陵许氏曰:「书伐宋者,积郑之疾】
附録【左传·齐侯伐莱,莱人使正舆子赂夙沙卫以索马牛,皆百匹,齐师乃还。君子是以知齐灵公之为灵也】
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
【左传》夏,齐姜薨。初,穆姜使择美槚,以自为榇与颂琴。季文子取以葬。君子曰:「非礼也。礼,无所逆妇,养姑者也。亏姑以成妇,逆莫大焉。」《诗》曰:「其惟哲人,告之话言,顺德之行。」季孙于是为不哲矣。且姜氏,君之妣也。《诗》曰:「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六月庚辰郑伯睔卒
【左传·郑成公疾,子驷请息肩于晋。公曰:“楚君以郑故,亲集矢于其目,非异人任,寡人也。若背之,是弃力与言,其谁昵我?免寡人,唯二三子。”秋七月庚辰,郑伯睔卒。髙氏曰:“不书葬者,以成公背中国,故诸侯不防其葬也】晋师、宋师、卫甯殖侵郑。
【左传》于是子罕当国,子驷为政,子国为司马。晋师侵郑,诸大夫欲从晋。子驷曰:‘官命未改。’”《谷梁传》其曰:“卫甯殖如是,而称于前事也。”杜氏曰:“晋伐丧,非礼。宋虽非卿,师重,故叙卫上。”髙邮孙氏曰:“晋、宋称师,将卑师众也。甯殖书名,将尊师少也。”李氏集义曰:“上言郑伯睔卒,下书三国之师侵郑,此不待变文而后为讥其伐丧也。”苏氏曰:“郑虽有畔中国之罪,而伐其丧非丧也。”张氏曰:“士匄侵齐,闻丧而还,春秋与之,则兹伐丧之罪不待贬而见矣。”○刘氏曰:“《谷梁》云‘称于前事也’,説者曰:‘初卫侯速卒,郑人侵之,故举甯殖之报,以明称其前事。’皆非也。将尊师少,书将例然也。若人伐已丧,已亦伐人丧,是以怨报怨,春秋岂为是书之哉】
秋七月,仲孙蔑防晋荀防、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于戚。
【左传》防于戚,谋郑故也。孟献子曰:“请城虎牢,以偪郑。”知武子曰:“善。”鄫之防,吾子闻崔子之言,今不来矣。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寡君之忧,不唯郑。防将复于寡君,而请于齐,得请而告,吾子之功也。若不得请,事将在齐。吾子之请,诸侯之福也,岂唯寡君頼之?王氏曰:诸侯之大夫专防,以谋郑,政在大夫也。蜀杜氏曰:大夫专恣,春秋不加贬削之文,而直叙其防,以志其甚】
己丑葬我小君齐姜
【左传》齐侯使诸姜宗妇来送葬,召莱子,莱子不防,故晏弱城东阳以偪之。《公羊传》齐姜者,何?齐姜与穆姜,则未知其为宣夫人与成夫人与。杜氏曰:齐諡也。三月而葬速。○唐陈氏曰:穆姜有美槚,颂琴,文子取之以葬。《公羊》不知妇先姑薨,故疑之也】
叔孙豹如宋
【左传》穆叔聘于宋,通嗣君也】
冬,仲孙蔑防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
【左传》冬复防于戚。齐崔武子及滕、薛、小邾之大夫皆防,知武子之言故也,遂城虎牢。郑人乃成。《公羊传》:虎牢者,何?郑之邑也。其言「城之」,何?取之也。取之则曷为不言「取之」?为中国讳也。曷为为中国讳?讳伐丧也。曷为不系乎郑?为中国讳也。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归恶乎大夫也。《谷梁传》:若言「中国」,焉内郑也。程子曰:设险所以守国也。有虎牢之险,而不能守,故不系于郑,责其不能有也。张氏曰:故东虢之邑,郑灭虢,为制邑】
虎牢郑地故称制邑至汉为成臯今为汜水县岩险闻于天下犹虞之下阳赵之上党【舆地志河东上党县言其地
译【庚灵王寅元年】二年【晋悼公二年,齐灵公十一年,卫献公六年,蔡景侯二十一年,郑成公十四年去世,曹成公七年,陈成公二十八年〇桓公六十六年,宋平公五年,秦景公六年,楚共王二十年,吴寿梦十五年】
春季,周王正月,安葬简王。
【杜氏说:五月就安葬,速度太快了。】
郑国军队讨伐宋国。
【《左传》:春季,郑国军队侵犯宋国,这是楚国的命令。髙氏说:「楚国因为彭城的事情,命令郑国讨伐宋国。郑国受制于强大的楚国,替它去讨伐,中原诸侯不贬斥郑国,而只记载‘师’,并不是为了伸张郑国的正义,大概是为了惩戒其兴师动众罢了。」襄陵许氏说:「记载讨伐宋国,是积累郑国的罪过。」】
附录【《左传》:齐侯讨伐莱国,莱国人派正舆子用一百匹马、一百头牛贿赂夙沙卫,齐国军队才撤退。君子因此知道齐灵公之所以谥号为‘灵’的原因。】
夏季,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去世。
【《左传》:夏季,齐姜去世。当初,穆姜让人挑选美好的楸木,为自己制作棺材和颂琴。季文子取来这些物品用于安葬。君子说:「不符合礼制。礼制规定,不能违背侍奉婆婆的儿媳。损害婆婆来成全儿媳,没有比这更大的悖逆了。」《诗经》说:「只有明智的人,才会听从善言,顺从德行而行。」季孙在这个时候是不明智的。况且姜氏是国君的祖母。《诗经》说:‘酿造美酒甜醴,敬献给祖先祖母,以和谐各种礼仪,降下的福气非常普遍。’】
六月庚辰日,郑伯睔去世。
【《左传》:郑成公生病,子驷请求向晋国求和以减轻负担。成公说:‘楚君因为郑国的缘故,亲自把箭射入自己的眼睛,这不是别人的责任,是我自己的责任。如果背弃楚国,就是抛弃了力量和信义,谁会亲近我?免除我的责任,全靠你们几位大夫。’秋季七月庚辰日,郑伯睔去世。髙氏说:‘不记载安葬,是因为成公背弃中原诸侯,所以诸侯不防备他的安葬。’】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甯殖侵犯郑国。
【《左传》:这时子罕主持国政,子驷掌管政务,子国担任司马。晋国军队侵犯郑国,众大夫想跟随晋国。子驷说:‘官方的命令还没有改变。’”《谷梁传》说:‘说“卫甯殖”,是相对于前事而言的。’杜氏说:‘晋国讨伐丧国,不符合礼制。宋国虽然不是卿大夫率领,但军队众多,所以排在卫国前面。’髙邮孙氏说:‘晋、宋称“师”,是因为将领地位低而军队众多。甯殖称名,是因为将领地位高而军队少。’李氏集义说:‘上面说郑伯睔去世,下面记载三国军队侵犯郑国,这不需要改变文字就能讥讽其讨伐丧国。’苏氏说:‘郑国虽然有背离中原的罪过,但讨伐其丧国是不合礼的。’张氏说:‘士匄侵犯齐国,听说丧事就撤回,《春秋》肯定他,那么这次讨伐丧国的罪过就不需要贬斥就能显现了。’○刘氏说:‘《谷梁》说“称于前事也”,解释说:‘当初卫侯速去世,郑国人侵犯他,所以举出甯殖的报复,以表明称述前事。’这都是不对的。将领地位高而军队少,记载将领是惯例。如果别人讨伐我国丧国,我国也讨伐别人丧国,这是以怨报怨,《春秋》难道会因此记载吗?’】
秋季七月,仲孙蔑在戚地与晋国荀防、宋国华元、卫国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会盟。
【《左传》:在戚地会盟,是为了谋划郑国的事。孟献子说:‘请修筑虎牢,以逼近郑国。’知武子说:‘好。’鄫地的会盟,您听到了崔子的话,现在他不来了。滕、薛、小邾没有到来,都是因为齐国的缘故。我们国君的忧虑,不只是郑国。我会向国君复命,并向齐国请求,得到允许后告知,这是您的功劳。如果得不到允许,事情将在齐国。您的请求,是诸侯的福气,岂只是我们国君依赖?’王氏说:诸侯的大夫专权会盟,谋划郑国,政令在大夫手中。蜀杜氏说:大夫专横,《春秋》不加贬斥的文字,而直接叙述会盟,以记录其严重。】
己丑日,安葬我国小君齐姜。
【《左传》:齐侯派诸姜宗妇来送葬,召莱子,莱子不来会盟,所以晏弱修筑东阳以逼近他。《公羊传》:齐姜是谁?齐姜和穆姜,不知道她们是宣公夫人还是成公夫人。杜氏说:齐是谥号。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太快。○唐陈氏说:穆姜有美槚、颂琴,文子取来安葬。《公羊》不知道儿媳先于婆婆去世,所以怀疑。】
叔孙豹出使宋国。
【《左传》:穆叔出使宋国,是为了与新君沟通。】
冬季,仲孙蔑在戚地与晋国荀防、齐国崔杼、宋国华元、卫国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会盟,于是修筑虎牢。
【《左传》:冬季再次在戚地会盟。齐国崔武子以及滕、薛、小邾的大夫都来会盟,是因为知武子的话的缘故,于是修筑虎牢。郑国人于是讲和。《公羊传》:虎牢是什么?是郑国的城邑。说“修筑它”,是什么意思?是夺取它。夺取了为什么不直接说“夺取”?是为中原诸侯隐讳。为什么为中原诸侯隐讳?隐讳讨伐丧国。为什么不归属郑国?是为中原诸侯隐讳。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事,这里说“于是”,是什么意思?把恶名归于大夫。《谷梁传》:如果说“中原”,就把郑国纳入内部了。程子曰:设置险要用来守国。有虎牢的险要,却不能守住,所以不归属郑国,责备其不能保有。张氏说:所以是东虢的城邑,郑国灭虢,作为制邑。】
虎牢是郑国土地,所以称制邑,到汉代称为成臯,现在为汜水县,岩险闻名天下,如同虞国的下阳、赵国的上党【《舆地志》:河东上党县,说其地
极髙与天为党有太行羊头山】魏之安邑【汪氏曰通鉴烈王七年韩赵伐卫围安邑按魏本都安邑乃尧舜旧都即鸣条之野】燕之榆闗【舆地志燕平州之东有榆闗一夫守之可以当百】吴之西陵【汪氏曰吴志陆抗曰西陵国之西门若不守则荆州非吴有也按西陵即夷陵】蜀之汉乐【音洛王氏曰蜀志建兴七年筑汉城于沔阳筑乐城于成固按沔口晋吴皆以为之重镇控引秦梁路通荆雍成固即汉中隋书以谓成都之喉嗌】地有所必据城有所必守而不可以弃焉者也【茅堂胡氏曰郑之虎牢三国之祁山西陵濡须皆国之存亡所系者】有是险而不能守故不系于郑然则据地设险亦所贵乎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大易之训也城郭沟池以为固亦君子之所谨也凿斯池筑斯城与民同守孟子之所以语滕君也夫狡焉思啓封疆而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者固非春秋之所贵守天子之土继先君之世不能设险守国将至于迁溃灭亡亦非圣人之所与故城虎牢而不系于郑程氏以为责郑之不能有也其圣人以待衰世之意小康之事邪【永嘉吕氏】【曰楚丘不言卫縁陵不言▯皆是卫杞不能有之而齐桓城之尔然则城虎牢亦郑不能有而诸侯城之张氏曰虎牢所以不系郑者郑人背盟崇恶党楚以为中国患悼公动天下之诸侯以讨之而负固自若故从孟献子之谋城其岩邑以制之以霸主而讨不服从之国地非郑之所可私有故彭城非宋有也伯】【主为宋讨则系之宋虎牢郑地也以中国当讨郑而不系之郑皆春秋明王制以示予夺之正也。家氏曰】【虎牢,诸夏之藩表,得之以兴,失之以亡,内纠之限界在焉。邑虽属于郑,险则闗乎中国。故城虎牢不系于郑,明虎牢非郑之所宜有也。郑之封疆,尝受之天子,曷不以系之郑乎?」曰:「郑叛盟崇恶,以天子之侯度甘】【为楚属,辱天子之封守,非当削书诸侯。城虎牢不曰郑虎牢,削之于郑也。削之于郑,归之于中国,所以正天下内外之分。故书曰『遂城虎牢』。葢旧史书『城郑虎牢』,圣人削之曰『城虎牢』,故曰非圣人莫能修。」陆氏曰】【诸侯之大夫取他国之邑,相与城之,非正也。城虎牢可以安中国,息征伐,故圣人许之而不系于郑也。」吴】【兴沈氏曰:「不言伐取,且不系之郑,皆所以与晋也。」汪氏曰:「自平王东迁,郑武公入为卿士,王赐之虎牢以】【东,后失其地。郑厉公纳惠王,而王复与之焉。然齐桓之霸,説申侯而与之虎牢,则固未尝以虎牢为中国】【之轻重也。迨悼公之霸,则近楚微国若江、黄、▯、庸、六蓼、羣舒之类,吞噬靡遗。中国诸侯若陈、若蔡、若许,亦】【已服役于楚,夷于属县,而郑以王室懿亲,畿内大国,又屈而从楚,苟非阨虎牢之险,以制其弃同即异之】【心,则楚将越郑而东,蹂躏中华之境,其不南折于楚者几希矣。故虎牢之城不系于郑,责郑而与中国也】【春秋》书「遂伐楚」,见诸侯之专也;书「遂城虎牢」,见大夫之专也。○赵氏曰:「公羊云『不书取,为中国讳也』。按夫】【子増损经文以示义,何讳之为?若言『郑虎牢』,则以讥之也。」刘氏曰:「郑不服晋,诸侯伐之,可谓外之矣,反谓内之乎?谷梁之説非也。」庐陵李氏曰:「虎牢不系郑,三传不同。胡氏据程子以为罪郑人之失守,以下阳不系国例观之,则其説亦是。葢此年城不系郑者,罪郑之失险;十年戌而系郑者,罪诸侯之据险也。然此年之城虎牢,必犹以……」为郑备楚,为辞,故《春秋》无甚贬晋之意。至十年之戌,则不过为扼郑计,而无备楚之实矣。然后重贬之,亦《春秋》之忠恕也。杜氏以为此年之不击郑者,虎牢已属晋也。十年之系郑者,言郑服则归之,明晋志也,亦可通《公谷説,迂不可从。张氏不系郑之説,葢用陆淳説,然其曰:“以伯主而讨不服之国,地非郑之所可私有”,此似碍理,恐难从】
译极高之处与天为党,有太行、羊头山;魏国的安邑(汪氏说:《资治通鉴》记载烈王七年,韩国、赵国讨伐卫国,包围安邑。查考魏国原本建都于安邑,那是尧舜的旧都,也就是鸣条之野);燕国的榆关(《舆地志》记载:燕国平州的东面有榆关,一个士兵把守就可以抵挡百人);吴国的西陵(汪氏说:《吴志》记载陆抗说:西陵是国家的西门,如果不把守,荆州就不再属于吴国了。查考西陵就是夷陵);蜀国的汉、乐(“乐”音洛。王氏说:《蜀志》记载建兴七年,在沔阳修筑汉城,在成固修筑乐城。查考沔口,晋朝和吴国都把它作为重镇,控制并连接秦、梁,通往荆、雍。成固就是汉中,《隋书》认为它是成都的咽喉);这些地方是必须占据的,这些城池是必须防守的,不可以放弃的(茅堂胡氏说:郑国的虎牢、三国的祁山、西陵、濡须,都是关系到国家存亡的地方)。拥有这样的险要却不能防守,所以不归属于郑国。那么,占据地势设置险阻,也是重视天险不可攀登的道理。地险就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保卫国家,这是《大易》的训诫。修筑城墙、挖掘护城河来作为坚固的防御,也是君子所谨慎对待的。挖掘这样的护城河,修筑这样的城墙,与百姓共同防守,这是孟子对滕君所说的话。那些贪婪地想开拓疆界,争夺土地而作战,杀人遍野;争夺城池而作战,杀人满城的,固然不是《春秋》所推崇的。守护天子的土地,继承先君的事业,如果不能设置险阻来保卫国家,以至于迁徙、溃败、灭亡,也不是圣人所赞同的。所以修筑虎牢的城墙却不归属于郑国,程氏认为是责备郑国不能拥有它。这大概是圣人以对待衰世的意思,来对待小康之事吧(永嘉吕氏说:楚丘不提及卫国,缘陵不提及杞国,都是因为卫国、杞国不能拥有它们,而由齐桓公修筑城墙。那么修筑虎牢的城墙也是郑国不能拥有,而由诸侯修筑的。张氏说:虎牢不归属于郑国,是因为郑国人背叛盟约,崇尚邪恶,勾结楚国,成为中原的祸患。悼公动员天下的诸侯来讨伐它,而郑国却依仗险固自若,所以听从孟献子的计谋,修筑其险要的城邑来制约它。以霸主的身份讨伐不服从的国家,土地不是郑国可以私有的,所以彭城不属于宋国。霸主为宋国讨伐就归属于宋国;虎牢是郑国的土地,因为中原应当讨伐郑国而不归属于郑国,这都是《春秋》阐明王制以显示赏罚的正统。家氏说:虎牢,是诸夏的屏障,得到它就能兴盛,失去它就会灭亡,内部纠集的界限在这里。城邑虽然属于郑国,险要则关系到中原。所以修筑虎牢不归属于郑国,表明虎牢不是郑国适宜拥有的。郑国的疆界,曾经受之于天子,为什么不归属于郑国呢?回答说:郑国背叛盟约,崇尚邪恶,以天子的诸侯身份甘愿成为楚国的属国,侮辱天子的封守,不应当书写诸侯。修筑虎牢不说是郑国的虎牢,是从郑国剥夺。从郑国剥夺,归还给中原,以此来端正天下内外的分别。所以记载说‘于是修筑虎牢’。大概旧史记载‘修筑郑国虎牢’,圣人删去‘郑’字说‘修筑虎牢’,所以说不是圣人不能修订。陆氏说:诸侯的大夫夺取他国的城邑,共同修筑城墙,是不合正道的。修筑虎牢可以安定中原,平息征伐,所以圣人允许它而不归属于郑国。吴兴沈氏说:不说是讨伐夺取,而且不归属于郑国,都是为了赞许晋国。汪氏说:自从平王东迁,郑武公入朝担任卿士,周王赐给他虎牢以东的土地,后来失去了那块土地。郑厉公迎立惠王,周王又赐给他。然而齐桓公称霸时,说服申侯把虎牢给他,那时本来没有把虎牢当作中原轻重的关键。等到悼公称霸,靠近楚国的微弱国家如江、黄、道、庸、六、蓼、群舒之类,被吞噬殆尽。中原诸侯如陈、如蔡、如许,也已经服役于楚国,沦为属县,而郑国作为王室至亲,畿内大国,又屈服而跟随楚国,如果不是凭借虎牢的险要,来制约其背离同类、亲近异类的心思,那么楚国将越过郑国向东,蹂躏中华的疆土,不被楚国向南折服的几乎很少了。所以修筑虎牢不归属于郑国,是责备郑国而归属于中原。《春秋》记载‘于是讨伐楚国’,显示诸侯的专断;记载‘于是修筑虎牢’,显示大夫的专断。赵氏说:《公羊传》说‘不记载夺取,是为中原讳’。查考孔子增删经文以显示大义,有什么可讳的呢?如果说‘郑国虎牢’,那就是讥讽它了。刘氏说:郑国不服从晋国,诸侯讨伐它,可以说是排斥它了,反而说接纳它吗?《谷梁传》的说法不对。庐陵李氏说:虎牢不归属于郑国,三传说法不同。胡氏依据程子认为是罪责郑人失守,从下阳不归属于国的例子来看,这种说法也是对的。大概这一年修筑城墙不归属于郑国,是罪责郑国失去险要;十年戍守而归属于郑国,是罪责诸侯占据险要。然而这一年的修筑虎牢,必定还是以替郑国防备楚国为借口,所以《春秋》没有严厉贬斥晋国的意思。到了十年的戍守,不过是遏制郑国的计谋,而没有防备楚国的实际了。然后才严厉贬斥,这也是《春秋》的忠恕之道。杜氏认为这一年不攻击郑国,是因为虎牢已经属于晋国了。十年归属于郑国,是说郑国服从就归还给它,表明晋国的志向,也可以讲通。《公羊》《谷梁》的说法,迂腐不可采纳。张氏不归属于郑国的说法,大概采用陆淳的说法,然而他说:‘以霸主的身份讨伐不服从的国家,土地不是郑国可以私有的’,这似乎违背情理,恐怕难以采纳)
楚杀其大夫公子申
【左传》楚公子申为右司马,多受外国之赂,以偪子重、子辛。楚人杀之,故书曰:“楚杀其大夫公子申。”刘氏曰:“婴齐壬夫,畏其偪而杀之也。”髙氏曰:“晋城虎牢,有以胜楚矣。楚无所归咎,而杀其用事之臣。”襄陵许氏曰:“着楚之所以不竞于晋也】
【辛灵王卯二年】三年【晋悼三,齐灵十二,卫献七,蔡景二十二,郑僖公髠顽元年,曹成八,陈成二十九,▯桓六十七,宋平六,秦景七,楚共二十一,吴寿梦十六】
春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吴
【吴楚争强自此始。《左传》:楚子重伐吴,为简之师,克鸠兹,至于衡山,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以侵吴。吴人要而击之,获邓廖。其能免者,组甲八十,被练三百而已。子重归,既饮至三曰。吴人伐楚,取驾。驾,良邑也。邓廖亦楚之良也。君子谓子重于是役也,所获不如所亡。楚人以是咎子重。子重病之,遂遇心疾而卒。襄陵许氏曰:国政失御,人臣相残,又外结吴怨,而内与晋讐,此共王之所以不振也。陈氏曰:于是楚伐吴,吴伐楚,取驾,则其但书伐吴何?《春秋》于吴楚未尝无差等也。是故楚伐吴,悉书之;吴伐楚,必若遏门于巢卒而后书。髙氏曰:楚始志伐吴,吴与钟离之防故也。楚自鄢陵之败,势稍屈于中国,畏中国诸侯并力谋之,而吴乘其间,故先伐吴以张其势。庐陵李氏曰:经书楚君大夫之伐吴,始于此】
公如晋
【左传】始朝也。髙氏曰:「童子侯不朝王,葢不可接以成人之礼也。岂可反朝同列乎】
夏四月壬戌,公及晋侯盟于长樗。
【左传》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孟献子曰:“以敝邑介在东表,密迩仇讐,寡君将君是望,敢不稽首?”杜氏曰:“稽首,首至地,事天子之礼。”张氏曰:“孟献子,鲁之贤大夫,尚不知君臣之义,以相其君,所谓不知先立乎其大者,《春秋》诸贤之同病也。”长樗近晋之地,苏氏曰:“晋侯修礼于诸侯,故去其国都,与公盟于长樗。”髙氏曰:“出国都以与公盟,此悼公之敬也。”汪氏曰:“鲁君朝晋而盟者四,文公有三焉,晋襄首以阳处父盟公,明年又要公盟于国都,灵公亦与公盟于其国,唯此年晋悼公特去国都而与公盟,长樗有以见襄、灵之倨,而悼公之谦,以悼公之能复伯也。”庐陵李氏曰:“此正与鲁及向戌盟于刘同意,葢鲁亦敬向戌,特出而与之盟也。”襄如晋五,始于此年】
公至自晋
【何氏曰:上盟不于国都,嫌如晋不得入,故以晋致】
附録【左传·祁奚请老,晋侯问嗣焉。称解狐,其讐也,将立之,而卒。又问焉,对曰:“午也可。”于是羊舌职死矣。晋侯曰:“孰可以代之?”对曰:“赤也可。”于是使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佐之。君子谓祁奚于是能举善矣。称其讐,不为謟;立其子,不为比;举其偏,不为党。《商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其祁奚之谓矣。解狐得举,祁午得位,伯华得官。建一官而三物成,能举善也。夫唯善故能举其类。《诗》云:“惟其有之,是以似之。”祁奚有焉】
六月,公防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
【左传》晋为郑服,故且欲修吴好,将合诸侯,使士匄告于齐曰:「寡君使匄以岁之不易,不虞之不戒,寡君愿与一二兄弟相见,以谋不协,请君临之。」使匄乞盟。齐侯欲勿许,而难为不协,乃盟于耏外。六月,公防单顷公及诸侯,己未,同盟于鸡泽。晋侯使荀防逆吴子于淮上,吴子不至。《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程子曰:「楚强,诸侯皆畏之而修盟,故书同。」杜氏曰:「单顷公,王卿士。鸡泽,晋地】
同盟或以为有三例,一则王臣预盟而书同,二则诸侯同欲而书同,三则恶其反覆而书同。夫恶其反覆与诸侯同欲而书同,信矣。王臣预盟而书同,义则未安。盟于女栗及苏子也而不书同盟,于洮于翟泉
译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申。
《左传》记载:楚国的公子申担任右司马,收受外国贿赂很多,以此来胁迫子重、子辛。楚国人杀了他,所以《春秋》记载说:“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申。”刘氏说:“婴齐是楚王的宠臣,楚王因为畏惧他的胁迫而杀了他。”高氏说:“晋国在虎牢筑城,因此战胜了楚国。楚国无处归咎罪责,便杀了当权的大臣。”襄陵许氏说:“这是为了彰显楚国之所以不能与晋国争胜的原因。”
【辛灵王卯二年】三年【晋悼公三年,齐灵公十二年,卫献公七年,蔡景公二十二年,郑僖公髠顽元年,曹成公八年,陈成公二十九年,〇桓公六十七年,宋平公六年,秦景公七年,楚共王二十一年,吴寿梦十六年】
春天,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吴国。
【吴楚争强从此开始。《左传》记载:楚公子重讨伐吴国,精简军队,攻克鸠兹,到达衡山,派遣邓廖率领组甲三百人,披练三千人,去侵扰吴国。吴国人拦截并攻击他们,俘虏了邓廖。能够逃脱的,组甲只有八十人,披练只有三百人罢了。公子重回国后,举行饮至仪式三天。吴国人讨伐楚国,夺取了驾地。驾地,是楚国的良邑。邓廖也是楚国的良将。君子认为公子重在这次战役中,所得不如所失。楚国人因此责怪公子重。公子重忧惧成疾,最终因心疾而死。襄陵许氏说:国家政令失控,大臣互相残杀,又对外结怨于吴国,对内与晋国为仇,这就是共王之所以不能振兴的原因。陈氏说:此时楚国讨伐吴国,吴国讨伐楚国,夺取驾地,那么《春秋》只记载“伐吴”为什么呢?《春秋》对于吴国和楚国并非没有区别。所以楚国讨伐吴国,全部记载;吴国讨伐楚国,必须像遏门于巢那样,直到有重大事件才记载。高氏说:楚国起初立志讨伐吴国,是因为吴国与钟离的边防缘故。楚国自从鄢陵战败后,势力稍微屈服于中原诸侯,畏惧中原诸侯合力谋划对付自己,而吴国趁机介入,所以先讨伐吴国以张扬声势。庐陵李氏说:《春秋》记载楚国国君和大夫讨伐吴国,是从这一年开始的。】
鲁君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这是开始朝见晋君。高氏说:“童子侯不朝见周王,大概是因为不能用成人的礼节接待他。难道可以反过来朝见同列的诸侯吗?”】
夏季四月壬戌日,鲁君与晋侯在长樗结盟。
【《左传》记载:孟献子辅佐鲁君行稽首礼,知武子说:“天子在位,而您屈尊行稽首礼,我们国君害怕了。”孟献子说:“因为我国地处东表,靠近仇敌,我们国君将希望寄托在您身上,怎敢不行稽首礼?”杜氏说:“稽首,头触地,是侍奉天子的礼节。”张氏说:“孟献子是鲁国的贤大夫,尚且不懂君臣大义,以此辅佐他的国君,这就是所谓不知道先确立根本,《春秋》中贤人的通病。”长樗靠近晋国,苏氏说:“晋侯对诸侯讲究礼节,所以离开国都,与鲁君在长樗结盟。”高氏说:“离开国都与鲁君结盟,这是悼公的恭敬。”汪氏说:“鲁君朝见晋国并结盟共有四次,文公时有三次,晋襄公首先派阳处父与鲁君结盟,第二年又在国都胁迫鲁君结盟,灵公也与鲁君在其国都结盟,只有这一年晋悼公特意离开国都与鲁君结盟,长樗一事足以看出襄公、灵公的傲慢,以及悼公的谦逊,由此可知悼公能够恢复霸业的原因。”庐陵李氏说:“这正与鲁君和向戌在刘地结盟的意思相同,大概鲁君也敬重向戌,特意出来与他结盟。”鲁君前往晋国五次,是从这一年开始的。】
鲁君从晋国回来。
【何氏说:上面的结盟不在国都,恐怕鲁君前往晋国不能入境,所以用“晋”来致告。】
附录【《左传》记载:祁奚请求退休,晋侯询问继承人。祁奚推荐解狐,解狐是他的仇人,将要立他,但解狐死了。晋侯又问,祁奚回答说:“祁午可以。”这时羊舌职死了。晋侯说:“谁可以代替他?”祁奚回答说:“羊舌赤可以。”于是任命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辅佐他。君子认为祁奚在此能举荐贤能。推荐他的仇人,不是谄媚;立他的儿子,不是结党;举荐他的偏将,不是私党。《尚书·商书》说:“不偏私不结党,王道宽广。”说的就是祁奚吧。解狐得到举荐,祁午得到职位,伯华得到官职。建立一个官职而成就三件事,这是能举荐贤能。因为只有贤能,所以能举荐同类。《诗经》说:“因为他有德行,所以像他。”祁奚就是这样的人。】
六月,鲁君会见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
【《左传》记载:晋国使郑国服从,所以想要修复与吴国的友好关系,将要会合诸侯,派士匄告诉齐侯说:“我们国君派匄因为年成不好,不虞之变没有防备,我们国君愿意与一二兄弟相见,以谋划不协调的事,请您光临。”请求与齐侯结盟。齐侯想不答应,但难以成为不协调的人,于是在耏地之外结盟。六月,鲁君会见单顷公及诸侯,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晋侯派荀防在淮水之上迎接吴君,吴君没有来。《谷梁传》说:“‘同’意味着有共同的目的,共同排斥楚国。”程子说:“楚国强大,诸侯都畏惧它而修好结盟,所以记载‘同’。”杜氏说:“单顷公,是周王的卿士。鸡泽,是晋国的地方。”】
共同结盟有人认为有三种情况,一是周王臣参与结盟而记载“同”,二是诸侯有共同意愿而记载“同”,三是厌恶其反复无常而记载“同”。厌恶其反复无常与诸侯有共同意愿而记载“同”,这是可信的。周王臣参与结盟而记载“同”,在义理上则不太妥当。在女栗结盟以及苏子参与结盟却不记载“同盟”,在洮地、翟泉
防王人也而不书同。然则此三盟者,正所谓诸侯同欲而书同盟也。其同欲奈何?同病楚也【朱子曰:襄公之世,晋悼公出来整顿一番,楚始退去】防于柯陵之岁,夏伐郑,楚人师于首止,而诸侯还;冬伐郑,楚人师于汝上,而诸侯还。鸡泽之盟,陈袁侨如防,楚师在繁阳,而韩献子惧。平丘之行,楚弃疾立,复封陈蔡,而中国恐。是知此三盟者,诸侯皆有戒心而修盟,故称同。不以尹子、单子、刘子亦预此盟而讥之也。夫王臣将命,必惇信明义,而后可以表正乎天下;诸侯守邦,必尊主奉法,而后可以保其社稷。今王臣下与诸侯约誓,诸侯亦敢上与王臣要言,斯大乱之道也。则亦不待书同盟而罪自见矣【髙氏曰:此因城虎牢之故,郑服而同盟,又诸侯同心病楚,而王臣亦与焉,故书同。单子、王臣而下与诸侯盟,故特书日以间之。张氏曰:晋悼公始合诸侯,尊王室而盟,单子与桓公首止、葵丘异矣,故书公防单子诸侯。己未同盟于鸡泽,所以讥其侪王官于诸侯,俾下同于歃,与其事不足乎▯,故不再言鸡泽而例之于新城同盟之书也。汪氏曰:悼公自京师归而得国,故命单顷公假王命以求诸侯也。春秋于柯陵先书伐,而继书某日同盟;平丘先书防,而亦再书某日同盟。此则上书防而下书日以同盟,皆不再举诸侯,所以着王臣与盟而贬其渎分之罪也。葵丘之盟,宰孔不与,而再书诸侯,则齐桓谨分之美见矣。况柯陵、平丘之盟书日,皆继事之辞也。此盟非继事,特系日于齐世子光之下,与新城之盟系日于赵盾之下,同文以见紊上下之分。】不可不书日,以谨之也。庐陵李氏曰:日在诸侯下,所以别防与盟之异日也。防与盟异日而不重出地者,非甚美恶,则仍举重之例也。此例惟新城与鸡泽。赵子曰:他时但就诸侯行盟礼,故云某日防,某侯盟于某。此即行防礼,别日又行盟礼,故书日以隔之,是矣。其不得与首止、葵丘再书地同者,以其不足乎杨也。张氏得之,又曰:郑子展曰:「五防之信,今将背之。」葢郑之从晋始于鸡泽,故三年鸡泽,五年戚,又防城▯救成七年鄬,八年邢丘,皆郑与防也。于鄬虽未至,已致其意矣。自邢丘之后,子驷不从子展之意,而郑从楚,故五防始鸡泽,终邢丘,皆郑故也】
译防是王臣,但史书不记载“同”字。那么,这三次盟会,正是所谓诸侯意愿相同而记载为“同盟”的情况。他们的共同意愿是什么呢?是共同担忧楚国【朱熹说:在鲁襄公时代,晋悼公出来整顿一番,楚国才开始退却】。在柯陵会盟那年,夏天讨伐郑国,楚军驻扎在首止,诸侯便撤军;冬天讨伐郑国,楚军驻扎在汝水之上,诸侯便撤军。鸡泽会盟时,陈国的袁侨来到防地,楚军在繁阳,韩献子感到恐惧。平丘会盟时,楚弃疾即位,重新封立陈、蔡两国,中原诸侯感到恐慌。由此可知,这三次会盟,诸侯都有警戒之心而修好盟约,所以称为“同”。并不因为尹子、单子、刘子也参与这次会盟而加以讥讽。王臣传达命令,必须敦厚诚信、彰明道义,然后才能为天下树立端正的表率;诸侯守卫国家,必须尊崇君主、奉行法度,然后才能保全社稷。如今王臣屈尊与诸侯结誓,诸侯也敢与王臣订立盟约,这是导致大乱的途径。那么,也不必等到记载“同盟”而罪过就自然显现了【高氏说:这是因为筑城虎牢的缘故,郑国臣服而结盟,加上诸侯共同担忧楚国,而王臣也参与其中,所以记载“同”。单子作为王臣却屈尊与诸侯结盟,所以特意记载日期以隔开他们。张氏说:晋悼公开始会合诸侯,尊崇王室而结盟,单子的行为与齐桓公在首止、葵丘的会盟不同,所以记载“公防单子诸侯”。己未在鸡泽同盟,是为了讥讽将王官与诸侯等同,使他们同样参与歃血,与其事情不足以称道,所以不再提及鸡泽,而是将其归入新城同盟的体例中。汪氏说:悼公从京师回国后得以掌控国政,所以命令单顷公假借王命来求取诸侯的支持。《春秋》在柯陵先记载讨伐,接着记载某日同盟;平丘先记载防,也再次记载某日同盟。这里上面记载防,下面记载日期以同盟,都不再列举诸侯,是为了彰显王臣参与结盟而贬斥其亵渎名分的罪过。葵丘之盟,宰孔不参与,却再次列举诸侯,那么齐桓公谨守名分的美德就显现了。况且柯陵、平丘之盟记载日期,都是承接前事的措辞。这次会盟并非承接前事,特意将日期系于齐世子光之下,与新城之盟将日期系于赵盾之下,文字相同以显示扰乱上下名分。】不可不记载日期,以表示谨慎。庐陵李氏说:日期写在诸侯之下,是为了区别防与盟是在不同日期进行的。防与盟在不同日期而不重复写出地点,是因为事情并非极美或极恶,就遵循举重略轻的体例。这种体例只有新城与鸡泽。赵子说:其他时候只是就诸侯举行盟礼,所以说某日防,某侯盟于某地。这里举行防礼,另一天又举行盟礼,所以记载日期以隔开他们,这是对的。它不能与首止、葵丘再次记载地点相同,是因为它不足以称道。张氏说得对,又说:郑国子展说:“五次会盟的信义,现在将要背弃了。”大概郑国跟随晋国始于鸡泽,所以三年鸡泽,五年戚,又防城,救成,七年鄬,八年邢丘,都是郑国参与会盟。在鄬虽然未到,已表达其意愿了。自邢丘之后,子驷不听从子展的意见,而郑国跟随楚国,所以五次会盟始于鸡泽,终于邢丘,都是因为郑国的缘故】
陈侯使袁侨如防
【左传》楚子辛为令尹,侵欲于小国。陈成公使袁侨如防,求成。晋侯使和组父告于诸侯。《公羊传》其言如防何?后防也。”《谷梁传》如防,外乎防也?于防受命也。”髙氏曰:“陈自辰陵即楚,二十有八年,晋屡争郑而不争陈者,非不争陈也,得郑则亦得陈者也。今闻郑伯受盟,故俾大夫求成于晋,本非召防来,又后时,故书‘如防】
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
【诸侯在而大夫自为盟,始于此。《左传》陈请服也;《公羊传》曷为殊及陈袁侨?为其与袁侨盟也;《谷梁传》“及”以及”与之也。诸侯以为可与则与之,不可与则释之。诸侯盟,又大夫相与私盟,是大夫张也。故鸡泽之防,诸侯始失正矣。大夫执国权,曰“袁侨异之也”。杜氏曰:“诸侯既盟,袁侨乃至,故使大夫别与之盟。”言诸侯之大夫,则鸡泽之诸侯也。殊袁侨者,盟诸侯之大夫,所以盟袁侨也。何氏曰:“俱诸侯之大夫也。言之大夫者,辟诸侯与大夫皆盟复出。”陈者喜得陈国,不重出地,有诸侯在,臣系君,故因上地。孙氏曰:“诸侯既盟,而袁侨至,无盟可也。诸侯盟,大夫又盟,诸侯始失政也。”至溴梁之盟,曰“大夫”,而不复言“诸侯之大夫”,则政在大夫矣。刘氏曰:“《春秋》褒善贬恶,不失其实者也。诸侯皆在,是又称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大夫受命其君之词也。异乎溴梁。溴梁者,诸侯皆在,是而大夫盟,其非受命而专之也,明矣。诸侯之失其政,夺于其臣,不亦宜乎?”茅堂胡氏曰:“陈久叛中国,服役于楚,逮不堪其侵,欲然后求盟于晋。悼公立已四年,复修霸业,其从之也不已晩乎?悼公盍亦增修德政,而谓袁侨曰:‘诸侯之盟事毕矣,而吾子始来。若再刑牲歃血,要质鬼神,是渎之也。且吾子以帝王之胄,习于礼义,害楚之政,背夷即华,此诸侯之欲,寡君之愿也。虽微盟约,天地鬼神实照临之,其惟同心纠逖王慝,厚礼遣之,使往报焉】【足矣。奚必汲汲使大夫盟之哉?’书‘大夫及袁侨盟’,罪晋也。”陈氏曰:“以大夫盟袁侨,晋侯不欲袁侨诎诸侯也。虽然有诸侯在,而大夫盟,于是始,悼公为之也。诸侯在而大夫自为盟,而后大夫专盟矣。”汪氏曰:“践土之盟,陈穆公如防,文公未尝再要以盟,而陈服于晋,歴三世而不叛。袁侨苟有诚服之心,又何必以盟誓结之哉?袁侨之盟,不足以固陈而徒启大夫专权之端,详书及以及着诸侯之失权也。春秋外主兵及外主盟防,皆称防。惟诸】【侯之大夫救徐,盟袁娄,盟宋,称及,着大夫之专,而有汲汲之意也。晋悼鸡泽之役,虽能仗安攘之义,以服陈郑,而上盟单顷公,以渎王臣之分,下使大夫盟袁侨,以纵诸侯之权,此乃复伯初年之大防,而得失有如此者。故晋伯虽复盛于悼公,而失政之祸,亦由悼公也。○庐陵李氏曰:及陈袁侨盟,与及国佐盟同。国佐不再书齐,而袁侨再书陈者,公羊注曰:喜得陈也,与召陵再言盟,喜服楚同义。又曰:君在而大夫盟,与溴梁大夫盟同,此书诸侯而彼不系诸侯者,杨士勋曰:此虽对君私盟,慢君之意缓,至十六年积习已久,不臣之情极也。又曰:于宋再书地,而袁侨不再书地者,再书于宋,以见其恶之大也。及国佐盟书地,而袁侨不书地者,书袁娄,以见其进盟之逼也。又曰:陈自辰陵不与诸夏之盟者三十年,今始如防,四年围顿而徼楚之忿,五年晋防戚以戌陈救陈,七年而楚围陈,其冬而陈侯逃归,自是凡防同无陈矣】
附録【左传·晋侯之弟▯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戮其仆。晋侯怒,谓羊舌赤曰:“合诸侯以为荣也,▯干为戮,何辱如之!必杀魏绛,无失也。”对曰:“绛无贰志,事君不辟难,有罪不逃刑,其将来辞,何辱命焉?”言终,魏绛至,授仆人书,将伏劒。士鲂、张老止之。公读其书曰:“日君乏使,使臣斯司马。臣闻师众以顺为武,军事有死无犯为敬。君合诸侯,臣敢不敬?君师不武,
译陈侯派袁侨前往防地。
《左传》记载:楚国令尹子辛对小国贪婪无度。陈成公派袁侨到防地,请求讲和。晋侯派和组父向诸侯通报此事。《公羊传》问:为什么说“如防”?是因为防地在后。《谷梁传》说:如防,是相对于防地而言的?是在防地接受命令。高氏说:“陈国自从辰陵之战后依附楚国,二十八年,晋国屡次争夺郑国而不争夺陈国,并非不争夺陈国,而是得到郑国也就得到陈国了。如今听说郑伯接受了盟约,所以派大夫向晋国求和,本来不是召防地的人来,又错过了时机,所以记载为‘如防’。”
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
【诸侯在场而大夫自行结盟,是从这里开始的。《左传》说:陈国请求臣服;《公羊传》问:为什么特别提到陈国的袁侨?是为了与袁侨结盟;《谷梁传》说:“及”是“以及”,表示给予。诸侯认为可以给予就给予,不可以给予就放弃。诸侯结盟,大夫又私下结盟,这是大夫权势扩张的表现。所以在鸡泽的防地,诸侯开始失去正道。大夫掌握国家权力,所以说“袁侨与众不同”。杜氏说:“诸侯已经结盟,袁侨才到,所以派大夫单独与他结盟。”说诸侯的大夫,指的是鸡泽的诸侯。特别提到袁侨,是因为与诸侯的大夫结盟,所以也与袁侨结盟。何氏说:“都是诸侯的大夫。提到大夫,是为了避免诸侯与大夫都结盟而重复出现。”提到陈国,是因为高兴得到陈国,不再重复出现地名,有诸侯在场,臣子隶属于君主,所以沿用上文的地名。孙氏说:“诸侯已经结盟,而袁侨才到,可以不结盟。诸侯结盟,大夫又结盟,诸侯开始失去政权。”到了溴梁之盟,只说“大夫”,不再说“诸侯的大夫”,那么政权就在大夫手中了。刘氏说:“《春秋》褒扬善行贬斥恶行,不违背事实。诸侯都在场,这里又说叔孙豹及诸侯的大夫,这是大夫受命于君主的言辞。这与溴梁之盟不同。溴梁之盟,诸侯都在场,而大夫结盟,显然不是受命而是专断。诸侯失去政权,被臣子夺取,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茅堂胡氏说:“陈国长期背叛中原,服役于楚国,直到不堪其侵犯,想要然后才向晋国求盟。晋悼公即位已经四年,重新振兴霸业,他的跟随者不是太晚了吗?晋悼公何不加强德政,而对袁侨说:‘诸侯的盟事已经完毕,而您才来。如果再杀牲歃血,向鬼神发誓,这是亵渎。况且您是帝王的后裔,熟悉礼义,厌恶楚国的政治,背离夷狄归附华夏,这是诸侯的愿望,也是寡君的愿望。虽然没有盟约,天地鬼神实为见证,只要同心协力纠正邪恶,厚礼送他回去,让他回去报告就够了。何必急切地让大夫与他结盟呢?’记载‘大夫与袁侨结盟’,是谴责晋国。”陈氏说:“让大夫与袁侨结盟,晋侯不想让袁侨屈从于诸侯。虽然有诸侯在场,而大夫结盟,是从这里开始的,是晋悼公造成的。诸侯在场而大夫自行结盟,而后大夫专权结盟了。”汪氏说:“践土之盟,陈穆公到防地,晋文公没有再次要求结盟,而陈国臣服于晋国,历经三代而不背叛。袁侨如果有诚心臣服,又何必用盟誓来约束他呢?与袁侨结盟,不足以巩固陈国而只开启了大夫专权的端绪,详细记载‘及’以及‘及’,是为了彰显诸侯失去权力。春秋对外主兵及外主盟防,都称防。只有诸侯的大夫救徐,盟袁娄,盟宋,称及,彰显大夫的专权,而有急切之意。晋悼公鸡泽之战,虽然能仗义安攘,以服陈郑,而上盟单顷公,以渎王臣之分,下使大夫盟袁侨,以纵诸侯之权,这是复霸初年的大防,而得失有如此者。所以晋霸虽复盛于悼公,而失政之祸,亦由悼公也。○庐陵李氏说:与陈袁侨结盟,与及国佐结盟相同。国佐不再书齐,而袁侨再书陈者,公羊注说:喜得陈也,与召陵再言盟,喜服楚同义。又说:君在而大夫盟,与溴梁大夫盟同,此书诸侯而彼不系诸侯者,杨士勋说:此虽对君私盟,慢君之意缓,至十六年积习已久,不臣之情极也。又说:于宋再书地,而袁侨不再书地者,再书于宋,以见其恶之大也。及国佐盟书地,而袁侨不书地者,书袁娄,以见其进盟之逼也。又说:陈自辰陵不与诸夏之盟者三十年,今始如防,四年围顿而徼楚之忿,五年晋防戚以戌陈救陈,七年而楚围陈,其冬而陈侯逃归,自是凡防同无陈矣】
附录【《左传》:晋侯的弟弟〇干在曲梁扰乱军行,魏绛杀了他的仆从。晋侯愤怒,对羊舌赤说:“会合诸侯是为了荣耀,〇干被杀,还有什么耻辱比这更大!一定要杀魏绛,不要失约。”羊舌赤回答说:“魏绛没有二心,事奉君主不避危难,有罪不逃避刑罚,他将会来辞别,何必辱命呢?”话刚说完,魏绛就到了,交给仆人书信,将要伏剑自杀。士鲂、张老制止了他。晋侯读他的信说:“近日君主缺乏使者,派我做司马。我听说军队众多以顺从为武,军事上有死无犯为敬。君主会合诸侯,臣子敢不敬吗?君主的军队不武,
执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惧其死,以及▯干,无所逃罪,不能致训,至于用钺。臣之罪重,敢有不从以怒君心,请归死于司冦。”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寡人有弟,弗能教训,使干大命,寡人之过也。子无重寡人之过,敢以为请。”晋侯以魏绛为能以刑佐民矣,反役,与之礼食,使佐新军。张老为中军司马,士富为候奄。○楚司马公子何忌侵陈,陈叛故也】
译侍奉君主不恭敬,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我担心他因此被处死,进而连累到您,我无处逃避罪责,未能施行教化,以至于动用斧钺行刑。我的罪责深重,怎敢违抗您的心意而激怒君主,请让我到司法官那里接受死刑。”晋悼公赤脚跑出来,说:“我刚才的话,是出于亲近爱护;您执行军法,是遵循军礼。我有弟弟,没能好好教导他,使他触犯重大法令,这是我的过错。您不要加重我的过错,我恳请您宽恕他。”晋悼公认为魏绛能够以刑罚辅助治理百姓,军队回国后,赐给他隆重的宴饮,让他担任新军的副将。张老担任中军司马,士富担任候奄。○楚国司马公子何忌侵犯陈国,是因为陈国背叛了楚国。
秋公至自防
【蜀杜氏曰:公逾时而返,故致之】
冬晋荀防帅师伐许
【左传·许灵公事楚不防于鸡泽。冬,晋知武子帅师伐许。张氏曰:「荀防,悼公之贤大夫也。偶见陈人之服,不能辅悼,益修德以保陈。陈固,则许何患其不来?今遽帅师以问罪于许,规模欲速,宜其并陈不能保也。」壬灵王辰三年】四年【晋悼四,齐灵十三,卫献八,蔡景二十三,郑僖二,曹成九,陈成三十卒,杞桓六十八,宋平七,秦景八,楚共二十二,吴寿梦十七】
春王三月己酉陈侯午卒
【左传》春,楚师为陈叛,故犹在繁阳。韩献子患之,言于朝曰:「文王帅殷之叛国以事纣,唯知时也。今我易之,难哉!」三月,陈成公卒。楚人将伐陈,闻丧乃止。陈人不听命。臧武仲闻之,曰:「陈不服于楚,必亡。大国行礼焉而不服,在大犹有咎,而况小乎?」夏,楚彭名侵陈,陈无礼故也】
午者,襄公名也。孔子作《春秋》,在哀公之世,襄公,哀公之皇考也【礼记·祭法】“曾祖为皇考庙】曷不讳乎?古者死而无諡,不以名为讳。周人以諡易名,于是乎有讳礼。故孟子曰:“讳名不讳姓,姓所同也,名所独也。”然礼律所载,则有不讳者【礼记·曲礼】“礼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夫子兼帝王之道,参文质之中,而作《春秋》,以法万世。如公薨不地,灭国书,取出奔称孙之类,所以放其文也。庄公名同,而书同盟;僖公名申,而书戊申;定公名宋,而书宋人之类,所以从其质也。后世不明此义,则有以讳易人之名者,又有以讳易人之姓者。诗书则讳,临文则讳,嫌名则讳,二名则偏讳【汪氏曰】“易名如汉武帝讳彻,改蒯彻名通;易姓如汉明帝讳庄,改庄助、庄光姓严;诗书如‘如月之恒’讳作‘常’,‘允恭克让’讳作‘逊’;临文如‘一匡’讳作‘一正’,‘足征’讳作‘足证’;嫌名谓音声相近,如唐元皇帝名昞,讳丙丁之丙;宪宗名纯,讳淳朴之淳;二名如唐太宗名世民,讳世为代,讳民为人】愚者违礼以为孝,谄者献佞以为忠,忌讳繁,名实乱,而《春秋》之法不行矣【家氏曰】“晋废司徒,宋废司空,鲁废具敖、二山,皆臣下以谄为忠,非盛世之制也】
夏叔孙豹如晋
【左传》穆叔如晋,报知武子之聘也。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鸣之三,三拜。韩献子使行人子员问之曰:「子以君命辱于敝邑,先君之礼,籍之以乐,以辱吾子。吾子舍其大而重拜其细,敢问何礼也?」对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使臣弗敢与闻。文王,两君相见之乐也,臣不敢及。鹿鸣,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必谘于周。』臣闻之,访问于善为咨咨亲为询,咨礼为度,咨事为诹,咨难为谋。臣获五善,敢不重拜。」髙氏曰:「且为鄫世子故。」庐陵李氏曰:「襄公之编书,聘晋者,九始于此年】
秋七月戊子夫人姒氏薨
【左传》秋,定姒薨。不嫔于庙,无榇。不虞,匠庆谓季文子曰:「子为正卿,而小君之丧不成不终,君也。君长,谁受其咎?」初,季孙为己树六槚于蒲圃东门之外,匠庆请木。季孙曰:「畧。」匠庆用蒲圃之槚,季孙不御。君子曰:「志所谓『多行无礼,必自及也』,其是之谓乎?」杜氏曰:「成公妾,襄公母,姒,杞姓。」髙氏曰:「襄公以夫人之礼卒之。」啖氏曰:「若如左氏所言,则当不书薨葬。此文当在定十五年姒氏卒下,误在此耳】
葬陈成公
【髙氏曰:陈成公既为鸡泽之防,则是国已变于夏矣。汪氏曰:陈即中国,鲁防其葬,故书】
八月辛亥葬我小君定姒
【公羊传》定弋者,何?襄公之母也。杜氏曰:「定諡也。丧以正夫人礼,逾月而葬速。」髙氏曰:「死才二十三日尔。」襄陵许氏曰:「传载季文子欲不以夫人之礼葬定姒,而不得,已于人言卒夫人之观。此葬速礼
译秋季,鲁襄公从防地回国。
【蜀地杜氏说:鲁襄公超过了约定的时间才返回,所以《春秋》特别记载这件事。】
冬季,晋国的荀防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左传》记载:许灵公侍奉楚国,没有在鸡泽参加盟会。冬季,晋国的知武子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张氏说:“荀防是晋悼公的贤良大夫。偶然看到陈国人服从晋国,却不能辅佐晋悼公,进一步修养德行来保全陈国。陈国稳固了,还担心许国不来归附吗?现在却急忙率领军队去许国问罪,行事规模急于求成,难怪连陈国都不能保全了。”壬午年,周灵王三年】四年【晋悼公四年,齐灵公十三年,卫献公八年,蔡景公二十三年,郑僖公二年,曹成公九年,陈成公三十年去世,杞桓公六十八年,宋平公七年,秦景公八年,楚共王二十二年,吴寿梦十七年】
春季,周王三月己酉日,陈侯午去世。
【《左传》记载:春季,楚军因为陈国背叛,所以仍然驻扎在繁阳。韩献子对此感到忧虑,在朝廷上说道:“周文王率领殷商的叛国诸侯去侍奉商纣王,是因为他知道时机。现在我们改变这种做法,困难啊!”三月,陈成公去世。楚国人将要讨伐陈国,听到丧事消息就停止了。陈国人不服从命令。臧武仲听说后,说:“陈国不服从楚国,必定灭亡。大国施行礼仪而它不服从,在大国尚且有罪过,何况小国呢?”夏季,楚国的彭名侵犯陈国,是因为陈国无礼的缘故。】
午,是陈襄公的名字。孔子作《春秋》,是在鲁哀公的时代,襄公是哀公的祖父【《礼记·祭法》:“曾祖为皇考庙”】为什么不避讳呢?古代人死后没有谥号,不以名字为避讳。周人用谥号取代名字,于是就有了避讳的礼仪。所以孟子说:“避讳名字不避讳姓氏,姓氏是众人相同的,名字是个人独有的。”然而礼制和法律所载,也有不避讳的情况【《礼记·曲礼》:“礼不避讳嫌名,双字名不避讳其中一个字;《诗经》《尚书》不避讳,撰写文章不避讳”】孔子兼具帝王之道,参酌文饰与质朴的适中,而作《春秋》,以作为万世的法则。比如国君去世不记载地点,灭国要记载,取回奔逃的人称孙之类,这是为了放宽文饰。庄公名同,而记载同盟;僖公名申,而记载戊申;定公名宋,而记载宋人之类,这是为了遵循质朴。后世不明白这个意义,就有因避讳而改变别人名字的,又有因避讳而改变别人姓氏的。《诗经》《尚书》也避讳,撰写文章也避讳,嫌名也避讳,双字名也避讳其中一个字【汪氏说】“改变名字如汉武帝避讳彻,将蒯彻改名通;改变姓氏如汉明帝避讳庄,将庄助、庄光的姓改为严;《诗经》《尚书》如‘如月之恒’避讳改为‘常’,‘允恭克让’避讳改为‘逊’;撰写文章如‘一匡’避讳改为‘一正’,‘足征’避讳改为‘足证’;嫌名指声音相近,如唐元皇帝名昞,避讳丙丁的丙;宪宗名纯,避讳淳朴的淳;双字名如唐太宗名世民,避讳世为代,避讳民为人”】愚昧的人违背礼制以为这是孝,谄媚的人献媚以为这是忠,忌讳繁多,名实混乱,而《春秋》的法度就不施行了【家氏说】“晋国废除司徒,宋国废除司空,鲁国废除具敖、二山,都是臣下以谄媚为忠,不是盛世的制度”】
夏季,叔孙豹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穆叔前往晋国,回报知武子出访的礼节。晋侯设宴款待他,演奏《肆夏》三篇,他不拜谢。乐工歌唱《文王》三篇,他又不拜谢。歌唱《鹿鸣》三篇,他拜谢了三次。韩献子派使者子员问他道:“您奉君命屈驾来到敝邑,先君的礼节,用音乐来款待您。您舍弃重大的礼节而郑重拜谢细小的礼节,敢问这是什么礼节?”回答说:“《三夏》,是天子用来款待元侯的,使臣不敢听闻。《文王》,是两国国君相见时的音乐,臣不敢涉及。《鹿鸣》,是国君用来嘉奖寡君的,怎敢不拜谢嘉奖。《四牡》,是国君用来慰劳使臣的,怎敢不郑重拜谢。《皇皇者华》,是国君教导使臣说:‘一定要咨询于周。’臣听说,访问于善为咨,咨询于亲为询,咨询于礼为度,咨询于事为诹,咨询于难为谋。臣获得了五种善道,怎敢不郑重拜谢。”髙氏说:“并且是为了鄫世子的事。”庐陵李氏说:“襄公编书的聘问晋国者,九次始于这一年”】
秋季,七月戊子日,夫人姒氏去世。
【《左传》记载:秋季,定姒去世。没有配享宗庙,没有棺材。没有预料到,匠庆对季文子说:“您是正卿,而小君的丧事不成不终,是国君的责任。国君长大了,谁承受这罪过?”起初,季孙在蒲圃东门之外为自己种了六棵槚树,匠庆请求木材。季孙说:“随便。”匠庆用了蒲圃的槚树,季孙没有阻止。君子说:“志书上所说的‘多行无礼,必自及也’,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杜氏说:“定姒是成公的妾,襄公的母亲,姒,是杞国的姓氏。”髙氏说:“襄公以夫人的礼节让她去世。”啖氏说:“如果像《左传》所说,那么就不应该记载去世和安葬。这段文字应该在定公十五年姒氏去世之下,误放在这里了”】
安葬陈成公。
【髙氏说:陈成公既然参加了鸡泽的盟会,那么国家在夏季就已经改变了。汪氏说:陈国即中国,鲁国防备它的安葬,所以记载】
八月辛亥日,安葬我们的小君定姒。
【《公羊传》说:定姒,是什么人?是襄公的母亲。杜氏说:“定是谥号。丧事以正夫人的礼节办理,超过一个月就安葬,速度很快。”髙氏说:“死后才二十三天罢了。”襄陵许氏说:“传记记载季文子想不以夫人的礼节安葬定姒,而未能做到,已经在人们面前显示了卒于夫人的观感。这安葬速度快,礼节...”】
畧也。」临川吴氏曰:「僖、宣、襄、昭四妾母,羣臣皆逢君之意而尊其母。及定、哀之际,君弱臣强,嗣君之母先君之嫡夫人也,乃敢蔑视其君而卑其母焉,甚矣鲁道之衰也。」王氏曰:「此葬定姒,襄公之母也。定十五年书葬定姒者,哀公之母也。自襄至哀涉世未久,不应皆諡曰定,其必有误】
译略也。」临川吴氏说:「僖公、宣公、襄公、昭公的四位妾母,群臣都迎合君主的意愿而尊崇他们的母亲。到了定公、哀公时期,国君势弱而臣子势强,继位国君的母亲是先君的嫡夫人,却敢蔑视国君而轻视自己的母亲,鲁国的礼法衰败到这种地步,真是严重啊。」王氏说:「这里记载的是安葬定姒,她是襄公的母亲。定公十五年记载安葬定姒,那是哀公的母亲。从襄公到哀公,经历的世代并不久远,不应该都谥号为‘定’,其中必定有错误。」
冬公如晋
【左传》冬,公如晋听政。晋侯享公,公请属鄫。晋侯不许。孟献子曰:“以寡君之密迩于仇讐,而愿固事君,无失官命。鄫无赋于司马,为执事朝夕之命,敝邑敝邑褊小,阙而为罪。寡君是以愿借助焉。”晋侯许之。髙氏曰:“公有母丧,复如晋朝。”王氏曰:“襄公之立,至是才七岁尔,幼弱之君奔走道路,所谓国君道长,岂得已哉】
陈人围顿
【左传》楚人使顿间陈而侵伐之,故陈人围顿。髙氏曰:“僖二十五年,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陈侯畏楚而不敢讨,顿子恃楚而不事陈。今陈复从中国,而顿为楚间,故围之。”自鸡泽之防而书伐许、围顿,着晋兴而楚诎也。庐陵李氏曰:“陈围顿,以甚楚人之忿;与郑获公子夑,以激楚之争,二事正相类。其后皆连兵数载而不息,非处已寡怨之道也。且楚昔尝围陈而纳顿,今陈复围顿以怒楚,祸患之极,安有已哉?逃归之兆,在此矣】
附録【左传】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如晋,因魏庄子纳虎豹之皮以请和诸戎。晋侯曰:“戎狄无亲而贪,不如伐之。”魏绛曰:“诸侯新服,陈新来和,将观于我。我德则睦,否则携贰。劳师于戎,而楚伐陈,必弗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戎,禽兽也。获戎失华,无乃不可乎?”夏训有之曰:“有穷后羿。”公曰:“后羿何如?”对曰:“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自鉏迁于穷石,因夏民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修民事而淫于原兽,弃武罗、伯因、熊髠、厖圉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伯明后寒弃之,夷羿收之,信而使之,以为已相。浞行媚于内而施赂于外,愚弄其民而虞羿于田,树之诈慝以取其国家,外内咸服。羿犹不悛,将归自田,家众杀而亨之,以食其子。其子不忍食诸死于穷门,靡奔有鬲氏。浞因羿室生浇及豷,恃其谗慝诈伪而不德于民,使浇用师灭斟灌及斟寻氏,处浇于过,处豷于戈。靡自有鬲氏收二国之烬,以灭浞而立少康。少康灭浇于过,后杼灭豷于戈,有穷由是遂亡,失人故也。昔周辛甲之为太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阙,于虞人之箴曰:‘芒芒禹迹,画为九州,经啓九道,民有寝庙,兽有茂草,各有攸处,德用不扰。’在帝夷羿,冒于原兽,亡其国恤,而思其麀牡,武不可重用,不恢于夏家,兽臣司原,敢告仆夫。虞箴如是,可不惩乎?”于是晋侯好田,故魏绛及之。公曰:“然则莫如和戎乎?”对曰:“和戎有五利焉:戎狄荐居,贵货易土,土可贾焉,一也;边鄙不耸,民狎其野,穑人成功,二也;戎狄事晋,四邻振动,诸侯威懐,三也;以德绥戎,师徒不勤,甲兵不顿,四也;鉴于后羿而用德度,逺至迩安,五也。君其图之。”公説,使魏绛盟诸戎,修民事,田以时。○冬十月,邾人、莒人伐鄫,臧纥救鄫,侵邾,败于狐骀。国人逆丧者皆髽,鲁于是乎始髽。国人诵之曰:“臧之狐裘,败我于狐骀,我君小子,朱儒是使,朱”儒朱儒使我败于邾】
【癸灵王已四年】五年【晋悼五,齐灵十四,卫献九,蔡景二十四,郑僖三,曹成十,陈哀公溺元年▯桓六十九,宋平八,秦景九,楚共二十三,吴寿梦十八】
春公至自晋
【髙氏曰:着公不朝正于庙也。且公幼而频年如晋,是危道也。襄之出二十四,致之者二十一,危之也】附録【左传:王使王叔陈生愬戎于晋,晋人执之。士鲂如京师,言王叔之贰于戎也】
夏郑伯使公子发来聘
【左传》夏,郑子国来聘,通嗣君也。汪氏曰:「发子产父。」髙氏曰:「郑自鸡泽之防,始弃蛮荆,来聘于中国,诸侯得以息兵修好也。」庐陵李氏曰:「鲁与郑自输平来盟以后,未尝有聘问之使,终春秋仅见于此,则以悼公之盛,诸侯之睦也】
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
【左传》穆叔觌鄫大子于晋,以成属鄫。书曰:“叔孙豹、鄫大子巫如晋”,言比诸鲁大夫也。《公羊传》外相如不书,此何以书?为叔孙豹率而与之俱也。叔孙豹则曷为率而与之俱?葢舅出也。莒将灭之,
译冬季,鲁襄公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冬季,鲁襄公前往晋国听受政令。晋侯设宴招待鲁襄公,鲁襄公请求将鄫国归属鲁国。晋侯不答应。孟献子说:“凭借我们国君与仇敌相邻的处境,而愿意坚定地侍奉您,不违背官方的命令。鄫国不向晋国司马缴纳赋税,为了执行您早晚的命令,我们国家狭小,若有缺失便成为罪过。我们国君因此希望借助您的力量。”晋侯答应了。高氏说:“鲁襄公有母亲丧事,又去晋国朝见。”王氏说:“襄公即位,到这时才七年,年幼软弱的国君奔波在道路上,所谓国君在位时间长久,是不得已啊。”
陈国人包围顿国。
《左传》记载:楚国人让顿国离间陈国并侵犯它,所以陈国人包围顿国。高氏说:“僖公二十五年,楚国人包围陈国,把顿子送入顿国。陈侯畏惧楚国而不敢讨伐,顿子倚仗楚国而不事奉陈国。如今陈国再次归顺中原,而顿国作为楚国的离间者,所以包围它。”自从鸡泽之盟后,记载了讨伐许国、包围顿国,彰显晋国兴盛而楚国屈辱。庐陵李氏说:“陈国包围顿国,以激怒楚人;与郑国俘获公子夑,以激起楚国的争斗,这两件事正相类似。其后都连年征战而不停息,这不是减少怨恨的方法。况且楚国曾经包围陈国而送入顿子,如今陈国再次包围顿国以激怒楚国,祸患到了极点,哪有停止的时候?逃归的征兆,就在这里了。”
附录《左传》:无终子嘉父派孟乐前往晋国,通过魏庄子进献虎豹皮以请求与诸戎和解。晋侯说:“戎狄没有亲情且贪婪,不如讨伐他们。”魏绛说:“诸侯刚刚归服,陈国刚刚来和解,将观察我们。我们施德则和睦,否则就会离心。在戎狄身上劳师动众,而楚国讨伐陈国,必定不能救援,这是抛弃陈国。中原各国必定叛离。戎狄,是禽兽。获得戎狄而失去中原各国,恐怕不行吧?”夏代的训诫中有这样的话:“有穷的后羿。”晋侯说:“后羿怎么样?”回答说:“从前夏朝正衰败时,后羿从鉏迁到穷石,依靠夏民来取代夏政,倚仗他的射箭本领,不修民事而沉迷于打猎,抛弃武罗、伯因、熊髠、厖圉而任用寒浞。寒浞,是伯明氏的谗佞子弟,伯明后寒抛弃他,夷羿收留他,信任并任用他,让他做自己的相。寒浞在内献媚而在外行贿,愚弄百姓而让后羿在田猎中安逸,树立欺诈邪恶以夺取他的国家,内外都顺服。后羿仍不悔改,将从田猎归来,家众杀了他并煮了他,让他的儿子吃。他的儿子不忍心吃,死在穷门,靡逃到有鬲氏。寒浞凭借后羿的家室生了浇和豷,倚仗他们的谗佞诈伪而不施德于民,让浇用军队灭掉斟灌及斟寻氏,让浇住在过,让豷住在戈。靡从有鬲氏收集两国的残余,以灭掉寒浞而立少康。少康在过灭掉浇,后杼在戈灭掉豷,有穷因此灭亡,是因为失去人心的缘故。从前周辛甲做太史时,命令百官用官箴规劝君王的过失,在虞人的官箴中说:‘茫茫禹迹,划分为九州,开辟九条道路,百姓有寝庙,野兽有茂草,各有其所,德行用来不扰民。’在帝夷羿时,沉迷于原野打猎,忘却国家的忧患,而思念他的母兽公兽,武力不可重用,不恢复夏家的基业,兽臣掌管原野,敢告诉仆夫。虞箴如此,可不惩戒吗?”于是晋侯喜好田猎,所以魏绛提及此事。晋侯说:“那么不如与戎狄和解吗?”回答说:“与戎狄和解有五种好处:戎狄逐水草而居,看重货物轻视土地,土地可以购买,这是一;边境不惊恐,百姓安于田野,农夫成功,这是二;戎狄事奉晋国,四邻震动,诸侯畏惧归服,这是三;以德安抚戎狄,军队不劳累,兵器不钝,这是四;鉴于后羿而使用德度,远至近安,这是五。您考虑一下。”晋侯高兴,派魏绛与诸戎结盟,修治民事,按时田猎。○冬季十月,邾人、莒人讨伐鄫,臧纥救援鄫,侵犯邾,在狐骀战败。国人迎接丧事的人都结发,鲁国从此开始结发。国人歌颂说:“臧的狐裘,在狐骀使我失败,我的国君年幼,任用侏儒,侏儒侏儒使我败于邾。”
【癸灵王已四年】五年【晋悼公五年,齐灵公十四年,卫献公九年,蔡景公二十四年,郑僖公三年,曹成公十年,陈哀公溺元年〇桓公六十九年,宋平公八年,秦景公九年,楚共王二十三年,吴寿梦十八年】
春季,鲁襄公从晋国回来。
高氏说:彰显鲁襄公没有在宗庙举行朝正之礼。况且鲁襄公年幼而频繁前往晋国,这是危险的道路。襄公外出二十四次,记载他回来的有二十一次,是危险啊。附录《左传》:周王派王叔陈生向晋国控告戎狄,晋国人逮捕了他。士鲂前往京师,说王叔陈生与戎狄勾结。
夏季,郑伯派公子发来聘问。
《左传》记载:夏季,郑子国来聘问,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汪氏说:“发是子产的父亲。”高氏说:“郑国自从鸡泽之盟后,开始抛弃蛮荆,来聘问中原,诸侯得以休兵修好。”庐陵李氏说:“鲁国与郑国自从输平来盟以后,未曾有聘问的使者,整个春秋仅见于此,这是因为悼公的兴盛,诸侯的和睦。”
叔孙豹、鄫世子巫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穆叔在晋国引见鄫太子,以完成鄫国归属鲁国的事。史书说:“叔孙豹、鄫太子巫前往晋国”,是说把他比作鲁国的大夫。《公羊传》说:外国的使者相偕前往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因为叔孙豹率领并和他一起前往。叔孙豹为什么率领并和他一起前往?大概是因为他是舅舅。莒国将要灭掉鄫国,
故相与往殆乎晋也。莒将灭之,则曷为相与往殆乎晋?取后乎莒也。其取后乎莒奈何?莒女有为鄫夫人者,葢欲立其出也。《谷梁传》外不言如,而言如,为我事往也。杜氏曰:豹与巫俱受命于鲁,故不书及。比之鲁大夫。何氏曰:巫者鄫前夫人、襄公母姊妹之子也,俱莒外孙,故曰舅出。时莒女嫁为鄫后夫人,夫人无男有女,还嫁之于莒,有外孙。鄫子爱后夫人而无子,欲立其外孙,殆即讼也。齐人语刘氏曰:鄫不胜莒,鲁之患,求为附庸以自定。鄫属于鲁为附庸,故相与往见于晋也。诸侯死社稷正也,不能守其国,以卑其宗庙。鄫失正矣。天子建附庸,非天子命而私有之,鲁失正矣。臣不能以矫其君,子不能以正其父,故曰“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犹吾大夫焉,交讥之。陆氏曰:鄫列国也,使其世子同于我大夫,鲁于晋俱失正矣。石氏曰:不书及,内之也。鄫有国而私属于人,鲁、晋之私属鄫也,皆不臣之着也。王氏曰:凡外相如不书,书者必有谓也。叔孙率鄫大子如晋,故不书防与及。然鄫虽小,亦国也,请于晋而属之,比诸鲁大夫而觌之,是推天子之礼以事霸主也,故参讥之。髙邮孙氏曰:明年莒人灭鄫,则是晋失霸主之道,而鲁大夫之往为无益矣。汪氏曰:诸侯之世子未誓以皮帛,继子男而亚于大夫之列,非礼也。然春秋时较强弱之势,而无君臣之分,以大国之卿当小国之君,故鄫国微弱而其世子次于鲁大夫也。叔孙豹偕鄫世子巫如晋而不言及,是旅见于霸国也。仲孙蔑、卫孙林父受命于晋以防吴而不言及,是旅见于吴也。旅见于晋犹之可也,旅见于吴。甚矣!庐陵李氏曰:「此条为春秋之特笔,前后皆无此例。左氏、张氏、刘氏之説,本通公羊説,不知何所据。但胡氏于莒人灭鄫下,正用其义,必有所见也】
译所以叔孙豹与鄫世子巫一同前往晋国。莒国将要灭掉鄫国,那么他们为什么一同前往晋国呢?是因为鄫国在莒国之后被取灭。鄫国在莒国之后被取灭是怎么回事呢?莒国的女子中有一位做了鄫国的夫人,大概是鄫国想要立这位夫人所生的儿子为君。《谷梁传》说:对于外国,一般不记载“如”(前往),这里记载了“如”,是因为这是为鲁国的事务而前往。杜预说:叔孙豹与巫都受命于鲁国,所以不写“及”,是将他们比作鲁国的大夫。何休说:巫是鄫国前夫人、鲁襄公母亲姐妹的儿子,两人都是莒国的外孙,所以说这是舅父一系的人。当时莒国的女子嫁为鄫国的后夫人,这位夫人没有儿子只有女儿,女儿又嫁回莒国,生了外孙。鄫子宠爱后夫人但没有儿子,想立他的外孙为君,“殆”就是诉讼的意思。齐国人告诉刘氏说:鄫国敌不过莒国,这是鲁国的祸患,鄫国请求成为附庸来自保。鄫国依附于鲁国成为附庸,所以一同前往晋国朝见。诸侯为国而死是正道,不能守住自己的国家,使宗庙地位卑微。鄫国失去了正道。天子建立附庸,如果不是天子命令而私自占有,鲁国也失去了正道。臣不能纠正君主,儿子不能纠正父亲,所以说“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就像鲁国的大夫一样,这是互相讥讽。陆氏说:鄫国是列国,让它的世子等同于鲁国的大夫,鲁国和晋国都失去了正道。石氏说:不写“及”,是将鄫国视为内属。鄫国有国家却私自依附于人,鲁国、晋国私自将鄫国作为附庸,这都是不臣服的明显表现。王氏说:凡是外国之间互相前往不记载,记载的必定有原因。叔孙豹率领鄫国太子前往晋国,所以不写“防”和“及”。然而鄫国虽然小,也是国家,向晋国请求归属,把它比作鲁国的大夫去朝见,这是用天子的礼仪来侍奉霸主,所以多方讥讽。高邮孙氏说:第二年莒国人灭掉了鄫国,那么这就是晋国失去了霸主的道义,而鲁国大夫的前往也就没有益处了。汪氏说:诸侯的世子没有用皮帛盟誓,继承子男爵位而列在大夫之后,是不合礼的。然而春秋时期看重强弱的形势,而没有君臣的分别,以大国的卿对应小国的君,所以鄫国微弱而其世子列在鲁国大夫之后。叔孙豹与鄫世子巫前往晋国而不写“及”,这是在霸主国进行集体朝见。仲孙蔑、卫孙林父受命于晋国以防备吴国而不写“及”,这是在吴国进行集体朝见。在晋国进行集体朝见还可以,在吴国进行集体朝见,太过分了!庐陵李氏说:“这条是《春秋》的特笔,前后都没有这样的例子。左氏、张氏、刘氏的说法,原本通于公羊说的解释,不知道依据什么。但胡安国在‘莒人灭鄫’下,正好用了这个义理,必定有所见地。”
仲孙蔑衞孙林父防吴于善道
【左传》吴子使寿越如晋,辞不防于鸡泽之故,且请聴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卫、鲁先防。吴且告防期,故孟献子孙文子防吴于善道。《谷梁传》吴谓善伊,谓稻缓号,从中国名,从主人。杜氏曰:鲁、卫俱受命于晋,故不言及吴先在善道。二大夫往防之,故曰防吴善道。吴地。张氏曰:悼公初立,其风声所及,逺人慕之,故吴有志于亲中国。辞谢鸡泽之不防,而请聴后防之期。悼公告以防戚之期,而聴其自来足矣。至使鲁、卫特往防之,则是以中国大邦而为蛮荒屈。此二大夫防吴之所以特书也。襄陵许氏曰:晋、楚争衡,权之在吴,故晋急吴如此。庐陵李氏曰:此条亦《春秋》特笔,前后皆无此例。《公》《谷》《胡》氏皆无传,姑从杜氏】
秋大雩
【左传》旱也。”髙氏曰:“因旱祭,志僭也】
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
【左传》楚人讨陈叛,故曰:“由令尹子辛实侵欲焉,乃杀之。”书曰:“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贪也。”君子谓楚共王于是不刑。诗曰:“周道挺挺,我心扃扃。讲事不令,集人来定。”已则无信而杀人以逞,不亦难乎?《夏书》曰:“成允成功。”杜氏曰:“共王败于鄢陵,后杀子反、公子申、壬夫,八年之中杀三卿。”王氏曰:“壬夫之贪,有败死之道矣。”经以“国杀大夫”为文者,陈之叛楚在子辛。楚子既不能明法教以律贪人,又不能杀贪人以谢小国,乃拥其罪人,兴兵致讨,而陈恨弥笃。方归罪子辛而杀之,故称“国”以杀罪累上也】
公防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于戚。
【左传》九月丙午,盟于戚,防吴,且命戍陈也。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听命于防。《公羊传》:吴何以称人?吴,鄫人云,则不辞。程子曰:吴来防,非为主也。孙氏曰:鄫微弱,不可先也,故吴序鄫上】
吴何以称人?按《左氏》:吴子使寿越如晋,请聴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卫大夫防吴于善道,且告防期。然则戚之事,乃吴人来防不为主也【杜氏曰:不复殊吴者,吴来防于戚】来防诸侯而不为主,则进而称人;诸侯往与之防而主吴,则贬而称国。圣人之情见矣,春秋之义明矣【石氏曰:成九年为蒲之防,将以防吴,而吴不至,故十五年诸侯之大夫防之于钟离。前三年悼公盟鸡泽,使荀防逆吴子,而又不至,故此年使鲁、卫先防之于善道。凡此皆往防之也。至秋戚之防,序吴于列而不复殊者,因其来防也。凡序吴者,来防我也;殊吴者,往防之也。】王氏曰:悼公合十二国之诸侯为防,而吴且听命,则中国之威亦少振矣。吴进而称人者,喜其听命也。汪氏曰:经书防呉者九,惟此书「人」,余皆称国。至黄池而书「子」,葢以国称者书法之常也。此书「人」者,予其慕义之善;黄池书「子」,讥其主防之伉也。陈氏曰:于是盟于戚,吴初与诸侯盟也。不书「盟」,为晋讳也。吴、晋之盟,《春秋》终讳之。蒲之役将始防吴,吴不至;鸡泽之役又逆吴子,吴不至。吴固不敢自列于诸夏也,而晋求之急,吴始称人,序于鄫人之上。于是至柤,又殊防之。晋厉公以殊防防吴,未足为中国患也。悼公复以殊防防吴,吴于是灭州来,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灭巢,入郢矣。庐、陆、李氏曰:晋悼公谓魏绛曰:「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始于此年防戚一也。冬防城棣,救陈二也。七年防鄬三也。八年邢丘四也。九年戏五也。十年柤六也。又戌郑、虎牢七也。十一年亳城北八也。防萧鱼九也。」《晋语》又曰:「于今八年,七合诸侯,不数救陈与戌郑也。葢自四年至十一年为八年】
公至自防
冬戌陈
【公羊传】孰戍之?诸侯戍之。曷为不言诸侯戍之?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戍也。【谷梁传】内辞也。啖氏曰:戍者,以兵守之也。髙氏曰:陈背华即楚,数十余年,为诸侯所伐,未尝少息。归
译仲孙蔑、卫孙林父在善道会见吴国。
《左传》记载:吴国国君派寿越出使晋国,为没有参加鸡泽之会而道歉,并且请求听从诸侯的友好安排。晋国人打算为他召集诸侯,让卫国、鲁国先期会见。吴国将要告知会盟的日期,所以孟献子、孙文子在善道会见吴国。《谷梁传》说:吴国称善道,称稻缓号,采用中原的名称,顺从主人。杜预说:鲁国、卫国都接受晋国的命令,所以不说“及”,吴国先在善道。两位大夫前往会见,所以说“防吴于善道”。善道是吴国的地方。张氏说:悼公刚即位,他的声望所及,远方的人羡慕他,所以吴国有亲近中原的意愿。推辞没有参加鸡泽之会,而请求听从后续会盟的日期。悼公告知会盟的日期,听任他们自来就够了。至于让鲁国、卫国特意前往会见,这是让中原大国向蛮荒之地屈尊。这两位大夫会见吴国之所以特别记载,原因在此。襄陵许氏说:晋国、楚国争夺霸权,权柄在于吴国,所以晋国如此急切地对待吴国。庐陵李氏说:这条也是《春秋》的特别笔法,前后都没有这样的例子。《公羊传》《谷梁传》《胡氏传》都没有解说,暂且跟随杜预的说法。
秋天举行大雩祭。
《左传》记载:因为干旱。高氏说:“因为干旱而祭祀,记载这是僭越。”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壬夫。
《左传》记载:楚国人讨伐陈国的叛乱,所以说:“这是由于令尹子辛实在贪婪侵夺,于是杀了他。”经文说:“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壬夫,是因为贪婪。”君子认为楚共王在此时不行刑罚。《诗经》说:“周朝的大道正直,我的心志坚定。处理政事不恰当,聚集众人来安定。”自己不讲信用却杀人来逞快,不也很难吗?《夏书》说:“诚信允诺,事业成功。”杜预说:“共王在鄢陵战败,后来杀了子反、公子申、壬夫,八年之中杀了三位卿。”王氏说:“壬夫的贪婪,有导致败亡的道理。”经文用“国杀大夫”的措辞,是因为陈国背叛楚国在于子辛。楚君既不能明确法度来约束贪婪的人,又不能杀了贪婪的人来向小国谢罪,反而包庇他的罪人,兴兵讨伐,而陈国的怨恨更加深重。等到归罪于子辛而杀他,所以称“国”来杀他,罪责累及上级。
公在戚地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
《左传》记载:九月丙午日,在戚地结盟,会见吴国,并且命令戍守陈国。穆叔认为归属鄫国不利,让鄫国大夫在会盟时听命。《公羊传》问:吴国为什么称人?吴国,如果说是鄫人,就不通顺。程子说:吴国来会盟,不是作为主人。孙氏说:鄫国微弱,不能排在前面,所以吴国排在鄫国之上。
吴国为什么称人?按照《左氏传》:吴国国君派寿越出使晋国,请求听从诸侯的友好安排。晋国人打算为他召集诸侯,让鲁国、卫国大夫在善道会见吴国,并且告知会盟日期。那么戚地的事,是吴国来会盟而不是作为主人【杜预说:不再特别区分吴国,是因为吴国来戚地会盟】。来会盟诸侯而不是作为主人,就进称“人”;诸侯前往与他会盟而以吴国为主,就贬称“国”。圣人的心意显现了,春秋的大义明确了【石氏说:成公九年蒲地的会盟,将要会见吴国,而吴国没到,所以十五年诸侯的大夫在钟离会见他们。前三年悼公在鸡泽结盟,派荀防迎接吴国国君,而又没到,所以这一年派鲁国、卫国先在善道会见。凡此都是前往会见的。到秋天戚地的会盟,吴国排在行列中而不再特别区分,是因为他来参加会盟。凡吴国排在行列中的,是来会盟我们;特别区分吴国的,是前往会见他们。】王氏说:悼公召集十二国的诸侯会盟,而吴国且听命,那么中原的威势也稍微振作了。吴国进称“人”,是喜悦他听命。汪氏说:经文记载“防吴”的有九次,只有这次称“人”,其余都称“国”。到黄池称“子”,大概称“国”是书法的常例。这次称“人”,是赞许他慕义的善行;黄池称“子”,是讥讽他主持会盟的傲慢。陈氏说:于是在戚地结盟,吴国初次与诸侯结盟。不记载“盟”,是为晋国避讳。吴国、晋国的结盟,《春秋》始终避讳。蒲地的战役将要开始会见吴国,吴国没到;鸡泽的战役又迎接吴国国君,吴国没到。吴国本来不敢自列于诸夏,而晋国急切地追求,吴国才称“人”,排在鄫人之上。于是到柤地,又特别区分会盟。晋厉公以特别区分的方式会见吴国,还不足以成为中原的祸患。悼公又以特别区分的方式会见吴国,吴国于是灭掉州来,打败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灭掉巢国,进入郢都了。庐、陆、李氏说:晋悼公对魏绛说:“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开始于这一年戚地的会盟一也。冬天戍守陈国,救援陈国二也。七年鄬地的会盟三也。八年邢丘的会盟四也。九年戏地的会盟五也。十年柤地的会盟六也。又戍守郑国、虎牢七也。十一年亳城北的会盟八也。萧鱼的会盟九也。”《晋语》又说:“至今八年,七次会合诸侯,不计算救援陈国与戍守郑国。大概从四年到十一年为八年。”
公从会盟之地回来。
冬天戍守陈国。
《公羊传》问:谁戍守?诸侯戍守。为什么不说不诸侯戍守?因为分散到达,无法排序,所以说戍守。《谷梁传》说:这是内部的措辞。啖氏说:戍守,是用军队守卫。高氏说:陈国背离华夏投靠楚国,数十余年,被诸侯讨伐,未曾稍息。
于中国,则又为楚人所伐。既不能凿斯池、筑斯城,与民效死守之而勿去,又恃人之力以戍。其为国何足道也?然此诸侯同戌,非独鲁戍之也。书于公至之后,则知诸侯各还国而遣戍,与僖二年城楚丘同义。杜氏曰:诸侯在戚,皆受命各还国遣戍,故独书鲁戍。程子曰:非王命而勤民逺戍,罪也。而善于戌陈何哉?葢陈附中国而楚争之,则戍之者在于助陈而距楚,与之可也。张氏曰:自桓、文以来,所以服陈者,未闻以兵守之也。士匄知戍陈之非长策,是以有丧陈之叹。陈氏曰:戍不书,桓六年戍齐,宣十年戍郑,皆不书。晋悼公之戍陈、郑,特书之。悼公之霸业,乃桓、文之所不屑为也。桓公不战而屈楚,文公战而屈楚,悼公通呉以制楚矣。防于戚、于柤、于向,皆东竟也,而又戍陈、郑以守之,诚下策也。汪氏曰:悼公之戍陈,有恤中国、急同患之义,惜其以为有陈非吾事,人心不协,而不卒戌,遂至于失陈也】楚公子贞帅师伐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曹伯下,公谷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
译对于中原诸国,又遭到楚国人的讨伐。既然不能挖掘护城河、修筑城墙,与百姓拼死坚守而不离去,却又依赖他人的力量来戍守。这样的国家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然而这次是诸侯共同戍守,并非只有鲁国去戍守。记载在鲁公到达之后,便可知诸侯各自回国并派遣戍卒,这与僖公二年修筑楚丘城的含义相同。杜氏说:诸侯在戚地,都接受命令各自回国派遣戍卒,所以只记载鲁国戍守。程子说:不是奉王命却让百姓辛劳去远方戍守,是罪过。那么善于戍守陈国又是怎么回事呢?大概是因为陈国依附中原而楚国与之争夺,那么戍守的人在于帮助陈国而抵御楚国,这样做是可以的。张氏说:自从桓公、文公以来,用来使陈国臣服的方法,没听说用军队驻守的。士匄知道戍守陈国不是长久之计,因此有失去陈国的感叹。陈氏说:戍守不记载,桓公六年戍守齐国,宣公十年戍守郑国,都不记载。晋悼公戍守陈国、郑国,特别记载下来。悼公的霸业,是桓公、文公所不屑于做的。桓公不战而使楚国屈服,文公作战而使楚国屈服,悼公则是联合吴国来制约楚国。在戚地、柤地、向地会盟,都在东边边境,却又戍守陈国、郑国来防守,确实是下策。汪氏说:悼公戍守陈国,有体恤中原、急于共同应对祸患的道义,可惜他认为保有陈国不是自己的事,人心不团结,而没有坚持戍守到底,最终导致失去陈国。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陈国。鲁公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援陈国。【在曹伯之下,《公羊传》《谷梁传》中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
【左传》楚子囊为令尹。范宣子曰:「我丧陈矣。楚人讨贰而立子囊,必改行而疾讨陈。陈近于楚,民朝夕急,能无往乎?有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冬,诸侯戌陈。子囊伐陈。十一月甲午,防于城棣以救之。范氏曰:「能救中国而防同盟,故善之。」髙氏曰:「陈方附中国,诸侯既戍之,复为楚所伐,又相率救之,救之义事也。」家氏曰:「戌者,戍之于无事之时;救者,救之于被兵之日。悼公既以诸侯之师戌之,及楚师之来,以戌为未足,又动大兵徃救焉。书戌、书救,以善晋也。」庐陆李氏曰:「范宣子忧晋之不能保陈,与管仲忧齐之不能保江、黄,正相类甚矣。逺人之来,固不可不恤;而中国之力,亦不可不量也。然则晋之竭力以救陈,视齐之坐视不顾者,又有间矣】
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陈
【谷梁传》善救陈也。范氏曰:「善之,故以救陈。」致张氏曰:「书劳也】
辛未季孙行父卒
【左传·季文子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器为葬备。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髙氏曰:自文子卒而鲁有城费作三军事,则知文子虽专而犹忠慎,僭乱未啓也。其子宿嗣,是为武子。季氏之强,萌于僖公,大于成公,炽于襄、昭,极于定、哀。甲,灵王午五年】六年【晋悼六,齐灵十五,卫献十,蔡景二十五,郑僖四,曹成十一,陈哀二,杞桓七十卒,宋平九,秦景十,楚共二十四,吴寿梦十九】
春王三月壬午▯伯姑容卒
【左传》春,杞桓公卒,始赴以名,同盟故也。汪氏曰:「桓公自僖二十七年来朝,成九年来逆叔姬之丧,此年卒,子匄嗣】
夏宋华弱来奔
【左传·宋华弱与乐辔少相狎,长相优,又相谤也。子荡怒,以弓梏华弱于朝。平公见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遂逐之。夏,宋华弱来奔。司城子罕曰:“同罪异罚,非刑也。专戮于朝,罪孰大焉?”亦逐子荡。子荡射子罕之门曰:“几日而不我从?”子罕善之,如初。髙氏曰:“不言逐,而以自奔为文者,朝廷尚敬,而弱渎慢如此,所以罪弱也】秋,葬▯桓公。
滕子来朝
【左传·秋,滕成公来朝始朝公也】
莒人灭鄫
【左传》鄫恃赂也。《谷梁传》非灭也。家有既亡,国有既灭,灭而不自知,由别之而不别也。莒人灭鄫,非灭也。非立异姓以莅祭祀,灭亡之道也】
谷梁子曰:莒人灭鄫,非灭也,立异姓以莅祭祀,灭亡之道也【范氏曰:莒是鄫甥,立以为后,非其族类,神不歆其祀,故言灭】公羊亦云:莒女有为鄫夫人者,葢欲立其出也【何氏曰:言灭者,以异姓为后,非兵灭。南轩张氏曰:原民之生,与万物并于天地之间,父天而母地,本一而已,而于其身莫不有父母之亲,兄弟之爱,以至于宗支之属,厘分缕析,血脉贯通,分虽殊而本实一,此性之所具而天之所为也。圣人有作,立姓以别其系,严宗以谨其承,亦因夫性之自然,理之所不可易者而已。苟惟强离其所系,而合于其所不可合,是岂性也哉?是故神不歆非祀,而民不祀非族,以此防民。而春秋之时,犹有身为诸侯而立异姓以莅祭祀,如鄫子之为者,圣人书之曰「莒人灭鄫」,谓其先无血食之理也,岂不深切着明哉】或曰:鄫取莒公子为后,罪在鄫子,不在莒人,春秋应以梁亡之例而书「鄫亡」,不当但责莒人也,今直罪莒舍鄫,何哉?曰:莒人之以其子为鄫,与黄歇进李园之妹于楚王【史记·春申君传:楚考烈王无子,赵人李园求事春申君为舍人,进其女弟,即幸于春申君,知其有身,园与女弟説春申君,进于楚王,王召入幸之,遂生子男,立为太子,是为幽王】吕不韦献邯郸之姬于秦公子【史记·吕不韦传:秦昭王太子华阳夫人无子,太子中男名楚,质于赵,不韦见之,曰:此竒货可居,请以奇物玩好求见华阳夫人姊,而以献夫人,因言子楚贤,夫人乘间言于太子,
译《左传》记载,楚国子囊担任令尹。范宣子说:“我们失去陈国了。楚国人因为讨伐二心而立子囊为令尹,必定会改变行为,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都处于危急之中,能不前往吗?拥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陈国之后才可以。”冬天,诸侯派兵戍守陈国。子囊攻打陈国。十一月甲午日,晋军在城棣设防以救援陈国。范氏说:“能够救援中原国家并防备同盟国,所以称赞它。”高氏说:“陈国正依附中原国家,诸侯已经戍守它,又被楚国攻打,又相继救援它,这是符合道义的救援之事。”家氏说:“戍守,是在无事之时戍守;救援,是在被攻击之日救援。悼公已经率领诸侯军队戍守陈国,等到楚军到来,认为戍守还不够,又出动大军前往救援。记载‘戍’和‘救’,是为了称赞晋国。”庐陵李氏说:“范宣子担忧晋国不能保全陈国,与管仲担忧齐国不能保全江、黄,非常相似。远方之人前来,固然不能不体恤;而中原国家的力量,也不能不衡量。然而晋国竭力救援陈国,比起齐国坐视不管,又有区别了。”
十二月,鲁君从救援陈国归来。
《谷梁传》认为,这是称赞救援陈国。范氏说:“称赞它,所以记载为救援陈国。”致张氏说:“这是记载辛劳。”
辛未日,季孙行父去世。
《左传》记载,季文子去世,大夫入内收敛。鲁君在位,家宰备办家器作为丧葬准备。没有穿丝帛的妾,没有吃粟米的马,没有收藏金玉,没有重器。具备君子的品德,因此知道季文子对公室的忠诚。辅佐三位君主,却没有私人积蓄,能不说是忠诚吗?高氏说:“从季文子去世,鲁国有城费、作三军之事,就知道季文子虽然专权但依然忠诚谨慎,僭越混乱尚未开启。他的儿子季宿继承,就是武子。季氏的强盛,萌芽于僖公,壮大于成公,炽盛于襄公、昭公,极盛于定公、哀公。甲,是周灵王午五年。”六年【晋悼公六年,齐灵公十五年,卫献公十年,蔡景公二十五年,郑僖公四年,曹成公十一年,陈哀公二年,杞桓公七十年去世,宋平公九年,秦景公十年,楚共王二十四年,吴寿梦十九年】
春季,周王三月壬午日,〇伯姑容去世。
《左传》记载,春季,杞桓公去世,开始以名号通报,因为是同盟的缘故。汪氏说:“桓公从僖公二十七年来朝见,成公九年来迎回叔姬的丧事,这一年去世,儿子匄继承。”
夏季,宋国华弱来投奔。
《左传》记载,宋国华弱与乐辔小时候关系亲密,长大后互相戏弄,又互相诽谤。子荡愤怒,在朝廷上用弓拘禁华弱。平公看见,说:“掌管武备却在朝廷上拘禁人,难以胜任了。”于是驱逐了他。夏季,宋国华弱来投奔。司城子罕说:“同罪异罚,不是刑罚。在朝廷上专断杀戮,罪过还有什么更大的呢?”也驱逐了子荡。子荡射子罕的门说:“几天不跟随我?”子罕认为他好,像以前一样。高氏说:“不说驱逐,而以自奔为文,是因为朝廷尚存敬意,而华弱如此轻慢,所以归罪于华弱。”秋季,安葬〇桓公。
滕子来朝见。
《左传》记载,秋季,滕成公来朝见,开始朝见鲁君。
莒人灭掉鄫国。
《左传》记载,鄫国依赖贿赂。《谷梁传》认为,这不是灭国。家中有灭亡的,国有灭亡的,灭掉而不自知,是因为分别而不分别。莒人灭掉鄫国,这不是灭国。不是立异姓来主持祭祀,是灭亡的道理。
谷梁子说:莒人灭掉鄫国,这不是灭国,立异姓来主持祭祀,是灭亡的道理。【范氏说:莒是鄫的外甥,立他为后,不是同族,神灵不享用他的祭祀,所以说灭。】《公羊传》也说:莒女有做鄫国夫人的,大概想立她的儿子。【何氏说:说灭,是以异姓为后,不是兵灭。南轩张氏说:推原人的生存,与万物并生于天地之间,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本来是一体的,而在自身无不有父母的亲情,兄弟的友爱,以至于宗族的归属,厘清分缕析,血脉贯通,分虽殊而本实一,这是性中所具备而天所造就的。圣人有作为,立姓以区别其系,严宗以谨慎其承继,也是因循性之自然,理之所不可改变的罢了。如果只凭强力离开其所系,而合于其所不可合的,这难道是性吗?所以神灵不享用非族的祭祀,而百姓不祭祀非族,以此防范百姓。而春秋之时,还有身为诸侯而立异姓来主持祭祀的,如鄫子所做的,圣人记载为‘莒人灭鄫’,是说其先无血食之理,岂不深切着明吗?】有人说:鄫国娶莒公子为后,罪在鄫子,不在莒人,春秋应以梁亡的例子而书‘鄫亡’,不应当只责备莒人,现在直接罪莒而舍鄫,为什么呢?回答说:莒人以其子为鄫后,与黄歇进李园之妹于楚王【《史记·春申君传》:楚考烈王无子,赵人李园求事春申君为舍人,进其女弟,即幸于春申君,知其有身,园与女弟说春申君,进于楚王,王召入幸之,遂生子男,立为太子,是为幽王】吕不韦献邯郸之姬于秦公子【《史记·吕不韦传》:秦昭王太子华阳夫人无子,太子中男名楚,质于赵,不韦见之,曰:此奇货可居,请以奇物玩好求见华阳夫人姊,而以献夫人,因言子楚贤,夫人乘间言于太子,
以为适嗣,不韦取邯郸姬絶美者与居,知有身,子楚见而请之,不韦佯怒,既而献之,期年生子政,子楚立,是为庄襄王,政即始皇帝也】其事虽殊,其欲灭人之祀而有其国则一也。春秋所以释鄫而罪莒欤?以此防民,犹有以韩谧为世嗣,昏乱纪度,如郭氏者【晋书·贾▯传:▯子黎民,蚤卒,无嗣,及薨,妻郭槐欲以外孙韩谧为世孙,曹轸谏曰:「礼无异姓为后之文。」槐表陈克遗意,帝许之。大常议諡,博士▯秀曰:「充悖礼溺情,以乱大伦。昔鄫养外孙莒公子为后,春秋书莒人灭鄫。按諡法,昏乱纪度曰荒,请諡荒。」家氏曰:「周衰伦教不明,有以他姓为继嗣者,灭人之国而人自以为非灭,如鄫事者,往往有之。圣人特于此垂训焉。苟以为莒实灭鄫,则是时晋悼主盟,岂有莒灭同盟之国而全置不问哉?」刘氏曰:「五年秋,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人听命于防,故经书「吴人鄫人」,是鲁已絶鄫,鄫无赋于鲁矣,尚何所恃而取灭耶?左氏恃赂之説非也。」庐陆李氏曰:「灭鄫之説,先儒所以不取左氏者,岂非以昭四年复有鲁取鄫之文,故以此为非实灭乎?」赵子按其事情,以为莒人以兵破鄫,立其子使守之,而为附庸,其子又鄫之外甥,令奉鄫祀,然神不歆非类,是使鄫絶祀,故须书灭。公谷但传得立鄫甥守祀之説,而不知事实耳。莒今灭为附庸,后鲁取鄫之故,复书取也。究此,则三传亦互相通,此恐得其实。又曰:「四年,公如晋,请属鄫,晋以鄫属鲁,其冬邾人、莒人伐鄫,灭孙纥,救鄫,侵邾,败于狐骀。五年,穆叔觌鄫太子巫如晋,九月防于戚,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听命于防。六年,莒人灭鄫,晋人来讨,季武子如晋谢亡鄫。」此左传鄫事之本末也】
译吕不韦将子楚立为继承人,吕不韦娶了邯郸一位绝色女子并与她同居,发现她已怀孕,子楚见到后请求得到她,吕不韦假装发怒,随后将她献给了子楚,过了一年生下儿子赵政,子楚即位,这就是庄襄王,赵政就是秦始皇】这件事虽然不同,但想要断绝别人的宗祀而占有其国家,这一意图是相同的。《春秋》之所以为鄫国辩白而谴责莒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以此来防范百姓,仍然有像韩谧被立为世嗣,昏乱法度,像郭氏那样的人【《晋书·贾充传》:贾充的儿子贾黎民,早逝,没有子嗣,等到贾充去世,妻子郭槐想以外孙韩谧作为继承人,曹轸劝谏说:“礼制中没有异姓为后的条文。”郭槐上表陈述贾充的遗意,皇帝准许了。太常寺商议谥号,博士傅玄说:“贾充违背礼制沉溺私情,扰乱了人伦大道。从前鄫国收养莒国公子为继承人,《春秋》记载莒人灭鄫。按照谥法,昏乱法度称为荒,请赐谥号为荒。”家氏说:“周朝衰微,人伦教化不明,有以他姓作为继嗣的,灭亡别人的国家而人们自己却不认为是灭亡,像鄫国这样的事,往往存在。圣人特意在这里留下训诫。如果认为莒国确实灭亡了鄫国,那么当时晋悼公主持盟会,难道会有莒国灭亡同盟国家而完全置之不问的情况吗?”刘氏说:“五年秋天,穆叔认为将鄫国归属鲁国不利,让鄫国人听从防地的命令,所以经文记载‘吴人、鄫人’,这是鲁国已经断绝了与鄫国的关系,鄫国不再向鲁国缴纳赋税了,还凭借什么而被灭亡呢?《左传》依靠贿赂的说法是不对的。”庐陵李氏说:“关于灭亡鄫国的说法,先儒之所以不采纳《左传》的观点,难道不是因为昭公四年又有鲁国夺取鄫国的记载,所以认为这不是真正的灭亡吗?”赵子考察事情的真相,认为莒国人用武力攻破鄫国,立鄫国君的儿子让他守卫,作为附庸,而这个儿子又是鄫国君的外甥,让他奉祀鄫国的宗庙,然而神灵不享用非同类者的祭祀,这等于让鄫国断绝祭祀,所以必须记载为灭亡。《公羊传》《谷梁传》只传得了立鄫国外甥守卫祭祀的说法,而不知道事实罢了。莒国现在将鄫国变为附庸,后来鲁国夺取鄫国的原因,再次记载为夺取。推究这些,那么三传也是互相贯通的,这恐怕才符合事实。又说:“四年,鲁公前往晋国,请求将鄫国归属鲁国,晋国将鄫国归属给鲁国,那年冬天邾人、莒人攻打鄫国,杀死孙纥,救援鄫国,侵犯邾国,在狐骀战败。五年,穆叔带着鄫国太子巫前往晋国,九月在戚地会盟,穆叔认为将鄫国归属鲁国不利,让鄫国大夫在防地听从命令。六年,莒人灭亡鄫国,晋国人前来责问,季武子前往晋国谢罪,因为鄫国灭亡。”这是《左传》中鄫国事件的始末】
冬叔孙豹如邾
【左传》冬,穆叔如邾,聘且修平。髙氏曰:“公初即位,邾子来朝。四年有狐骀之战,至是往聘修平,以无忘旧好也。”庐陵李氏曰:“《春秋》书鲁聘邾,止此一条】
季孙宿如晋
【左传》晋人以鄫故来讨,曰:“何故亡鄫?”季武子如晋见,且听命。杜氏曰:“宿始代父为卿,见大国,襄陵。”许氏曰:“鲁既世卿,而大夫无复三年之丧,哀典废于下矣。”张氏曰:“晋不讨莒而讨鲁,偏矣,宜乎无以正小国之罪。”○赵氏曰:“《左传》晋人以鄫故来讨,按前年防戚,已令鄫听命于鲁,即明不私属鲁,今鄫亡自不闗鲁事,何得来讨?据事情,季孙初嗣位而不往见霸主耳】
十有二月齐侯灭莱
【左传》十二月,齐侯灭莱。莱恃谋也。于郑子国之来聘也,四月,晏弱城东阳,而遂围莱。甲寅,堙之环城,傅于堞。及杞桓公卒之月,乙未,王湫帅师及正舆子、棠人军齐师,齐师大败之。丁未,入莱。莱共公浮柔奔棠,正舆子、王湫奔莒。莒人杀之。四月,陈无宇献莱宗器于襄宫。晏弱围棠。十一月丙辰,灭之,迁莱于郳。髙厚、崔杼定其田。《公羊传》曷为不言莱君出奔?国灭,君死之,正也。”王氏曰:“莱,姜姓,子爵,国于东夷。齐灭之。然《春秋》之例,灭同姓则名,故卫文公灭邢,经称名以贬之。今齐灵公灭莱,独免于名者,葢莱居东夷,事在所畧耳。”张氏曰:“子产尝对晋人侵小之问,以为武、献以下兼国多矣。然则晋葢吞灭之首,宜其无以戢诸侯之相灭也】
【乙灵王未六年】七年【晋悼七齐灵十六卫献十一蔡景二十六郑僖五卒曹成十二陈哀三▯孝公匄元年宋平十秦景十一楚共二十五吴寿梦二十】
春郯子来朝
【左传》始朝公也。髙氏曰:「郯,少皥氏之后也。前世圣贤之后,所封之国,皆逼近四裔。先王之意,非特以蕃王室,葢欲渐王化也。后世子孙,往往多忘其祖者,反渐其习俗然也】
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
【左传》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其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三卜,礼也。」乃者,亡乎人之辞也。汪氏曰:「公谷、啖氏皆以三卜为合礼。朱子亦云四卜、五卜失礼。然《春秋》四书卜郊,唯此年三卜,亦书之者,盖三卜虽得礼,而卜郊止于二月。今书四月而三卜不从,则过时不敬,以致▯渎,故书以讥,非时,而非讥其渎卜也】
小邾子来朝
【左传》小邾穆公来朝,亦始朝公也】
城费
【左传·南遗为费宰,叔仲昭伯为隧正,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费,季氏邑也。按《左氏》:南遗为费宰,叔仲昭伯为隧正,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夫文子相三君,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则固忠于公室而不顾其所食之私邑也。及行父卒,宿之不忠,遂专鲁国之政,羣小媚之,无故劳民,妄兴是役,季氏益张。其后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至于帅师堕费,其越礼不度可知矣。然则书“城费”,乃履霜坚氷之戒,强私家、弱公室之萌,据事直书而义自见矣。用人不惟其贤,惟其世,岂不殆哉【汪氏曰:此书“城费”,而昭十三年书“围费”,定十二年书“堕费”,后十五年书“城成郭”,而昭二十六年、定十二年书“公围成”。比事以观,则知大夫之强,恃其城郭之固,由人君不谨其初之所致也。公室卑而大夫专,大夫弱而家臣叛,夫岂无自而然哉?庐陵李氏曰:费,鲁强邑。隐元年《传》称“费伯”,即其邑大夫也。僖元年赐季友汶阳之田及费,于是为季氏邑矣。自南遗既城之后,费邑强,南蒯继为费宰,非特季氏世卿,而陪臣亦世其邑。昭十二年,南蒯欲出季氏,不克,以费叛,如齐。十三年,叔弓围费,弗克,败焉。十四年,费人叛南氏,
译冬,叔孙豹前往邾国。
《左传》记载:冬天,穆叔前往邾国,进行聘问并重修盟好。高氏说:“鲁公刚即位时,邾子曾来朝见。四年发生了狐骀之战,到现在鲁国去聘问重修盟好,是为了不忘旧日的友好。”庐陵李氏说:“《春秋》记载鲁国聘问邾国,只有这一条。”
季孙宿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晋国人因为鄫国的事来追究,说:“为什么让鄫国灭亡?”季武子前往晋国朝见,并且听从命令。杜氏说:“季孙宿刚开始代替父亲担任卿,朝见大国,感到畏惧。”许氏说:“鲁国既然世卿,而大夫不再守三年的丧礼,悲哀的典制在下层废弛了。”张氏说:“晋国不追究莒国却追究鲁国,是有偏颇的,难怪它无法纠正小国的罪过。”赵氏说:“《左传》说晋国人因为鄫国的事来追究,按前年防戚之盟,已经命令鄫国听命于鲁国,这就表明鄫国并不私下归属鲁国,现在鄫国灭亡自然与鲁国无关,凭什么来追究?根据情理,季孙刚继承职位而没有去朝见霸主罢了。”
十二月,齐侯灭掉莱国。
《左传》记载:十二月,齐侯灭掉莱国。莱国倚仗谋略。在郑国子国来聘问的时候,四月,晏弱修筑东阳,随即包围莱国。甲寅日,填土环绕城墙,逼近女墙。等到杞桓公去世的那个月,乙未日,王湫率领军队以及正舆子、棠人军队与齐军交战,齐军大败他们。丁未日,攻入莱国。莱共公浮柔逃奔棠国,正舆子、王湫逃奔莒国。莒国人杀了他们。四月,陈无宇在襄宫献上了莱国的宗庙祭器。晏弱包围棠国。十一月丙辰日,灭掉了棠国,将莱国人迁到郳地。高厚、崔杼平定了那里的田地。《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记载莱君出奔?国家灭亡,国君随之而死,这是正理。”王氏说:“莱国,姜姓,子爵,建国于东夷。齐国灭掉了它。然而《春秋》的体例,灭同姓则称名,所以卫文公灭邢,经文中称名以贬斥他。现在齐灵公灭莱,唯独免于称名,大概是因为莱国居于东夷,事情在所略写罢了。”张氏说:“子产曾经回答晋人关于侵小国的质问,认为自武公、献公以下兼并国家很多。那么晋国大概是吞并灭亡的开端,难怪它无法制止诸侯互相攻灭。”
【乙灵王未六年】七年【晋悼七齐灵十六卫献十一蔡景二十六郑僖五卒曹成十二陈哀三〇孝公匄元年宋平十秦景十一楚共二十五吴寿梦二十】
春,郯子来朝见。
《左传》记载:这是开始朝见鲁公。高氏说:“郯国,是少皥氏的后代。前世圣贤的后代,所封的国家,都靠近四方边远之地。先王的意思,不只是用来藩屏王室,也是想让王化逐渐扩展。后世的子孙,往往多忘记祖先,反而被当地的习俗同化了。”
夏四月,三次占卜郊祀都不吉,于是杀掉了祭牲。
《左传》记载:孟献子说:“我现在才知道有占卜。郊祀后稷,是因为农事。所以惊蛰时郊祀,郊祀后才耕作。现在已经耕作却占卜郊祀,不吉是应该的。”《谷梁传》说:“夏四月,不合时宜。三次占卜,符合礼制。”“乃”是表示出乎人意的语气词。汪氏说:“公羊、谷梁、啖氏都认为三次占卜合乎礼制。朱子也说四次、五次占卜失礼。然而《春秋》四次记载卜郊,只有这一年记载三次,也记载它,大概是因为三次占卜虽然合乎礼制,但卜郊只应在二月。现在记载四月而三次占卜不吉,则是过时不敬,导致亵渎,所以记载以讥讽,是因为不合时宜,而不是讥讽其亵渎占卜。”
小邾子来朝见。
《左传》记载:小邾穆公来朝见,也是开始朝见鲁公。
修筑费邑城墙。
《左传》记载:南遗担任费邑宰,叔仲昭伯担任隧正,想要讨好季氏而向巴遗献媚,请求修筑费邑城墙,说:“我多给你役使的人。”所以季氏修筑费邑城墙。费,是季氏的封邑。按《左氏传》:南遗担任费邑宰,叔仲昭伯担任隧正,想要讨好季氏而向巴遗献媚,对南遗说:“请修筑费邑城墙,我多给你役使的人。”所以季氏修筑费邑城墙。季文子辅佐三位国君,没有穿丝绸的妾,没有吃精粮的马,不收藏金玉,不备重器,那么他本来忠于公室而不顾自己封邑的私利。等到季文子去世,季武子不忠,于是专断鲁国政事,群小阿谀他,无故劳民,妄兴这项工程,季氏势力更加扩张。后来孔子在季孙手下任职,三个月不违背他,至于率领军队毁掉费邑城墙,其越礼不度可知了。那么记载“城费”,乃是履霜坚冰的警戒,是强化私家、削弱公室的萌芽,据事直书而大义自见。用人不只看贤能,只看世袭,难道不危险吗?汪氏说:这里记载“城费”,而昭公十三年记载“围费”,定公十二年记载“堕费”,后十五年记载“城成郭”,而昭公二十六年、定公十二年记载“公围成”。比较这些事来看,就知道大夫的强盛,倚仗其城郭的坚固,是由于国君不谨慎其初所致。公室卑弱而大夫专权,大夫衰弱而家臣叛乱,难道没有原因吗?庐陵李氏说:费,是鲁国的强邑。隐元年《传》称“费伯”,就是那里的邑大夫。僖元年赐给季友汶阳之田及费邑,于是成为季氏的封邑了。自从南遗修筑之后,费邑强盛,南蒯继任费邑宰,不只是季氏世袭卿位,而陪臣也世袭其邑。昭公十二年,南蒯想驱逐季氏,没有成功,带着费邑叛逃到齐国。十三年,叔弓包围费邑,没有攻克,反而战败。十四年,费国人背叛南氏,
蒯奔齐,齐来归费。及季桓子立,公山不狃为费宰。定八年,不狃以费叛。十二年,始用子路堕三都。不狃、叔孙辄帅费人袭鲁,孔子命申句须、乐颀伐之,二子奔齐,遂堕费。此一费之始终也,而季氏之盛衰可考矣】
译蒯迟逃往齐国,齐国将费邑归还鲁国。等到季桓子执政,公山不狃担任费邑的长官。鲁定公八年,公山不狃凭借费邑反叛。鲁定公十二年,开始任用子路拆除三座城邑的城墙。公山不狃和叔孙辄率领费邑的人袭击鲁国,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讨伐他们,这两人逃往齐国,于是拆毁了费邑的城墙。这就是费邑事件的始末,而季氏家族的兴盛与衰败也可以由此考察了。
秋季孙宿如卫
【左传》秋季,武子如卫,报子叔之聘,且辞缓报,非贰也。汪氏曰:「比书滕、郯、小邾来朝,而志大夫如晋、如卫,着邦交之烦,而畏大慢小之情,见矣】
八月螽
【杜氏曰:为灾故书。髙氏曰:庄公以前,螟犹书之;庄公以后,螟不复书,螽然后书。以是知灾异之益多矣。春秋不胜其书,举重以见轻尔】
附録【左传·冬十月,晋韩献子告老公族:“穆子有废疾,将立之。辞曰:‘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又曰:弗躬弗亲,庶民弗信。无忌不才,让其可乎?请立起也。’与田苏游,而曰:‘好仁。诗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聴之,介尔景福。恤民为德,正直为正,正曲为直,参和为仁。如是则神听之,介福降之。立之不亦可乎?’庚戌,使宣子朝,遂老。晋侯谓韩无忌仁,使掌公族大夫】
冬十月,卫侯使孙林父来聘。壬戌,及孙林父盟。
【左传》卫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而寻孙桓子之盟。公登,亦登。叔孙穆子相,趋进曰:「诸侯之防,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叔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王氏曰:「礼,升降之仪,臣后君一等,而孙子之聘,公登亦登,兹伉之甚】
楚公子贞帅师围陈
【庐陵李氏曰:围国书,大夫自公子贞始。陈氏曰:楚强甚矣】
十有二月,公防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于鄬。
【左传》楚子囊围陈,防于鄬以救之。杜氏曰:「鄬,郑地。谋救陈,陈侯逃归,不成救,故不书救也。」髙氏曰:「晋悼将修文公之业,复有志于攘楚,而楚先围陈,陈侯遂出,防诸侯以求救于晋,晋悼于是遽为之合诸侯也。」汪氏曰:「书楚围陈,书防于鄬,书陈侯逃归,而不言救陈,所以着荆楚肆暴之强,晋悼安攘之怠,而陈侯弃楚即华之心不固也。自是凡防同无陈矣】
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
【左传】郑僖公之为太子也,于成之十六年,与子罕适晋,不礼焉。又与子丰适楚,亦不礼焉。及其元年,朝于晋,子丰欲愬诸晋而废之,子罕止之。及将防于鄬,子驷相,又不礼焉。侍者谏,不听。又谏杀之。及鄵,子驷使贼夜弑僖公,而以疟疾赴于诸侯。简公生五年,奉而立之。《公羊传》鄵者,何?郑之邑也。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隐之也。何隐尔?弑也。孰弑之?其大夫弑之。曷为不言其大夫弑之?为中国讳也。曷为为中国讳?郑伯将防诸侯于鄬,其大夫谏曰:“中国不足归也,则不若与楚。”郑伯曰:“不可。”其大夫曰:“以中国为义,则伐我丧;以中国为强,则不若楚。”于是弑之。郑伯髠顽,何以名?伤而反,未至乎舍而卒也。未见诸侯,其言如防何?致其意也。《谷梁传》未见诸侯,其曰如防何也?致其志也。礼,诸侯不生名,此其生名何也?卒之名也。卒之名,则何为加之如防之上?见以如防卒也。其见以如防卒何也?郑伯将防中国,其臣欲从楚,不胜,其臣弑而死。其不言弑何也?不使荒逺之民加乎中国之君也。其地于外也,其日未逾竟也。日卒,时葬,正也。杜氏曰:“不欲再称郑伯,故约文书其名于防上】陈侯逃归。
【左传》:陈人患楚,庆虎、庆寅谓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往,而执之。”楚人从之。二庆使告陈侯于防曰:“楚人执公子黄矣,君若不来,羣臣不忍社稷宗庙,惧有二图。”陈侯逃归。《谷梁传》:以其去诸侯,故逃之也】
谷梁子曰:「逃义曰逃。逃者,匹夫之事。上二年,诸侯戍陈。今楚令尹来伐,诸侯又救之,亦既勤矣。为陈侯计者,下令国中,大申儆备,立太子以固守,亲听命于诸侯,谋御敌之策。当是时,晋君方明,八卿和睦,诸侯听命,必能致力于陈矣。不此之顾,弃仪卫而逃归,此匹夫之事耳。夫义,路也;礼,门也
译秋季,孙宿前往卫国。
《左传》说:秋季,武子前往卫国,是为了报答子叔的聘问,并且解释之前回复迟缓的原因,表明并非有二心。汪氏说:“近来记载滕、郯、小邾来朝见,而记载大夫出使晋国、卫国,显示出邦交事务的繁杂,以及畏惧大国、怠慢小国的心态,由此可见。”
八月,发生蝗灾。
杜氏说:因为造成灾害所以记载。髙氏说:庄公以前,螟虫灾害还记载;庄公以后,螟虫灾害不再记载,只有蝗灾才记载。由此可知灾异越来越多了。《春秋》无法一一记载,是举出重大的来显示轻微的罢了。
附录:《左传》记载:冬十月,晋国韩献子告诉老公族:“穆子有残疾,打算立他为继承人。穆子推辞说:‘《诗经》说:难道不早晚勤勉吗?担心路上露水太多。又说:不亲身参与,百姓不会信任。我韩无忌没有才能,推让是可以的吗?请立起吧。’他与田苏交往,并说:‘田苏喜好仁德。《诗经》说:恭敬地安守你的职位,喜好正直。神明会听闻,赐给你大福。体恤百姓是德,公正无私是正,纠正邪曲是直,三者兼备就是仁。像这样神明就会听闻,大福就会降临。立他不也可以吗?’庚戌日,让宣子去朝见,韩献子就告老退休了。晋侯认为韩无忌仁德,让他掌管公族大夫一职。”
冬十月,卫侯派孙林父来聘问。壬戌日,与孙林父结盟。
《左传》说:卫国的孙文子来聘问,并且拜谢武子的言辞,同时重申孙桓子的盟约。鲁公登阶,孙林父也登阶。叔孙穆子作为傧相,快步上前说:“诸侯的礼仪,我们国君从未落后。现在您不落后于我们国君,我们国君不知道错在哪里,请您稍微安坐。”孙林父没有言辞,也没有悔改的神色。穆叔说:“孙林父必定灭亡。身为臣子,国君有过错却不悔改,这是灭亡的根本。《诗经》说:‘退朝回家,从容自得。’说的是随从的人。违背礼制而从容自得,必定折断。”王氏说:“礼制规定,升降的仪节,臣子要比国君低一等,而孙林父聘问时,国君登阶他也登阶,这是极其傲慢的表现。”
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包围陈国。
庐陵李氏说:记载包围国家,从大夫公子贞开始。陈氏说:楚国太强大厉害了。
十二月,鲁公在鄬地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
《左传》说:楚子囊包围陈国,鲁公在鄬地会见诸侯以救援陈国。杜氏说:“鄬,是郑国的地方。谋划救援陈国,陈侯逃归,救援没有成功,所以不记载‘救’。”髙氏说:“晋悼公打算重修文公的功业,再次有志于抵御楚国,而楚国先包围陈国,陈侯于是出逃,会见诸侯向晋国求救,晋悼公于是急忙为他召集诸侯。”汪氏说:“记载楚国包围陈国,记载在鄬地会见,记载陈侯逃归,而不说救援陈国,是为了彰显荆楚肆意暴虐的强大,晋悼公安抚抵御的懈怠,以及陈侯背离楚国归附华夏的心思不坚定。从此以后凡是会见都没有陈国了。”
郑伯髠顽前往鄬地,没有见到诸侯。丙戌日,死在鄵地。
《左传》说:郑僖公做太子的时候,在成公十六年,与子罕出使晋国,态度不恭敬。又与子丰出使楚国,也不恭敬。到了他即位元年,朝见晋国,子丰想在晋国控告他并废黜他,子罕阻止了。等到将在鄬地会见诸侯,子驷做傧相,郑僖公又不恭敬。侍从劝谏,不听。又劝谏,杀了侍从。到了鄵地,子驷派刺客夜里杀了郑僖公,并以疟疾为由向诸侯报丧。简公当时五岁,被拥立。《公羊传》说:鄵,是什么?是郑国的城邑。诸侯死在封地内,不记载地点。这里为什么记载地点?是为了隐讳。隐讳什么?是因为被弑杀。谁弑杀了他?是他的大夫弑杀的。为什么不说是他的大夫弑杀的?是为了替中原诸侯讳言。为什么替中原诸侯讳言?郑伯将要在鄬地会见诸侯,他的大夫劝谏说:“中原诸侯不值得归附,不如跟从楚国。”郑伯说:“不可以。”他的大夫说:“如果认为中原诸侯讲道义,就会趁我们丧期讨伐;如果认为中原诸侯强大,还不如楚国。”于是弑杀了他。郑伯髠顽,为什么称名?是因为受伤返回,还没到住处就死了。没有见到诸侯,为什么说前往鄬地?是为了表达他的意图。《谷梁传》说:没有见到诸侯,为什么说前往鄬地?是为了表达他的志向。礼制规定,诸侯活着时不称名,这里为什么称名?是因为死了才称名。死了称名,为什么加在“前往鄬地”之上?表明他是前往鄬地时死的。为什么表明他是前往鄬地时死的?郑伯将要在中原诸侯间会见,他的大夫想跟从楚国,未能得逞,他的大夫弑杀了他而死。为什么不说是弑杀?是不让荒远之地的百姓加罪于中原诸侯的国君。记载地点在国外,是因为日期还没越过国境。记载日期而死,按时安葬,是合乎正道的。杜氏说:“不想再次称呼郑伯,所以在鄬地之上简略地书写他的名字。”
陈侯逃归。
《左传》说:陈国人担忧楚国,庆虎、庆寅对楚国人说:“我们派公子黄去,你们就抓了他。”楚国人听从了。二庆派人告诉鄬地的陈侯说:“楚国人抓了公子黄了,您如果不来,群臣不忍心让社稷宗庙面临危险,恐怕会有别的图谋。”陈侯逃归。《谷梁传》说:因为他离开了诸侯,所以用“逃”。
谷梁子说:“逃避道义叫做逃。逃避,是平民百姓做的事。前两年,诸侯戍守陈国。现在楚国令尹来讨伐,诸侯又去救援,也已经很尽力了。为陈侯谋划的人,应该下令全国,大力申令警戒防备,立太子以稳固防守,亲自听从诸侯的命令,谋划抵御敌人的策略。当时,晋君正英明,八卿和睦,诸侯听从命令,必定能为陈国尽力。不这样做,抛弃仪仗卫队而逃归,这是平民百姓做的事。道义,是道路;礼制,是门户。”
。轻弃中国,惟蛮荒之惧是不能。由是路出入,是门,故书『逃归』以罪之,可谓深切着明矣【髙氏曰:楚人以陈叛,故杀公子壬夫而亟讨陈。晋虽为陈再合诸侯,卒不能攘楚以安中国。故陈侯内为二庆所逼而逃归也。然为一国之君,而不能自立,从蛮荆则惧为中国所伐,从中国则又惧楚。若匹夫之逃,亦可羞矣。范氏曰:郑伯欲从中国而罹其凶祸,诸侯莫有讨心。陈侯于是惧而去之,背盟从逆,书『逃』以抑之。庐陵李氏曰:陈自此后直至襄二十七年、昭元年宋虢之防,始与,则以晋楚之分伯故也。汪氏曰:《春秋》于诸侯之逃楚者,皆不书;惟陈、郑之逃中国则书之,所以辨内外而予齐、晋也】
译轻易地背离中原诸侯,只是害怕蛮荒之地,这是做不到的。由此路出入,这就是所谓的门,所以《春秋》用“逃归”二字来谴责他,可以说是深刻而显明了。
高氏说:楚国人因为陈国背叛,所以杀了公子壬夫并迅速讨伐陈国。晋国虽然为了陈国再次会合诸侯,最终却不能驱逐楚国以安定中原。因此陈侯在国内被二庆逼迫而逃归。然而作为一国之君,却不能自立,跟随蛮荆就害怕被中原诸侯讨伐,跟随中原诸侯又害怕楚国。像普通人那样逃跑,也是可羞耻的。
范氏说:郑伯想要跟随中原诸侯却遭受凶祸,诸侯没有讨伐的心。陈侯因此害怕而离开,背弃盟约跟随逆贼,用“逃”字来抑制他。
庐陵李氏说:陈国从此以后直到襄公二十七年、昭公元年宋虢之防,才开始参与会盟,这是因为晋楚两国分霸的缘故。
汪氏说:《春秋》对于诸侯逃往楚国的,都不记载;只有陈、郑逃往中原的才记载,这是为了辨别内外而给予齐、晋肯定。
【丙灵王申七年】八年【晋悼八,齐灵十七,卫献十二,蔡景二十七,郑简公嘉元年,曹成十三,陈哀四,杞孝二,宋平十一,秦景十二,楚共二十六,吴寿梦二十一】
春王正月公如晋
【左传》春公如晋,且聴朝聘之数。汪氏曰:襄公嗣位,甫及八年,而三朝于晋。自宣公媚齐之外,春秋事霸之礼,未有若是其勤也。晋悼之立,未十年,而鲁君四朝矣,岂非倍于诸侯事天子五年一朝之制乎?悼公改命朝聘之数,其亦知过矣。庐陆李氏曰:左氏疏曰:昭三年,郑子太叔云:「文襄之伯也,令诸侯三岁而聘,五岁而朝。」自襄以后,晋德少衰,诸侯朝聘无复定凖。今晋悼复修伯业,更合诸侯,故公朝晋而禀其多少。如公朝者,葢亦非一。晋侯谦不敢在国约束,故出外合之。又难烦诸侯,使大夫聴命,故为邢丘之防,以命朝聘之数耳。其数葢亦同文襄也】
夏葬郑僖公
【公羊传》:“贼未讨,何以书葬?为中国讳也】
附録【左传·郑羣公子以僖公之死也谋子驷。子驷先之。夏四月庚辰,辟杀子狐、子熙、子侯、子丁、孙撃、孙恶,出奔卫】
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
【左传】庚寅,郑子国、子耳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郑人皆喜,唯子产不顺,曰:“小国无文德而有武功,祸莫大焉。楚人来讨,能勿从乎?从之,晋师必至。晋楚伐郑,自今郑国不四五年弗得宁矣。”子国怒之,曰:“尔何知?国有大命,而有正卿,童子言焉,将为戮矣。”【公羊传】此侵也,其言获何?侵而言获者,适得之也。【谷梁传】人微者也,侵浅事也,而获公子,公子病矣。杜氏曰:“郑侵蔡,欲以求媚于晋,既无晋令,又无直辞,主少兴师,动而无谋,以生国患,故贬之称人。”王氏笺义曰:“郑欲从楚,故侵蔡以致楚,然后告絶于晋,而与楚平。春秋恶其叛中国,故子国称人,以示贬】季孙宿防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于邢丘【左传】五月甲辰,防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听命。季孙宿、齐髙厚、宋向戌、卫▯殖、邾大夫防之。郑伯献捷于防,故亲听命。大夫不书,尊晋侯也。【谷梁传】见鲁之失正也,公在而大夫防也。王氏曰:“邢丘,故邢国,河内平臯县也。”张氏曰:“邢自邢丘迁襄国,又迁夷仪。”汪氏曰:“卫灭邢,晋又取其地】
苏辙曰:晋悼公修文襄之业,改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听命于会。大夫称人,众辞也。朝聘之节俭而有礼,众之所安也。臣则以为大夫称人,贬之也。昔周公戒成王以继自今我其立政立事。」夫不自为政而委于臣下,是以国之利器示人而不知宝也。朝聘,事之大者,重烦诸侯而使大夫听命,无乃以姑息爱人而不由德乎?使政在大夫而诸侯失国,又岂所以爱之也?后此八年,溴梁之防,悼公初没,诸侯皆在,而大夫独盟,君若赘旒,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故邢丘之事,鲁公在晋,而季孙宿防,见鲁之失政也【孙氏曰:邢丘之防,公在晋也。晋侯不与公防,而与季孙防者,襄公微弱,政在季氏故也。晋为盟主,弃其君而与臣,何以宗诸侯矣】诸侯之大夫贬而称人,谨其始也【蜀杜氏曰:独书季孙宿者,《春秋》以内鲁为文书季孙宿则知四国皆大夫也。汪氏曰:自齐桓倡霸以来,未有以霸主而防诸侯之大夫者。北杏称人,贬四国之君,首从霸耳。翟泉之盟,晋虽弛权,然鲁君在防而晋侯不预,犹未以霸主防大夫也。悼公复霸而虚朾同盟,首以仲孙蔑、齐崔杼厠乎其间,继防鸡泽,又以诸侯之大夫盟陈袁侨焉。今而防邢丘,且曰「重烦诸侯而使大夫听命」,然则诸侯之失政,实悼公为之也。《春秋》人诸侯之大夫而不贬季孙宿,葢不书季孙则疑于诸国之微者,人诸国之大夫,所以人宿也。张氏曰:《春秋》之法,必辨等列,以大夫而防诸侯,必人之者,所以严君臣之分,谨上下之交,而革伯者苟且之政也。○啖氏曰:左氏云「大夫不书,尊晋侯也」。按尊晋侯则季孙亦当不书,且鲁君与
译【丙灵王申七年】八年【晋悼公八年,齐灵公十七年,卫献公十二年,蔡景侯二十七年,郑简公嘉元年,曹成公十三年,陈哀公四年,杞孝公二年,宋平公十一年,秦景公十二年,楚共王二十六年,吴寿梦二十一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襄公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春季,鲁襄公前往晋国,并且去听取关于朝见和聘问次数的规定。汪氏说:鲁襄公继位,才到第八年,却三次朝见晋国。自从鲁宣公讨好齐国以来,春秋时期侍奉霸主的礼仪,没有像这样勤勉的。晋悼公即位,不到十年,鲁君已经四次朝见了,这难道不是超过了诸侯侍奉天子每五年朝见一次的制度吗?晋悼公更改朝聘的次数,他也知道这样过于频繁了。庐陆李氏说:《左传》疏说:昭公三年,郑国子太叔说:‘文公、襄公称霸时,命令诸侯每三年聘问一次,每五年朝见一次。’自襄公以后,晋国的德行稍微衰落,诸侯朝聘不再有固定的标准。现在晋悼公重新修习霸业,再次会合诸侯,所以鲁公朝见晋国而禀问其次数。像鲁公这样朝见的,大概也不止一次。晋侯谦让,不敢在国内约束诸侯,所以出到国外会合他们。又难以烦劳诸侯亲自前来,便让大夫听取命令,所以在邢丘会盟,以规定朝聘的次数。那次数大概也与文公、襄公时相同】
夏季,安葬郑僖公。
【《公羊传》说:“贼人还没有讨伐,为什么记载安葬?是为了替中国(中原诸侯)隐讳。”】
附录【《左传》记载:郑国群公子因为僖公的死而图谋子驷。子驷先发制人。夏季四月庚辰日,子驷杀死了子狐、子熙、子侯、子丁、孙击、孙恶,他们出逃到卫国】
郑国人侵犯蔡国,俘虏了蔡国公子燮。
【《左传》记载:庚寅日,郑国子国、子耳侵犯蔡国,俘虏了蔡国司马公子燮。郑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产不以为然,说:“小国没有文德而有武功,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楚国来讨伐,能不顺从吗?顺从楚国,晋国的军队必定到来。晋国和楚国讨伐郑国,从今以后郑国四五年不得安宁了。”子国对他发怒,说:“你知道什么?国家有大命,有正卿,小孩子多嘴,将要被杀了。”《公羊传》说:这是侵犯,说“获”是什么意思?侵犯而说“获”,是恰好得到他。《谷梁传》说:“人”是地位低微者,“侵”是轻微的事,却俘虏了公子,公子处境危险了。杜氏说:“郑国侵犯蔡国,想要以此讨好晋国,既没有晋国的命令,又没有正当的理由,君主年少就兴兵,行动没有谋略,从而招致国家祸患,所以贬称他们为‘人’。”王氏笺义说:“郑国想要跟随楚国,所以侵犯蔡国以引致楚国,然后告诉晋国断绝关系,而与楚国讲和。《春秋》厌恶他们背叛中国,所以子国称‘人’,以示贬斥。”】季孙宿在邢丘会合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左传》记载:五月甲辰日,在邢丘会盟,以规定朝聘的次数,让诸侯的大夫听取命令。季孙宿、齐国高厚、宋国向戌、卫国孙殖、邾国大夫参加会盟。郑伯在会盟上献捷,所以亲自听取命令。大夫不记载名字,是为了尊重晋侯。《谷梁传》说:这是显示鲁国失去了正道,国君在位而大夫去会盟。王氏说:“邢丘,是旧邢国,在河内平皋县。”张氏说:“邢从邢丘迁到襄国,又迁到夷仪。”汪氏说:“卫国灭掉邢国,晋国又夺取了它的土地。”】
苏辙说:晋悼公修习文公、襄公的霸业,更改朝聘的次数,让诸侯的大夫在会盟上听取命令。大夫称“人”,是众人的意思。朝聘节俭而有礼,是众人所安心的。我却认为大夫称“人”,是贬斥他们。从前周公告诫成王说:“从今以后,我设立政事。”如果不自己执政而委托给臣下,这是把国家的利器展示给人而不知道珍视。朝聘,是大事,烦劳诸侯而让大夫听取命令,恐怕是姑息爱人而不依靠德行吧?让政事掌握在大夫手中而诸侯失去国家,这哪里是为了爱护他们呢?此后八年,溴梁之会,悼公刚死,诸侯都在,而只有大夫结盟,国君如同多余的旗帜,这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所以邢丘之事,鲁公在晋国,而季孙宿去会盟,显示了鲁国政权的丧失【孙氏说:邢丘之会,鲁公在晋国。晋侯不与鲁公会盟,而与季孙会盟,是因为襄公微弱,政权在季氏手中。晋国作为盟主,抛弃其君主而与臣下会盟,凭什么让诸侯尊崇呢】诸侯的大夫被贬而称“人”,是谨慎地对待其开端【蜀杜氏说:单独记载季孙宿,是因为《春秋》以鲁国为本,记载季孙宿就知道四国都是大夫。汪氏说:自从齐桓公倡导霸业以来,没有以霸主身份会合诸侯大夫的。北杏称“人”,是贬斥四国之君,首先顺从霸权。翟泉之盟,晋国虽然松弛权力,但鲁君在会盟而晋侯不参与,还没有以霸主身份会合大夫。悼公复霸而虚张声势同盟,首先让仲孙蔑、齐崔杼列在其中,接着在鸡泽会盟,又让诸侯的大夫与陈袁侨结盟。现在在邢丘会盟,并且说‘烦劳诸侯而让大夫听取命令’,那么诸侯政权的丧失,实际上是悼公造成的。《春秋》称诸侯的大夫为“人”而不贬斥季孙宿,大概是不记载季孙就会怀疑是其他国家的微末之人,称其他国家的为“人”,所以也称季孙为“人”。张氏说:《春秋》的法度,必须辨别等级,以大夫身份会合诸侯,必定称“人”,是为了严明君臣之分,谨慎上下之交,而革除霸主苟且的政令。○啖氏说:《左传》说‘大夫不记载,是尊重晋侯’。按说尊重晋侯,那么季孙也不应该记载,况且鲁君与
他国大夫防,例书名,何独尊晋侯乎?庐陵李氏曰:此条左氏得其事,胡氏得其义。论其事则不欲烦诸侯者,晋侯之美意也;论其义则不可委大夫者,《春秋》之深意也。左氏所谓尊晋侯者,亦不过不以大夫敌诸侯之义耳】
译其他国家的卿大夫负责防守,按惯例应当记载名字,为何唯独尊崇晋侯呢?庐陵李氏说:这一条,《左传》得其事实,胡安国得其义理。就事实而言,不愿烦扰诸侯,是晋侯的美意;就义理而言,不可委托给卿大夫,是《春秋》的深意。《左传》所说的尊崇晋侯,也不过是不让卿大夫与诸侯对等之义罢了。
公至自晋
【王氏曰:公留晋半岁,不与防而归,书至,所以危之】
莒人伐我东鄙
【左传》以疆鄫田,髙氏曰:“鄫田接于鲁,而疆界不明,故兴兵伐鲁以正之,鄫遂属于莒矣。”王氏曰:“见莒子之强,鲁国之弱,而盟主之无威也。”张氏曰:“莒人灭鄫,而鲁不敢争,伯主不讨,所以兴伐鲁疆鄫田之师也。”襄陵许氏曰:“莒恃逺灭鄫,伐鲁以奸齐盟,而伯讨不及,间晋方患秦、楚故也】
秋九月大雩
【左传旱也】
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郑
【左传》冬,楚子囊伐郑,讨其侵蔡也。子驷、子国、子耳欲从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晋。子驷曰:“周诗有之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兆云询多,职竞作罗,谋之多族,民之多违,事滋无成,民急矣。姑从楚以纾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敬共币帛以待来者,小国之道也。牺牲玉帛,待于二竟,以待强者而庇民焉,冦不为害,民不罢病,不亦可乎?”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五防之信,今将背之,虽楚救我,将安用之?亲我无成,鄙我是欲,不可从也。不如待晋。晋君方明,四军无阙,八卿和睦,必不弃郑。楚师辽逺,粮食将尽,必将速归,何患焉?舍之!闻之:杖莫如信,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晋,不亦可乎?”子驷曰:“诗云:‘谋夫孔多,是用不集。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请从楚騑也,受其咎。”乃及楚平,使王子伯骈告于晋曰:“君命敝邑修而车赋,儆而师徒,以讨乱畧。蔡人不从,敝邑之人不敢宁处,悉索敝赋以讨于蔡,获司马燮,献于邢丘。今楚来讨,曰:‘女何故称兵于蔡,焚我郊保,冯陵我城郭?’敝邑之众,夫妇男女,不遑啓处,以相救也。翦焉倾覆,无所控告。民死亡者,非其父兄即其子弟,夫人愁痛,不知所庇。民知穷困,而受盟于楚,孤也。与其二三臣不能禁止,不敢不告。”知武子使行人子员对之曰:“君有楚命,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而即安于楚。君之所欲也,谁敢违君?寡君将帅诸侯以见于城下,唯君图之】
齐宣王问于孟子:“交邻国有道乎?”孟子曰:“有。唯智者为能以小事大。故大王事獯鬻,句践事吴,以小事大,畏天者也。畏天者保其国。郑介大国之间,困强楚之令,而欲息肩于晋。若能信任仁贤,明其刑政,经画财赋,以礼法自守,而亲比四邻,必能保其封境。荆楚虽大,何畏焉?而子耳子国加兵于蔡,获公子燮,无故怒楚,所谓不修文德而有武功者也。楚人来讨,不从则力不能敌,从之则晋师必至,故国人皆喜,而子产独不顺焉。以晋楚之争,郑自兹弗得宁矣。是以获公子燮,特书侵蔡以罪之。而公子贞来伐郑,及楚平,不复书矣。平而不书,以见郑之屈服于楚而不信也。牺牲玉帛,待于境上,以待强者,而请盟,其能国乎【髙氏曰:观左氏所载,则子驷之弑僖公,志在事楚矣。汪氏曰:自襄元年,荆楚肆虐,侵宋伐陈,围陈伐郑,皆书大夫之名氏,书帅师而无贬辞者,岂与其凭陵中国哉?所谓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也。庐陵李氏曰:此郑又从楚之始也。至十一年萧鱼始从晋】
晋侯使士匄来聘
【左传》晋范宣子来聘,且拜公之辱,告将用师于郑。公享之。宣子赋《摽有梅》。季武子曰:「谁敢哉!今譬于草木,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欢以承命,何时之有?」武子赋《角弓》。賔将出,武子赋《彤弓》。宣子曰:「城濮之役,我先君文公献功于衡雍,受彤弓于襄王,以为子孙藏。匄也,先君守官之嗣也,敢不承命!」君子以为知礼。汪氏曰:「鲁之事晋甚谨,而成公末年至襄十二年,士匄、荀防、士鲂凡四聘于鲁,则晋之所以结与国者,不亦厚乎?宜悼公之得诸侯也。」卢陵李氏曰:「此与士燮来聘言伐郯同】
【丁灵王酉八年】九年【晋悼九,齐灵十八,卫献十三,蔡景二十八,郑简二,曹成十四,陈哀五,杞孝三,宋平十二
译鲁成公从晋国回来。
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的边境。
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
冬季,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齐宣王问孟子:“与邻国交往有原则吗?”孟子说:“有。只有智慧的人才能以小事大。所以周太王侍奉獯鬻,越王勾践侍奉吴国,以小事大,是敬畏天命的表现。敬畏天命的人能保全自己的国家。郑国夹在大国之间,受困于强楚的命令,却想摆脱负担依附晋国。如果能信任仁德贤能的人,严明刑罚政令,规划财政赋税,以礼法自我约束,并亲近结交四邻,必定能保全自己的疆土。荆楚虽然强大,有什么可畏惧的呢?而子耳、子国对蔡国用兵,俘获了公子燮,无故激怒楚国,这就是所谓不修文德而炫耀武功。楚国人前来讨伐,不听从则力量不能抵挡,听从则晋国军队必定到来,所以郑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产不赞同。因为晋楚之争,郑国从此不得安宁了。因此俘获公子燮,特别记载‘侵蔡’以谴责郑国。而公子贞来攻打郑国,郑国与楚国讲和,史书不再记载了。讲和而不记载,是为了显示郑国屈服于楚国而不守信义。牺牲玉帛,准备在边境上,以等待强者,而请求结盟,这样能保住国家吗?
晋侯派士匄前来聘问。
春宋灾
【左传》宋灾,乐喜为司城,以为政。使伯氏司里,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陈畚挶,具绠缶,备水器。量轻重,畜水潦,积土涂。巡丈城,缮守备,表火道。使华臣具正徒,令隧正纳郊保奔火所。使华阅讨右官,官庀其司。向戌讨左,亦如之。使乐遄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郧命校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使西鉏吾庀府守。令司宫巷伯儆宫。二师令四乡正敬享祝宗,用马于四墉,祀盘庚于西门之外。晋侯问于士弱曰:“吾闻之,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何故?”对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咮,以出内火。是故咮为鹑火,心为大火。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祀大火而火纪时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商人阅其祸败之衅,必始于火,是以日知其有天道也。”公曰:“可必乎?”对曰:“在道,国乱无象,不可知也。”《公羊传》:“曷为或言灾,或言火?大者曰灾,小者曰火。然则内何以不言火?内不言火者,甚之也。何以书记灾也?外灾不书,此何以书?为王者之后,记灾也。”《谷梁传》:“外灾不志,此其志何也?故宋也。”髙氏曰:“宋自昭文以来,乱败相属,三书宋灾,见人事之不修也。”○刘氏曰:“谷梁云‘故宋也’,非也。齐大灾,又岂故齐乎?”庐陵李氏曰:“公羊以为为王者之后记灾也,谷梁以为故宋也。范氏以宋者孔子之先也。左氏以为来告故书也。左氏得之。左氏载宋司城乐喜救灾之政,纎悉备具,又载晋侯士弱之问对,则其来告必矣】夏季,孙宿如晋。
【左传·季武子如晋,报宣子之聘也。髙氏曰:「公朝晋,而晋来聘,又使报焉,事大国之礼勤矣】
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
【左传》穆姜薨于东宫,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随其出也,君必速出。姜曰:「亡是于《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元,体之长也;亨,嘉之防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体仁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然故不可诬也,是以虽随无咎。今我妇人而与于乱,固在下位而有不仁,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姣,不可谓贞。有四德者,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于此,弗得出矣。」杜氏曰:「成公母,成十六年为侨如,故徒居东宫】
附録【左传·秦景公使士雃乞师于楚,将以伐晋。楚子许之。子囊曰:“不可。当今吾不能与晋争。晋君类能,而使之举不失选,官不易方。其卿让于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竞于教,其庶人力于农穑。商工皁▯不知迁业。韩厥老矣,知防禀焉以为政。范匄少于中行偃而上之,使佐中军。韩起少于栾黡而栾黡、士鲂上之,使佐上军。魏绛多功,以赵武为贤而为之佐。君明臣忠,上让下竞。当是时也,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君其图之。”王曰:“吾既许矣,虽不及晋,必将出师。”秋,楚子师于武城,以为▯援▯人侵晋。晋饥,弗能报也】
秋八月癸未葬我小君穆姜
【杜氏曰:四月而葬,速。髙氏曰:别为之諡,用文姜之例也】
冬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戏【左传】冬十月,诸侯伐郑。庚午,季武子、齐崔抒、宋皇郧从荀防、士匄门于鄟门。卫北宫括、曹人、邾人从荀偃、韩起门于师之梁。滕人、薛人从栾黡、士鲂门于北门。▯人、郳人从赵武、魏绛斩行栗。甲戌,师于汜,令于诸侯曰:「修器备,盛糇粮,归老幼,居疾于虎牢,肆▯围郑。」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鋭,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十一月己亥,
译春季,宋国发生火灾。
《左传》记载:宋国发生火灾,乐喜担任司城,负责救灾政务。他派伯氏管理里巷,在火未烧到的地方,拆毁小屋,涂抹大屋。陈列簸箕和畚箕,准备好绳索和水罐,备足水器。估量轻重,蓄积雨水,堆积泥土和涂料。巡视丈量大城,修缮守备设施,标记火路。派华臣召集正徒,命令隧正让郊外的保人奔向火场。派华阅整顿右官,各官职准备其所需物品。向戌整顿左官,也这样做。派乐遄准备刑具,也这样做。派皇郧命令校正拿出马匹,工正拿出车辆,准备甲胄兵器,整顿武备守卫。派西鉏吾整顿府库守卫。命令司宫和巷伯警戒宫中。两军命令四乡正恭敬地祭祀祝宗,在四面城墙下用马祭祀,在西门外祭祀盘庚。晋侯问士弱说:“我听说,宋国发生火灾,由此可知有天道,这是什么缘故?”士弱回答说:“古代的火正,有的以心宿为食,有的以咮宿为食,以此掌管火的出入。所以咮宿称为鹑火,心宿称为大火。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祭祀大火而以此纪时。相土沿袭此制,所以商朝主祭大火。商人观察祸败的征兆,必定始于火,因此每天都能知道有天道。”晋侯说:“可以必然吗?”士弱回答说:“在于道,国家混乱没有征兆,不可知。”《公羊传》说:“为什么有时说灾,有时说火?大的称为灾,小的称为火。那么国内为什么不说火?国内不说火,是表示严重。为什么史书记载灾?外国的灾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因为是王者之后,所以记载灾。”《谷梁传》说:“外国的灾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因为是故宋。”高氏说:“宋国自昭文以来,乱败相继,三次记载宋灾,显示人事不修。”○刘氏说:“谷梁说‘故宋’,不对。齐国大灾,又难道是故齐吗?”庐陵李氏说:“公羊认为因为王者之后而记载灾,谷梁认为是故宋。范氏认为宋是孔子的祖先。左氏认为是来告所以记载。左氏说得对。左氏记载宋司城乐喜救灾的政务,详尽完备,又记载晋侯士弱的问答,那么来告是必然的】夏季,孙宿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季武子前往晋国,报答宣子的聘问。高氏说:“公朝见晋国,而晋国来聘问,又派使节报答,侍奉大国的礼节很勤勉。”
五月辛酉日,夫人姜氏去世。
《左传》记载:穆姜在东宫去世,刚去时占卜,遇到艮卦变为八。〇〇史官说:“这叫艮之随。”〇〇随是出,君必速出。穆姜说:“不对。《周易》说:‘随,元亨利贞,无咎。’元,是体的长;亨,是嘉的防;利,是义的和;贞,是事的干。体仁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所以不可诬,因此虽随无咎。现在我妇人参与乱政,固在下位而不仁,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姣,不可谓贞。有四德者,随而无咎。我都没有,岂能随吗?我取恶,能无咎吗?必死于此,弗得出矣。”杜氏说:“成公母,成十六年为侨如,故徒居东宫。”
附录《左传》记载:秦景公派士雃向楚国乞求军队,将要伐晋。楚子答应。子囊说:“不可。当今我们不能与晋争。晋君类能,而使之举不失选,官不易方。其卿让于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竞于教,其庶人力于农穑。商工皁〇不知迁业。韩厥老矣,知防禀焉以为政。范匄少于中行偃而上之,使佐中军。韩起少于栾黡而栾黡、士鲂上之,使佐上军。魏绛多功,以赵武为贤而为之佐。君明臣忠,上让下竞。当是时也,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君其图之。”王说:“吾既许矣,虽不及晋,必将出师。”秋,楚子师于武城,以为〇援〇人侵晋。晋饥,弗能报也。
秋八月癸未日,安葬我小君穆姜。
杜氏说:四月而葬,速。高氏说:别为之諡,用文姜之例也。
冬,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有二月己亥日,同盟于戏。《左传》记载:冬十月,诸侯伐郑。庚午日,季武子、齐崔抒、宋皇郧从荀防、士匄门于鄟门。卫北宫括、曹人、邾人从荀偃、韩起门于师之梁。滕人、薛人从栾黡、士鲂门于北门。〇人、郳人从赵武、魏绛斩行栗。甲戌日,师于汜,令于诸侯曰:“修器备,盛糇粮,归老幼,居疾于虎牢,肆〇围郑。”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鋭,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十一月己亥日,
同盟于戏。郑服也。将盟,郑六卿公子騑、公子发、公子嘉、公孙辄、公孙虿、公孙舍之及其大夫门子皆从郑伯。晋士庄子为载书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晋命是听,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德音,而乱以要之,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土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有礼与强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载书。」公孙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知武子谓献子曰:「我实不德,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非礼何以主盟?姑盟而退,修德息师而来,终必获郑,何必今日?我之不德,民将弃我,岂唯郑君能休和逺人将至,何恃于郑?」乃盟而还。晋人不得志于郑,以诸侯复伐之。十二月癸亥,门其三门。闰月戊寅,济于隂阪,侵郑次于隂口而还。子孔曰:「晋师可击也,师老而劳,且有归志,必大克之。」子展曰:「不可。」谷梁传不异言郑善得郑也,不致耻不能据郑也。杜氏曰:戏郑地】
译在戏地结盟。这是郑国表示顺服。将要结盟时,郑国的六位卿大夫公子騑、公子发、公子嘉、公孙辄、公孙虿、公孙舍之以及他们的大夫门子都跟随郑伯前往。晋国的士庄子起草盟书说:“从今日结盟之后,如果郑国不听从晋国的命令,或者怀有异心,就受此盟誓的惩罚。”公子騑快步上前说:“上天降祸给郑国,使我们处于两个大国之间。大国不施加恩德,却用动乱来要挟我们,使得我们的鬼神无法享用我们的祭祀,我们的百姓无法享受土地的利益,夫妇辛勤劳作却陷入困顿窘迫,无处申诉。从今日结盟之后,如果郑国不追随有礼义且强大能够庇护百姓的国家,而敢怀有异心,也受此盟誓的惩罚。”荀偃说:“修改盟书。”公孙舍之说:“向神明昭示誓言,如果盟书可以修改,那么大国也可以背叛。”知武子对献子说:“我确实没有德行,却用盟誓要挟别人,这难道是合乎礼制的吗?不合礼制,凭什么主持盟会?暂且结盟后撤军,修养德行,休整军队再来,最终一定能得到郑国,何必在今天?我缺乏德行,百姓将会抛弃我,难道只有郑君能休养生息,远方的人也会到来,我们凭什么倚仗郑国呢?”于是结盟后返回。晋国对郑国未能得逞,便率领诸侯再次讨伐郑国。十二月癸亥日,包围了郑国的三门。闰月戊寅日,在隂阪渡河,侵犯郑国,驻扎在隂口后返回。子孔说:“晋军可以攻击,军队疲惫且劳累,而且有归国的意愿,一定能大败他们。”子展说:“不可以。”《谷梁传》认为不特别称赞郑国,是因为郑国善于应对;不谴责晋国,是因为晋国未能占据郑国。杜预说:戏是郑国的地方。
郑之见伐于楚,子驷欲从楚,子展曰:“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请完守以老楚,仗信以待晋,其策未为失也。”而子驷遂及楚盟。于是晋师至矣,诸侯伐郑,晋人令于列国修器备,盛糇粮,归老幼,居疾于虎牢,肆▯围郑。郑人恐,乃行成。荀偃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防曰:“许之盟而还师以备楚,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鋭,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鱼废反】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乃许郑成,同盟于戏。夫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知武子明于善阵之法,以佐晋悼公,屡与诸侯伐郑,楚辄救之而不与之战,楚师遂屈,得善胜之道矣。故下书萧鱼之防以美之【杜氏曰:伐郑而书同盟,则郑受盟可知。永嘉吕氏曰:按左氏,同盟于戏,郑与焉,然柯陵之盟亦书于伐郑之后,则郑服未可知。今以经考之,盟柯陵之后,诸侯再伐郑,则其未得志于郑可知。盟戏之后,楚子伐郑,则为郑服可知。十一年同盟亳城,此亦郑受盟也。防于萧鱼,亦郑与防也,皆书于伐郑之后,比事而二,可见矣。汪氏曰:齐桓之时,在于服楚;晋文之时,在于胜楚;晋悼之时,在于敝楚。葢召陵以前,楚人连歳加兵于郑,及次陉之伐,屈完来盟,而郑无楚患矣。城濮之前,楚灭黄,而霸主不能恤,败徐而诸大夫不能救,执中国盟主,而在防者不敢与之争。既又戌谷,逼齐合兵围宋,战胜中国,威动天下。及得臣败绩,而楚頵慑服矣。迨夫晋师败邲之后,楚复陵驾中华,既县陈,入郑,又灭萧,围宋于蜀之防,慨然以蛮夷之大夫主盟诸夏,而听命者十有一国,卒之保郑以为已有。厉公败之于鄢陵,三假王命以伐郑,而终不服。悼公复霸,郑与于五防之信,而犹叛焉。悼公欲直捣方城、汉水之境,继齐桓。帖荆之绩,则楚寖强盛,未肯服义;而昔者处父之伐,不足以屈其力也。欲与之决胜,复又公馆谷之防,则暴骨以逞,克不可命。而先君鄢陵之胜,不足以服其心也。于是数伐郑而不与楚战,使楚人疲于奔命而莫能争。郑既有以剉其暴狠之锋,又有以摧其凭陵之志。桓、文以降,于斯为盛。故于戏,亳北虽书同盟,以恶郑之反覆,而防于萧鱼,特笔以着其美也。然悼公四驾伐郑,唯盟戏不致者,因子驷之言,而未得志于郑,是以不书至。谷梁子所谓“耻不能据郑”者是也,亦犹防鄬谋陈不成,救而不书至防耳。悼公九合诸侯,独于于鄬、于戏不致。春秋岂无意哉?庐陵李氏曰:此盟在五防之后、三驾之前,晋方失陈,中国之势未振,郑又侵蔡,楚人之词稍直,故士匄告用师。诸侯不欲战,则内外之心必皆有疑怠矣。盟而书同,虽曰同心外楚,而其实着其反覆也。独幸五防之信在人心者未忘,而荀防又得善胜之道。悼公既归,修德息民,于是有以成三驾之绩焉。则此盟乃晋楚盛衰之机括也欤?○啖氏曰:左氏云“冬十月诸侯伐郑”,下又云“诸侯复伐之”,十二月癸亥门其三门。葢误重説也。古史或用周正,或用夏正,作传者承两国之旧史,月数不同,遂两载之】
附録【左传·公送晋侯,晋侯以公宴于河上,问公年。季武子对曰:「防于沙随之岁,寡君以生。」晋侯曰:「十二年矣,是谓一终一星终也。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君可以冠矣。大夫盍为冠具?」武子对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礼行之,以金石之乐节之,以先君之祧处之。今寡君在行,未可具也。请及兄弟之国而假备焉。」晋侯曰:「诺。」公还,及卫,冠于成公之庙,候钟磬焉,礼也】
楚子伐郑
【左传》楚子伐郑,子驷将及楚平。子孔子蟜曰:“与大国盟,口血未干而背之,可乎?”子驷、子展曰:“吾盟固云唯强是从。今楚师至,晋不我救,则楚强矣。盟誓之言,岂敢背之?且要盟无质,神弗临也。所临唯信,信者言之瑞也,善之主也,是故临之。明神不蠲要盟,背
译郑国被楚国攻打,子驷打算顺从楚国。子展说:“小国如果没有信用,战乱就会天天到来,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请修缮城防坚守,以消耗楚国的锐气,凭借信用等待晋国的救援,这个策略并没有失误。”然而子驷最终还是与楚国结盟。这时晋国的军队到了,诸侯共同讨伐郑国,晋人在各国下令整顿武器装备,充实干粮,让老弱病残留在虎牢,大肆包围郑国。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荀偃说:“继续包围他们,等待楚国人来救援,然后和他们交战,不然就没有成果。”知罃说:“答应他们结盟然后撤军以防范楚国,我们将四军分为三部分,联合诸侯的精锐部队,去迎击来犯者,这对我们并没有损害,而楚国却承受不了,这比交战更好。如果为了逞强而让士兵暴尸荒野,是不可以用这种劳役来争夺霸权的。君子操劳心思,小人操劳体力,这是先王的制度。”于是答应郑国求和,在戏地结盟。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轻易出兵,善于出兵的人不轻易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轻易交战。知武子通晓善于列阵的方法,辅佐晋悼公,多次联合诸侯讨伐郑国,楚国总是来救援却不与晋军交战,楚军于是困顿屈服,这就是善于取胜的道理。因此下面记载萧鱼的会盟以赞美他。【杜氏说:讨伐郑国而记载结盟,那么郑国接受盟约就可以知道了。永嘉吕氏说:按照《左传》,在戏地结盟,郑国参与了,然而柯陵之盟也记载在讨伐郑国之后,那么郑国是否臣服还难以确定。现在用《春秋经》来考证,柯陵之盟之后,诸侯再次讨伐郑国,那么晋国没有在郑国得逞就可以知道了。戏地之盟之后,楚子讨伐郑国,那么郑国臣服就可以知道了。十一年在亳城结盟,这也是郑国接受盟约。在萧鱼会盟,也是郑国参与会盟,都记载在讨伐郑国之后,比较这两件事,就可以明白了。汪氏说:齐桓公的时候,在于使楚国臣服;晋文公的时候,在于战胜楚国;晋悼公的时候,在于使楚国疲敝。大概召陵以前,楚国人连年攻打郑国,等到在陉地驻扎军队讨伐,屈完来结盟,郑国就没有了楚国的祸患。城濮之战前,楚国灭掉黄国,霸主不能救助,打败徐国而其他大夫不能救援,拘捕中原的盟主,而在会盟的人不敢与他争辩。后来又在谷地驻军,逼近齐国,合兵包围宋国,战胜中原国家,威震天下。等到成得臣战败,楚国就恐惧顺服了。等到晋军在邲地战败之后,楚国再次凌驾于中原之上,已经悬挂陈国,进入郑国,又灭掉萧国,在蜀地会盟时包围宋国,慨然以蛮夷的大夫主持中原诸国的盟约,而听命的一共有十一个国家,最终保住郑国作为自己的所有。晋厉公在鄢陵打败楚国,三次假借王命讨伐郑国,而郑国最终不臣服。晋悼公恢复霸业,郑国参与了五会之信,却仍然背叛。晋悼公想要直捣方城、汉水之地,继承齐桓公平定荆楚的功绩,但是楚国逐渐强盛,不肯服从道义;而从前处父的讨伐,不足以削弱楚国的力量。想要与楚国决一胜负,又担心公馆谷的会盟,如果暴尸荒野以逞强,胜利不可预料。而先君在鄢陵的胜利,不足以使楚国心服。于是多次讨伐郑国而不与楚国交战,使楚国人疲于奔命而无法争辩。郑国既有办法挫败楚国凶暴的锋芒,又有办法摧毁楚国凌驾的志向。自齐桓公、晋文公以来,没有比这更兴盛的了。所以在戏地、亳北虽然记载结盟,以厌恶郑国的反复无常,而在萧鱼会盟,特别用笔来彰显其美德。然而晋悼公四次驾车讨伐郑国,只有戏地之盟没有记载到达,因为子驷的话,而没有在郑国得逞,所以不记载到达。《谷梁传》所谓“耻不能占据郑国”就是这个意思,也就像在鄬地会盟谋划陈国没有成功,救援而不记载到达会盟一样。晋悼公九次会合诸侯,唯独在鄬地、戏地没有记载到达。《春秋》难道没有深意吗?庐陵李氏说:这次结盟在五会之后、三驾之前,晋国刚刚失去陈国,中原的势力尚未振作,郑国又侵犯蔡国,楚国的言辞稍微占理,所以士匄请求用兵。诸侯不想交战,那么内外的心意必然都有疑虑懈怠。结盟而记载为同,虽然说是同心对外抗楚,但实际上是彰显郑国的反复无常。幸好五会之信在人们心中尚未忘记,而荀罃又得到了善于取胜的方法。晋悼公回国后,修养德行,让百姓休养生息,于是成就了三次出兵的功绩。那么这次结盟难道是晋楚盛衰的关键吗?○啖氏说:《左传》说“冬十月诸侯讨伐郑国”,下面又说“诸侯再次讨伐”,十二月癸亥日攻打他们的三个城门。大概是重复记载了。古代史书有的用周历,有的用夏历,作传的人承袭两国的旧史,月份数不同,于是两处都记载了】
附录【《左传》:鲁公送别晋侯,晋侯在河上宴请鲁公,询问鲁公的年龄。季武子回答说:“在沙随之会盟那年,我们国君出生。”晋侯说:“十二年了,这叫做一个终,一个星终。国君十五岁生子,行冠礼后生子,是礼制。国君可以行冠礼了。大夫何不准备冠礼的器具?”武子回答说:“国君行冠礼,必须用祼享的礼仪进行,用金石之乐节制,在先君的祧庙举行。现在国君在途中,不能具备这些。请等到兄弟之国而借用器具。”晋侯说:“好。”鲁公回国,到了卫国,在成公的庙里行冠礼,等候钟磬,符合礼制】
楚子讨伐郑国
【《左传》:楚子讨伐郑国,子驷打算与楚国讲和。子孔、子蟜说:“与大国结盟,盟誓的血迹还没干就背叛,可以吗?”子驷、子展说:“我们的盟誓本来就说只服从强者。现在楚军到了,晋国不救我们,那么楚国就是强者。盟誓的话,怎么敢违背?况且胁迫下的盟约没有诚意,神明不会降临。所降临的只有信用,信用是言语的祥瑞,是善行的主宰,所以降临。明神不洁净胁迫下的盟约,违背】
之可也。”乃及楚平,公子罢戎入盟,同盟于中分。楚庄夫人卒,王未能定郑而归。汪氏曰:“楚书‘子’者,国君自将,恃强轧弱,慿陵中国之称也。不书郑及楚平,不书盟,不与郑之从楚也。明年诸侯伐郑,则郑与楚可知矣】
译这样做是可以的。”于是等到楚国与郑国讲和,公子罢戎入盟,在中分结盟。楚庄王的夫人去世,楚王未能平定郑国就回国了。汪氏说:“《春秋》楚书中称‘子’,是因为国君亲自率军,倚仗强大欺凌弱小,凌驾于中原诸侯之上的称呼。不记载郑国与楚国讲和,不记载结盟,是不认可郑国依附楚国。第二年诸侯讨伐郑国,那么郑国与楚国的关系也就清楚了。”
附録【左传·晋侯归,谋所以息民。魏绛请施舍,输积聚以贷。自公以下,苟有积者,尽出之。国无滞积,亦无困人。公无禁利,亦无贪民。祈以币更,賔以特牲。器用不作,车服从给。行之,期年,国乃有节。三驾而楚不能与争】
春秋大全卷二十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二十六
明 胡广等 撰
襄公中
【戊灵王戌九年】十年【晋悼十齐灵十九衞献十四蔡景二十九郑简三曹成十五陈哀六杞孝四宋平十三秦景十四楚共二十八吴夀梦二十三】
春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防吴于柤。
【左传》春防于柤,防吴子寿梦也。三月癸丑,齐髙厚相太子光,以先防诸侯于钟离,不敬。士庄子曰:「髙子相太子以防诸侯,将社稷是衞,而皆不敬,弃社稷也,其将不免乎?」夏四月戊午,防于柤。《谷梁传》防又防,外之也。杜氏曰:「吴子在柤,晋以诸侯往防之,故曰防吴柤。」楚地,张氏曰:「后汉彭城国传,阳县有柤水。」汪氏曰:「成十五年,晋率诸侯之大夫防吴于钟离,不敢屈吴而往与之防,已为过礼。今悼公霸业方盛,乃合中华十二国之君世子而往,主吴以为防,则是举天下之诸侯皆宗吴矣。虽曰资吴以困楚,然楚弱而吴兴,去疥▯而得腹心之疾,庸愈乎?」鄱阳万氏曰:「《春秋》于楚未尝殊防,而独殊防吴者,葢吴以周之同姓僭号称王,诸侯宗之以为防。《春秋》苟不以殊防而外之于中国,则是代宗周为天下之共主矣】
夏五月甲午遂灭偪阳
【左传》晋荀偃、士匄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戌焉。荀防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胜为笑。”固请。丙寅,围之,弗克。孟氏之臣秦菫父辇重如役。偪阳人启门,诸侯之士门焉。县门发,鄹人纥抉之以出门者,狄虒尔建大车之轮而蒙之以甲,以为橹,左执之,右拔戟,以成一队。孟献子曰:“诗所谓‘有力如虎’者也。”主人县布,菫父登之,及堞而絶之。队则又县之,苏而复上者三。主人辞焉,乃退,带其断以徇于军。三日,诸侯之师久于偪阳。荀偃、士匄请于荀防曰:“水潦将降,惧不能归,请班师。”知伯怒,投之以机,出于其间曰:“女成二事而后告余,余恐乱命,以不女违。女既勤君而兴诸侯,牵帅老夫以至于此,既无武守,而又欲易余罪。曰:‘是实班师,不然克矣。’余羸老也,可重任乎?”七日不克,必尔乎取之。五月庚寅,荀偃、士匄帅卒攻偪阳,亲受矢石。甲午,灭之。书曰:“遂灭偪阳”,言自防也,以与向戌。向戌辞曰:“君若犹辱镇抚宋国,而以偪阳光启寡君,羣臣安矣,其何贶如之?若专赐臣,是臣兴诸侯以自封也,其何罪大焉?敢以死请。”乃予宋公。宋公享晋侯于楚丘,请以桑林。荀防辞。荀偃、士匄曰:“诸侯、宋、鲁于是观礼,鲁有禘乐,賔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舞师题以旌夏。晋侯惧而退入于房,去旌,卒享而还。及着雍疾,卜桑林。见荀偃、士匄欲奔,请祷焉。荀防不可曰:“我辞礼矣,彼则以之,犹有鬼神于彼加之。”晋侯有间,以偪阳子归献于武宫,谓之夷俘。偪阳妘姓也。使周内史选其族嗣,纳诸霍人,礼也。师归,孟献子以秦菫父为右,生秦丕兹事仲尼。○杜氏曰:“偪阳妘姓国。”髙氏曰:“偪阳楚与国也。”襄陵许氏曰:“晋之威德未能服逺,躬率诸侯,涉楚防吴,而因道用师,灭人之国,恃众剽利,无复伯讨,则中国之礼义尽矣。”非之故日而志之也】
公至自防
【杜氏曰:深讳若公与上防,不与下灭也】
楚公子贞郑公孙辄帅师伐宋
【左传》六月,楚子囊、郑子耳伐宋,师于訾母。庚午,围宋门于桐门】
晋师伐秦
【左传·晋荀防伐秦,报其侵也。家氏曰:宋事晋最谨,今宋受兵,不速救,乃更出师伐秦,不书大夫帅师,畧之也】附录【左传·衞侯救宋师于襄牛,
译附录【《左传》记载:晋侯回国后,谋划休养生息、安抚百姓的办法。魏绛请求施行恩惠,拿出积蓄来借贷给百姓。从国君以下,凡是有积蓄的,全部拿出来。国家没有积压的财物,百姓也没有陷入困境的。国君不禁止牟利,百姓也没有贪婪的。祈祷时用币帛更替,接待宾客时用特牲祭祀。不制作器物,车马服饰只供给必需。实行这些措施,一年之后,国家就有了节制。三次出兵,楚国就不能与之争锋】
春秋大全卷二十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全卷二十六
明 胡广等 撰
襄公中
【戊灵王戌九年】十年【晋悼公十年 齐灵公十九年 卫献公十四年 蔡景公二十九年 郑简公三年 曹成公十五年 陈哀公六年 杞孝公四年 宋平公十三年 秦景公十四年 楚共王二十八年 吴寿梦二十三年】
春季,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在柤地会见吴国。
【《左传》记载:春季在柤地会见,是会见吴子寿梦。三月癸丑日,齐国高厚辅佐太子光,率先在钟离会见诸侯,态度不恭敬。士庄子说:“高子辅佐太子会见诸侯,本应保卫国家,却都不恭敬,这是抛弃国家啊,恐怕难免灾祸吧?”夏季四月戊午日,在柤地会见。《谷梁传》说:会见又会见,是将吴国视为外邦。杜氏说:“吴子在柤地,晋国率领诸侯前往会见他,所以说在柤地会见吴国。”这是楚国的土地。张氏说:“后汉彭城国传记载,阳县有柤水。”汪氏说:“成公十五年,晋国率领诸侯的大夫在钟离会见吴国,不敢使吴国屈服而前往会见,已经过分失礼。如今悼公霸业正盛,竟然联合中原十二国的国君和世子前往,以吴国为主进行会见,这是让天下的诸侯都尊崇吴国了。虽然说是借助吴国来困住楚国,但楚国衰弱而吴国兴起,去除了疥癣之患却得了心腹之疾,哪里算是痊愈呢?”鄱阳万氏说:“《春秋》对于楚国从未特别区分会见,却特别区分会见吴国,大概是吴国作为周的同姓却僭号称王,诸侯尊崇他进行会见。《春秋》如果不以特别区分会见将他排除在中原之外,那就是取代周天子成为天下的共主了】
夏季五月甲午日,于是灭掉偪阳。
【《左传》记载:晋国荀偃、士匄请求讨伐偪阳,并将偪阳封给宋国的向戌。荀罃说:“偪阳城小而坚固,战胜它不算勇武,不能战胜会成为笑柄。”荀偃等人坚持请求。丙寅日,包围偪阳,未能攻克。孟氏的家臣秦菫父像服役一样搬运重物。偪阳人打开城门,诸侯的勇士们攻入门内。吊门突然落下,鄹人纥用手抠住门缝才逃出门外,狄虒尔竖起大车的轮子并蒙上铠甲,当作盾牌,左手拿着,右手拔出戟,组成一队。孟献子说:“这就是《诗经》所说的‘有力如虎’的人啊。”守城的人放下布绳,秦菫父登上布绳,到达女墙时布绳断了。队伍下来后又放下布绳,秦菫父苏醒后再次登上,共三次。守城的人道歉,他才退下,带着断绳在军中示众。三天后,诸侯的军队在偪阳停留很久。荀偃、士匄向荀罃请求说:“雨水将要降临,担心不能回国,请求撤军。”知伯(荀罃)发怒,用投石机投掷他们,从中间跳出来说:“你们办成两件事后才告诉我,我担心扰乱命令,所以不违背你们。你们既勤劳国君而兴起诸侯,带领老夫来到这里,既没有武勇坚守,又想改变我的罪名,说:‘这确实是撤军,不然就能攻克了。’我年老体弱,可以承担重任吗?”七天不能攻克,必定要夺取它。五月庚寅日,荀偃、士匄率领士兵攻打偪阳,亲自承受箭石。甲午日,灭掉偪阳。史书说:“于是灭掉偪阳”,意思是说从会见吴国回来就灭掉了偪阳,用来赐给向戌。向戌推辞说:“国君如果还屈尊镇抚宋国,而用偪阳的光明来启发我们的国君,群臣就安心了,还有什么赏赐比这更好呢?如果专门赐给我,这是我兴起诸侯来为自己封地,还有什么罪过比这更大的呢?敢以死相请。”于是赐给宋公。宋公在楚丘宴请晋侯,请求使用《桑林》之乐。荀罃推辞。荀偃、士匄说:“诸侯、宋国、鲁国在这里观看礼仪,鲁国有禘祭的音乐,宾客祭祀时使用它。宋国用《桑林》之乐宴请国君,不也可以吗?”舞师用旌旗和夏舞装饰。晋侯害怕而退入内室,去掉旌旗,完成宴请后返回。到达着雍后生病,占卜认为是《桑林》之乐引起的。看见荀偃、士匄想要逃跑,请求祈祷。荀罃不同意,说:“我推辞了礼仪,他们却采用了,如果有鬼神,会加罪于他们。”晋侯病情好转,将偪阳子带回献给武宫,称为夷俘。偪阳是妘姓的国家。让周内史挑选他的族嗣,安置在霍地,这是合乎礼制的。军队回国后,孟献子让秦菫父担任车右,秦菫父生了秦丕兹,侍奉仲尼。○杜氏说:“偪阳是妘姓的国家。”高氏说:“偪阳是楚国的同盟国。”襄陵许氏说:“晋国的威德未能使远方臣服,亲自率领诸侯,深入楚国会见吴国,却趁机用兵,灭掉别人的国家,倚仗人多势众掠夺利益,不再有霸主征讨的名义,那么中原的礼义就尽失了。”所以特别记载日期来记录这件事】
鲁公从会见之地回国。
【杜氏说:深切忌讳,好像鲁公与上面的会见无关,不与下面的灭国有关】
楚国公子贞、郑国公孙辄率领军队讨伐宋国。
【《左传》记载:六月,楚子囊、郑子耳讨伐宋国,军队驻扎在訾母。庚午日,包围宋国的桐门】
晋国军队讨伐秦国。
【《左传》记载:晋国荀罃讨伐秦国,报复秦国侵犯晋国。家氏说:宋国侍奉晋国最谨慎,如今宋国遭受攻击,不迅速救援,反而出兵讨伐秦国,不记载大夫率领军队,是简略的写法】附录【《左传》记载:卫侯在襄牛救援宋国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