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仪礼义疏卷二十一
十。又曰:「觐之言勤也,欲其勤王事。」敖氏继公曰:「此篇主言同姓大国之君入觐于王之礼,初无四时之别,与《周官》秋见曰觐之意异。」
译十。又说:“觐的意思是勤勉,希望诸侯勤勉于侍奉天子的事务。”敖氏继公说:“这一篇主要讲述同姓大国的君主入朝觐见天子的礼仪,起初并没有四季的区别,这与《周官》中‘秋季朝见称为觐’的含义不同。”
案《谷梁传》及《王制》:“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曰朝。”是四时之朝觐宗遇,皆可名朝。朝又可名觐。《虞书》言“乃日觐四岳羣牧”,《诗》“韩侯初立,来朝”,曰“韩侯入觐”。《春秋传》:“晋侯朝王于河阳,曰出入三觐。”此篇《觐礼》,而篇内亦云“朝”,是朝觐可通言也。但惟诸侯觐天子得称觐,若邻国相朝,诸侯之大夫朝其君,及家臣各朝其卿大夫,皆得称朝而已。则觐之体统最崇,而称名亦最重。《觐礼》有觐于庙中者,有觐于国外者,有觐于方岳者。此经自篇首至《飨礼》,乃归觐于庙中者也。自诸侯觐于天子以下,觐于国外者也。王廵守,而一方之诸侯皆觐,则觐于方岳者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诸侯秋见天子之礼,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朝、宗礼备,觐、遇礼省,是以享献不见焉。三时礼亡,唯此存耳。”又曰:“六服之内,四方以时分来,或朝春,或宗夏,或觐秋,或遇冬,名殊礼异,更递而徧。”贾氏公彦曰:“《曲礼》下云:‘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郑注:‘诸侯春见曰朝,受贽于朝,受享于庙,生气文也;秋见曰觐,一受之于庙,杀气质也。’朝者位于内朝而序进,觐者位于庙门外而序入。王南面立于扆宁而受焉。夏宗依春,冬遇依秋。觐礼今存,朝、宗、遇礼今亡。”
辨正王氏与之曰:「古人封建诸侯,有人民,有社稷。若以春,则东方诸侯皆来;夏则南方诸侯皆来。卒有乘闲而起,孰从御之?要知王者欲亲诸侯,必设为可亲之礼。或不能朝于春,则可以宗于夏;或不能觐于秋,则可以遇于冬。但六年之内,不可不以次来王。不然,巢本南方国,巢伯来朝,何以曰『朝』不曰『宗』?韩本北方国,韩侯入觐,何以曰『觐』不曰『遇』?」
案虞书五载一廵守羣后四朝,周书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廵虞周之制,固已异矣。以周制言之,而诸经复有不同者。《曲礼》则曰:「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周官》大宗伯、大行人之文皆曰:「春朝,夏宗,秋觐,冬遇。」此篇则专以觐名,而篇中所见仪法,案《之大行人》、《司仪》诸职,又多有不符者。此礼家聚讼所以至此,而纷纷愈甚也。朝、宗、觐、遇四者,文质繁简小有不同,要无大异。图事、比功、陈谟、协虑,亦大概主其所重者言之,而非必不可相通之事。康成强以四方诸侯分而属之四时,弥胶固矣。《曲礼》所云「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与此篇一也。是于庙而特觐者也。「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则路门外之朝,旅见者也。康王初卽位,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颇似之,但其仪不可得而详耳。然则朝觐之礼,有受于庙者,有受于朝者,皆正礼也。以意约之,则朝觐虽可通言,而受于庙则曰觐,受于朝则曰朝,又其大分矣。亦有旣行朝享之后,或以图事,或以比功,或以陈谟,或以协虑,偕王朝之公、孤、卿、大夫而同列于朝者,则无圭币之执矣。《射人职》云:「诸侯在朝则皆北面。」盖常朝也。此篇主言庙中特觐之礼,古籍云亡,所记各异,诸经不尽同者,难以强为牵合也。又案或言朝觐之礼,先觐于庙以见王,后朝于王以图事,二礼相因,四时皆然。此盖欲以弥诸经参差之隙,而事有不可行者。夫执圭重礼也,宁可再乎?再则防矣。且庙中王已受玉而未还,还玉乃终事也。方其未还,又执何玉以朝乎?
觐礼
正义:陈氏祥道曰:「乐记云:『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经解云:『朝觐之礼,所以明君臣之义也。』」
案此诸侯觐于天子之礼也。《尔雅·释诂》云:「觐,见也。」疏云:「以下见上也。」而《大宗伯》郑注又训为「勤」也,欲其勤王事,兼之而义乃备。
至于郊
正义郑氏康成曰:郊谓近郊
译查考《谷梁传》和《王制》记载:“天子没有特别的事情而与诸侯相见,称为朝。”因此,四季的朝、觐、宗、遇,都可以称为朝。朝也可以称为觐。《尚书·虞书》说“于是每日觐见四岳和各州的长官”,《诗经》说“韩侯刚刚即位,来朝见”,又说“韩侯入觐”。《春秋左传》说:“晋侯在河阳朝见周王,称为出入三次觐见。”这一篇名为《觐礼》,但篇内也说“朝”,可见朝和觐可以通用。但是,只有诸侯觐见天子才能称为觐,如果是邻国互相朝见,诸侯的大夫朝见其君主,以及家臣各自朝见其卿大夫,都只能称为朝。那么,觐的体制最为尊崇,名称也最为庄重。《觐礼》中有在宗庙中觐见的,有在国外觐见的,有在四方山岳觐见的。本文从篇首到《飨礼》,属于在宗庙中觐见的情形。从“诸侯觐见天子”以下,属于在国外觐见的情形。天子巡守,一方诸侯都来觐见,则属于在四方山岳觐见的情形。
存疑:郑康成说:“诸侯秋天朝见天子的礼仪,春天朝见称为朝,夏天朝见称为宗,秋天朝见称为觐,冬天朝见称为遇。朝、宗的礼仪完备,觐、遇的礼仪简省,所以没有享献之礼。其他三个季节的礼仪已经失传,只有这个还保存下来。”又说:“六服范围内的诸侯,四方按季节轮流前来,有的春天朝见,有的夏天宗见,有的秋天觐见,有的冬天遇见,名称不同礼仪各异,轮流遍至。”贾公彦说:“《曲礼》下篇说:‘天子背靠屏风站立,诸侯面向北方朝见,天子称为觐。天子站在路门内正中位置,诸公面向东方,诸侯面向西方,称为朝。’郑玄注:‘诸侯春天朝见称为朝,在朝堂接受玉帛,在宗庙接受享献,这是生发之气的文饰;秋天朝见称为觐,在宗庙一次性接受玉帛和享献,这是肃杀之气的质朴。’朝见的位置在内朝,依次前进;觐见的位置在宗庙门外,依次进入。天子面向南方站在屏风或路门内正中位置接受朝见。夏天宗见依从春天,冬天遇见依从秋天。觐礼现在还存在,朝、宗、遇礼现在已失传。”
辨正:王与之说:“古代分封诸侯,有人民,有社稷。如果规定春天朝见,那么东方诸侯都来;夏天朝见,那么南方诸侯都来。万一有人趁机作乱,谁来抵御呢?要知道,天子想要亲近诸侯,必须设立可以亲近的礼仪。如果不能在春天朝见,就可以在夏天宗见;如果不能在秋天觐见,就可以在冬天遇见。但在六年之内,不能不依次来朝见天子。不然的话,巢本是南方的国家,巢伯来朝见,为什么叫‘朝’而不叫‘宗’?韩本是北方的国家,韩侯入觐,为什么叫‘觐’而不叫‘遇’?”
查考《尚书·虞书》说五年一次巡守,群臣四次朝见,《尚书·周书》说六年五服诸侯一次朝见,又过六年天子才按时巡守,虞、周的制度本来就已经不同了。以周代的制度来说,各经记载又有所不同。《曲礼》说:“天子背靠屏风站立,诸侯面向北方朝见天子,称为觐。天子站在路门内正中位置,诸公面向东方,诸侯面向西方,称为朝。”《周官》中大宗伯、大行人的记载都说:“春朝,夏宗,秋觐,冬遇。”这一篇则专门以觐命名,而篇中所见的仪法,查考《大行人》、《司仪》等职官记载,又多有不符之处。这就是礼学家争论至此,而且越来越纷乱的原因。朝、宗、觐、遇这四种礼仪,在文饰与质朴、繁复与简略上稍有不同,但大体没有差异。图谋国事、比较功绩、陈述谋略、协调思虑,也是大概就其所重视的方面而言,并非绝对不能相通的事情。郑康成强行将四方诸侯分别归属到四个季节,更加固执拘泥了。《曲礼》所说的“背靠屏风站立,诸侯面向北方朝见天子称为觐”,与这一篇是一致的。这是在宗庙中特别觐见的情形。“站在路门内正中位置,诸公面向东方,诸侯面向西方称为朝”,则是路门外的大朝,是集体朝见的情形。康王刚即位时,太保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侧,毕公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侧,颇似这种情况,但其仪节无法详细得知了。那么,朝觐的礼仪,有在宗庙接受的,有在朝堂接受的,都是正规礼仪。根据大意推测,朝觐虽然可以通用,但在宗庙接受称为觐,在朝堂接受称为朝,这是大的区分。也有在完成朝享之后,为了图谋国事,或比较功绩,或陈述谋略,或协调思虑,与王朝的公、孤、卿、大夫一起列队于朝堂的,这时就不手持圭玉和币帛了。《射人职》说:“诸侯在朝堂上都面向北方。”这大概是日常朝见。这一篇主要讲述在宗庙中特别觐见的礼仪,古籍大多亡佚,记载各不相同,各经不完全相同,难以强行牵合。又查考有人说朝觐的礼仪,先在宗庙觐见以见天子,后在朝堂朝见以图谋国事,两种礼仪相互因循,四季都是如此。这大概是想弥补各经参差之处的缝隙,但事情有不可行的地方。手持圭玉是重礼,难道可以重复吗?重复就多余了。况且在宗庙中天子已经接受玉帛而尚未归还,归还玉帛才是终结事务。在尚未归还的时候,又手持什么玉帛去朝见呢?
觐礼
正义:陈祥道说:“《乐记》说:‘朝觐,然后诸侯才知道如何尽臣子之道。’《经解》说:‘朝觐的礼仪,是用来明确君臣之义的。’”
查考这是诸侯觐见天子的礼仪。《尔雅·释诂》说:“觐,见。”疏解说:“以下见上。”而《大宗伯》郑玄注又解释为“勤”,希望他们勤于王事,兼有这两种含义意义才完备。
至于郊
正义:郑康成说:郊指近郊
,去王城五十里【贾疏:聘礼,賔至于近郊,君使卿劳,故知此亦近郊也。知去王城五十里者,成周与王城相去五十里】
译距离王城五十里【贾公彦疏:《聘礼》记载,宾客到达近郊时,国君派遣卿大夫去慰劳,所以知道这里也是近郊。知道距离王城五十里,是因为成周与王城相距五十里】
案王畿千里,王城居中,畿面各五百里,界首置关,面各三关,凡十二关,司关掌之。侯氏之来也,君先与卿图事,遂戒宰书币,夕陈币,设监守。太子曰监国,诸侯之兄弟曰处守,乃告于祖,奠于祢,告于社稷山川之神。君行,卿大夫士介从,师从,奉主车,祖祭而出,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奠过他邦,则假道。至于关,敂关人而司关为之吿焉。由二百里内之遂,及百里之远郊,至五十里之近郊,中闲如遂人、遗人、委人各为之委积,掌讶、环人、野庐氏各为之聚▯。而凡王官各赡其事。《聘礼》宾在国,受命启行,过邦入竟,具详此从。至于郊,始见者文畧也。抑诸侯适天子,尚有他篇,其礼文可以互见,而今逸之与?又案《聘礼》注云:“天子畿内千里,远郊百里,近郊半之。”敖氏谓此据《司马法》而言,故知近郊去王城五十里也。
王使人皮弁用璧劳侯氏,亦皮弁迎于帷门之外,再拜【劳力报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小行人职曰:“凡诸侯入王,则逆劳于畿。”则郊劳者,大行人也【贾疏:约近郊劳是大行人,以其尊者宜逸也。大行人职:“上公三劳,侯伯再劳,子男一劳。”小行人职:“凡诸侯入王,则逆劳于畿。”不辨尊卑,则五等同有畿劳,其子男唯一劳而已,侯伯加远郊劳,上公又加近郊劳。此近郊据上公而言也】皮弁者,天子之朝朝服也【贾疏:司服云:“眂朝则皮弁服】璧无束帛者,天子之玉尊也【贾疏:此对诸侯玉卑,故聘礼云“束帛加璧”,小行人云“璧以帛】不言诸侯,言侯氏者,明国殊舍异礼,不凡之也【贾疏:所劳或非一国,舍处不同】敖氏继公曰:劳而用璧以为信,天子于诸侯之礼也。璧无束帛,别于享礼,且为其当还之也。凡以玉行礼而当还者,例不用帛。云“侯氏”者,指来觐之一者而言耳。若泛言之,乃云“诸帷门”者,以帷为门也。掌舍职曰:“为帷宫设旌门。”彼天子之制也。然则此但为坛与帷门而已,其不为宫与盖于坛之南,横设两帷于两旁,而空其中以当门也。不受于馆舍,而受于此,盖其礼宜然尔。小行人“凡诸侯入王,则逆劳于畿”,小行人下大夫也。以是差之,则天子之于诸侯有三劳者:远郊宜使中大夫,近郊宜使卿。然此经惟言一劳之礼,亦似与周官异。
案此主于近郊,则郑氏云:“大行人郊劳者,侯伯也。若上公,则大行人劳于远郊,而卿劳于近郊矣。”劳使与侯氏俱皮弁,犹《聘礼》郊劳,劳使与聘使俱朝服也。皮弁虽同,璂饰则异。《夏官·弁师》职:“王之皮弁会五采玉璂,象邸玉筓;诸侯及孤卿大夫之皮弁,各以其等为之。”是璂饰各以命数为等也。《聘礼》主君之受大小聘,皮弁服亦然。此近郊之劳,皮弁则有再劳、三劳者,俱皮弁可知。篇内据同姓大国言之,而不见再劳者,亦文畧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郊舍狭寡,为帷宫以受劳【贾疏:地官遗人职:“十里有庐,三十里有防,五十里有市,市有馆。郊关之所,各自有舍。或来者多,馆舍狭寡,故以帷为宫受劳】贾氏公彦曰:“聘礼:使卿劳宾,受于门内。司仪:诸公之臣相为国客,亦是受劳于馆,不为帷宫。彼臣礼,卿行旅从徒众少,故在馆;此诸侯礼,君行师从徒众多,故于帷宫。”
案受劳于帷宫,敖氏说是也。帷宫故不必大于馆,君行师从,岂必于帷宫中尽容之乎?
余论贾氏公彦曰:襄二十八年,《左氏传》云:「子产相郑伯以如楚,舍不为坛。外仆言曰:『先大夫相先君适四国,未尝不为坛。今子草舍,无乃不可乎?』子产曰:『大适小则为坛,小适大苟舍而已,焉用坛?』是诸侯相朝,当为坛,以为帷宫受劳之事也。」《玉人职》云:「案十有二寸,枣栗十有二列。诸侯纯九,大夫纯五,夫人以劳诸侯。」注云:「夫人谓王后。」此文不见者,以《聘礼》于聘客,主国夫人尚有劳以二竹簠,方明后亦有书传畧说:「云天子之子十八曰孟侯者,于四方诸侯来朝,迎于郊。」《孝经》注亦云:
译查考王畿方圆千里,王城位于中央,王畿四面各五百里,在边界处设置关隘,每面各设三关,共十二关,由司关掌管。诸侯前来朝见时,君主先与卿大夫谋划事宜,于是告诫宰官准备书札和币帛,傍晚陈列币帛,设置监守人员。太子称为监国,诸侯的兄弟称为处守,于是向祖先告祭,向父庙奠祭,向社稷山川之神告祭。君主出行,卿、大夫、士作为副使随从,军队跟随,捧着主车,举行祖祭后出发,日出时行进,日落时宿营,经过他国时,则借道通行。到达关隘时,敲击关门,司关为之通报。从二百里内的遂道,到百里外的远郊,再到五十里的近郊,中间由遂人、遗人、委人分别准备委积物资,掌讶、环人、野庐氏分别聚集人员。而所有王官各自供给所需事务。《聘礼》中宾客在国内,接受命令启程,经过他国进入边境,都详细记载于此。至于郊外,初次见面的礼仪文字简略。况且诸侯朝见天子,还有其他篇章,其礼仪条文可以互相参看,如今是否遗失了呢?又查考《聘礼》注说:“天子王畿内千里,远郊百里,近郊是其一半。”敖氏认为这是依据《司马法》而言,所以知道近郊距离王城五十里。
天子派遣使者穿着皮弁服,手持玉璧慰劳诸侯,诸侯也穿着皮弁服在帷门外迎接,行再拜礼【劳,力报反】。
正义郑康成说:《小行人》职掌说:“凡是诸侯入朝见天子,就在王畿边界迎接慰劳。”那么郊外慰劳的是大行人【贾公彦疏:大概近郊慰劳是大行人,因为尊贵的人应当安逸。大行人职掌:“上公慰劳三次,侯伯慰劳两次,子男慰劳一次。”小行人职掌:“凡是诸侯入朝见天子,就在王畿边界迎接慰劳。”不区分尊卑,那么五等爵位都有王畿边界的慰劳,其中子男只慰劳一次,侯伯增加远郊慰劳,上公又增加近郊慰劳。这里近郊是就上公而言的】皮弁,是天子的朝服【贾公彦疏:《司服》说:“视朝则穿皮弁服”】璧没有束帛,是因为天子的玉尊贵【贾公彦疏:这是相对于诸侯玉卑而言,所以《聘礼》说“束帛加璧”,《小行人》说“璧以帛”】不说诸侯,而说侯氏,是为了表明国家不同,馆舍不同,礼仪也不同,不是泛泛而言【贾公彦疏:所慰劳的可能不是一国,馆舍处所不同】敖继公说:慰劳时用璧作为信物,这是天子对诸侯的礼仪。璧没有束帛,是为了区别于享礼,而且因为璧应当归还。凡是行礼用玉而应当归还的,惯例都不用帛。说“侯氏”,是指前来朝见的那一位而言。如果泛泛而言,就说“诸”。帷门,是用帷帐做的门。《掌舍》职掌说:“为帷宫设置旌门。”那是天子的制度。那么这里只是设置坛和帷门罢了,并不建造宫室。在坛的南面,横向设置两道帷帐在两旁,中间空出来当作门。不在馆舍接受慰劳,而在这里接受,大概是礼仪适宜如此。小行人“凡是诸侯入朝见天子,就在王畿边界迎接慰劳”,小行人是下大夫。以此类推,那么天子对诸侯有三次慰劳的:远郊应当派中大夫,近郊应当派卿。然而这里经文只说一次慰劳的礼仪,似乎与《周官》不同。
查考这里主要讲近郊,那么郑氏说:“大行人郊外慰劳的是侯伯。如果是上公,那么大行人在远郊慰劳,而卿在近郊慰劳。”慰劳使者与诸侯都穿皮弁服,如同《聘礼》郊外慰劳,慰劳使者与聘问使者都穿朝服一样。皮弁虽然相同,但璂饰则不同。《夏官·弁师》职掌:“天子的皮弁会集五彩玉璂,象牙邸,玉笄;诸侯及孤卿大夫的皮弁,各自按等级制作。”这是说璂饰各按命数分等级。《聘礼》中主君接受大小聘问,穿皮弁服也是如此。这近郊的慰劳,皮弁则有两次、三次慰劳的,都穿皮弁可知。篇内根据同姓大国而言,而没有见到两次慰劳的,也是文字简略。
存疑:郑康成说:“郊外馆舍狭小少,用帷帐做宫室来接受慰劳【贾公彦疏:《地官·遗人》职掌:“十里有庐,三十里有防,五十里有市,市有馆。郊关之所,各自有馆舍。或者来的人多,馆舍狭小少,所以用帷帐做宫室接受慰劳”】贾公彦说:“《聘礼》:派卿慰劳宾客,在门内接受。《司仪》:诸公的臣子互相作为国客,也是在馆舍接受慰劳,不建帷宫。那是臣子的礼仪,卿出行随从徒众少,所以在馆舍;这是诸侯的礼仪,君主出行军队跟随徒众多,所以在帷宫。”
查考在帷宫接受慰劳,敖氏的说法是对的。帷宫本来不必大于馆舍,君主出行军队跟随,难道一定要在帷宫中全部容纳吗?
余论贾公彦说:襄公二十八年,《左传》说:“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楚国,住宿不筑坛。外仆说:‘先大夫辅佐先君到四方国家,未曾不筑坛。现在您草率住宿,恐怕不可以吧?’子产说:‘大国去小国就筑坛,小国去大国只要住宿罢了,哪里用得着坛?’这是诸侯互相朝见,应当筑坛,作为帷宫接受慰劳的事情。”《玉人》职掌说:“案十二寸,枣栗十二列。诸侯纯九,大夫纯五,夫人慰劳诸侯。”注说:“夫人指王后。”这里没有记载,是因为《聘礼》对于聘问宾客,主国夫人还有用两个竹簠慰劳,方明后也有书传简略说:“说天子之子十八岁称为孟侯,对于四方诸侯来朝,在郊外迎接。”《孝经》注也说:
「天子使世子郊迎者,皆异代法,非周礼也。」薛氏季宣曰:「天子待五等诸侯礼数,诸侯初入竟。」
译天子派遣世子到郊外迎接的,都是不同时代的制度,并非周代的礼制。薛氏季宣说:“天子对待五等诸侯的礼节,诸侯刚进入国境。”
上公则五积,侯伯则四积,子男则三积,皆用牢出入同等。上公三问,侯伯再问,子男一问,皆用脯脩。若大国之孤,天子待之,出入亦三积,不问一劳。自卿以下,卿出入二积,大夫出入一积,据从君为介之礼也。若特来聘问,待之礼亦同。
案王后遣劳与入竟之积礼宜有之文不具也,世子国本也,有师保疑丞辅之,在学侯国来觐,自有王官共职,世子何与焉?卽异代亦未必有郊迎之法,疏盖博采异闻,不足据也。
使者不答拜,遂执玉,三揖至于阶,使者不让,先升,侯氏升听命,降再拜稽首,遂升受玉【使师异反下使者并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答拜者,为人使,不当其礼也。不让先升,奉王命尊也。升者,升坛【贾疏:以帷宫无堂可升,故知升者坛也】使者东面致命,侯氏东阶上西面听之【贾疏:知面位如此者,并约下文就馆赐侯氏车服而知也】敖氏继公曰:侯氏旣拜,亦揖而先入门右,使者乃执玉也。言遂者,明卽于此执之也。使者旣入门左,侯氏乃与之三揖。云使者不让,则侯氏不先让,可知侯氏不让者,以使者尊,当先升而不敢让之也。使者不让而先升者,以其正奉至尊之命故也。其降拜于阶闲,北面升就使者,北面讶受之。案三揖,亦所谓相存偶也。至阶则使者升自西阶,侯氏升自阼阶,但侯氏后于使者二等耳。此阶其亦七等为之与?侯氏升受玉,北面则使者南面授之。授受盖当两阶之闲而少西。
使者左还而立,侯氏还璧。使者受,侯氏降,再拜稽首。使者乃出【左还,音旋】
正义敖氏继公曰:左还东面以俟之也。侯氏就使者还璧,使者于是复南面受之,降拜为送玉也。亦于阶闲北面还璧者,明其以为信也。郑氏康成曰:立者见侯氏将有事于已,俟之也。还玉重礼【贾疏:有事有还玉之事故,俟之不降】贾氏公彦曰:直云使者左还,不云拜送玉者,凡奉命使者皆不拜送。若卿归饔饩不拜送币,亦斯类也。案《聘义》:圭璋还之,璧琮加束帛报之,所以轻财重礼。此以天子之璧不加束帛,尊之与圭璋同,故亦还之为重礼也。
侯氏乃止使者,使者乃入。侯氏与之让升,侯氏先升,授几。侯氏拜送几,使者设几,答拜。
正义敖氏继公曰:有司旣布席,侯氏乃出止使者,且迎而欲傧之。使者亦礼辞,许侯氏揖先入,使者乃入也。旣入不言三揖者,如上礼可知让。升侯氏与使者三让而先升,使事旣毕,则行宾主礼也。傧而用几,尊王使也。授几设几之仪,见于士昏聘礼及少牢下篇。郑氏康成曰:侯氏先升,宾礼统焉【贾疏:賔在馆为主人,主人先升】
【使者为賔,宾后升,故云礼统焉】几者,安宾,所以崇优厚也【贾疏:使者不坐而设几,故云优厚】上介出,止使者,则已布席也【贾疏:席之所设,唯在此时】通论,贾氏公彦曰:「聘礼,卿劳受傧,不设几者,诸侯之卿卑,不与此同也。几不可设于地,明有席。《聘礼》受聘云:『几筵旣设』,是几筵相将。」
存疑。贾氏公彦曰:「使者乃入,始云侯氏与之让升,是侯氏不出。」
案聘礼郊劳,劳者出,授老币,出迎劳者。劳者礼辞,宾揖,先入,劳者从之。邻国之卿体敌,犹出迎劳者。侯氏于王使出迎,可知。盖是时上介先出,止之,侯氏随出迎之,经故云侯氏乃止使者。疏盖误此几席其莞筵纷纯彤几与
侯氏用束帛乘马傧使者,使者再拜受,侯氏再拜送币【乘,绳证反;傧,臂印反,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傧使者,所以致尊敬也【贾疏:聘礼使卿用束帛劳宾,不还束帛;宾傧卿以束锦,此使者以玉劳侯氏,侯氏还玉,仍亦傧使者,是尊敬天子之使也】拜者各于其阶【贾疏:宾与使者行敌礼,若乡饮酒、乡射,宾主拜各于其阶】敖氏继公曰:使者受傧,不稽首者,同为王臣,故不因其受璧之礼也。其授受之节,盖于坛中亦北面授。
使者降,以左骖出,侯氏送于门外,再拜,侯氏遂从之【骖,差庵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騑马曰骖,左骖设在西者【贾疏:陈四
译上公享有五积,侯伯享有四积,子男享有三积,都使用牢礼,出入的等级相同。上公接受三次问候,侯伯接受两次问候,子男接受一次问候,都使用干肉和肉干。如果是大国的孤,天子对待他,出入也给予三积,但不进行问候,只进行一次慰劳。从卿以下,卿出入给予二积,大夫出入给予一积,这是依据随从国君作为副使的礼仪。如果是单独前来聘问,对待的礼仪也相同。
考察王后派遣慰劳以及进入国境时的积礼,按理应当有记载,但文字不全。世子是国家的根本,有师傅、保傅、疑丞等辅佐,在学宫时,侯国前来朝见,自有王官共同任职,世子参与什么呢?即使是其他朝代,也未必有郊迎的法度,疏文大概是广泛采录了异说,不足以作为依据。
使者不答拜,于是拿着玉,三次作揖直到台阶,使者不谦让,先登阶,侯氏登阶听命,下阶再拜稽首,于是登阶接受玉【使师异反,下文的使者也都相同】
正义郑氏康成说:不答拜,是因为受命于人,不应当接受那样的礼节。不谦让而先登阶,是因为奉持王命尊贵。登阶,是登坛【贾疏:因为帷宫没有堂可以登,所以知道登的是坛】使者面向东传达使命,侯氏在东阶上面向西听命【贾疏:知道方位如此,是约略下文就馆赐给侯氏车服而知道的】敖氏继公说:侯氏既然拜过,也作揖而先入门右,使者这才拿着玉。说“遂”,是表明就在此时拿着玉。使者既然入门左,侯氏才与他三次作揖。说使者不谦让,那么侯氏不先谦让,就可以知道了。侯氏不谦让,是因为使者尊贵,应当先登阶而不敢谦让。使者不谦让而先登阶,是因为他正奉持至尊的命令。他在台阶间下拜,面向北登阶靠近使者,面向北惊讶地接受。考察三次作揖,也就是所谓的相互存问偶对。到台阶时,使者从西阶登,侯氏从阼阶登,只是侯氏比使者晚登两级罢了。这台阶大概也是七级吧?侯氏登阶接受玉,面向北,那么使者面向南授予。授予接受大概在两阶之间而稍偏西。
使者向左转身站立,侯氏归还璧。使者接受,侯氏下阶,再拜稽首。使者这才出去【左还,音旋】
正义敖氏继公说:向左转身面向东以等待他。侯氏靠近使者归还璧,使者于是又面向南接受,下拜是为了送玉。也在台阶间面向北归还璧,是表明把它作为信物。郑氏康成说:站立,是看见侯氏将对自己有事,等待他。归还玉是重礼【贾疏:有事有归还玉的缘故,所以等待而不下去】贾氏公彦说:只说使者向左转身,不说拜送玉,凡是奉命使者都不拜送。如果卿归返饔饩不拜送币,也是这类。考察《聘义》:圭璋归还它,璧琮加上束帛回报它,所以轻财重礼。这里天子的璧不加上束帛,尊崇它与圭璋相同,所以也归还它作为重礼。
侯氏于是挽留使者,使者这才进入。侯氏与他谦让登阶,侯氏先登,授予几。侯氏拜送几,使者设置几,答拜。
正义敖氏继公说:有司已经铺好席,侯氏这才出去挽留使者,并且迎接想要傧相他。使者也礼貌推辞,允许侯氏作揖先入,使者这才进入。已经进入不说三次作揖,如上礼可知谦让。登阶侯氏与使者三次谦让而先登,使事既然完毕,就实行宾主礼。傧相而用几,是尊崇王使。授予几设置几的仪节,见于士昏聘礼及少牢下篇。郑氏康成说:侯氏先登,宾礼统摄于此【贾疏:宾客在馆为客人,主人先登】【使者为宾客,宾客后登,所以说礼统摄于此】几,是安顿宾客,用来推崇优厚【贾疏:使者不坐而设置几,所以说优厚】上介出去,挽留使者,那么已经铺好席了【贾疏:席所铺设,只在这个时候】通论,贾氏公彦说:“聘礼,卿慰劳接受傧相,不设置几,是因为诸侯的卿卑下,不与此相同。几不能设置在地上,表明有席。《聘礼》接受聘问说:‘几筵已经设置’,是几筵相伴随。”
存疑。贾氏公彦说:“使者这才进入,才开始说侯氏与他谦让登阶,是侯氏不出去。”
考察聘礼郊劳,慰劳者出去,授予老币,出去迎接慰劳者。慰劳者礼貌推辞,宾客作揖,先入,慰劳者跟随他。邻国的卿体敌,尚且出去迎接慰劳者。侯氏对于王使出去迎接,可知。大概这时上介先出去,挽留他,侯氏随出去迎接他,经文所以说侯氏于是挽留使者。疏文大概误解了。这几席是莞筵纷纯彤几吗?
侯氏用束帛乘马傧相使者,使者再拜接受,侯氏再拜送币【乘,绳证反;傧,臂印反,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说:傧相使者,是用来表达尊敬的【贾疏:聘礼使卿用束帛慰劳宾客,不还束帛;宾客傧相卿用束锦,这里使者用玉慰劳侯氏,侯氏归还玉,仍然也傧相使者,是尊敬天子的使者】拜者各自在自己的台阶【贾疏:宾客与使者行敌礼,如果乡饮酒、乡射,宾主拜各自在自己的台阶】敖氏继公说:使者接受傧相,不稽首,是因为同为王臣,所以不因为接受璧的礼节。其授予接受的节次,大概也在坛中面向北授予。
使者下阶,用左骖出去,侯氏送到门外,再拜,侯氏于是跟随他【骖,差庵反】
正义郑氏康成说:騑马叫骖,左骖设置在西边【贾疏:陈四
马与人,以西为上。《聘礼》礼宾时,宾执左马以出,此亦然也】其余三马,侯氏之士遂以出,授使者之从者于外【贾疏:亦案《聘礼》而知】从之者遂随使者以至朝。敖氏继公曰:使者亦左执币,乃北面右执左骖以出也。四马象在车前,故西者曰左骖。驾车之马两服居中,两骖在旁。使者以左骖出,侯氏之士以三马从之。旣则其从者并受币,而皆讶受马也。从之者随以入国。
译马和人,都以西边为上。《聘礼》中礼待宾客时,宾客拿着左边的马走出,这里也是如此。其余三匹马,侯氏的士人于是牵着走出,在门外交给使者的随从。随从的人于是跟随使者来到朝廷。敖氏继公说:使者也是左手拿着礼物,于是面朝北右手牵着左边的骖马走出。四匹马排列在车前,所以西边的称为左骖。驾车的两匹马在中间,两匹骖马在旁边。使者牵着左骖马走出,侯氏的士人牵着三匹马跟随。随后随从的人一并接受礼物,都惊讶地接受马匹。随从的人跟随进入国都。
右郊劳
天子赐舍【注今文赐作锡】
正义郑氏康成曰:以其新至,道路劳苦,未受其礼,且使卽安也。赐舍犹致馆也。所使者司空与【贾疏:聘礼使卿致馆,此亦宜使卿司空主营城郭宫室,馆亦宫室之事故知使司空,但司空亡正文,故云与以疑之】小行人为承摈【贾疏:小行人职及郊劳眂馆将币为承而摈】贾氏公彦曰:聘礼宾至于朝君,使卿致馆,此不言致馆,言赐舍者,天子尊极也。敖氏继公曰:侯氏至于国而卽馆,天子则使上大夫赐舍也。此舍谓公馆。
案掌舍职,凡舍事掌之。注:王行所止舍,《礼运》天子适诸侯,必舍其祖庙,是天子固称舍矣。然卿大夫士亦馆舍通称。《聘记》卿馆于大夫,大夫馆于士,士馆于工商。又《曾子问》:「为君使,凡所使之国,有司所授舍,则公馆已是馆舍通称也。」此经不云致馆,云赐舍。疏以为天子尊极者,盖因言赐故也。
通论李氏如圭曰:「聘礼,宾至,卽欲受之者,主人之礼;觐礼,且使卽安者,君上之惠。」
余论陈氏祥道曰:古者诸侯于王畿有朝防之邑,泰山有汤沐之邑。《王制》曰:「方伯为朝,天子皆有汤沐之邑于县内,视元士则凡,非方伯其邑不得视元士也。」王人出聘,馆于诸侯之庙。《国语》曰:「襄王使大宰文公及内史兴赐晋文公命,文公馆诸宗庙。」是也。若侯氏之朝王,列国之相朝,则不必馆于庙。故《觐礼》:「侯氏至天子,赐舍。」
曰:「伯父女,顺命于王所赐,伯父舍【女音汝】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使者致馆辞。贾氏公彦曰:此及下经皆云伯父者,谓同姓大国也。举同姓大国,则同姓小国及异姓之国礼不殊也。敖氏继公曰:顺命谓顺王命而来朝也。赐舍不用币,尊者之礼也。案上文云:「侯氏遂从之」,盖从使者至朝告至也,与聘礼「下大夫劳者遂以宾入至于朝」之义同。其时天子卽降赐舍之命,于是小行人帅至于馆,而司空乃宣是命辞于舍门外焉。聘礼曰:「大夫帅至于馆,卿致馆」,其义例可推也。
侯氏再拜稽首
正义:郑氏康成曰:受馆。敖氏继公曰:不着其所,是于舍门外也。使者东面致命,侯氏西面听命。旣则北面拜。
傧之束帛乘马
正义郑氏康成曰:王使人以命致馆,无礼,犹傧之者,尊王使也【贾疏:聘礼卿无礼致馆,宾无束帛,傧卿;此王使亦无礼致馆,宾犹傧使者,用帛马,尊王使故也。敖氏继公曰:礼谓礼物也】侯氏受馆于外,旣则傧使者于内【贾疏:旣受馆,则为已所有,明傧使者在内】敖氏继公曰:侯氏于使者亦有迎送之拜,不言者,文畧耳;下于大夫戒之礼,亦然。
案聘礼致馆后,有设飱之节。秋官掌客,凡诸侯之礼,上公飱五牢,侯伯飱四牢,子男飱三牢。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以其爵等为之礼。疏云:此诸侯自相朝,主国待宾之礼,天子待诸侯亦同,诸侯自相待可知。疏盖因掌客不见天子待诸侯设飱之牢数,而以意推耳,然恐隆杀不尽同也。又掌讶职,宾客至于国宾,入馆次于舍门外,待事于客。诸侯有卿讶,夏官讶士职,邦有賔客,则与行人送逆之。入于国,则为之前驱而跸野,亦如之。居馆则帅其属而为之跸,诛戮暴客者,客出入则道之,有治则赞之。此于侯氏之来朝,皆当有焉,经不备见之也。聘记宾卽馆,讶将公命,又见之以其贽,此侯氏讶者卿也,贽宜用羔。
存疑,敖氏继公曰:「凡傧使者,必于受命之处,则此傧之,亦当在舍门外。」
右赐舍
天子使大夫戒曰:「某日,伯父帅乃初事【注:今文帅作率】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夫者,卿为讶者也。掌讶职曰:凡讶者,宾客至而徃诏相其事。戒,犹告也。告使顺循其事也。初,犹故也【贾疏:四时朝觐,自是寻常,故使恒循故常之事也】
存疑,敖氏继公曰:「此戒之,亦于舍门外。其面位与赐舍同。」
案侯氏已在舍,应有出门再拜迎入之仪。使者升堂,东面致命。侯氏东阶上,西面听之。旣乃降两阶之闲,北面再拜稽首
译右郊劳
天子赐舍【注:今文“赐”作“锡”】
郑康成正义说:因为诸侯新到,路途劳苦,尚未接受正式礼仪,暂且让他安定下来。赐舍相当于致馆。所派遣的使者是司空与小行人担任承摈【贾公彦疏:小行人的职掌以及郊劳、视馆、将币等事务,都是作为承摈;贾疏:《聘礼》中派遣卿去致馆,这里也适宜派遣卿,因为司空主管城郭宫室,馆舍也属于宫室事务,所以知道派遣司空,但司空没有正文记载,所以说‘与’,表示推测】。贾公彦说:《聘礼》中宾客到达朝廷,君主派遣卿去致馆,这里不说致馆,而说赐舍,是因为天子地位至尊。敖继公说:诸侯到达国都就入住馆舍,天子则派遣上大夫赐舍。这里的舍指的是公馆。
按《掌舍》职掌,凡是舍的事务都由他掌管。注说:君王出行所停留的住所称为舍,《礼运》说天子到诸侯国,一定住在祖庙,可见天子本来也称舍。然而卿大夫士也通称馆舍。《聘记》说卿住在大夫家,大夫住在士家,士住在工商家。又《曾子问》说:“为君主出使,凡所出使的国家,有司所授予的舍,那么公馆已经是馆舍的通称了。”这段经文不说致馆,而说赐舍。疏认为这是因为天子至尊,大概是因为说了“赐”字。
通论李如圭说:“《聘礼》,宾客到达,立即想要接待他,这是主人的礼节;《觐礼》,暂且让他安定,这是君主的恩惠。”
余论陈祥道说:古代诸侯在王畿内有朝防之邑,在泰山有汤沐之邑。《王制》说:“方伯来朝,天子在县内都有汤沐之邑,比照元士的规格,如果不是方伯,其邑不得比照元士。”王人出聘,住在诸侯的宗庙。《国语》说:“襄王派遣大宰文公和内史兴赐给晋文公命,晋文公住在宗庙。”就是这种情况。如果是诸侯朝见天子,各国相互朝见,则不一定住在宗庙。所以《觐礼》说:“诸侯到达天子处,赐舍。”
使者说:“伯父,顺从王命来到天子所赐的舍中。”【女音汝】
郑康成正义说:这是使者致馆的辞令。贾公彦说:这里及下文都说伯父,是指同姓大国。举同姓大国为例,那么同姓小国及异姓之国的礼节也不特殊。敖继公说:顺命是指顺从王命而来朝见。赐舍不用币帛,这是尊者的礼节。按上文说:“诸侯于是跟随使者”,大概是跟随使者到朝廷报告到达,与《聘礼》“下大夫劳者于是带领宾客进入到达朝廷”的意义相同。那时天子就下达赐舍的命令,于是小行人率领诸侯到馆舍,而司空就在舍门外宣布这个命辞。《聘礼》说:“大夫率领到馆舍,卿致馆”,其义例可以推知。
诸侯再拜稽首
郑康成正义说:接受馆舍。敖继公说:没有写明地点,是在舍门外。使者面向东传达命辞,诸侯面向西听命。然后面向北拜。
回赠使者束帛和四匹马
郑康成正义说:君王派人以命辞致馆,没有礼物,仍然回赠使者,是尊重君王使者【贾疏:《聘礼》中卿没有礼物致馆,宾客没有束帛,回赠卿;这里王使也没有礼物致馆,宾客仍然回赠使者,用帛马,是尊重王使的缘故。敖继公说:礼指礼物】。诸侯在外面接受馆舍,然后在里面回赠使者【贾疏:既然接受了馆舍,就成为自己的所有,明白回赠使者是在里面】。敖继公说:诸侯对使者也有迎送的拜礼,没有说,是文字简略;下面对大夫戒之礼,也是这样。
按《聘礼》致馆后,有设飱的礼节。秋官掌客,凡是诸侯的礼节,上公飱五牢,侯伯飱四牢,子男飱三牢。凡是介、行人、宰、史,都有飱,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制定礼节。疏说:这是诸侯相互朝见,主国接待宾客的礼节,天子接待诸侯也相同,诸侯相互接待可想而知。疏大概因为掌客没有记载天子接待诸侯设飱的牢数,而凭意推测,但恐怕隆杀不完全相同。又掌讶职,宾客到达国家,宾客进入馆舍在舍门外,在客处等待事务。诸侯有卿讶,夏官讶士职,国家有宾客,就与行人送迎。进入国家,就为他前驱并清道,也是这样。住在馆舍就率领他的属员为他清道,诛戮暴客的人,宾客出入就引导他,有治事就赞襄他。这在诸侯来朝时,都应当有,经文没有完备记载。《聘记》宾客入住馆舍,讶将公命,又用他的贽见之礼,这里诸侯的讶者是卿,贽宜用羔。
存疑,敖继公说:“凡是回赠使者,一定在受命的地方,那么这里回赠,也应当在舍门外。”
右赐舍
天子派遣大夫告诫说:“某日,伯父率领你的初事。”【注:今文“帅”作“率”】
郑康成正义说:大夫是指作为讶者的卿。掌讶职说:凡是讶者,宾客到达就前往诏相其事。戒,就是告。告使顺循其事。初,就是故【贾疏:四时朝觐,自是寻常,所以使恒循故常之事】
存疑,敖继公说:“这里告诫,也在舍门外。其面位与赐舍相同。”
按诸侯已在舍中,应有出门再拜迎入的礼仪。使者升堂,面向东传达命辞。诸侯在东阶上,面向西听命。然后降在两阶之间,面向北再拜稽首
案盛世事,几综理朝廷,不久畱宾,故列侯各无废事。宾见有时,卽虞书乃日觐四岳羣牧之义也。王制:诸侯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烝则不礿,为述职故缺一时之祭。此自尊王之礼宜然,亦由朝觐有常期,故前后时祭得举耳。
右戒觐日
诸侯前朝,皆受舍于朝,同姓西面,北上;异姓东面,北上【朝直遥反,余并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诸侯者,明来朝者众矣,顾其入觐不得并耳【贾疏上注云:言侯氏者,明国殊舍异礼,不凡之于此,言诸侯凡之者,以其诸国同时遣上介,故言来朝者众,若其行礼自有先后,故云入觐不得并】受舍于朝,天子使掌次为之,诸侯上介先朝受焉【贾疏下文上介皆奉其君之旂置于宫,知此亦是使上介也】此觐也,言朝者,其来之心犹若朝也【贾疏大宗伯注:朝之言朝,欲其来之早;觐之言勤,欲其勤王事,各举一边,言其实早来勤王通冇,故变觐言朝】分别同姓异姓受之,将有先后也。《春秋传》曰:「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则《周礼》先同姓【贾疏隐十一年左传文】敖氏继公曰:朝犹觐也,前朝者,先觐日也。此舍如庐舍之舍,谓觐时待事之处也。若诸侯相朝,则但授次而已,《聘礼》记所云「君之次」者是也。李氏心传曰:受舍于朝,所谓外朝也。贾氏公彦曰:此经同姓西面,异姓东面,《曲礼》下云:「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彼此皆是觐礼,彼诸侯皆北面而不辨同异姓,与此不同者,此谓外为位时,彼谓入见天子时,存疑。郑氏康成曰:受次于文王庙门之外,《聘礼》记曰:「宗人受次,次以帷少退于君之次」,则是次也。言舍者,尊舍也。
案受舍于朝者,谓听王官之所颁处也。掌次云:“诸侯朝觐,则张大次、小次。”注云:“与诸侯张之,是也。”其地当在皋门以内,库门以外,属外朝之东西一以来,觐者众,余地能容一,以宾车不入大门下行为近也。若庙外,则觐日陈摈介,又诸侯亦当有从臣执币、马者在焉,占地多矣。且觐尚严,庙外宜肃,苟尽张次于此,从衞纷嚣,非所以为敬也。受舍之舍,与赐舍之舍别。赐舍之舍,馆舍也,有屋宇,盖司空之属掌之。受舍之舍,次舍也,以帷幕,天官之属掌之。注引“次以帷”于义得矣。云“文王庙门之外”则非是。同异姓分东西面者,盖放庙中助祭之位,以兄弟之党、宾之党殊之。
右受舍于朝
侯氏裨冕,释币于祢【裨,贫医反,音脾;祢,乃礼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将觐质明时也【贾疏:聘礼宾厥明释币于祢,故知此亦质明时也】裨冕者,衣禆衣而冠冕也。裨之为言埤也【贾疏:诗政事一埤益我,取埤陪之义】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裨,以事尊卑服之【贾疏:六冕以大裘为上,衮冕以下皆为裨,以事尊卑服之者,卽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则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祀先王则衮冕以下至羣小祀则▯冕,举天子而言】而诸侯亦服焉,上公衮无升龙【贾疏:天子升降俱有,诸侯直有降龙而已】侯伯鷩,子男毳,孤希,卿大夫▯,此差司服所掌也【贾疏:诸侯唯不得有大裘,上公则衮冕以下】释币者,告将觐也,如聘大夫将受命释币于祢之礼,旣则祝藏其币,归乃埋之。杨氏倞曰:禆之为言卑也。敖氏继公曰:裨冕者,冕服之次者也。侯氏若上公也,则服鷩,侯伯也,则服毳,子男也,则服希,天子以大裘而冕十二章者为上,衮冕九章者次之,是时天子受觐亦服其裨冕,故觐者不得服其上服也。祢谓考也,释币者告将觐也,其礼则筵几于其馆堂户牖之闲,南面,祝升自西阶,君升自阼阶,祝奠币于几下,君北面,祝在左,君及祝再拜,兴,祝曰:“孝嗣侯某将觐天子,敢用嘉币告于皇考某侯。”又再拜,君就东箱,祝就西箱,有闲,君反位,祝乃取币藏之,君反于阼,乃降而遂出也。归则埋币于祢庙西阶之东,此朝以裨冕,亦与周官异。大行人职言朝服云:“上公冕服九章,侯伯七章,子男五
译考察盛世的事例,几乎都综合管理朝廷事务,不久留宾客,所以列侯各自没有废弃的事。宾客觐见有定时,这就是《虞书》所说“乃日觐四岳羣牧”的意义。《王制》说:诸侯举行礿祭就不举行禘祭,举行禘祭就不举行尝祭,举行尝祭就不举行烝祭,举行烝祭就不举行礿祭,因为述职的缘故而缺少一季的祭祀。这是尊重天子的礼仪应当如此,也是因为朝觐有固定的期限,所以前后的时祭得以举行罢了。
右戒觐日
诸侯在朝见之前,都在朝廷接受住所,同姓诸侯面向西,以北为上;异姓诸侯面向东,以北为上【“朝”音遥,其余同上】
正义郑康成说:说诸侯,是表明来朝见的人很多,但看他们入觐不能同时【贾公彦疏说:上注说“侯氏”,是表明国家不同、住所不同、礼仪不同,不在此处泛称,说诸侯泛称,是因为各国同时派遣上介,所以说来朝见的人多,如果行礼自有先后,所以说入觐不能同时】在朝廷接受住所,天子派掌次官为他们安排,诸侯的上介先朝见接受【贾公彦疏说:下文上介都捧着君主的旗帜置于宫室,知道这里也是派上介】这是觐礼,说朝见,是因为他们来的心意如同朝见【贾公彦疏说:《大宗伯》注:朝的意思是早晨,希望他们来得早;觐的意思是勤,希望他们勤于王事,各举一方面,其实早来勤王都具备,所以变觐为朝】分别同姓异姓接受,将有先后。《春秋传》说:“寡人如果朝见薛国,不敢与诸任按齿序排列”,那么《周礼》先同姓【贾公彦疏说:隐十一年左传文】敖继公说:朝就是觐,前朝,是先于觐见之日。这里的舍如同庐舍的舍,是指觐见时等待事务的地方。如果诸侯互相朝见,就只授予位次而已,《聘礼》记所说的“君之次”就是如此。李心传说:在朝廷接受住所,所谓外朝。贾公彦说:此经文同姓面向西,异姓面向东,《曲礼》下说:“天子靠着依而立,诸侯面向北而见天子叫觐”,彼此都是觐礼,那里诸侯都面向北而不分辨同异姓,与此不同,这里是指在外设位时,那里是指入见天子时,存疑。郑康成说:在文王庙门之外接受位次,《聘礼》记说:“宗人接受位次,位次用帷帐稍退于君主的位次”,这就是位次。说舍,是尊贵的住所。
考察在朝廷接受住所,是指听从王官所分配的地方。掌次说:“诸侯朝觐,就张大次、小次。”注说:“给诸侯张设,是对的。”那地方应当在皋门以内,库门以外,属于外朝的东西两侧,因为觐见的人多,余地能容纳,以宾客的车不入大门下行为近。如果在庙外,那么觐见之日陈列摈介,又诸侯也应当有随从臣子拿着玉帛、马匹的在那里,占地多了。而且觐见崇尚严肃,庙外适宜肃静,如果尽张位次在这里,随从护卫纷乱喧嚣,不是用来表示敬意的。接受住所的舍,与赐予住所的舍不同。赐予住所的舍,是馆舍,有屋宇,大概由司空所属掌管。接受住所的舍,是次舍,用帷幕,由天官所属掌管。注引“次以帷”在义理上是对的。说“文王庙门之外”则不对。同异姓分东西面,大概是仿照庙中助祭的位次,以兄弟之党、宾客之党区分。
右受舍于朝
侯氏穿着裨冕,在祢庙释币【裨,音脾;祢,音礼】
正义郑康成说:将要觐见时是质明时分【贾公彦疏说:《聘礼》宾客厥明释币于祢,所以知道这里也是质明时分】裨冕,是穿着禆衣而戴着冕。裨的意思是埤【贾公彦疏说:《诗》政事一埤益我,取埤陪的意义】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裨,根据事务的尊卑穿着【贾公彦疏说:六冕以大裘为上,衮冕以下都是裨,根据事务的尊卑穿着,就是司服说王祀昊天上帝就大裘而冕,祀五帝也如此,祀先王就衮冕以下至群小祀就〇冕,举天子而言】而诸侯也穿着,上公衮无升龙【贾公彦疏说:天子升降都有,诸侯只有降龙而已】侯伯鷩,子男毳,孤希,卿大夫〇,这是司服所掌管的差别【贾公彦疏说:诸侯只有不得有大裘,上公则衮冕以下】释币,是告将觐见,如同聘大夫将受命释币于祢的礼仪,既然后祝藏其币,回来就埋之。杨倞说:禆的意思是卑。敖继公说:裨冕,是冕服的次一等。侯氏如果是上公,就服鷩,侯伯,就服毳,子男,就服希,天子以大裘而冕十二章者为上,衮冕九章者次之,这时天子受觐也服其裨冕,所以觐见者不得服其上服。祢指考,释币是告将觐见,其礼仪则在馆堂户牖之间设筵几,南面,祝升自西阶,君升自阼阶,祝奠币于几下,君北面,祝在左,君及祝再拜,起身,祝说:“孝嗣侯某将觐见天子,敢用嘉币告于皇考某侯。”又再拜,君就东箱,祝就西箱,有闲,君反位,祝乃取币藏之,君反于阼,乃降而遂出。回来就把币埋在祢庙西阶之东,此朝以裨冕,也与周官不同。大行人职言朝服说:“上公冕服九章,侯伯七章,子男五
案凡冕以一上者为正其余卑者为裨。康成云: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裨。则上公五服,衮冕为上,鷩冕以下为裨;侯伯四服,鷩冕为上,毳冕以下为裨;子男三服,毳冕为上,希冕、▯冕为禆敖说固与郑注相发明也,特郑注言之未析耳。《曾子问》云:大祝裨冕,又云大宰、大宗、大祝皆裨冕。《玉藻》“禆冕以朝”,皆谓此也。若上公衮、侯伯鷩、子男毳,则仍是上服,经直云“冕”可矣,又何“裨”乎?所以然者,天子非大祭不服十二章之上服,则诸侯非助祭于天子,虽朝觐亦祗服其次服也。然与大行人所言不可强通。
存疑,郑氏康成曰:「祢,谓行主、迁主矣,而云祢亲之也【贾疏:曾子问:「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云:「天子廵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彼据天子,其诸侯宜亦然】
案曾子问言迁庙主,此言祢不可以混为一者也。意诸侯出,亦奉迁主以行,而告觐则但于祢而不于迁主。与若谓迁主也而名之祢以为亲,则是名不正,言不顺也。圣人制礼,夫岂有此?
右释币于祢
乘墨车,载龙旂,弧韣,乃朝以瑞玉,有缫【韣音独,缫音早。注:今文玉为璧,缫或为璪】
正义郑氏康成曰:墨车,大夫制也【贾疏:巾车职云:大夫乘墨车】乘之者入天子之国,车服不可尽同也【贾疏:巾车职云:同姓金路,异姓象路,四衞革路,据在本国所乘,并得与天子同。下记云:偏驾不入王门,偏驾金路、象路等是也。旣不入王门,舍于客馆,乘此墨车以朝也】交龙为旂,诸侯之所建【贾疏:司常职文】弧,所以张縿之弓也。弓衣曰韣【贾疏:尔雅说:旌旗正□为縿,故以此弧弓张縿之两幅也。月令云:带以弓韣,韣是弓衣可知】瑞玉,谓公桓圭,侯信圭,伯躬圭,子谷璧,男蒲璧【贾疏:大宗伯文】缫,所以借玉【贾疏:义见聘礼记】敖氏继公曰:乘墨车,屈也;载龙旂,不没其实也。晋韩宣子聘于周,自称曰士,大国之卿,自比天子之士,则其君自此于大夫亦宜也。上云前朝,此云乃朝,则以觐名篇之意可见矣。
余论马氏端临曰:圭,镇宝也。诸侯以朝见天子,执之以为信,不过于当事之时,暂捧之而卽奠之,不常执也。常见绘图者,绘如秉笏之状,盖误以圭为笏,误以鎭国之具为容饰之具也。古人笏,亦但搢耳,不常执之。
案墨车加黑色而漆之者也。自士昏乘之,为摄盛;自入觐乘之,则为屈。交龙之旂,五等所同。斿数则异:公九斿,侯伯七斿,子男五斿。弧以张縿,必备韣者为将敛也。聘礼旜有张敛,此亦然与?缫以借玉,说己见《聘礼》。
天子设斧依于戸牖之闲,左右几【依于岂反,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依如今绨素屏风也【贾疏:绨赤也,素白也。汉时屏风以绨素为之,象古者白黑斧文,故以汉法为况】有绣斧文,所以示威也。斧谓之黼【贾疏:据绣次言白与黑谓之黼,据文体形质言刃白而銎黑,则为此斧也】几,玉几也。左右者,优至尊也【贾疏:司几筵职,左右玉几注云:左右有几,优至尊也。又大宰职,赞玉几注云:立而设几,优尊者。两注相兼乃具】其席,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贾疏:司几筵注:纷纯者,如绶有文而狭。缫席者,则蒲蒻展之,编以五采。画纯者,画以云气。次席者,桃枝席有次列成文,卽顾命所谓篾席也。篾谓竹青,据竹而言;次谓次列,据文体而言】贾氏公彦曰:“尔雅:戸牖之闲谓之扆,以屏风为斧。”
文置于依地,孔安国《顾命传》云:“扆,屏风画为斧文,置戸牖闲是也。”《司几筵职》云:“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黼依,依前南鄕,左右玉几。”敖氏继公曰:“右亦设几者,至尊宜逸,不取便其右之义也。然则天子升席不由下矣,生人左几,自诸侯而下。”王氏昭禹曰:“几,司几筵设之,肆师则临而视之。《肆师职》大宾客涖筵几。”
天子衮冕负斧依
正义郑氏康成曰:“衮衣者,裨之上也
译查考凡是以第一等礼服为正的,其余等级较低的都称为裨冕。郑康成说:天子有六种礼服,大裘冕是最尊贵的,其余的都是裨冕。那么上公的五种礼服中,衮冕是最尊贵的,鷩冕以下的都是裨冕;侯伯的四种礼服中,鷩冕是最尊贵的,毳冕以下的都是裨冕;子男的三种礼服中,毳冕是最尊贵的,希冕、玄冕都是裨冕。敖氏的说法确实与郑注相互阐发,只是郑注讲得不够详细罢了。《曾子问》说:“大祝穿裨冕”,又说“大宰、大宗、大祝都穿裨冕”。《玉藻》说“穿裨冕去朝见”,说的都是这种情况。如果是上公穿衮冕、侯伯穿鷩冕、子男穿毳冕,那仍然是最尊贵的礼服,经文直接说“冕”就可以了,又何必说“裨”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天子如果不是举行大祭,就不穿饰有十二章纹的最尊贵礼服;那么诸侯如果不是协助天子祭祀,即使是朝见天子,也只穿次一等的礼服。但这与《大行人》篇所说的内容不能强行贯通。
存疑。郑氏康成说:“祢,是指行主、迁主,却说祢是亲近的【贾疏:《曾子问》说:‘军队出行一定要带着迁庙的主牌吗?’孔子说:‘天子巡守,带着迁庙的主牌出行,放在斋车上,是说一定要有尊贵的东西。’那是根据天子而言,诸侯应该也是这样】。
查考《曾子问》说的是迁庙的主牌,这里说的是祢,不能混为一谈。意思是诸侯出行,也奉迁主同行,但告祭朝见时只在祢庙而不在迁主那里。如果说迁主而称之为祢以表示亲近,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了。圣人制定礼仪,难道会有这种情况吗?
右边是释币于祢。
乘坐墨车,载着龙旗,弓和弓套,于是朝见,拿着瑞玉,有缫【韣音独,缫音早。注:今文玉作璧,缫或作璪】
正义郑氏康成说:墨车,是大夫的规格【贾疏:《巾车职》说:大夫乘坐墨车】。乘坐它是因为进入天子之国,车服不能完全相同【贾疏:《巾车职》说:同姓诸侯乘金路,异姓诸侯乘象路,四卫乘革路,这是指在本国所乘的,都能与天子相同。下文记载说:偏驾不入王门,偏驾就是金路、象路等。既然不入王门,就住在客馆,乘坐这墨车去朝见】。交龙图案的是旗,是诸侯所树立的【贾疏:《司常职》的原文】。弧,是用来张挂旒的弓。弓衣叫韣【贾疏:《尔雅》说:旌旗正中的部分叫縿,所以用这弧弓张挂縿的两幅。《月令》说:带着弓韣,韣是弓衣可以知道】。瑞玉,是指公的桓圭,侯的信圭,伯的躬圭,子的谷璧,男的蒲璧【贾疏:《大宗伯》的原文】。缫,是用来衬托玉的【贾疏:意义见《聘礼记》】。敖氏继公说:乘坐墨车,是委屈;载着龙旗,是不掩盖其实质。晋国韩宣子聘问周朝,自称是士,大国之卿,自比天子的士,那么他的国君对于大夫也应该是这样。上文说前朝,这里说乃朝,那么以觐命名篇章的意思就可以看出来了。
余论马氏端临说:圭,是镇国之宝。诸侯用来朝见天子,拿着它作为信物,不过是在当事的时候,暂时捧着随即放下,不常拿着。常见绘图的人,画得像拿着笏板的样子,大概是误把圭当作笏,误把镇国之具当作容饰之具了。古人的笏,也只是插在大带上,不常拿着。
查考墨车是加了黑色并漆过的车。从士娶妻时乘坐它,是为了摄盛;从入觐时乘坐它,则是委屈。交龙图案的旗,五等诸侯相同。旒的数量则不同:公九旒,侯伯七旒,子男五旒。弧用来张挂旒,必备韣是因为将要收敛。《聘礼》中旌旗有张有敛,这里也是这样吗?缫用来衬托玉,说法已在《聘礼》中见过。
天子在户牖之间设置斧依,左右放置几【依读作倚,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说:“依就像现在的绨素屏风【贾疏:绨是红色,素是白色。汉代屏风用绨素制作,模仿古者白黑斧纹,所以用汉法作比喻】。上面绣有斧纹,用来显示威严。斧叫做黼【贾疏:根据刺绣次序说白与黑叫做黼,根据文体形质说刃白而銎黑,就是这种斧】。几,是玉几。左右都放置,是为了优待至尊【贾疏:《司几筵职》,左右玉几注说:左右有几,优待至尊。又《大宰职》,赞玉几注说:站立着设置几,优待尊者。两注相兼才完备】。它的席,是莞筵纷纯,加上缫席画纯,加上次席黼纯【贾疏:《司几筵》注:纷纯者,像绶带一样有花纹而狭窄。缫席者,就是蒲蒻展开,编以五彩。画纯者,画以云气。次席者,桃枝席有次列成文,就是《顾命》所说的篾席。篾指竹青,是根据竹子而言;次指次列,是根据文体而言】。贾氏公彦说:“《尔雅》:户牖之间叫做扆,用屏风做斧。”
文置于依地,孔安国《顾命传》说:“扆,屏风画为斧文,置于户牖之间是也。”《司几筵职》说:“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黼依,依前南乡,左右玉几。”敖氏继公说:“右边也设置几,是因为至尊应该安逸,不是取其便于右边的意思。那么天子升席不从下面上了,生人左边设几,从诸侯以下。”王氏昭禹说:“几,由司几筵设置,肆师则临而视之。《肆师职》大宾客涖筵几。”
天子穿衮冕背着斧依
正义郑氏康成说:“衮衣,是裨冕之上
【贾疏:自衮冕至▯冕皆裨,故以衮冕为裨之上】缋之绣之为九章【贾疏:衣缋而裳绣,九章:龙、山、华虫、火、宗彝皆缋为衣五章;藻、粉、采、黼、黻皆绣为裳四章,凡九也】其龙,天子有升龙,有降龙。衣此衣而冠冕,南鄕而立,以俟诸侯见【贾疏:下曲礼云“天子当依而立】贾氏公彦曰:“负斧依,谓背之南面也。”敖氏继公曰:“衮冕,天子之裨冕也。负斧依以俟侯氏入,所谓不下堂而见诸侯也。而《周官》齐仆职言车送逆朝觐者之节,大行人职亦先言公侯伯子男其朝位,宾主之闲相去之步数,乃云庙中将币,亦与是礼异者。”杨氏复曰:“冕服,▯上纁下,黄而兼赤为纁。《易》曰:‘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干为天,其色▯;坤为地,其色黄。”
译贾公彦疏说:从衮冕到〇冕都是裨冕,所以以衮冕作为裨冕中最高等级的。上衣绘绣、下裳刺绣,共为九种纹章。贾公彦疏说:上衣绘制、下裳刺绣,九种纹章是:龙、山、华虫、火、宗彝,这五种绘制在上衣;藻、粉、采、黼、黻,这四种刺绣在下裳,总共九种。其中的龙,天子有升龙,也有降龙。穿着这件衣服,戴着冕冠,面向南站立,以等候诸侯来朝见。贾公彦疏说:《曲礼》下篇说“天子靠着斧依站立”。贾公彦说:“负斧依,意思是背靠着斧依面向南。”敖继公说:“衮冕,是天子的裨冕。背靠着斧依等候诸侯进入,这就是所说的不下殿堂而接见诸侯。而《周官》中齐仆的职掌说到车驾送迎朝觐者的礼节,大行人的职掌也先说到公、侯、伯、子、男他们的朝位,宾客与主人之间相隔的步数,然后才说在庙中接受玉帛,这也与此礼不同。”杨复说:“冕服,〇色在上、纁色在下,黄色兼杂红色称为纁。《易经》说:‘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大概是取法于乾坤。’乾为天,它的颜色是〇;坤为地,它的颜色是黄。”
案言衮冕,则绣裳可知矣。不着带芾舄者,畧其轻者也。《玉藻》:天子素带,朱里终辟。《诗》言“朱芾”,《屦人》注云:“舄以赤舄为上。”冕服之舄,诸侯与王同。至若佩与所执,则《玉藻》云:“天子佩白玉而▯组绶。”《考工记·玉人》云:“天子执冒,方四寸以朝诸侯。”
啬夫承命告于天子
正义:郑氏康成曰:啬夫盖司空之属也。为末摈,承命于侯氏,下介传而上,上摈以告天子。天子见公摈者五人,见侯伯摈者四人,见子男摈者三人【贾疏:天子见公以下,并据大行人文】皆宗伯为上摈。春秋传曰:啬夫驰【贾疏:引春秋传昭十七年文,欲见啬夫是卑官得为末摈意】
通论贾氏公彦曰:「司仪职,两诸侯相朝,皆为交摈。此诸侯见天子,亦交摈,可知。此所陈摈介,当在庙之外门东;陈摈从北鄕,南门西;陈介从南鄕北,各自为上下。司仪云:『交摈三辞』,据诸侯自相见于大门外法。此觐礼唯一辞而已,无三辞之事。案《大宗伯职》:『朝觐会同,则为上相』。注:「出接宾曰摈,入诏礼曰相。」若四时常朝,则小行人为承摈。故《小行人职》云:「将币为承而摈。」此文啬夫为末摈。若子男三摈,则足矣;若侯伯四摈,别增一士;若上公五摈,别增二士。若时会殷同,则肆师为承摈。故《肆师职》云:「大朝觐,佐摈。」
案庙在库门内之左。将觐,质明时,侯氏至外朝,下车入次,俟王入庙,升堂,负斧依而立。然后侯氏入库门而左,至于庙门外,接西塾,东面乃袭执玉。摈介旣设,于是啬夫乃承侯氏请觐之命于下,介递传而上。上摈入告天子。经云:「啬夫承命告于天子,乃约其仪以为文。」啬夫未必得入庙也。
存疑。敖氏继公曰:「侯氏以天子将庙受之,其礼太重,故不敢当而辞焉。」啬夫于是承其命以告于天子,摈者不承命者。是时在庙门内,犹未出也。或曰:「啬夫微者也,不可与国君接,而直告于至尊。」盖「啬」字当作「大」字之误也,未知是否。
案啬夫之名,惟见于《夏书》“啬夫驰”句。《左传》叔孙昭子所引,卽此书。传云:“小臣也。”然亦夏代之官,而《周官》无之。郑注谓盖司空之属,固疑之矣。敖氏亦疑为“大”字之误。掌讶职,及将币为前驱,至于朝诏其位,入复及退,亦如之。此承命告于天子,与彼入复一也,而两经官异,则此云“啬夫”者,果误与?
天子曰:「非他伯父实来,予一人嘉之。伯父其入,予一人将受之【注:今文「实」作「寔」,「嘉」作「贺】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非他者,亲之辞;嘉之者,美之辞也。”上摈又传此而下至啬夫,侯氏之下介受之,传而上,上介以告其君,君乃许入。敖氏继公曰:“言所以庙受之者,非有他也,以嘉其来朝之故耳。伯父其入,纳宾之辞也。入告者,以天子此辞,出告侯氏。”贾氏公彦曰:“直云‘伯父其入’,不云‘迎之’。《礼记·郊特牲》云:‘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故无迎法。’”
案此时天子亦袭以其将受玉也。
侯氏入门右坐奠圭再拜稽首
正义郑氏康成曰:入门而右,执臣道,不敢由宾客位也。卑者见尊,奠贽而不授【贾疏:士昏礼三月壻见,奠贽;士相见,凡臣见于君,奠贽再拜;与此奠圭,皆是卑者不敢授而奠之】
案聘礼,从宾道者,皆入门左,聘与享是也;从臣道者,皆入门右,宾、介、私觌是也。侯氏初入门,执臣道,故右也。凡卑见尊,奠贽,如士冠奠贽于君;及宾、介、私觌,奠币,亦然。
摈者谒
正义郑氏康成曰:「谒犹告也。上摈告以天子前辞,欲亲受之如賔客也。其辞所易者,曰伯父其升【贾疏:前辞谓天子曰非他之辞,此谒告还用彼辞,唯改入字为升也】
案大宗伯朝觐会同则为上相。注云:「出接宾曰摈,入诏礼曰相。」此经乃入诏礼时,亦称摈者,盖对举则别,散文则通也。经止称摈者,谒注知为上摈者,以聘礼摈者之为上摈决之也。然则承摈以下,其
译既然提到了衮冕,那么绣裳也就可知了。没有提及带、芾、舄,是因为省略了次要的轻物。《玉藻》说:“天子用素色腰带,内衬朱色,末端有装饰。”《诗经》提到“朱芾”,《屦人》的注解说:“舄以赤舄为最尊贵。”冕服所用的舄,诸侯与天子相同。至于佩玉和手持之物,《玉藻》说:“天子佩戴白玉,系着〇色丝带。”《考工记·玉人》说:“天子手持冒,边长四寸,用来朝见诸侯。”
啬夫接受命令向天子禀告。
正义:郑康成说:啬夫大概是司空的属官。作为末摈,他在侯氏那里接受命令,由下介向上传递,上摈向天子禀告。天子接见公时,摈者有五人;接见侯、伯时,摈者有四人;接见子、男时,摈者有三人【贾疏:天子接见公以下,都依据《大行人》的记载】,都由宗伯担任上摈。《春秋传》说:啬夫快跑【贾疏:引用《春秋传》昭公十七年的记载,意在表明啬夫是卑官,可以担任末摈】。
通论贾公彦说:“《司仪》职掌中说,两个诸侯互相朝见,都采用交摈。这里诸侯朝见天子,也采用交摈,这是可以推知的。这里所陈列的摈者和介者,应当在庙的外门东边;陈列摈者从北向南,南门西边;陈列介者从南向北,各自分为上下。《司仪》说:‘交摈三次辞让’,这是依据诸侯自相见于大门外的礼法。这里的觐礼只有一次辞让,没有三次辞让的事。查考《大宗伯》职掌:‘朝觐会同,就担任上相’。注解说:‘出迎宾客叫摈,入内诏告礼仪叫相。’如果是四时常朝,就由小行人担任承摈。所以《小行人》职掌说:‘将要献币时,担任承摈。’这里啬夫担任末摈。如果是子男三摈,就足够了;如果是侯伯四摈,另外增加一名士;如果是上公五摈,另外增加两名士。如果是时会殷同,就由肆师担任承摈。所以《肆师》职掌说:‘大朝觐时,辅助摈者。’”
查考庙在库门内的左边。将要朝觐时,天刚亮,侯氏到达外朝,下车进入次舍,等待天子进入庙中,登上堂,背靠着斧依站立。然后侯氏进入库门向左,到达庙门外,连接西塾,面朝东,穿上礼服手持玉圭。摈者和介者已经设置好,于是啬夫在下接受侯氏请求朝觐的命令,介者依次向上传递。上摈入内禀告天子。经文说:“啬夫接受命令向天子禀告,于是约定其仪节作为文辞。”啬夫未必能进入庙中。
存疑。敖继公说:“侯氏因为天子将在庙中接受朝见,礼节太重,所以不敢承受而辞让。”啬夫于是接受他的命令向天子禀告,摈者是不接受命令的。这时还在庙门内,还没有出来。有人说:“啬夫是微贱的人,不可与国君直接接触,而是直接向至尊禀告。”大概“啬”字是“大”字的误写,不知是否如此。
查考啬夫这个名称,只见于《夏书》“啬夫驰”一句。《左传》叔孙昭子所引用的,就是这本书。传文说:“小臣。”然而这也是夏代的官职,而《周官》中没有。郑注说大概是司空的属官,本来就有疑问了。敖氏也怀疑是“大”字的误写。《掌讶》职掌,及将献币时担任前驱,到达朝堂诏告其位置,入内复命及退下,也如此。这里接受命令向天子禀告,与那里入内复命是一样的,而两部经文中官职不同,那么这里说“啬夫”,果真是误写吗?
天子说:“不是别人,正是伯父前来,我一人嘉奖他。伯父请进来,我一人将接受朝见【注:今文“实”作“寔”,“嘉”作“贺”】。
正义郑康成说:“说‘不是别人’,是亲近的言辞;‘嘉奖他’,是赞美的言辞。”上摈又传递这话向下直到啬夫,侯氏的下介接受,向上传递,上介向他的君主禀告,君主才允许进入。敖继公说:“说在庙中接受朝见的原因,没有别的,是因为嘉奖他前来朝见的缘故罢了。‘伯父请进来’,是接纳宾客的言辞。入内禀告的人,拿着天子的这些话,出外告诉侯氏。”贾公彦说:“只说‘伯父请进来’,不说‘迎接他’。《礼记·郊特牲》说:‘觐礼,天子不下堂而接见诸侯,所以没有迎接的礼节。’”
查考这时天子也穿着礼服,因为他将要接受玉圭。
侯氏进入门右坐下,放下玉圭,两次拜礼,稽首。
正义郑康成说:进入门向右,是执行臣子的道义,不敢走宾客的位置。卑者见尊者,放下贽礼而不直接授予【贾疏:《士昏礼》三月婿见,放下贽礼;《士相见》,凡臣见君,放下贽礼再拜;与此放下玉圭,都是卑者不敢直接授予而放下】。
查考《聘礼》,走宾客道路的,都进入门左,聘问和享礼就是这样;走臣子道路的,都进入门右,宾、介、私觌就是这样。侯氏刚入门,执行臣子的道义,所以向右。凡是卑者见尊者,放下贽礼,如《士冠礼》放下贽礼给君主;以及宾、介、私觌,放下币帛,也是这样。
摈者禀告。
正义郑康成说:“谒就是禀告。上摈禀告天子前面的言辞,想要亲自接受他像宾客一样。其言辞容易理解的,说伯父请升堂【贾疏:前面的言辞指天子说“不是别人”的话,这里禀告还用那些话,只是把“入”字改为“升”字】。
查考《大宗伯》朝觐会同就担任上相。注解说:“出迎宾客叫摈,入内诏告礼仪叫相。”这里经文是入内诏告礼仪的时候,也称摈者,大概是对举时区别,散文中通用。经文只称摈者,注解说知道是上摈,是根据《聘礼》中摈者作为上摈来决断的。那么承摈以下,其
亦在门内之东,负东塾而立与?
侯氏坐取圭,升,致命。王受之,玉。侯氏降阶东北,面再拜稽首。摈者延之曰:「升!」升,成拜,乃出。
译(侯氏)也是站在门内的东边,背靠着东塾而立吗?
侯氏坐着拿起圭,登阶,传达命令。君王接受它,并回赠玉。侯氏从台阶的东北方走下,面向北再次行拜礼并叩头。传话的人引导他说:“登阶!”侯氏登阶,完成拜礼,然后退出。
正义郑氏康成曰:摈者请之,侯氏坐取圭,则遂左【贾疏:以经侯氏无出门之文,知遂向门左,从左堂涂升自西阶致命也】降拜稽首,送玉也。从后诏礼曰:延,延进也【贾疏:宾升堂,摈者不升】敖氏继公曰:拜于西阶东,别于内臣也。侯氏旣成拜,宰乃受玉以东。是时王于侯氏之拜,皆不答,所以见至尊之义也。案注云:坐取圭而遂左者,宾礼也。以摈者谒而天子辞之故也。王旣受玉以授宰,则裼。侯氏出则亦裼,而奉束帛加璧以享矣。裼袭之说,详见《聘礼》。
右行觐礼
四享皆束帛加璧,庭实唯国所有【四依注作三】
正义郑氏康成曰:四当为三。古书作三、四,或皆积画【贾疏:如《尧典》“帝曰咨亖岳臯陶”,云外薄亖海;《泰誓》序云“作《泰誓》三篇”,是古书“三”“四”皆积画】此篇又多四字【贾疏:下有“四传”“摈路”“下四亚之”“又四马”“四门”“四尺】字相似,由此误也。大行人职曰:诸侯庙中将币,皆三享,其礼差,又无取于四也【贾疏:大行人五等诸侯皆同三享。《聘礼》小聘不享,大聘虽有享不言数,明一享而已。若然,则三与一及不享,是其礼之差,无取于四之义】初享或用马,或用虎豹之皮【贾疏:下经先陈马,《聘礼》特言皮,故知初享以此二者。《聘礼》记云“皮马相闲可也”,《郊特牲》云“虎豹之皮示服猛也”,是其或用马或用虎豹之皮为初享也】其次享龟也、金也、丹漆丝纩竹箭也,其余无常货,此地物非一国所能有【贾疏:《礼器》云“内金示和也,束帛加璧尊德也,龟为前列先知也,金次之见情也,丹漆丝纩竹箭与众共财也,其余无常货,各以其国之所有,则致远物也】唯所有分为三享,皆以璧帛致之【贾疏:璧帛致之,据享天子而言;若享后,卽用琮锦】
通论郑氏康成曰:「小行人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此六物者,以和诸侯之好,故合同也。六币所以享也。五等诸侯享天子用璧,享后用琮,其大各如其瑞【贾疏:玉人职云:「璧琮九寸,诸侯以享天子。」言九寸据上公琮以享后,不言者,文不具也。公依命数,则侯伯子男之享玉亦如其瑞可知】皆有庭实,以马若皮,皮虎豹皮也。用圭璋者,二王之后也。二王之后尊,故享用圭璋而特之【贾疏:据二王后享天子与后】其于诸侯亦用璧琮耳【贾疏:降于享天子也】子男于诸侯则享用琥璜,下其瑞也【贾疏:以子男瑞用璧享天子,可与瑞同,自相享不得与瑞等,降用琥璜可知。若然,子男之臣自相聘亦享用琥璜,不得逾君故也】几二王后诸侯相享之玉大小各降其瑞一等【贾疏:玉人职云:「瑑琮八寸,诸侯以享夫人。」不言瑑璧以享后,亦文不具。若然,侯伯子男自相享各降其瑞一等可知】及使卿大夫覜聘,亦知之【贾疏:玉人职云:「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覜聘。」八寸据上上公之臣,则侯伯子男之臣各降其君一寸可知】郑氏锷曰:「宾客见王,用束帛加璧,是谓将币。又有将币之赍,为庭实,诸侯奉之以效享上之诚。」小宗伯职曰:「大宾客受其将币之赍。」
存疑。贾氏公彦曰:行觐礼讫,相随卽行三享之事。三享在庭,分为三段,一度致之,非谓三度致之为皆也。案下文但言侯氏以马出,而不及他物,是祗为一享也。然则三享盖当三度致之。
奉束帛匹马卓上,九马随之,中庭西上,奠币再拜稽首。正义:郑氏康成曰:“马必十匹者,不敢斥王之乘,用成数敬也。”敖氏继公曰:“匹马卓上,谓以一马卓然居前而先行,言此者明其入不与九马相属也。中庭西方,南北之中也。庭实用十马,且设于此,皆至尊礼异也。此奠币盖于入门左之位。”
存疑。贾氏公彦曰:「聘礼庭实皮则摄之。注云:参分庭一在南。又米筥设于中庭。注云:南北之中。此中庭亦是南北之中。不参分庭一在南者,以其三享同陈,须入庭深设之故也。」
案:凡庭实皆于西方,参分庭一在南设之。
译郑玄解释说:摈者传达请命,侯氏坐下拿起圭,于是走向门左,【贾公彦疏解:因为经文没有记载侯氏出门的文字,所以知道是走向门左,从西阶登上堂去传达使命】然后走下台阶行拜礼叩头,这是为了送玉。从后面传达礼仪说:“延”,意思是请进。【贾公彦疏解:宾客登上堂,摈者不登堂】敖继公说:在西阶东侧行拜礼,是为了区别于内臣。侯氏完成拜礼后,宰才接受玉向东走去。这时天子对于侯氏的拜礼,都不回礼,这是为了显示至尊的道理。考察注解说:坐下取圭然后走向左侧,这是宾客之礼。这是因为摈者禀报而天子推辞的缘故。天子接受玉后交给宰,就脱下裼衣。侯氏出来时也脱下裼衣,捧着束帛加上璧去进献享礼。关于裼衣和袭衣的说法,详见《聘礼》。
右边记载行觐礼
四次进献都是束帛加上璧,庭实只取各国所特有的物品【“四”字依据注解说应作“三”】
郑玄解释说:“四”应当是“三”。古书中写“三”和“四”,有时笔画都堆积在一起,【贾公彦疏解:比如《尧典》中‘帝曰咨亖岳臯陶’,说‘外薄亖海’;《泰誓》序中说‘作《泰誓》三篇’,这是古书中‘三’‘四’笔画堆积的例子】这一篇中又多出“四”字,【贾公彦疏解:下文有‘四传’‘摈路’‘下四亚之’‘又四马’‘四门’‘四尺’】字形相似,因此产生了错误。《大行人》的职掌说:诸侯在庙中进献礼物,都是三次进献,礼仪有差别,也没有取用四次的道理。【贾公彦疏解:《大行人》中五等诸侯都是三次进献。《聘礼》中小聘不进献,大聘虽然有进献但不说次数,显然只是一次进献。如果这样,那么三次、一次以及不进献,就是礼仪的差别,没有取用四次的意义】第一次进献有时用马,有时用虎豹的皮。【贾公彦疏解:下文经文中先陈列马,《聘礼》中特别提到皮,所以知道第一次进献用这两者。《聘礼》记中说‘皮马相间也可以’,《郊特牲》中说‘虎豹之皮表示制服猛物’,这就是有时用马有时用虎豹之皮作为第一次进献的意思】第二次进献用龟、金、丹漆丝纩竹箭,其余没有固定的货物,这些地方的特产不是每个国家都能有的。【贾公彦疏解:《礼器》中说‘内金表示和睦,束帛加璧尊重德行,龟排在前列表示先知,金排在其次表示真情,丹漆丝纩竹箭与众人共享财物,其余没有固定的货物,各自用本国的特产,就能得到远方的物品’】只把本国所有的特产分为三次进献,都用璧帛来致送。【贾公彦疏解:用璧帛致送,是针对进献天子而言;如果是进献王后,就用琮和锦】
郑玄通论说:“小行人合并六种礼物:圭配马,璋配皮,璧配帛,琮配锦,琥配绣,璜配黼。这六种物品,用来调和诸侯的友好关系,所以合并使用。六种礼物是用来进献的。五等诸侯进献天子用璧,进献王后用琮,它们的大小各自如同其瑞玉。【贾公彦疏解:《玉人》职掌说:‘璧琮九寸,诸侯用来进献天子。’说九寸是根据上公的琮用来进献王后,没有说其他,是因为文字不完整。公按照命数,那么侯伯子男进献的玉也如同其瑞玉可以知道】都有庭实,用马或者皮,皮是虎豹皮。用圭璋的,是二王之后。二王之后尊贵,所以进献时用圭璋并且单独使用。【贾公彦疏解:依据二王后进献天子与王后】他们对于诸侯也用璧琮罢了。【贾公彦疏解:比进献天子降低一等】子男对于诸侯则进献用琥璜,降低其瑞玉的等级。【贾公彦疏解:因为子男的瑞玉用璧进献天子,可以与瑞玉相同,自己互相进献不能与瑞玉等同,降低用琥璜可以知道。如果这样,子男的臣子互相聘问也进献用琥璜,不能超越君主的缘故】至于二王后诸侯互相进献的玉大小各自降低其瑞玉一等。【贾公彦疏解:《玉人》职掌说:‘瑑琮八寸,诸侯用来进献夫人。’不说瑑璧用来进献王后,也是文字不完整。如果这样,侯伯子男互相进献各自降低其瑞玉一等可以知道】以及派遣卿大夫去聘问,也可以知道。【贾公彦疏解:《玉人》职掌说:‘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用来聘问。’八寸是根据上公的臣子,那么侯伯子男的臣子各自降低其君主一寸可以知道】郑锷说:“宾客拜见天子,用束帛加上璧,这叫作将币。还有将币的携带品,作为庭实,诸侯捧着它来效法进献上级的诚意。”《小宗伯》职掌说:“大宾客接受他们的将币携带品。”
存疑。贾公彦说:行觐礼完毕,随即进行三次进献的事情。三次进献在庭院,分为三段,一次致送,不是说三次致送都称为“皆”。考察下文只说侯氏用马出来,而没有提到其他物品,这只是作为一次进献。那么三次进献大概应当分三次致送。
捧着束帛和一匹单独的马,马卓然立于前面,九匹马跟随在后面,在庭院中间偏西的位置,西边为上,放下礼物再拜叩头。郑玄解释说:“马一定是十匹,是不敢冒犯天子的乘马,用完整的数目表示敬意。”敖继公说:“匹马卓上,是说用一匹马卓然居前而先行,说这个是为了明确它进入时不与九匹马相连。庭院中间偏西,是南北的中间。庭实用十匹马,并且设置在这里,都是至尊礼仪不同的表现。这放下礼物大概是在入门左侧的位置。”
存疑。贾公彦说:“《聘礼》中庭实用皮则折叠起来。注解说:把庭院分成三份,一份在南边。又米筥设置在庭院中间。注解说:南北的中间。这庭院中间也是南北的中间。不把庭院分成三份一份在南边的原因,是因为三次进献同时陈列,需要进入庭院深处设置的缘故。”
考察:凡是庭实都在西边,把庭院分成三份,一份在南边设置。
此于中庭明,亦西方南北之中,非《聘礼》设米筥之处也。三享未必同陈,入庭深之义,敖氏得之。
译这在庭院中是明亮的,也是西方南北的中间,并不是《聘礼》中设置米筐的地方。三次献享未必陈列相同,深入庭院的意义,敖氏已经掌握了。
存异。郑氏康成曰:卓读如卓王孙之卓,卓犹的也。以素的一马以为上书其国名后,当识为何产也?案:匹马卓上云者,明其以此一马为奉也。夏官校人:凡大祭祀、朝觐、会同,毛马而颁之,齐其色。此侯氏享王之马,亦当然。注:以卓为素的,非也。
余论贾氏公彦曰:「康王之诰,二伯率诸侯而入,皆布乘黄朱而乘四马者,彼以享新王,乘马若乘皮,以四为礼,与此异也。」
摈者曰予一人将受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亦言王欲亲受之。”敖氏继公曰:“此摈者曰,乃言予一人,则是摈者凡告于侯氏,皆为述王言矣,亦异于国君以下摈者之礼与?”
侯氏升,致命。王抚玉,侯氏降。自西阶,东面授宰币。西阶前,再拜稽首。以马出,授人九马,随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王不执玉,抚之而已。以马出,随侯氏出,授王人于外也。敖氏继公曰:抚之者,示受之。王不执璧帛者,贬于瑞玉,亦至尊礼异也。币,谓璧帛。西阶前拜送币者,非其正位,以欲执马由便也。摈者不延之以升,变于授圭时也。马,左马也。侯氏亲以左马出,敬之至也。王臣不于内受马者,无以为节,亦至尊之礼异也。凡他礼之庭实,其主人之士受之者,皆以堂上授受为节。贾氏公彦曰:币,卽束帛加璧幷玉,言币故,小行人合六币,皮、马与玉皆为币。宰,卽大宰。大宰职,大朝觐会同赞玉币。注云:佐王受此也。三享贡国所有行供奉之节,故自执其马,王不使人受之于庭也。聘礼享用皮及宾私觌,皆使人受之者,他国之君不臣人之臣,与此异也。
案聘礼聘于夫人,用璋,享用琮。而小行人职注云:「五等诸侯享天子用璧,享后用琮。」则朝后、享后之礼,当继此行之。
事毕
正义:郑氏康成曰:「三享讫。」敖氏继公曰:「觐有三享,经之所见,初享之仪耳。其次二享,不可相蒙,故空其文。」
余论贾氏公彦曰:「聘礼享君,尚有币问公卿大夫。此诸侯觐天子,享天子讫,亦当有币问公卿大夫。是以隐七年《左传》云:『初,戎朝于周,发币于公卿,凡伯弗宾。』是其事也。」
右三享
乃右肉袒于庙门之东,乃入门右,北面立,告听事【袒音但】正义:郑氏康成曰:“右肉袒者,刑宜施于右也。凡以礼事者,左袒【贾疏:无问吉凶礼,皆袒左】入更从右者,臣益纯也。告听事者,告王以国所用为罪之事也。陈氏祥道曰:“天子宗庙在雉门之外。”敖氏继公曰:“肉袒示恐惧也。袒右变于礼事也。为之于庙门之东,亦变位。入而复右,已事更端也。告听事者,告摈者以己于此听事也。事谓己所以得罪于天子之事。”《大戴记》曰:“肉袒入门而右以听事也。”
摈者谒诸天子,天子辞于侯氏曰:「伯父无事,归宁乃邦。」侯氏再拜稽首。
正义:郑氏康成曰:「谒告也,宁安也,乃犹女也。」敖氏继公曰:「天子辞于侯氏者,天子以命摈者,摈者以告侯氏也。凡摈者于侯氏之行臣礼,如奠圭之类,皆以谒诸王。其告于侯氏也,则皆传王命也。上文不言谒诸天子,天子辞于侯氏,此不言摈者告于侯氏,皆互见其文耳。」云:「伯父无事,辞其听也。」云:「归宁,乃邦安之之辞,实未使之归也。」
余论朱子曰:「周礼最是大行人等官属之司冦难晓。盖觐礼诸侯行礼旣毕,则降而肉袒请刑。王曰:『伯父无事,归宁乃邦。』然后再拜稽首出。此所谓怀诸侯,则天下畏之也。如此等处,皆是合着如此,初非圣人私意。」
右告听事
出自屏南适门,西遂入门,左北面立。王劳之,再拜稽首。摈者延之曰:「升!」升,成拜。降出【劳力报反,屏皮盈反,又彼郢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王辞之不卽左者,当出隐于屏而袭之也【贾疏:以屏外不见天子为隐,向者右袒,今王辞以无事故宜袭也】天子外屏【贾疏云:天子外屏者,据此文出门乃云屏南也。礼纬云: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劳之,劳其道劳也。敖氏继公曰:出自屏南,乃适门西,则侯
译存异。郑康成说:“卓”字读音如同“卓王孙”的“卓”,“卓”就是“的”的意思。用纯白色的马,上面书写其国名,之后应当识别它是什么地方出产的呢?按:所谓“匹马卓上”,是明确以此一匹马作为进奉之物。《周礼·夏官·校人》说:凡是大的祭祀、朝见、会盟,都要挑选毛色相同的马并分发使用,使毛色整齐。这侯氏进献天子的马,也应当如此。注解说:把“卓”解释为“的”,是不对的。
余论贾公彦说:“《康王之诰》中,两位方伯率领诸侯进入,都铺陈黄色的朱红色车盖,乘坐四匹马的车,那是为了进献新王,乘坐马匹如同乘坐皮车,以四匹为礼制,这与此处不同。”
摈者说:“予一人将要亲自接受。”
正义:郑康成说:“这也是说君王想要亲自接受。”敖继公说:“这摈者说‘予一人’,那么摈者凡是向侯氏传达,都是转述君王的话了,这也与国君以下摈者的礼节不同吧?”
侯氏登阶,传达使命。君王抚摸玉璧,侯氏下阶。从西阶下来,在东面将币帛交给宰官。在西阶前,再次拜谢并叩头至地。带着马出来,交给王人九匹马,跟随其后。
正义:郑康成说:君王不手持玉璧,只是抚摸而已。带着马出来,跟随侯氏出来,在门外交给王人。敖继公说:抚摸玉璧,表示接受。君王不手持璧帛,是因为贬抑瑞玉,也是至尊者礼节不同的缘故。币,指的是璧帛。在西阶前拜送币帛,不是其正式位置,是因为想要手持马匹以便行事。摈者不引导他登阶,这与授予圭时的情况不同。马,是左边的马。侯氏亲自带着左边的马出来,是极其恭敬的表现。王臣不在室内接受马匹,是因为没有节制,也是至尊者礼节不同的缘故。凡是其他礼仪中的庭实,其主人的士接受时,都以在堂上授受为节制。贾公彦说:币,就是束帛加上璧和玉,说币的缘故,是因为《小行人》合称六币,皮、马与玉都称为币。宰,就是大宰。《大宰》的职掌,在大朝觐会同时赞导玉币。注解说:辅助君王接受这些。三次进献贡品,进献各国所有的物品,实行供奉的礼节,所以亲自手持马匹,君王不派人到庭中接受。《聘礼》中进献皮以及宾客私下拜见,都派人接受,是因为他国的国君不臣服于他人的臣子,这与此处不同。
按:《聘礼》中聘问夫人,使用璋,进献使用琮。而《小行人》职的注解说:“五等诸侯进献天子使用璧,进献后使用琮。”那么朝见后、进献后的礼节,应当紧接着此处进行。
事情完毕
正义:郑康成说:“三次进献完毕。”敖继公说:“觐礼有三次进献,经文所见的,只是初次进献的仪节。后面两次进献,不能互相涵盖,所以留空其文。”
余论贾公彦说:“《聘礼》中进献国君,还有币帛问候公卿大夫。这诸侯觐见天子,进献天子完毕,也应当有币帛问候公卿大夫。所以隐七年《左传》说:‘起初,戎人朝见周王,向公卿散发币帛,凡伯不接待。’就是这件事。”
右三享
于是袒露右臂在庙门之东,于是进入门内右侧,面朝北站立,报告听候处置【袒音但】正义:郑康成说:“袒露右臂,是因为刑罚适宜施加于右侧。凡是依礼事奉的,袒露左臂【贾疏:无论吉凶礼,都袒露左臂】进入,现在改从右侧,是臣子更加纯诚的表现。报告听候处置,是向君王报告自己国家所犯的罪过之事。陈祥道说:‘天子的宗庙在雉门之外。’敖继公说:‘袒露右臂表示恐惧。袒露右臂与依礼事奉不同。在庙门之东做这件事,也是改变位置。进入后又站在右侧,是事情结束另起头绪。报告听候处置,是向摈者报告自己在此听候处置。事,指自己得罪天子的事情。’《大戴记》说:‘袒露右臂进入门内站在右侧以听候处置。’
摈者向天子禀告,天子对侯氏说:“伯父没有罪过,回去安定你的国家。”侯氏再次拜谢并叩头至地。
正义:郑康成说:“谒是禀告,宁是安定,乃就是女(你)。”敖继公说:“天子对侯氏说话,是天子命令摈者,摈者告诉侯氏。凡是摈者对侯氏行臣子之礼,如奠圭之类,都向君王禀告。其向侯氏传达时,都是传达君王命令。上文不说‘谒诸天子,天子辞于侯氏’,此处不说‘摈者告于侯氏’,都是互相省略其文。”说:“伯父没有罪过”,是推辞其听候处置。说:“回去安定”,是让你的国家安定的言辞,实际上并没有让他回去。
余论朱熹说:“《周礼》中最难理解的是大行人等官属的司寇。大概觐礼诸侯行礼完毕,就降阶袒露右臂请刑。君王说:‘伯父没有罪过,回去安定你的国家。’然后再次拜谢叩头至地出来。这就是所谓‘怀柔诸侯,则天下畏惧’。像这些地方,都是应当如此的,起初并非圣人的私意。”
右告听事
从屏南出来前往门,向西进入门,在左侧面朝北站立。君王慰劳他,再次拜谢并叩头至地。摈者引导他说:“登阶!”登阶,完成拜礼。下阶出来【劳力报反,屏皮盈反,又彼郢反】
正义:郑康成说:君王推辞后不立即站在左侧,是因为应当出去隐藏在屏后而穿上衣服【贾疏:因为屏外看不见天子称为隐,先前袒露右臂,现在君王推辞说没有罪过,所以适宜穿上衣服】天子有外屏【贾疏说:天子有外屏,是根据此文出门后才说屏南。《礼纬》说:天子有外屏,诸侯有内屏】慰劳他,慰劳他路途的辛劳。敖继公说:从屏南出来,才前往门西,那么侯
氏之出入天子之门,亦必由闑东矣。适门西为袭也。西下似脱袭字。袒于东,袭于西,宜相变也。王劳之,亦摈者传王之辞。
译氏出入天子之门,也必定从闑的东边进出。走到门西是穿着礼服(袭)的状态。文中“西下”似乎脱漏了“袭”字。在东边袒露,在西边穿着礼服,应当是相互变化的。君王慰劳他,也是由摈者传达君王的话。
案:执圭行朝礼时,则王与侯氏授玉、受玉皆袭,过此而享则裼矣。以裼乃其常也,此裼袭相对者也。侯氏请事则袒,天子辞之而出则袭,此袒袭相对者也。虽袭,犹裼自若也,亦以裼乃其常也。又案:大行人职,王礼上公再祼而酢,侯伯一祼而酢,子男一祼不酢,则王之礼之也。其在劳之之后乎?侯氏出就舍,天子应使人致饔饩。据天官宰夫职,凡朝觐会同宾客,以牢礼之灋,掌其牢礼委积、膳献饮食、宾赐之飱牵,与其陈数。大行人职,上公之礼九牢,侯伯七牢,子男五牢。又掌客职,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礼,是其事也。聘礼夫人使下大夫归礼,而内宰职掌致后之宾客之礼,则后于侯氏亦宜有礼焉。此经皆不见之者,文畧也,或别具于他篇而逸之与?余论陈氏祥道曰:荀子天子外屛,不欲见外也。礼台门而旅树旅道也,当道而设屛,此外门之屛也。天文屛四星,近右执法。
右王劳
天子赐侯氏以车服,迎于外门。外再拜【注:古文曰「迎于门外」,敖本从古文】
正义郑氏康成曰:赐车者,同姓以金路,异姓以象路【贾疏:巾车掌五路,玉路以祀尊之,不赐诸侯金路,同姓以封,象路异姓以封,革路以封四衞,木路以封蕃国。郑直言金路、象路者,畧之也】服则衮也,鷩也,毳也【贾疏:司服职上陈王之吉服有九,下云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侯伯自鷩冕而下如公之服,子男自毳冕而下如侯伯之服】敖氏继公曰:上云赐舍,则此门外乃舍,门外也。凡舍惟有一门。
案侯氏迎,再拜,此时诸公亦不答拜,如郊劳然。又案注疏据《春官司服》之文,差之则侯伯以鷩、子男以毳,皆不得衮服。然《韩奕》诗云:“王锡韩侯,▯衮赤舄。”《采菽》诗云:“又何予之▯衮及黼。”又似凡诸侯皆可得此赐者,岂鷩冕、毳冕之服可通名为衮与?抑由天子所赐,有不必拘者与?
存疑。贾氏公彦曰:「郑云同姓以封,谓王子母弟率以功德出封,虽为侯伯,其画服犹如上公。赐鲁侯、郑伯服则衮冕,得乘金路以下,与上公同。则太公与杞、宋虽异姓,服衮冕乘金路矣。异姓谓舅甥之国与王有亲者,得乘象路。异姓侯伯、同姓子男皆乘象路以下。四衞要服以内,庶姓与王无亲者,自侯伯、子男皆乘革路以下。」
案疏谓鲁齐郑之车服得从上公,左传苌▯曰:「分鲁公以大路,大路金路也。」明堂位云:「鲁侯服衮冕,」亦足证之。若然,则三国入觐郊劳,当三劳,其他亦如上公之礼矣。以勲戚而加隆,理或然也。杞于春秋称侯,称伯,称子,玩振鹭之诗,则其始固上公与。
路先设,西上路下四亚之重,赐无数,在车南。
正义郑氏康成曰:路谓车也。凡君所乘车曰路【贾疏:君之居以大为名,如云路寝、路门之等】路下四,谓乘马也。亚之次车而东也。诗云: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乘马,又何予之?▯衮及黼,重犹善也。所加赐善物多少由恩也。春秋传曰:重锦三十两【贾疏:闵二年左传文敖氏继公曰:引重锦之文以证重之为善也】敖氏继公曰:设路亦于西方中庭,北辀,路车一而已,乃云西上者,以其与马同设也。四马设于车东,异于驾也。
诸公奉箧服,加命书于其上。升自西阶,东面。大史是右【箧,苦协反;大,音泰,下“大史”同。注:古文“是”为“氏】
正义敖氏继公曰:奉箧服者,一人耳,乃云诸公者,若师,若傅,若保,不定也。置服于箧,故谓之箧服。命书,若文侯之命之类是也。先设庭实,乃奉其所以将命者,亦至尊之礼异也。此不言揖让之礼,如劳可知。郑氏康成曰:右,读如周公右王之右【贾疏:襄二十一年左传文】是右者,始随入于升,东面乃居其右【贾疏:在公右,宣王命也】
案以箧盛服而加命书于其上,所谓命服也。车曰命车,亦犹是尔。《采菽》诗云:“天子命之”,则凡来朝者皆有命书予之,可知。《春官·内史》职掌书王命,遂贰之,卽此书也。《祭统》云:“
译按:执圭行朝见之礼时,王与侯氏授玉、受玉都穿着礼服(袭),过了这一步进入宴享环节就袒露裼衣了。因为袒露裼衣是常态,这是裼与袭相对的情况。侯氏请求禀告事务时袒露上衣,天子推辞后退出就穿着礼服,这是袒与袭相对的情况。虽然穿着礼服,但袒露裼衣仍像往常一样,也是因为袒露裼衣是常态。又按:《大行人》的职掌,王礼遇上公再祼而酢,侯伯一祼而酢,子男一祼不酢,这是王礼遇他们的方式。这大概是在慰劳之后吧?侯氏出去就馆舍,天子应派人送去熟食和活牲。根据《天官·宰夫》的职掌,凡是朝觐、会同、宾客,按照牢礼的法度,掌管牢礼的委积、膳献饮食、宾客赐予的飱牵,以及陈列的数量。《大行人》的职掌,上公的礼遇是九牢,侯伯七牢,子男五牢。又《掌客》的职掌,凡是副使、行人、宰史都有熟食和活牲,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制定礼遇,就是这件事。《聘礼》中夫人派下大夫归礼,而《内宰》的职掌掌管致送王后的宾客之礼,那么王后对于侯氏也应当有礼遇。这些经文都没有记载,是文字简略,或者另见于其他篇章而散佚了吗?余论陈祥道说:《荀子》说天子设外屏,是不想被外人看见。礼制在台门外种植树木排列成行,当道设置屏风,这是外门的屏风。天文中的屏星有四颗,靠近右执法星。
右王劳
天子赐给侯氏车服,在门外迎接。在门外拜两次【注:古文说“在门外迎接”,敖本跟随古文】
正义郑康成说:赐车,同姓赐金路,异姓赐象路【贾疏:巾车掌管五路,玉路用于祭祀尊贵者,不赐给诸侯金路,同姓用于分封,象路异姓用于分封,革路用于分封四卫,木路用于分封蕃国。郑康成只说金路、象路,是简略的说法】服饰则是衮服、鷩服、毳服【贾疏:《司服》职掌上陈述王的吉服有九种,下说公的服饰从衮冕以下如同王的服饰,侯伯从鷩冕以下如同公的服饰,子男从毳冕以下如同侯伯的服饰】敖继公说:上面说赐舍,那么这门外就是馆舍的门外。凡是馆舍只有一个门。
按侯氏迎接,拜两次,此时诸公也不答拜,就像郊劳时一样。又按注疏根据《春官·司服》的文字,推论则侯伯用鷩服、子男用毳服,都不能用衮服。然而《韩奕》诗说:“王赐给韩侯,衮服赤舄。”《采菽》诗说:“又赐给他什么?衮服和黼服。”又似乎凡是诸侯都能得到这种赏赐,难道鷩冕、毳冕的服饰可以通称为衮服吗?还是因为天子所赐,有不必拘泥的地方呢?
存疑。贾公彦说:“郑康成说同姓用于分封,是指王子母弟率领凭借功德出封,虽然是侯伯,其画饰的服饰仍像上公。赐给鲁侯、郑伯的服饰则是衮冕,可以乘坐金路以下,与上公相同。那么太公与杞、宋虽然是异姓,也穿衮冕乘金路了。异姓是指舅甥之国与王有亲属关系的,可以乘坐象路。异姓侯伯、同姓子男都乘坐象路以下。四卫要服以内,庶姓与王无亲属关系的,从侯伯、子男都乘坐革路以下。”
按疏说鲁、齐、郑的车服可以比照上公,《左传》苌弘说:“分给鲁公大路,大路就是金路。”《明堂位》说:“鲁侯穿衮冕,”也足以证明这一点。如果这样,那么三国入觐郊劳,应当三次慰劳,其他也像上公的礼遇一样。因为功勋和亲属关系而加厚礼遇,道理或许如此。杞在春秋时称侯,称伯,称子,玩味《振鹭》的诗,那么它起初固然是上公吧。
车先设置,西边为上,车下四匹马依次排列,赏赐没有定数,在车的南边。
正义郑康成说:路指车。凡是君主所乘的车叫路【贾疏:君主的居所以大为名,如说路寝、路门等】路下四,指乘马。亚之,次于车而向东。《诗》说:君子来朝,赐给他什么?虽然没有赐给他路车乘马,又赐给他什么?衮服和黼服,重犹善也。所加赐善物多少由恩宠决定。《春秋传》说:重锦三十两【贾疏:闵二年《左传》文敖继公说:引用重锦的文字来证明重是善的意思】敖继公说:设置车也在西方中庭,车辕向北,路车只有一辆,却说西边为上,是因为它与马一起设置。四匹马设置在车东,不同于驾车时。
诸公捧着箧服,把命书加在上面。从西阶登上,面向东。大史在右边【箧,苦协反;大,音泰,下“大史”同。注:古文“是”为“氏”】
正义敖继公说:捧着箧服的,是一个人,却说诸公,是指师、傅、保,不固定。把服饰放在箧里,所以叫箧服。命书,像《文侯之命》之类就是。先设置庭实,然后捧着用来传达命令的东西,也是至尊的礼遇不同。这里不说揖让之礼,就像慰劳时可知。郑康成说:右,读如周公右王的右【贾疏:襄二十一年《左传》文】是右者,开始跟随进入,登上台阶,面向东才居于其右【贾疏:在公的右边,是宣王的命令】
按用箧盛放服饰而把命书加在上面,就是所谓的命服。车叫命车,也是这样。《采菽》诗说:“天子命令他”,那么凡是来朝见的都有命书给予,可知。《春官·内史》职掌书写王命,于是副本,就是这本书。《祭统》说:
祭之日,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鄕所命,北面。史由君右执策命之,再拜稽首,受书以归。”则王亲命之于庙,与此就其舍而命之者异。意命之于庙,命之于朝,命之于舍,礼固有随时不同者与?东面居右,则在诸公之南,亦诏辞自右之义。
译祭祀那天,第一次献酒时,国君走下台阶,站在东阶的南面,面向南方,对着被任命的人,那人面朝北。史官从国君的右侧拿着简册宣读任命,那人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接受文书后返回。这说明周王在宗庙里亲自任命他,这与到他的住所去任命他是不同的。大概任命在宗庙、在朝廷、在住所进行,礼仪本来就有随场合不同而不同的情况吧?面朝东而居于右侧,位置在各位诸侯的南面,这也符合诏辞从右侧宣读的原则。
侯氏升西面立大史述命
正义郑氏康成曰读王命书也
侯氏降两阶之闲,北面再拜稽首。
正义:郑氏康成曰:受命。敖氏继公曰:是时侯氏升降自阼阶,故拜于两阶之闲,不于阶东者,拜至尊之命,宜异于常礼也。使者不辞之者,以其同为王臣,且尊之也。《春秋》传:宰孔止齐侯母下拜,以王命辞之也。案:未有王命,则使者不可代王辞之;若辞之,则嫌。若拜已然,又若居己于内,而视侯氏为外,故敖氏以不辞为尊之也。
升成拜
正义敖氏继公曰:「亦于阼阶上,不辞之而升,成拜尊者之礼也。必成拜者,放授玉之仪也。受劳者未有所放,故惟拜于下而已。」
存疑。郑氏康成曰:「大史辞之降也,春秋传曰:『且有后命,以伯舅耊老母下拜【贾疏僖九年左传文】此辞之类。」
大史加书于服上侯氏受
正义:郑氏康成曰:受箧服。敖氏继公曰:受亦北面诸公,南面讶授之,此受于堂,乃不着其所,是就而受之,明矣。
使者出,侯氏送,再拜。傧使者,诸公赐服者,束帛四马。傧大史,亦如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旣云拜送,乃言傧使者以劳有成礼,畧而遂言【贾疏:其实傧使者在拜送前,于傧后畧言者,以傧有成礼可依也】案郊劳赐舍,傧使者一人,此傧诸公,大史二人,大史下大夫与诸公尊卑异,而傧如之者,使事旣同,傧礼不应殊别,且束帛乘马不可以为减杀也。
右赐车服
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其异姓则曰伯舅;同姓小邦则曰叔父,其异姓则曰叔舅。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礼云伯父,据同姓大邦而言。吕氏大临曰:父与舅,以姓同异而别也;伯与叔,以位尊卑而别也。谓之父与舅,尊之亲之之辞也。”
通论贾氏公彦曰:「周官冡宰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注云:『大曰邦,小曰国。对文则别,散文则通。故此大国言国,小邦曰邦也。』下《曲礼》:『东西二伯,同姓称伯父,异姓称伯舅;州牧,同姓称叔父,异姓称叔舅。』与此异。」
飨礼乃归
正义郑氏康成曰:礼,谓食燕也【贾疏:聘礼及诸文言飨无云礼者,今飨下有礼,故以礼为食燕】王或不亲,以其礼币致之【贾疏:经变食燕而言飨礼,见王有故不亲食燕,则以礼币致之】畧言飨礼,互文也【贾疏:直言飨,见王无故亲飨之,若有故则以酬币致之。食燕之礼,王有故以币致之,王无故亦亲食燕,故云互文】掌客职曰:上公三飨三食三燕,侯伯再飨再食再燕,子男一飨一食一燕【贾疏:引此见五等诸侯飨食燕皆有证,经之礼是食燕也】
通论贾氏公彦曰:「掌客职:三飨、三食、三燕。若弗酌,则以币致之。」是诸侯自相待,法则天子待诸侯三者皆有币,可知。又掌客职:「王廵守,从者三公眂上公之礼,卿眂侯伯之礼,大夫眂子男之礼。」则天子使公卿大夫存覜省至诸侯之国,诸侯与之飨食燕,皆有币,与诸侯同,可知也。若大国之孤聘于天子及邻国,其飨食燕有侑币、酬币,亦与子男同。又《聘礼》云:「若不亲食,使大夫致之以侑币,如致饔无傧;致飨以酬币,亦如之。」是亲飨食之有币,可知。又云:「燕与俶献无常数,又不言致燕以币,则无致燕之礼,亲燕亦无酬币。」若然,天子诸侯燕己臣及四方卿大夫皆无酬币也。陈氏祥道曰:「郊、明堂之飨,帝;宗庙之飨,先王;王飨诸侯,两君相见谓之大飨。先王之于帝也,亲之与祖考同;于宾也,敬之与人鬼同,故亦谓之飨。」飨宾之礼,所乘则齐车,所卽则宗庙,所用则祭器,祼以郁鬯,尚以▯酒,设以庭燎,乐则肆夏,牲则房烝。故大司乐职云:「大飨不入牲,其他皆如祭祀。」飨礼几设而不倚,爵盈而不饮,殽干而不食,凡以训恭俭而已。
案飨食燕三者,天子、诸侯、卿大夫以礼礼宾之目也。此经侯国之书,故本篇虽畧见飨礼之目,而无如何飨之、如何礼之之文。卽以侯国言之,而公食与燕二篇仅存,飨则无有。春秋传载襄王飨晋侯、郑伯飨赵孟之类
译侯氏升堂,在西侧面向东站立,大史宣读王命。
郑康成说:这是宣读王命文书。
侯氏走下堂,在两阶之间,面向北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
郑康成说:这是接受王命。敖继公说:此时侯氏上下都走东阶,所以在两阶之间拜礼,不在阶东拜礼,是因为拜受至尊王命,应当与常礼不同。使者不推辞侯氏拜礼,是因为侯氏与使者同为王的臣子,且尊重侯氏。《春秋》传记载:宰孔阻止齐侯下堂拜礼,是用王命来推辞的。考察:如果没有王命,使者不可以代替王来推辞;如果推辞了,就有嫌疑。如果侯氏已经拜过,又推辞,就好像把自己置于内部,而视侯氏为外部,所以敖氏认为不推辞是尊重侯氏的表现。
侯氏升堂完成拜礼。
敖继公说:也在东阶上,使者不推辞侯氏拜礼而升堂,是完成对尊者的拜礼。必须完成拜礼,是仿照授玉的仪节。接受慰劳的人没有所仿照的,所以只在堂下拜礼而已。
存疑。郑康成说:大史推辞侯氏下堂拜礼,《春秋》传说:‘况且还有后续的命令,因为伯舅年老,不要下堂拜礼。’这是推辞的一类。
大史将王命书加在服饰上,侯氏接受。
郑康成说:接受盛放服饰的箱子。敖继公说:接受时侯氏面向北,各位公侯面向南,使者授予,这是在堂上接受,没有指明具体位置,显然是走近侯氏授予,很明显。
使者退出,侯氏送行,再次拜礼。酬谢使者,各位公侯赐予服饰的人,赠送束帛和四匹马。酬谢大史,也同此礼。
郑康成说:既然说拜送,又说酬谢使者,是因为慰劳有成礼,简略叙述。贾疏:其实酬谢使者在拜送之前,在酬谢之后简略叙述,是因为酬谢有成礼可依。考察郊劳赐舍,酬谢使者一人,这里酬谢各位公侯、大史两人,大史是下大夫,与各位公侯尊卑不同,而酬谢相同,是因为使事相同,酬谢礼不应有别,而且束帛乘马不可以减少。
右赐车服
同姓大国称为伯父,异姓称为伯舅;同姓小邦称为叔父,异姓称为叔舅。
郑康成说:此礼说伯父,是针对同姓大邦而言。吕大临说:父与舅,以姓同异来区别;伯与叔,以位尊卑来区别。称为父与舅,是尊重亲近的言辞。
贾公彦说:《周官》冡宰职,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以辅助王治理邦国。注说:‘大曰邦,小曰国。对文则别,散文则通。所以大国言国,小邦曰邦。’下文《曲礼》:‘东西二伯,同姓称伯父,异姓称伯舅;州牧,同姓称叔父,异姓称叔舅。’与此不同。
飨礼完毕,侯氏回国。
郑康成说:礼,指食燕。贾疏:《聘礼》及诸文中说飨没有说礼的,现在飨下有礼,所以以礼为食燕。王可能不亲自参加,用礼币致意。贾疏:经文变食燕而言飨礼,显示王有故不亲自食燕,就用礼币致意。简略说飨礼,是互文。贾疏:直说飨,显示王无故亲自飨,如果有故就用酬币致意。食燕之礼,王有故用币致意,王无故也亲自食燕,所以说互文。《掌客》职说:上公三飨三食三燕,侯伯再飨再食再燕,子男一飨一食一燕。贾疏:引此见五等诸侯飨食燕都有证据,经文的礼是食燕。
贾公彦说:《掌客》职:三飨、三食、三燕。如果不酌酒,就用币致意。这是诸侯自相待,法则天子待诸侯三者都有币,可知。又《掌客》职:‘王巡守,从者三公视上公之礼,卿视侯伯之礼,大夫视子男之礼。’则天子使公卿大夫存问省视到诸侯之国,诸侯与之飨食燕,都有币,与诸侯同,可知。如果大国之孤聘于天子及邻国,其飨食燕有侑币、酬币,也与子男同。又《聘礼》说:‘如果不亲自食,使大夫致之以侑币,如致饔无傧;致飨以酬币,亦如之。’是亲自飨食有币,可知。又说:‘燕与俶献无常数,又不说致燕以币,则无致燕之礼,亲自燕也无酬币。’如果这样,天子诸侯燕己臣及四方卿大夫皆无酬币。陈祥道说:‘郊、明堂之飨,帝;宗庙之飨,先王;王飨诸侯,两君相见谓之大飨。先王之于帝也,亲之与祖考同;于宾也,敬之与人鬼同,故亦谓之飨。’飨宾之礼,所乘则齐车,所即则宗庙,所用则祭器,祼以郁鬯,尚以清酒,设以庭燎,乐则肆夏,牲则房烝。所以大司乐职说:‘大飨不入牲,其他皆如祭祀。’飨礼几乎摆设而不倚靠,爵盈而不饮,殽干而不食,凡以训恭俭而已。
考察飨食燕三者,是天子、诸侯、卿大夫以礼礼宾的项目。此经侯国之书,所以本篇虽简略见飨礼之目,而无如何飨之、如何礼之的文。即以侯国言之,而公食与燕二篇仅存,飨则无有。《春秋》传载襄王飨晋侯、郑伯飨赵孟之类
,祗纪其事,而仪节之详、隆杀之等,亦不可得而考矣。聘礼飨食燕之外有羞有献,周官庖人职共宾客之禽献,则王朝于觐宾亦有羞献可知。聘礼有大夫飨、食有还玉、有贿、有赠,此皆当有之文,不具耳。雝诗言相予肆祀,载见诗言率见昭考,则羣后入觐者当祭,则无不与,而二王之后宜为长宾也。考工梓人职张五采之侯,则远国属地官牛人、春官镈师眂了典庸器、夏官小臣诸职于賔射胥有事焉,则天子有与诸侯宾射之礼,盖又别于燕射,但或举或不举,非若飨食燕之有常耳。侯氏旣觐而归,则告于祖祢社禝山川,饮至舍爵防勲焉,礼也。
译只是记载了这件事,而仪节的详细情况、隆盛与简省的等级,也就无法考证了。聘礼中在飨、食、燕之外还有羞和献,《周官》中庖人的职责是供给宾客的禽献,那么王朝在觐见宾客时也有羞和献是可以知道的。聘礼中有大夫的飨、食中有还玉、有贿、有赠,这些都应当有相关的记载,只是没有详细列出罢了。《雝》诗说“辅助我举行盛大的祭祀”,《载见》诗说“率领诸侯拜见显考的宗庙”,那么诸侯入觐时应当祭祀,就没有不参与的,而二王之后适宜作为上宾。《考工记》中梓人的职责是张挂五彩的侯靶,那么远国的属地官牛人、春官镈师、眂了、典庸器、夏官小臣等职官在宾射中都有相关事务,那么天子有与诸侯进行宾射的礼仪,这大概又不同于燕射,只是有时举行有时不举行,不像飨、食、燕那样有固定的常规罢了。诸侯已经觐见后返回,就向祖祢、社稷、山川报告,饮至、舍爵、记功,这是礼制。
右言称谓与其礼
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谓时会殷同也【贾疏:大宗伯职“时见曰会殷见曰同”注云:时见无常期,诸侯有不顺服者,王将有征讨之事,则为坛于园外,合诸侯而命事焉。《春秋》传曰:“有事而会,不协而盟。”是也。殷犹众也。十二年王如不廵守,则六服尽朝王,亦为坛合诸侯以命政焉。所命之政,如王廵守】宫谓壝土为埒,以象墙壁也。为宫者,于国外八尺曰寻,十有二寻则方九十六尺也。深谓髙也,从上曰深。《司仪》职曰:“为坛三成。”成犹重也。三重者,自下差之为三等,而上有堂焉。堂上方二丈四尺,上等、中等、下等,每面十二尺【贾疏:此以下基九十六尺,上下三等,每等两相各丈二尺,共二丈四尺,三等总七丈二尺,通堂上二丈四尺,合九丈六尺也】方明者,上下四方神明之象,所谓明神也。《司仪》职曰:“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三成,宫旁一门,诏王仪南鄕见诸侯。”谓此也。王廵守至于方岳之下,诸侯会之,亦为此宫以见之。敖氏继公曰:为宫者,筑宫墙也。王十二岁若不廵守,则四方诸侯皆来朝,于是为坛壝宫于国门外之南方而受之,此所谓大朝觐也。《司仪》职曰:“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三成,宫旁一门,诏王仪南鄕见诸侯。”正谓此也。方明云者,其制方而每面又各以色为其神明之象,因以名之,加此于坛为将祀之也。《掌舍》职曰:“为坛壝宫,设棘门。”王氏安石曰:王廵守,则诸侯各朝于方岳;王不廵守,则会诸侯而殷见。或廵守,或殷国,其出而省焉,一也。
案《周官》言朝觐会同者非一,或专言朝觐,或专言会同,或统言朝觐会同,又或言大朝觐、大会同,又或言合诸侯,目其事者有异,则行礼之处与其法仪亦当有殊。然诸职散见,其绪棼如条分缕析,而各指其所归,盖难言矣。时会殷同,大宗伯、大行人两见之,而公西氏言志亦曰:“如会同,则会同。”盖视朝觐为大。案之鄕师、牛人、县师、遗人、稍人、廪人诸职,会同则有徒役、輂辇、牛车、任器、委积之共,众庶之作,粮食之备。而大祝职言大会同,过名山大川用事焉,则会同似不专在近畿国外者。岂其诸侯众多,而发禁施政所行者远,故择一道里适均之地以为会同之所,而王亦就之?与此礼有因廵守而举者,亦有不因廵守而举者。因廵守则举于方岳,不因廵守则无论王畿内外远近皆可举。与《职方氏》先言王将廵守下云:“王殷国亦如之。”则是廵守与殷国为二也。若京师之朝觐,见于庙,见于朝者,其恒也。设使来朝者多,若一一特见,旣恐久畱宾客,而王亦不胜其劳,且或庙朝之不足以容也。于是为坛于国外以受之,一日而毕事,其斯为大朝觐之礼与?若然,则亦不必以十二年王不廵守而后有此矣。为宫而四门,畧放明堂之制,必四门者,以其四方有当礼之神,故设四门以通之也。虽有四门,而诸侯行觐则但入自南门而卽位于坛之南耳,与《明堂位》之法异也。《聘礼》习仪云:“为壝坛,无宫。”而此云“为宫”,则当有墙垣矣。深四尺,言其最上一层之崇也。最上一层所谓堂也,崇四尺而为三成,是每成一尺,而堂不以成数也。每成一尺,则一举足而升,无阶矣。近郊有明堂,诸侯之觐不于明堂而别为宫,其故未详,岂朝诸侯于明堂为非常之典,第闲世偶举之,而不可以亵与?
存疑:郑氏康成曰:“春会同则于东方,夏会同则于南方,狄会同则于西方,冬会同则于北方。会同而盟,明神监之,则谓之天之司盟。有象者,犹宗庙之有主乎【贾疏:宗庙木主,亦上下四方为之,无正文,约同之。但宗庙主止一神而已,此以六色为六神,用六玉礼之,有此别,但取四方同而已】贾氏公彦曰:“大行人,诸侯依服数来朝,时会无常期。假令当方诸侯有不顺服,则顺服者皆来朝。其中有当朝之岁者,自于庙朝觐;若不当朝之岁者,
译右边论述的是称谓及其礼仪。
诸侯朝见天子,要建造宫室,方圆三百步,四面开门,坛高十二寻,深四尺,在坛上放置方明。
郑康成解释说:这说的是时会和殷同。【贾公彦疏解:《大宗伯》职掌中说“时见叫会,殷见叫同”,注解说:时见没有固定的日期,诸侯中有不顺服的,君王将要征讨,就在园外筑坛,会合诸侯而发布命令。《春秋传》说:“有事而会,不协而盟。”就是这种情况。殷就是众的意思。十二年如果君王不巡守,那么六服的诸侯都来朝见君王,也筑坛会合诸侯以发布政令。所发布的政令,如同君王巡守时一样】宫是指用土筑成界限,以象征墙壁。所谓宫,在国都之外,八尺叫寻,十二寻就是方圆九十六尺。深是指高,从上面往下叫深。《司仪》职掌说:“筑坛分三层。”成就是重的意思。三层是指从下往上分为三等,上面有堂。堂上方圆二丈四尺,上等、中等、下等,每面十二尺。【贾公彦疏解:这以下基座九十六尺,上下三等,每等两面各十二尺,共二丈四尺,三等总共七丈二尺,加上堂上二丈四尺,合计九丈六尺】方明是上下四方神明的象征,也就是所说的明神。《司仪》职掌说:“将要会合诸侯,就命令筑坛三层,宫旁开一门,告知君王仪容向南面见诸侯。”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君王巡守到达四方山岳之下,诸侯来会合,也建造这种宫室来会见他们。敖继公说:所谓宫,就是修筑宫墙。君王十二年如果不巡守,那么四方诸侯都来朝见,于是就在国都门外南方筑坛壝宫来接受朝见,这就是所谓的大朝觐。《司仪》职掌说:“将要会合诸侯,就命令筑坛三层,宫旁开一门,告知君王仪容向南面见诸侯。”正是说的这种情况。方明,它的形制是方的,而且每个面又各自用颜色作为神明的象征,因此以此命名,把它加在坛上是为了将要祭祀。《掌舍》职掌说:“筑坛壝宫,设置棘门。”王安石说:君王巡守,那么诸侯各自在四方山岳朝见;君王不巡守,就会合诸侯而进行殷见。或者巡守,或者殷国,其出外省视,是一样的。
查考《周官》中说到朝觐会同的地方不止一处,有的专说朝觐,有的专说会同,有的统说朝觐会同,有的又说大朝觐、大会同,有的说会合诸侯,列举的事项不同,那么行礼的地方及其法度仪节也应当有所不同。然而各种职官散见于各处,头绪纷乱,虽然条分缕析,各自指向其所归属,但难以说清。时会殷同,在《大宗伯》、《大行人》两处都提到,而公西华言志也说:“如会同,则会同。”看来视朝觐为大。查考鄕师、牛人、县师、遗人、稍人、廪人等职官,会同则有徒役、輂辇、牛车、任器、委积的供给,众庶的劳作,粮食的准备。而《大祝》职官说大会同,经过名山大川时举行祭祀,那么会同似乎不专门在近畿国都之外。难道是因为诸侯众多,发布禁令施政所到的地方很远,所以选择道路里程适中的地方作为会同的场所,而君王也前往那里?与此礼因巡守而举行的,也有不因巡守而举行的。因巡守则举行于四方山岳,不因巡守则无论王畿内外远近都可以举行。与《职方氏》先说君王将要巡守,下面说:“君王殷国也这样。”那么巡守与殷国是两回事。如果在京师的朝觐,在庙里、在朝廷上朝见,这是常例。假使来朝见的人多,如果一一单独接见,既恐怕长久留住宾客,而君王也承受不了劳累,况且有时庙朝也不足以容纳。于是就在国都之外筑坛来接受朝见,一天内完成事情,这大概就是大朝觐的礼仪吧?如果这样,那么也不必等到十二年君王不巡守之后才有这种情况。建造宫室而开四门,大致仿照明堂的形制,必定开四门,是因为四方有应当礼敬的神明,所以设置四门来通达。虽然有四门,但诸侯行觐礼时只从南门进入并在坛的南面就位,这与《明堂位》的法度不同。《聘礼》习仪中说:“筑壝坛,没有宫。”而这里说“为宫”,那么应当有墙垣了。深四尺,说的是最上一层的高度。最上一层就是所谓的堂,高四尺而分为三层,这是每层高一尺,而堂不按照层的数量计算。每层高一尺,那么抬一次脚就升上去,没有台阶了。近郊有明堂,诸侯朝觐不在明堂而另外建造宫室,其原因不详,难道在明堂朝见诸侯是非常之典,只是闲世偶尔举行,而不可以轻慢吗?
存疑:郑康成说:“春会同则在东方,夏会同则在南方,秋会同则在西方,冬会同则在北方。会同而盟,明神监察,就称为天的司盟。有象征物的,就像宗庙有主牌一样。”【贾公彦疏解:宗庙木主,也是上下四方制作的,没有正文,约略相同。但宗庙主只有一位神,这里用六色代表六神,用六玉礼敬,有这种区别,只是取四方相同而已】贾公彦说:“《大行人》,诸侯依据服数来朝,时会没有固定日期。假使当方诸侯有不顺服的,那么顺服者都来朝见。其中有应当朝见的年份的,自然在庙朝觐;如果不应当朝见的年份的,
当在坛朝。若十二年王不廵守,则殷朝六服之内。若当岁者,卽在庙,则依服数。十二岁合有侯服年年朝者,在庙朝觐。其五服自甸、男、采、衞、要,若以十二岁王廵守,总合朝服,不得独在庙而在坛朝,故会同皆言旣朝觐,乃为坛于国外也。”
译应当在坛上朝见。如果十二年天子不巡守,那么在六服之内的诸侯就进行殷朝。如果是当年的情况,就在宗庙朝见,则依据服数的规定。十二年中,侯服每年都要朝见的诸侯,在宗庙朝觐。那甸、男、采、卫、要这五服,如果十二年天子巡守,就汇总在朝服时朝见,不能独自只在宗庙而在坛上朝见,所以会同时说“既朝觐”,然后在国都之外筑坛。
辨止,陈氏祥道曰:「司盟职,凡邦国有疑会同,则掌其盟约之载及其礼仪,北面诏明神。」左氏曰:「不协而盟,则凡会同不必皆盟也。」
案分四时而为宫于四方,犹是分朝宗觐,遇而谓四方诸侯分来之见也。多见其固己。夏官戎右会同,充革车盟,则以玉敦辟盟。彼云,则可见会同有不盟者。则方明乃统上下四方之神,非直以为盟神也。此坛卽所以为朝觐,非旣朝觐乃为此也。若觐于庙矣,而又为此,则两番执玉,旣嫌于亵,而天子亦何其不惮烦乎?盖不然矣。
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下黄。设六玉:上圭,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圭。
正义郑氏康成曰:六色象其神,六玉以礼之。设玉者,刻其木而着之【贾疏:以其不刻木安于中则不可,故知然也】敖氏继公曰:设六色以象天地四方之色也,设六玉为祀时,以此礼之上不以璧而以圭,下不以琮而以璧,亦与《周官》异也。所以然者,以四方之玉无所象,故于天地之玉亦不必象之也。用圭璧者,圭璧尊也。《大宗伯职》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靑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璜礼北方,谓方明之玉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上宜以苍璧,下宜以黄琮,而不以者,则上下之神非天地之至贵者也【贾疏:“大宗伯苍璧礼天,黄琮礼地,今不用璧琮,故云非天地之至贵者。旣非天地之至责,卽日月之神。典瑞云‘圭璧以祀日月】案:上下之神,则何贵贱之别?礼各有所主耳。此合诸侯,主于合百神而礼之,故设方明以为神上下四方,则六合备矣。以是为兼柴望诸祭也。康成于《周官》有北极、昆仑诸解,悉本纬书,不可遵用。以《大宗伯》文与此参观之,则敖氏以彼之六器卽此方明之玉者,其是与?盖经有前后,而记又异人,故或参差焉耳。
上介皆奉其君之旂,置于宫。尚左,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注:古文尚作上】
正义郑氏康成曰:置于宫者,建之豫,为其君见王之位也。敖氏继公曰:旂上左,而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则是五等之位自西而东皆北面,与朝事仪所言诸侯之位异也。射人职言正朝之位云:诸侯在朝则皆北面。朝士职言外朝之位云: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然则五等诸侯同在朝,唯为一列,亦可见矣。诸侯旣入,立于位,王乃于坛上三揖之: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贾氏公彦曰:置旂于宫,前期一日可也。公侯就旂,据临时也。此旂与在军徽帜同,皆以尺易仞,小而为之。
存疑。郑氏康成曰:诸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东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门东,北面东上;诸男门西,北面东上【贾疏:中阶之前已下,皆朝事仪,《明堂位》文。以朝事仪论会同之事,《明堂位》朝诸侯于明堂,不在宗庙,皆与此同,故郑依之也。言上者,皆以近王为上】尚左者,建旂:公东上,侯先伯,伯先子,子先男,而位皆上东方也【贾疏:侯伯别阶相对,子男虽隔门亦相对,皆以东为上】诸侯入壝门,或左或右,各就其旂而立【贾疏:二伯帅之,各依左右,皆北面立定,乃始各就其旂而立】王降阶,南鄕见之【贾疏:《燕礼》《大射》公降揖羣臣,故知王亦然。《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今王降者,以在坛会同相见与觐异也】王三揖: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贾疏:《司仪》职文】见揖位乃定。
案云:皆奉其君之旂,则旂各以其国为识也。置之,盖插于地。然则觐时羣介皆不入与上左,当从敖说为正。《明堂位》别是一礼,朝事仪乃取《司仪》职与《明堂位》之文混合而为之,不足据也。且此坛崇广尺度,经文甚明,未见有所谓中阶、东阶、西阶者。其五等诸侯相次之位,则各有旧典,如衞长于蔡之类,故不烦王官之秩之与周之法。以异姓为后,则爵同者亦先同姓,次异姓,乃及庶姓,是以王有三
译辨止,陈氏祥道说:“《司盟》的职掌是,凡国家有疑惑或会同时,就掌管盟约的记载及其礼仪,面向北方宣告明神。”《左传》说:“不协调才结盟,那么凡是会同时不一定都结盟。”
考察分四时而设立宫室于四方,这不过是区分朝、宗、觐、遇,而说四方诸侯分别前来朝见罢了。这多见其固执己见。《夏官·戎右》说会同时,充革车盟,就用玉敦辟盟。那里说“则”,可见会同时有不结盟的情况。那么方明乃是统摄上下四方之神,不只是作为盟神。这个坛就是用来进行朝觐的,不是已经朝觐后才设立这个坛。如果在宗庙觐见后,又设立这个坛,那么两次执玉,既嫌亵渎,而且天子也太不怕麻烦了吗?大概不是这样的。
方明是木制的。方形四尺,设置六种颜色:东方青色,南方红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上方白色,下方黄色。设置六种玉器:上方用圭,下方用璧;南方用璋,西方用琥,北方用璜,东方用圭。
郑氏康成正义说:六色象征其神,六玉用来礼敬它们。设置玉器,是刻在木上并附着在上面【贾疏:因为如果不刻木安放在其中就不行,所以知道是这样】。敖氏继公说:设置六色以象征天地四方的颜色,设置六玉是为了祭祀时,以此礼敬它们。上方不用璧而用圭,下方不用琮而用璧,这也与《周官》不同。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四方之玉没有所象征的,所以对于天地之玉也不必象征。使用圭璧,是因为圭璧尊贵。《大宗伯》职掌说用玉制作六种器物,用来礼敬天地四方:用苍璧礼敬天,用黄琮礼敬地,用青圭礼敬东方,用赤璋礼敬南方,用白琥礼敬西方,用白璜礼敬北方,这就是方明的玉器。
存疑:郑氏康成说:“上方应该用苍璧,下方应该用黄琮,而不用的话,那么上下之神就不是天地中最尊贵的【贾疏:‘大宗伯’用苍璧礼敬天,黄琮礼敬地,现在不用璧琮,所以说不是天地中最尊贵的。既然不是天地中最尊贵的,就是日月之神。《典瑞》说‘圭璧用来祭祀日月’】。”考察:上下之神,怎么有贵贱的区别?礼仪各有其主罢了。这是会合诸侯,主要在于会合百神而礼敬它们,所以设立方明作为神上下四方,那么六合就完备了。以此兼括柴望等祭祀。康成在《周官》中有北极、昆仑等解释,都源自纬书,不可遵循使用。用《大宗伯》的文字与此对照来看,那么敖氏认为那六种器物就是此方明的玉器,这是对的吧?大概经文有先后,而传注又是不同的人,所以有时参差不同罢了。
上介都捧着他们国君的旗帜,放置在宫室中。崇尚左侧,公、侯、伯、子、男都靠近他们的旗帜站立【注:古文“尚”作“上”】。
郑氏康成正义说:放置在宫室中,是预先树立,为他们国君朝见天子的位置。敖氏继公说:旗帜崇尚左侧,而公、侯、伯、子、男都靠近他们的旗帜站立,那么五等爵位的诸侯自西向东都面向北方,这与《朝事仪》所说的诸侯位置不同。《射人》职掌说正朝的位置说:诸侯在朝堂上都面向北方。《朝士》职掌说外朝的位置说:右边有九棘,公、侯、伯、子、男的位置在那里。那么五等诸侯同在朝堂,只有一列,也可以看见了。诸侯已经进入,站在位置上,天子就在坛上三次揖礼: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贾氏公彦说:放置旗帜在宫室中,提前一天也可以。公侯靠近旗帜,是根据临时情况。这旗帜与在军中的徽帜相同,都以尺代替仞,做得小一些。
存疑。郑氏康成说:诸公在中阶之前,面向北方,以东为上;诸侯在东阶之东,面向西方,以北为上;诸伯在西阶之西,面向东方,以北为上;诸子在门东,面向北方,以东为上;诸男在门西,面向北方,以东为上【贾疏:中阶之前以下,都是《朝事仪》、《明堂位》的文字。用《朝事仪》论述会同之事,《明堂位》朝诸侯于明堂,不在宗庙,都与此相同,所以郑氏依据它。说“上”的,都以靠近天子为上】。崇尚左侧,树立旗帜:公以东为上,侯先于伯,伯先于子,子先于男,而位置都以东方为上【贾疏:侯伯分别阶相对,子男虽然隔着门也相对,都以东方为上】。诸侯进入壝门,有的向左,有的向右,各自靠近他们的旗帜站立【贾疏:二伯率领他们,各自依左右,都面向北方站定,才开始各自靠近他们的旗帜站立】。天子走下台阶,面向南方接见他们【贾疏:《燕礼》《大射》中公走下台阶揖群臣,所以知道天子也是这样。《觐礼》天子不下堂而接见诸侯,现在天子走下台阶,是因为在坛上会同相见与觐见不同】。天子三次揖礼: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贾疏:《司仪》职掌文字】。接见揖礼后位置才确定。
考察说:都捧着他们国君的旗帜,那么旗帜各自以他们的国家为标志。放置,大概是插在地上。那么觐见时群介都不进入吗?崇尚左侧,应当以敖氏的说法为正确。《明堂位》是另一种礼仪,《朝事仪》是取《司仪》职掌与《明堂位》的文字混合而成的,不足以依据。而且这坛的高宽尺度,经文很明确,没有所谓中阶、东阶、西阶的。那五等诸侯相次的位次,则各有旧典,如卫国长于蔡国之类,所以不烦劳王官的秩次与周代的法度。以异姓为后,那么爵位相同的也先同姓,次异姓,然后才是庶姓,所以天子有三次
四传摈【注古文传作▯】
正义敖氏继公曰:王旣揖,于是诸侯皆升,奠瑞玉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旣则皆拜于下,摈者总延之曰:「升!」乃各升成拜于奠玉之处,降出。三享奠玉币亦如之。传摈者传其摈辞,使之升拜也。一朝三享,凡四。此于享亦升之,异于特觐者,以其众也。存疑:郑氏康成曰:王旣揖,五者设摈,升诸侯以会同之礼,其奠瑞玉及享币,公拜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贾疏:三等拜礼皆司仪职文】摈者每延之升堂致命,王受玉抚玉,降拜于下等【贾疏:受玉谓朝时,抚玉谓享时,司仪职三等之下云「其将币亦如之】及请事劳皆如觐礼【贾疏:请事谓侯氏奠圭,摈者请侯氏,王欲亲受之;劳谓侯氏请听事后,王劳之】四传摈者每一位毕,摈者以告,乃更陈列而升其次,公也,侯也,伯也,各一位【贾疏:公侯伯面位同,故各自设摈】子男侠门而俱东上,亦一位也【贾疏:虽隔门相去近,又同北面东上,故共一位设摈】至庭乃设摈【贾疏:上觐礼门外设摈,此诸侯各就其旂而立,四传摈则在诸侯之北,故知至庭乃设摈】则诸侯初入门,王官之伯帅之耳【贾疏:若康王之诰云「大保帅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帅东方诸侯入应门右,皆北面」,此虽无应门,亦二伯帅入宫门,或左或右,皆北面立定,乃始各就其旂而立也】
案于坛受觐,王位亦当设斧依,南鄕此时方明其在斧依之北。与王位当有帷幕帟绶幕人共之,掌次张之。天子执冒四寸以朝诸侯,其此时与诸侯升而奠玉,王不亲受,以其众且奠之不一等,而王又有所执也。旣成拜,宰代受玉,以授有司于东,乃行三享。司仪职云:「其将币亦如之」,是也。上摈盖立于坛之上等稍东,而西面以摈升降而传辞。其承摈以下立于门东北面之位,诸侯之介则皆不入也。旣享,王酌郁鬯礼之。司仪职云:「其礼亦如之」,是也。王或当统劳之,至肉袒听事,则未必有矣。礼与劳亦摈者传之,而不在数者,以一觐三享为礼之正也。四传摈之说,敖氏近之。
天子乘龙,载大旂,象日月,升龙,降龙,出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
正义郑氏康成曰:马八尺以上为龙【贾疏:周礼庾人职文】大旂大常也【贾疏:司常职日月为常,交龙为旂,则旂与常别。此旣象日月,则是大常,而云大旂者,九旂各冇定称,亦有通名,故大常亦谓之大旂】王建大常縿首画日月,其下及旒交画升龙降龙【贾疏:尔雅说旌旗云:正幅为縿,谓旗旗身也。其下属旒乃画日月交龙,周以三辰日月星画于常,此不言星,畧之也。诸侯交龙为旂,无日月。王之大常非直有日月,兼有交龙】敖氏继公曰:载大旂者,以拜日及祀方明也。巾车
职曰:「玉路,樊缨十有再就;建大常,十有二斿以祀。」此载大常,则乘玉路矣。东门,卽此宫之东门也。拜日于东鄕,其所出之处也。于宫门外者,由便尔。祀方明者,祀上下四方之神也。上下四方之神,唯壹祀之者,因朝为之,故其礼简。大宗伯职曰:「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谓祀方明之礼也。此言已受诸侯之朝享,乃帅而拜日,其节亦与朝事仪不同。
存疑。郑氏康成曰:此谓会同以春者也。朝事仪曰:天子冕而执鎭圭,尺有二寸,缫借尺有二寸,搢大圭,乘大路,载大常,十有二斿,樊缨十有二,就贰车十有二乘,帅诸侯而朝日于东郊,所以敎尊尊也。退而朝诸侯,由此二者言之,已祀方明,乃以会同之礼见诸侯也【贾疏:朝事仪,朝日退乃始朝诸侯。此觐礼加方明于坛上,王乃四传摈,是已祀方明乃始见诸侯,二者同也】凡会同者,不协而盟。司盟职曰:凡邦国有疑会同,则掌其盟约之载及其礼仪,北面诏明神。旣盟则藏之。言北面诏明神,则神明有象也。象者,其方明乎【贾疏:司盟职云诏明神,不言方明。此文直言方明,不云明神。郑以义约为一事故云乎,以疑之】及盟时,又加于坛上,乃以载辞告焉。诅祝掌其祝号【贾疏:
译四传摈【注:古文中“传”字作〇】
正义:敖氏继公说:天子已经作揖后,于是诸侯都登阶,将瑞玉和公圭奠放在上等,侯伯的瑞玉奠放在中等,子男的瑞玉奠放在下等。然后都在下面行拜礼,摈者总领着延请他们说:“登阶!”于是各自登阶在奠玉之处完成拜礼,下阶退出。三次献享时奠放玉和币也如此。传摈者传达摈辞,让他们登阶行拜礼。一朝三次献享,总共四次。这里在献享时也让他们登阶,这与单独觐见不同,是因为人数众多。
存疑:郑氏康成说:天子已经作揖后,五等诸侯设置摈者,按照会同的礼仪让诸侯登阶,他们奠放瑞玉和献享的币,公在上等行拜礼,侯伯在中等行拜礼,子男在下等行拜礼【贾疏:三等拜礼都是司仪职中的文字】。摈者每次延请他们登堂传达使命,天子接受玉并抚摸玉,在下等行拜礼【贾疏:接受玉是指朝见时,抚摸玉是指献享时,司仪职三等之下说“其将币亦如之”】。至于请事和慰劳都如同觐礼【贾疏:请事是指侯氏奠放圭,摈者请侯氏,天子想要亲自接受;慰劳是指侯氏请求听事后,天子慰劳他】。四传摈是指每一位诸侯完毕后,摈者告知,然后重新陈列而让下一位登阶,公、侯、伯各自一位【贾疏:公侯伯面向的位置相同,所以各自设置摈者】,子男夹着门都以东为上,也是一位【贾疏:虽然隔着门距离近,又同面向北以东为上,所以共一位设置摈者】。到了庭院才设置摈者【贾疏:上面觐礼在门外设置摈者,这里诸侯各自就在旗帜下站立,四传摈则在诸侯的北面,所以知道到了庭院才设置摈者】。那么诸侯刚入门时,是由天子官员中的伯率领他们【贾疏:如果康王之诰说“大保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边,毕公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边,都面向北”,这里虽然没有应门,也是两位伯率领进入宫门,或左或右,都面向北站立定,然后才开始各自就在旗帜下站立】。
按:在坛上接受觐见,天子的位置也应当设置斧依,向南。这时才明白它在斧依的北面。与天子位置应当有帷幕帟绶,幕人共同掌管,掌次张挂。天子拿着四寸的冒来朝见诸侯,这时与诸侯登阶而奠放玉,天子不亲自接受,因为人数众多且奠放的不止一等,而天子又有手持的东西。已经完成拜礼后,宰代替接受玉,交给东边的有司,然后进行三次献享。司仪职说:“其将币亦如之”,就是这样。上摈大概站在坛的上等稍东,而面向西来摈迎升降并传达辞令。那些承摈以下站在门东北面的位置,诸侯的副使都不进入。献享完毕后,天子酌取郁鬯酒礼敬他们。司仪职说:“其礼亦如之”,就是这样。天子或许应当统括慰劳他们,至于肉袒听事,则未必有了。礼敬和慰劳也是由摈者传达,而不计入次数,是因为以一次觐见三次献享为礼的正统。四传摈的说法,敖氏接近正确。
天子乘坐龙车,载着大旂,上面画着日月,升龙,降龙,出东门之外拜日,回来祭祀方明。
正义:郑氏康成说:马八尺以上称为龙【贾疏:周礼庾人职中的文字】。大旂就是大常【贾疏:司常职中日月为常,交龙为旂,那么旂与常不同。这里既然画着日月,就是大常,而说大旂,是因为九旂各有定称,也有通名,所以大常也称为大旂】。天子建立大常,旗首画着日月,其下及旒交画着升龙降龙【贾疏:尔雅说旌旗:正幅为縿,指旗旗身。其下属旒乃画日月交龙,周以三辰日月星画于常,这里不说星,是省略了。诸侯交龙为旂,没有日月。天子的大常不仅有日月,兼有交龙】。敖氏继公说:载大旂是为了拜日及祭祀方明。巾车职说:“玉路,樊缨十有再就;建大常,十有二斿以祀。”这里载大常,就是乘坐玉路了。东门,就是这宫的东门。拜日面向东,是他出来的地方。在宫门外,是因为方便。祭祀方明,是祭祀上下四方之神。上下四方之神,只祭祀一次,是因为朝见时顺便进行,所以礼仪简单。大宗伯职说:“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说的是祭祀方明的礼仪。这里说已经接受了诸侯的朝享,才率领他们拜日,其节次也与朝事仪不同。
存疑。郑氏康成说:这是指春天会同。朝事仪说:天子戴冕拿着镇圭,长一尺二寸,缫借长一尺二寸,插着大圭,乘坐大路,载着大常,十有二斿,樊缨十有二,就贰车十有二乘,率领诸侯在东郊朝日,用来教导尊尊。退下来朝见诸侯,由此二者来说,已经祭祀方明,才以会同的礼仪见诸侯【贾疏:朝事仪,朝日退下来才开始朝见诸侯。这里觐礼加方明于坛上,天子才四传摈,是已经祭祀方明才开始见诸侯,二者相同】。凡是会同,不协调就盟誓。司盟职说:凡邦国有疑会同,就掌管盟约的记载及其礼仪,面向北诏告明神。已经盟誓就藏起来。说面向北诏告明神,那么神明有形象。形象,就是方明吗【贾疏:司盟职说诏明神,不说方明。这里直言方明,不说明神。郑以义约为一事故云乎,以疑之】。及盟誓时,又加在坛上,才用载辞告知。诅祝掌管其祝号【贾疏:
案先拜日而后祀方明者,以日为百神之首,尊之拜于东门之外者,及其在东方而拜之,见其时之蚤也,直拜之而已,无牲币,以其又于南门外礼之也。天子乘玉路,载大旂以出,则诸侯亦各乘其路从之,以偏驾在王门之外,则可乘也。此云大旂,则诸侯上介之奉以置于宫者不大,可知矣。天子拜日,诸侯亦从拜,与反祀方明,则斧依当先彻之,祀之之仪未详,盖无尸,王行一献之礼,奠爵而诸侯卽初位立,亦有助祭与执事者与。方明虽不盟,亦祀之,非以为盟神也。先朝享而后拜日,祀方明次第当依经,朝事仪凑合之书不可援彼以汨此。
礼日于南门外,礼月与四渎于北门外,礼山川丘陵于西门外。
正义敖氏继公曰:门亦谓宫门。礼谓祀之也。不言祀者,以异于正祭,变其文耳。礼日于南,礼月与四渎于北,礼山川丘陵于西,皆随其地之隂阳而为之,与拜日于东之义异也。礼川不于北者,四渎尊,宜辟之也。此三礼者,皆与上事相属而举之。天子廵守,有怀柔百神、望秩山川之礼。此诸侯以天子不廵守之故而来觐,故天子于此亦畧修祀事,以放廵守之礼云。郑氏康成曰:礼月于北郊者,月太隂之精,以为地神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此谓会同以夏、冬、秋者也。变拜言礼者,容祀也【贾疏:上经拜日无盟誓,不加方明于坛;此经三时皆言礼,见有盟誓之事,加方明于坛,则有祀日月、四渎及山川之事】盟神必云日月、山川焉者,尚着明也。《诗》曰:「谓予不信,有如皦日。」《春秋传》曰:「纵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诸乎【贾疏:定元年《左传》文】此皆用明神为信也。案:先拜于东,又礼于南,亦尊之也。礼日不于东,礼月不于西,其辟朝日、夕月之礼与?以北继南,月之尊次日也。礼之之仪,宜与祀方明之礼畧同。旣礼诸神,则正礼毕矣。于是王入,而诸侯亦各归其舍。乃有使卿归饔饩诸礼,掌舍职所云「合诸侯而飨礼」则具十有二牢,而诸侯长有再献。司仪职所云「王燕则诸侯毛者」,疑皆踵此而行之。盖诸侯旣多,或不能以三飨、三食、三燕之数拘矣。
祭天燔柴,祭山丘陵升,祭川沈,祭地瘗【瘗,于例反。注:古文瘗作殪】正义:敖氏继公曰:「谓以此四事用其祭物也。祭物谓牲币之属。燔柴者,置之于积柴之上而燔之;升谓悬之;瘗埋也。此皆顺其性而为之。盖因上文,遂幷言正祭之法,以明所谓礼者,异于此也。」贾氏公彦曰:「上论天子在国行会同之礼,于郊拜礼日月山川之神;今据天子廵守于四岳,各随方向祭之。」郑氏康成曰:「燔柴、升、沈、瘗祭,礼终矣,备矣。」
案上文礼,神之事皆于坛宫之外行之,则燔升、沈瘗俱无所用,故敖氏以为正祭之法也。意廵守于方岳而燔柴望秩,则此礼亦备有之。凡合诸侯,或因而有盟,但祭不为盟设,而盟亦非定典耳。
存疑。郑氏康成曰:「升沈必就祭者也【贾疏:对上经山川丘陵但望祭之言】就祭,则是谓王廵守及诸侯之盟祭也【贾疏:经主为天子,而注兼言诸侯者,以诸侯自盟亦祭山川为神主也】其盟揭其着明者【贾疏:日月为明,山川为着】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宗伯职》曰:「以实柴祀日月星辰。」则燔柴祭天,谓祭日也。柴为祭日,则祭地瘗者,祭月也。日月而云天地灵之也【贾疏:以其尊之,欲为方明之主,故变日月而云天地,是神灵之也】王制》曰:「王廵守至于岱宗柴。」是王廵守之盟,其神主日也。《春秋传》:晋文公为践土之盟,而云山川之神,是诸侯之盟,其神主山川也。月者,太阴之精,上为天使【贾疏:此是纬文】臣道莫贵焉。是王官之伯会诸侯,其神主月与?辨正。陈氏祥道曰:经言祭天,而郑氏言祭日;经言祭地,而郑氏言祭月。且方明以象上下四方,而经传凡言主盟者,多称神明,曰司愼,曰司盟,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齐语》:桓公约誓于上下神只
译查考先拜日而后祭祀方明的原因,是因为太阳是百神之首,尊崇它,所以在东门之外拜祭它,等到它在东方时拜祭它,是看见它出现的时间早,只是直接拜祭罢了,没有牺牲和币帛,因为又要在南门外对它行礼。天子乘坐玉路车,载着大旗出来,那么诸侯也各自乘坐他们的车跟随,因为偏驾在王门之外,就可以乘坐了。这里说大旗,那么诸侯上介捧着放在宫中的旗帜不大,就可以知道了。天子拜日,诸侯也跟随拜祭,与返回祭祀方明相比,斧依应当先撤去,祭祀的仪节不详,大概没有尸,王行一献之礼,奠放酒爵而诸侯就初位站立,也有助祭和执事的人参与。方明虽然不用于盟誓,也祭祀它,不是把它当作盟神。先朝享而后拜日,祭祀方明的次序应当依据经文,朝事仪凑合之书不可援引它来混淆这里。
在南门外礼敬太阳,在北门外礼敬月亮和四渎,在西门外礼敬山川丘陵。
正义:敖氏继公说:门也指宫门。礼指祭祀它。不说祀,是为了区别于正祭,变换文辞罢了。在南礼敬太阳,在北礼敬月亮和四渎,在西礼敬山川丘陵,都是随着它们所在之地的阴阳来做的,与在东方拜日的意义不同。礼敬川不在北,是因为四渎尊贵,应当避开它。这三礼,都与上述事情相关联而并举。天子巡守,有怀柔百神、望秩山川的礼仪。这里诸侯因为天子不巡守的缘故而来觐见,所以天子在这里也略修祀事,以仿效巡守的礼仪。郑氏康成说:在北郊礼敬月亮,是因为月亮是太阴的精气,把它当作地神。
存疑。郑氏康成说:“这是指夏、冬、秋三时的会同。变换拜字说礼,是容纳祭祀【贾疏:上文拜日没有盟誓,不在坛上加方明;这里经文三时都说礼,可见有盟誓的事情,在坛上加方明,就有祭祀日月、四渎及山川的事情】盟神必定说日月、山川的原因,是崇尚显著明亮。《诗经》说:‘假如你不相信我,有明亮的太阳作证。’《春秋传》说:‘即使你忘记了,山川鬼神,难道会忘记吗【贾疏:这是定元年《左传》的文字】这都是用明神作为信用的依据。查考:先在东方拜,又在南方礼,也是尊崇它。礼敬太阳不在东,礼敬月亮不在西,是避开朝日、夕月的礼仪吧?以北继南,月亮的尊贵仅次于太阳。礼敬的仪节,应当与祭祀方明的礼仪大致相同。已经礼敬了诸神,那么正礼就完毕了。于是王进入,而诸侯也各自回到他们的住所。于是有派遣卿归饔饩等礼仪,掌舍职所说‘合诸侯而飨礼’就具备十二牢,而诸侯之长有再献。司仪职所说‘王燕则诸侯毛者’,怀疑都是沿袭这个来实行的。大概诸侯既然多,或许不能以三飨、三食、三燕的数量来拘泥了。
祭天用燔柴,祭山丘陵用升,祭川用沈,祭地用瘗【瘗,音于例反。注:古文瘗作殪】正义:敖氏继公说:“是说用这四件事使用祭物。祭物指牲币之类。燔柴,是把它放在堆积的柴上焚烧;升指悬挂;瘗是埋藏。这都是顺应它们的本性来做的。大概因为上文,于是并说正祭的方法,以说明所谓礼,与这里不同。”贾氏公彦说:“上文论述天子在国行会同之礼,在郊外拜礼日月山川之神;现在依据天子巡守在四岳,各自随着方向祭祀。”郑氏康成说:“燔柴、升、沈、瘗祭,礼仪就终结了,完备了。”
查考上文礼,神的事情都在坛宫之外进行,那么燔升、沈瘗都没有用处,所以敖氏认为是正祭的方法。意思是在方岳巡守而燔柴望秩,那么这里礼仪也具备这些。凡是合诸侯,或许因而有盟,但祭祀不是为盟设,而盟也不是定典。
存疑。郑氏康成说:“升沈必定是就祭的【贾疏:对上经文山川丘陵只是望祭的话】就祭,那么是说王巡守及诸侯的盟祭【贾疏:经文主要说天子,而注释兼说诸侯,是因为诸侯自盟也祭祀山川为神主】他们的盟揭发显著明亮的【贾疏:日月为明,山川为着】《郊特牲》说:‘郊的祭祀,是迎接长日的到来,大报天而主日。’《宗伯职》说:‘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那么燔柴祭天,是说祭日。柴为祭日,那么祭地瘗的,是祭月。日月而说天地是神灵它们【贾疏:因为尊崇它们,想作为方明的主,所以变换日月而说天地,是神灵它们】《王制》说:‘王巡守至于岱宗柴。’这是王巡守的盟,其神主日。《春秋传》:晋文公为践土之盟,而说山川之神,是诸侯的盟,其神主山川。月亮,是太阴的精气,上是天使【贾疏:这是纬文】臣道没有比这更尊贵的。这是王官之伯会诸侯,其神主月吗?辨正。陈氏祥道说:经文说祭天,而郑氏说祭日;经文说祭地,而郑氏说祭月。而且方明以象征上下四方,而经传凡说主盟的,多称神明,曰司愼,曰司盟,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齐语》:桓公约誓于上下神只
,则诸侯之盟,非特主山川也。郑氏谓王之盟主日,诸侯主山川,王官之伯主月,其说无据。右大朝觐之礼。
译那么诸侯的盟会,并非仅仅以山川为主。郑玄认为天王的盟主称为“日”,诸侯以山川为主,王官之长以月为主,这种说法没有依据。以上是关于大朝觐的礼仪。
案大朝觐,虽曰四方诸侯皆来,亦大约数十国而止。以坛室所容无多,而君行师从,则王国止防之处,或虞不给,而刍薪亦难继也。然则当此之年,方伯连帅亦量率其当有事于王朝者,而非尽六服以行。与古者小国极多,皆附大国以达于天子,固不必胥羣辟而奔走于路也。
记几俟于东箱
正义郑氏康成曰:「东箱,东夹之前,相翔待事之处。」敖氏继公曰:「经云设斧依于戸牖之闲,左右几,乃云天子衮冕负斧依,则是天子登席于旣设几之后也。此云『几俟于东箱』,其指未设几之前而言与?」
存疑,郑氏康成曰:「王卽席,乃设之也【贾疏:其席先敷,其几且俟于东箱,待王卽席,乃设之。若聘礼,宾卽席,乃授几】
存异,贾氏公彦曰:「上经觐在庙中,考工记郑注:宗庙路寝制如明堂。明堂有五室四堂,无箱夹,则宗庙亦无箱夹。此有东夹者,周公制礼据东都,乃有明堂。此文王庙仍依诸侯之制,是以有东夹室。」
案贾氏谓明堂五室四堂,无箱夹,是也。谓宗庙亦无箱夹,则大缪矣。周公制礼,东都乃有明堂,无稽不根,惑人尤甚。总由康成宗庙路寝制如明堂之语误之,说见《考工记·匠人职》。
右记几
偏驾不入王门
正义郑氏康成曰:同姓金路,异姓象路,四衞革路,蕃国木路。驾之与王同,谓之偏驾,不入王门,乘墨车以朝,是也。偏驾之车,舍之于舘与?贾氏公彦曰:五路:玉路以祀,不赐诸侯;金路以宾,同姓以封;象路以朝,异姓以封;革路以卽戎,以封四衞;木路以田,以封蕃国。天子所乘为正,诸侯乘之为偏。敖氏继公曰:言此者,明唯王车乃入王门也。凡非王车,皆谓之偏驾。案此言平日所受赐之路在外,则可乘之;觐则不得乘之以入也。然则墨车入王门矣。庙在库门内之东,侯氏乘墨车至库门外,乃下,与以王俟之于庙,而不迎之,故也。
右记车
奠圭于缫上
正义郑氏康成曰:谓释于地也【贾疏:侯氏入门右,奠圭于地时,以缫借之,乃释】敖氏继公曰:明奠时开缫而见玉也。经云:「乃朝以瑞玉有缫。」
案此谓初执圭时,敛缫系组以入,至入门右坐奠时,乃开缫而奠于其上,以相变为文也。然则摈者谒而侯氏取圭以升,亦当屈缫而敛之。及升堂致命,乃垂缫开之,以授王。与王受玉,亦敛之,乃以授宰。然则惟正行礼授受时,方从执之。其自外而入,自下而升,皆卧执之也。
右记奠圭
钦定仪礼义疏卷二十一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钦定仪礼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仪礼义疏卷二十二
丧服第十一之一 子夏传
正义郑氏康成曰:天子以下死而相丧衣服年月亲疏隆杀之礼,不忍言死而言丧,丧者弃亡之辞,若全存居于彼焉,已亡之耳。大戴第十七,小戴第九,刘向《别録》第十一。敖氏继公曰:此于五礼属凶礼。贾氏公彦曰:礼经未亡,有天子诸侯卿大夫士之防礼,其篇各别,今皆亡,唯士丧礼在此。丧服一篇总包天子以下服制之事。丧之成服宜在士丧始死之下,今在士丧上者,以丧服总包尊卑上下,不专据士故也。又曰:传不知谁作,人皆云子夏所为。《仪礼》十七篇独为丧服作传者,以总包天子以下五服差降六术精麤变除之数既繁,出入正殇交互,恐读者不能悉解,是以为之传也。存疑敖氏继公曰:他篇有记者多矣,未有有传者,有记而复有传者,唯此篇耳。先儒以传为子夏所作,未必然也。汉《艺文志》言礼经之记,颜师古以为七十子后学者所记是也。此传不特释经,亦释记,则是作传者又在作记者之后明矣。今攷传文发明礼意者固多,而违悖经意者亦不少,然则此传岂必皆知礼者之所为乎?又曰:传之始必自为一编而置于记后,盖不敢与经记相杂也。后儒见其为经记作传而别居一处,惮于寻求而欲从简便,故分散传文移之于经记每条之下焉。疑亦郑康成为之。
丧服
正义刘氏芳曰:丧服乃士之正礼,含有天子、诸侯、卿
译查考古代朝觐之礼,虽然说是四方诸侯都来,但实际上大约只有几十个诸侯国而已。因为坛室所能容纳的人数有限,而且国君出行必有军队随从,那么王都用于防御的地方,或许担心人手不足,而草料薪柴也难以持续供应。既然如此,那么在这一年,方伯、连帅也只会酌情率领那些应当到王朝办事的诸侯,而不是把六服之地的诸侯全部带来。这与古代小国极多,都依附于大国以通达天子的情况不同,本来就不必让所有诸侯都奔波在路上。
记载说几案等候在东厢。
郑康成正义说:“东厢,是东夹之前,诸侯徘徊等待办事的地方。”敖继公说:“经文说在户牖之间设置斧依,左右放置几案,接着说天子穿着衮冕背着斧依,那么天子是在几案已经设置之后登席的。这里说‘几案等候在东厢’,是指还没有设置几案之前吗?”
存疑,郑康成说:“天子登席后,才设置几案【贾公彦疏:席子先铺好,几案暂时等候在东厢,等天子登席后,才设置几案。如同《聘礼》,宾客登席后,才授予几案】
存异,贾公彦说:“上文说朝觐在庙中进行,《考工记》郑注:宗庙路寝的形制如同明堂。明堂有五室四堂,没有东厢西夹,那么宗庙也没有东厢西夹。这里有东夹,是因为周公制定礼制,在东都才有明堂。此文王庙仍然依照诸侯的制度,所以有东夹室。”
查考贾氏认为明堂五室四堂,没有东厢西夹,这是对的。认为宗庙也没有东厢西夹,那就大错特错了。周公制定礼制,东都才有明堂,这是没有根据的,迷惑人尤其严重。这都是因为郑康成“宗庙路寝形制如同明堂”的话误导了他,说法见《考工记·匠人职》。
右记几
偏驾不入王门
郑康成正义说:“同姓诸侯赐金路,异姓诸侯赐象路,四卫诸侯赐革路,蕃国诸侯赐木路。所驾车辆与天子相同,称为偏驾,不入王门,乘坐墨车去朝见,就是这样。偏驾的车辆,停在馆舍吗?贾公彦说:“五路:玉路用于祭祀,不赐给诸侯;金路用于接待宾客,赐给同姓诸侯;象路用于朝见,赐给异姓诸侯;革路用于军事,赐给四卫诸侯;木路用于田猎,赐给蕃国诸侯。天子所乘为正,诸侯所乘为偏。敖继公说:“说这个,是为了表明只有王车才能进入王门。凡是非王车,都称为偏驾。查考这里说平日所受赐的路车在外面,可以乘坐;朝觐时则不得乘坐它进入。那么墨车进入王门了。庙在库门内的东边,侯氏乘坐墨车到库门外,就下车,与天子在庙中等待,而不迎接他,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右记车
奠圭于缫上
郑康成正义说:“是说放在地上【贾公彦疏:侯氏从入门右侧,将圭放在地上时,用缫垫着,然后放下】敖继公说:“表明放置时打开缫而露出玉。经文说:‘于是朝见,拿着瑞玉有缫。’
查考这是说初拿圭时,卷起缫系上组带进入,到入门右侧坐下放置时,才打开缫而放在上面,以变化为文。那么摈者通报而侯氏取圭上升,也应当卷起缫而收敛它。等到升堂传达使命,才垂下缫打开它,以授予王。王接受玉,也收敛它,然后授予宰。那么只有正式行礼授受时,才从拿着它。其从外面进入,从下面上升,都是卧着拿着它。
右记奠圭
钦定仪礼义疏卷二十一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钦定仪礼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仪礼义疏卷二十二
丧服第十一之一 子夏传
郑康成正义说:“天子以下死亡而互相丧服的年月亲疏隆杀之礼,不忍心说死而说丧,丧是弃亡的言辞,好像完全存在居住在那里,只是自己亡了而已。《大戴礼记》第十七,《小戴礼记》第九,刘向《别録》第十一。敖继公说:“这在五礼中属于凶礼。贾公彦说:“礼经未亡时,有天子诸侯卿大夫士的丧礼,其篇目各自不同,现在都亡失了,只有士丧礼在这里。丧服一篇总括天子以下服制之事。丧之成服适宜在士丧始死之下,现在在士丧之上,是因为丧服总括尊卑上下,不专门依据士的缘故。又说:“传不知道是谁作的,人们都说子夏所作。《仪礼》十七篇唯独为丧服作传,是因为总括天子以下五服差降六术精麤变除之数既多,出入正殇交互,恐怕读者不能全部理解,所以为之作传。存疑敖继公说:“其他篇有记的很多,没有有传的,有记又有传的,只有这一篇。先儒认为传是子夏所作,未必如此。汉《艺文志》说礼经之记,颜师古认为是七十子后学者所记是对的。此传不仅解释经,也解释记,那么作传的人又在作记的人之后是明显的。现在查考传文阐明礼意的固然很多,而违背经意的也不少,那么此传难道一定是知礼者所作的吗?又说:“传的开头必定自为一编而放在记后,大概是不敢与经记相杂。后儒见其为经记作传而别居一处,惮于寻求而想要简便,所以分散传文移到经记每条之下。怀疑也是郑康成做的。
丧服
刘芳正义说:“丧服是士的正礼,含有天子、诸侯、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