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仪礼义疏卷六
国中贤者,四也。王制云:“习射尚功,习乡尚齿。”还是州长、党正饮酒法。又曰:乡则三年一饮,乡大夫为主人;州则一年再饮,春秋习射从而饮之;党则一年一饮,▯十二月因大蜡于学饮酒。朱氏载堉曰:礼之所纪,冠昏防祭,皆士以上乃得行之,而乡饮酒之礼逹于庶民,因其聚防之时,与之揖譲升降,使知尚齿尊贤而兴敬譲之道焉。考之经传,其説有四:一曰乡大夫献贤能以礼宾之,此文是也;二曰州长习射先行乡饮,乡射礼是也,二者经文具存;三曰党正以礼属民饮酒,以正齿位,其礼每年蜡祭一行,惟略见于周官及礼记乡饮义;四曰乡人饮酒,略见于乡党篇,盖用乡饮酒礼,不拘何时,亦不拘几次也。二者经文亡逸,汉制郡国十月行乡饮酒礼,盖用正齿位之説,魏晋以下间或行之,其详不可得闻。唐兼采二説,宾兴则以刺史或上佐为主,其制皆放古而小损之,正齿位则行于冬季,主用县令,复降杀其礼。宋参酌古制,于州军贡士之月以礼饮酒,用知州军事或本州佐官为主,盖夲用宾贤之説而已,仕未仕者以齿序位于两庑,则亦兼取党正之文。至其登降献酢之节,较唐尤简略云。案疏説至明,朱氏绎之尤悉,攷之周官:宾兴之饮以三年而行于乡庠,习射之饮以春秋而行于州序,正齿位之饮以蜡祭而行于党庠,其时异,其地殊,而诠经者或以正齿位之饮与此礼溷为一事则。胶轕而难通,已。
译国中的贤者,是第四类。《王制》说:“练习射箭崇尚功劳,乡饮酒礼崇尚年长。”这还是州长、党正饮酒的法度。又说:乡每三年举行一次饮酒礼,由乡大夫担任主人;州每年举行两次饮酒礼,在春秋两季练习射箭后随之饮酒;党每年举行一次饮酒礼,在十二月因大蜡祭而在学校饮酒。朱氏载堉说:礼书记载的冠礼、婚礼、丧礼、祭礼,都是士人以上才能实行的,而乡饮酒礼却普及到平民百姓,趁着他们聚会的时候,让他们行揖让升降之礼,使他们懂得崇尚年长、尊重贤能,从而兴起恭敬谦让的道理。考察经传,其说法有四种:一是乡大夫进献贤能之人,以宾客之礼对待他们,本文就是这种;二是州长练习射箭前先举行乡饮酒礼,即《乡射礼》所载,这两种情况的经文都完整保存;三是党正以礼聚合民众饮酒,以端正长幼次序,这种礼每年蜡祭时举行一次,仅在《周官》及《礼记·乡饮酒义》中略有记载;四是乡人饮酒,仅在《乡党篇》中略有记载,大概是采用乡饮酒礼,不限制时间,也不限制次数。后两种情况的经文已经散佚,汉代制度在郡国十月举行乡饮酒礼,大概是采用端正长幼次序的说法,魏晋以后偶尔实行,其详细情况已不可得知。唐代兼采两种说法,宾兴之饮由刺史或上级佐官担任主人,其制度都仿效古制而稍加减损,正齿位之饮则在冬季举行,由县令担任主人,又降低了礼仪规格。宋代参酌古制,在州军贡士的月份以礼饮酒,由知州军事或本州佐官担任主人,大概是采用宾兴贤能的说法而已,已出仕和未出仕的人按年龄次序排列在两廊,则也兼取了党正聚合民众的记载。至于登降献酢的礼节,比唐代更加简略。案语说得很明白,朱氏的解释尤其详尽,考察《周官》:宾兴之饮每三年在乡学举行,习射之饮在春秋两季在州序举行,正齿位之饮在蜡祭时在党学举行,时间不同,地点各异,而解释经义的人却把正齿位之饮与此礼混为一谈,这就纠缠不清而难以通晓了。
存疑敖氏继公曰:「乡饮酒者,士与其同乡之士大夫饮酒于乡学之礼也。」
案:注疏以此为宾兴贤能,而行此饮酒之礼,先儒相沿无异辞。但篇中所行皆士礼,故康成以为方兴贤能,以大夫而从士礼也。今依郑义,而亦附存敖氏,以备一説云。
乡饮酒之礼
正义郑氏康成曰:周官乡大夫以正月之吉受灋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贾疏:吏即州长、党正、族师、闾胥之等】使各以教其所治,以考其徳行,察其道艺。及三年大比,而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宾之。厥明献贤能之书于王,是礼乃三年正月而一行也。诸侯之乡大夫贡士于其君,盖如此云【贾疏:周官是天子乡大夫法,诸侯乡大夫无文,故以此约之】孔氏颖逹曰:天子六乡,诸侯三乡,乡各一大夫,而有乡学,取致仕在乡之大夫、士为乡先生,使教县中之人,每年入学,三年业成,必升于君,天子之乡则升于天子,诸侯之乡则升于诸侯。凡升之必用正月,将升之时,乡大夫为主人,与之饮酒而后升之。若州一年再饮者,则州长为主人;若党一年一饮者,则党正为主人。吕氏大临曰:乡人凡有防聚,皆当行此礼。《论语》乡人饮酒,亦指乡人而言之。
案《周官》详于宾兴之法,此礼详于饮酒之仪,二经相为首尾,而是礼始备。然《周官》之文,主王国之乡大夫言也;此礼之文,主侯国之乡大夫言也。侯国宾兴之法,既可以王国者例之,则王国饮酒之仪,亦可以侯国者推之矣。
余论郑氏康成曰:“党正每▯邦索鬼神【贾疏:郊特牲曰‘蜡者索也’,▯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周十二月即夏十月,农功毕而蜡祭也】则以礼属民饮酒,以正齿位【贾疏:乡饮酒义,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是正齿位】此篇无正齿位之事。孔氏颖逹曰:“仪礼未亡之时,有论正齿位之礼,今乡饮酒义惟有豆数之言,党正职唯有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之文,二处相兼,义仍未足。一命齿于乡里者,谓天子之下士在堂下与五十以下众宾相次也。再命齿于父族者,若宾是同姓父族则中士与之齿,异姓则不齿也。三命不齿者,上士席于宾东也。此篇是三年一贡士,无党正正齿位之事。”贾氏公彦曰:“党正职所云,是天子党正饮酒法,诸侯党正饮酒还与天子同,但公侯伯之士一命,子男之士不命,皆与堂下乡人齿,以士立堂下故也。子男之大夫一命与六十以上齿于堂,子男之卿与公侯伯之大夫父族为宾则与之齿,异姓为宾则席于尊东。公侯伯之卿虽父族为宾,亦不与之齿,席于尊东。乡饮酒贡士以徳为次,故无正齿位之礼。”
案饮酒之礼,既有四,而党正之礼复阙。其散见于经传者,所指又有王国、侯国之异,羣儒析之不清,而彼此互证,强为牵合,以故其绪益棼。今考《乡饮酒义》所云者,通王国、侯国之党正而言之也。《文王世子》篇注云:“三老如宾,五更如介,羣老如众宾。”则知党正之饮亦当有宾,而席于西北;有介,而席于西南。但以尚齿而非尚徳,故自宾、介而外,凡羣老之六十以上者,皆席于宾西东上;若有东面者,则北上;而五十以下者,则齿而立于下也。若《党正职》所云,则专为王国之党正言之,孔疏所释是其义也。但再命所与齿之宾,乃谓父族之为众宾者,不谓正宾也。贾疏因此以推侯国党正之法,疑亦得之。凡此皆正齿位之饮也。若此礼为宾兴之饮,则虽三宾之惟长拜洗,乐正之与立者齿,似以齿论,实则但齿于其党耳。至宾与介,介与三宾,三宾与堂下之立者,皆不以齿,为其以德选故也。读此礼者,必析而观之,毋以党混乡,毋以侯制混王制,则序宾、序齿,犁然各得其理矣。
主人就先生而谋宾介
正义郑氏康成曰:「主人谓诸侯之乡大夫也。先生,乡中致仕者。宾介处士贤者,古者年七十而致仕,老于乡里。大夫名曰父师,士名曰少师,而教学焉。恒知乡人之
译存疑:敖氏继公说:“乡饮酒礼,是士人与同乡的士大夫在乡学中饮酒的礼仪。”
按:注疏认为这是为了选拔贤能,而举行这种饮酒礼仪,前代儒者沿袭此说,没有不同的意见。但篇中所行的都是士的礼仪,所以郑康成认为这是正在选拔贤能,因为是大夫而遵循士的礼仪。现在依照郑玄的解释,同时也附存敖氏的说法,以保留一种见解。
乡饮酒之礼
正义:郑氏康成说:“《周官》中,乡大夫在正月的吉日从司徒那里接受法令,退下来后颁布给乡里的官吏【贾疏:官吏即州长、党正、族师、闾胥等人】,让他们各自教导所管辖的人,以此考核他们的德行,考察他们的道艺。等到三年大比之时,就选拔贤者和能者,乡老和乡大夫率领他们的官吏和民众,用礼仪来礼待宾客。第二天将贤能者的名册献给君王,这礼仪是在三年正月举行一次。诸侯的乡大夫向君主贡举士人,大概也是如此【贾疏:《周官》是天子宫中乡大夫的制度,诸侯乡大夫没有明文记载,所以以此类推】。孔氏颖达说:天子有六乡,诸侯有三乡,每乡有一位大夫,设有乡学,选取退休在乡的大夫、士作为乡先生,让他们教导县中的人,每年入学,三年学业完成,必定升荐给君主,天子的乡就升荐给天子,诸侯的乡就升荐给诸侯。凡是升荐必定在正月,将要升荐的时候,乡大夫作为主人,与他们饮酒之后才升荐。如果是州一年两次饮酒,那么州长作为主人;如果是党一年一次饮酒,那么党正作为主人。吕氏大临说:乡人凡是聚会,都应当举行这种礼仪。《论语》中‘乡人饮酒’,也是指乡人而言。”
按:《周官》详细记载了宾兴(选拔贤能)的方法,此礼详细记载了饮酒的仪式,两部经典首尾相接,于是礼仪才完备。然而《周官》的文字,主要是针对王国的乡大夫而言;此礼的文字,主要是针对侯国的乡大夫而言。侯国宾兴的方法,既然可以以王国为例,那么王国饮酒的仪式,也可以以侯国来推知了。
余论:郑氏康成说:“党正每逢邦国索求鬼神【贾疏:《郊特牲》说‘蜡祭是索求’,〇即十二月聚合万物而索求飨祭,周历十二月即夏历十月,农事完毕而举行蜡祭】,就用礼仪召集民众饮酒,以端正年龄长幼的次序【贾疏:《乡饮酒义》说,六十岁的人坐着,五十岁的人站着侍候,六十岁的人用三豆,七十岁的人用四豆,八十岁的人用五豆,九十岁的人用六豆,这就是端正年龄次序】。此篇没有端正年龄次序的事情。”孔氏颖达说:“《仪礼》尚未散佚的时候,有论述端正年龄次序的礼仪,现在《乡饮酒义》只有关于豆数的说法,《党正职》只有‘一命在乡里按年龄排序,再命在父族按年龄排序,三命不按年龄排序’的文字,两处合起来,意义仍然不足。一命在乡里按年龄排序,是指天子之下士在堂下与五十岁以下的众宾依次排列。再命在父族按年龄排序,是指如果宾客是同姓父族,那么中士与他按年龄排序,异姓则不按年龄排序。三命不按年龄排序,是指上士的席位在宾客的东侧。此篇是三年一次贡举士人,没有党正端正年龄次序的事情。”贾氏公彦说:“《党正职》所说的,是天子宫中党正饮酒的方法,诸侯党正饮酒与天子相同,只是公侯伯的士一命,子男的士不命,都与堂下的乡人按年龄排序,因为士站在堂下。子男的大夫一命,与六十岁以上的人在堂上按年龄排序,子男的卿与公侯伯的大夫如果是父族作为宾客,就与他按年龄排序,异姓作为宾客则席位在尊器的东侧。公侯伯的卿即使是父族作为宾客,也不与他按年龄排序,席位在尊器的东侧。乡饮酒贡举士人以德行为次序,所以没有端正年龄次序的礼仪。”
按:饮酒的礼仪共有四种,而党正的礼仪又缺失。散见于经传中的,所指又有王国、侯国的区别,众儒分析不清,彼此互相印证,强行牵合,因此头绪更加纷乱。现在考证《乡饮酒义》所说的,是通论王国、侯国的党正而言。《文王世子》篇注说:“三老如同宾客,五更如同介宾,众老如同众宾。”可知党正的饮酒也应当有宾客,席位在西北;有介宾,席位在西南。但因为崇尚年龄而不崇尚德行,所以除了宾客、介宾之外,凡是众老中六十岁以上的,都席位在宾客西侧的东边上位;如果有面朝东的,则以北为上;而五十岁以下的,则按年龄次序站在下面。如果《党正职》所说的,则是专门针对王国的党正而言,孔疏的解释是其义理。但再命所与之按年龄排序的宾客,是指作为众宾的父族,不是指正宾。贾疏因此推知侯国党正的方法,大概也是正确的。凡此都是端正年龄次序的饮酒。如果此礼是宾兴的饮酒,那么虽然三位宾客中只有最年长的拜谢洗爵,乐正与站立者按年龄排序,似乎以年龄论,但实际上只是在其党中按年龄排序罢了。至于宾客与介宾,介宾与三位宾客,三位宾客与堂下站立的人,都不按年龄排序,因为他们是按德行选拔的缘故。阅读此礼的人,必须分析看待,不要将党与乡混淆,不要将侯制与王制混淆,那么排列宾客、排列年龄,就清晰各自得其理了。
主人就先生而谋宾介
正义:郑氏康成说:“主人是指诸侯的乡大夫。先生,是乡中退休的人。宾客和介宾是处士中的贤者,古时七十岁退休,老于乡里。大夫称为父师,士称为少师,而在其中教学。常知乡人的”
贤者,是以大夫就而谋之。贤者为宾,其次为介,又其次为众宾,而与之饮酒,是亦将献之以礼,礼宾之也。」贾氏公彦曰:「贡士之法,乡贡一人,介与众宾不贡,待后贡之。」敖氏继公曰:「谋谓商度其孰优也,必就先生谋之者,示有所尊也。」
译贤者,因此大夫前往他们那里商议。贤者作为主宾,次一等者作为介宾,再次一等者作为众宾,和他们一起饮酒,这也是要用礼仪向他们敬酒,以礼待宾客罢了。」贾氏公彦说:「贡举士人的制度,乡里只贡举一人,介宾与众宾不贡举,等待以后贡举。」敖氏继公说:「谋是指商量衡量谁更优秀,一定要前往先生那里商议,是表示有所尊崇。」
余论贾氏公彦曰:「射义诸侯▯献贡士。注云: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盖乡送一人至君所,其国有遂有公邑采地贡士与乡同,君又总校之,取以贡之于王。大国三乡,次国二乡,小国一乡。所贡之士纵取乡外,仍准乡数为定。」孔氏颖逹曰:「书传云:古者诸侯之于天子也,三年一贡士。一适谓之好徳,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有功者,天子赐以衣服弓矢,再赐以秬鬯,三赐以虎贲百人,号曰命诸侯。又曰:一不适谓之过。注云:三年时也。再不适谓之敖。注云:六年时也。三不适谓之诬。注云:九年时也。一绌以爵,再绌以地,三绌而地毕。注云:凡十五年,以此知三嵗而贡士也。」
案据《射义》及书传,则诸侯所贡士,天子盖试之,以行其君之庆譲。然考之传记,列国之士,鲜有逺宦于王朝者。意此制之行,直借以察列国选举之公当与否耳。至既试之后,或仍遣归,使各仕于其国,未必尽留为王国之用也。
右谋宾介
主人戒宾,宾拜辱,主人答拜,乃请宾,宾礼辞许,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辱。
正义郑氏康成曰:戒,警也。告也。拜辱,出拜其自屈辱至已门也。请告以所为来之事,不固辞者,素所有志【朱子曰:学成行脩,进仕于朝,上以致君,下以泽民,士素所志也】去又拜辱者,以送谢之。贾氏公彦曰:冠礼主人先拜宾,答拜者,戒同寮,又使加冠于子,尊重之。此宾先拜主人答拜者,乡大夫尊宾,是乡人又将贡已,宜尊敬主人。敖氏继公曰:主人戒宾,言主人为戒宾而来也。先拜辱者,拜迎也。后拜辱者,拜送也。迎送者,据已言也。辱者,据彼言也。请谓致戒辞于宾也。其辞卒曰:“请子为宾。”此经言戒宾之仪略者,亦以士冠礼宿宾之仪见之也。下速宾放此。
案戒宾不言所服,盖仍谋宾介之服也。下记云「朝服而谋宾介」,注知宾出拜者,以乡射戒宾,宾出迎者决之也。
介亦如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如戒宾也。”贾氏公彦曰:“众宾亦当遣戒,使知。”
右戒宾介
乃席宾主人介
正义郑氏康成曰:「席敷席也。夙兴徃戒,归而敷席【贾疏:知戒与席不别日者,记云不防戒】宾席牖间,南面;主人席阼阶上,西面;介席西阶上,东面。敖氏继公曰:「席宾于户牖间,主人于东序;介于西序。少牢下篇,席主人于东序,西面;席侑于西序,东面,侑介之位同也。」张子曰:「坐有四位,礼不主于宾。主欲以尊贤,若宾主相对,则有相敌之意,而尊贤之意不专矣。故其位宾主不相对。」
众宾之席,皆不属焉【属,音烛】
正义郑氏康成曰:「席众宾于宾席之西,不属者不相续也。」贾氏公彦曰:「乡射礼席宾南面东上,众宾之席继而西,此众宾之席亦当然,虽不属,犹统宾为位同南面也。」敖氏继公曰:「众宾,众宾长三人也。属,连接也。凡席皆有司设之,必不属者,为其升降皆由下也。以是观之,则宾位在户西牖东而当两楹之间明矣。此席亦东上。」
案《乡饮酒义》于宾席曰坐于西北,又曰南乡,谓于室户之西而南乡也。于介席曰坐于西南,又曰东乡,谓于西阶之上而东乡也。于主人席曰坐于东南,又曰东方,谓于东阶之上而西乡也。于遵者席曰坐于东北,谓于宾东而南乡也。若三宾之席,则自宾席以西至于西序,是其位也。凡位,室户之西为最尊,以与人君之负扆者同,为户牖间故也。次则西阶之上为客位,故西阶为宾阶,而其位亚于正宾也。若东阶为阼阶为主位,至宾东之位,则《燕礼》所以席卿者也,而饮射之遵者位于是。宾西之位,则《燕礼》所以席大夫者也,而饮射之三宾位于是。”此堂上之席次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皆独坐,明其徳各特。」
案,凡席皆不属经,特于此见例耳。若相属,则升降时必躐席矣,故不可也。康成因乡射无不属之文,遂主缪觧。
尊两壶于房户间,斯禁有▯。酒在西,设篚于禁南。东肆,加二勺于两壶【斯如字
译我评论贾氏公彦说:“《射义》说诸侯进献贡士。注解说: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大概乡里送一人到国君那里,该国有遂、有公邑、有采地,进献贡士与乡里相同,国君又总括考核他们,选取进献给天子。大国三乡,次国二乡,小国一乡。所进献的士即使从乡外选取,仍然依据乡的数量来确定。”孔氏颖达说:“《书传》说:古代诸侯对于天子,三年进献一次士。一次合适称为好德,两次合适称为贤贤,三次合适称为有功。有功的,天子赐给衣服弓矢,再次赐给秬鬯,第三次赐给虎贲百人,称为命诸侯。又说:一次不合适称为过。注解说:这是三年的时候。两次不合适称为敖。注解说:这是六年的时候。三次不合适称为诬。注解说:这是九年的时候。一次贬降爵位,再次贬降封地,三次贬降封地就完了。注解说:总共十五年,由此知道三年进献士。”
按:根据《射义》及《书传》,那么诸侯所进献的士,天子大概加以考核,以施行对其国君的赏赐或贬责。然而考察传记,列国的士,很少有在王朝做官的。推测这种制度的实行,只是借此来考察列国选举是否公正得当罢了。至于考核之后,或许仍然遣返回去,让他们各自在其国做官,未必都留下来供王国使用。
右谋宾介
主人告诫宾客,宾客拜谢屈辱,主人回拜,于是请宾客,宾客依礼推辞后答应,主人再拜,宾客回拜,主人退下,宾客拜谢屈辱。
正义郑氏康成说:“戒,是警戒。是告知。拜辱,是出门拜谢对方屈尊来到自己门前。请,是告知对方来此所做的事,不坚决推辞的,是因为平素就有志向【朱子说:学问成就品行修养,进仕于朝廷,对上以辅佐君主,对下以恩泽百姓,这是士人平素的志向】。离去又拜谢屈辱的,是以送别答谢对方。”贾氏公彦说:“冠礼主人先拜宾客,回拜的,是告诫同僚,又使加冠于儿子,尊重他。这里宾客先拜主人回拜的,是乡大夫尊重宾客,是乡人又将进献自己,应当尊敬主人。”敖氏继公说:“主人告诫宾客,是说主人为了告诫宾客而来。先拜谢屈辱的,是拜迎。后拜谢屈辱的,是拜送。迎送,是从自己方面说的。辱,是从对方方面说的。请,是说把告诫的话传达给宾客。那话最后说:‘请您做宾客。’这里经文说告诫宾客的礼仪简略,也是因为士冠礼宿宾的礼仪可以见出。下面速宾也是这样。”
按:告诫宾客不说不穿什么衣服,大概是仍然穿着谋宾介时的衣服。下面记载说“穿着朝服来谋宾介”,注解说知道宾客出门拜谢的,是根据乡射礼告诫宾客,宾客出门迎接来决断的。
介也是这样
正义:郑氏康成说:“如同告诫宾客。”贾氏公彦说:“众宾也应当派遣人告诫,使他们知道。”
右戒宾介
于是铺设宾客、主人、介的席子
正义郑氏康成说:“席,是铺设席子。早起前往告诫,回来铺设席子【贾疏:知道告诫与铺席不在不同日子,因为记载说不妨碍告诫】。宾客的席子在窗间,面向南;主人的席子在阼阶上,面向西;介的席子在西阶上,面向东。”敖氏继公说:“宾客的席子在户牖间,主人在东序;介在西序。《少牢馈食礼》下篇,主人在东序,面向西;侑在西序,面向东,侑与介的位置相同。”张子说:“坐位有四个,礼仪不以宾客为主。主人想要尊崇贤者,如果宾客与主人相对,就有相匹敌的意思,而尊崇贤者的意思就不专一了。所以他们的位宾客与主人不相对。”
众宾的席子,都不相连属【属,音烛】
正义郑氏康成说:“众宾的席子在宾客席子的西边,不相连属,是不相连续。”贾氏公彦说:“乡射礼宾客席子面向南以东为上,众宾的席子接着向西,这里众宾的席子也应当如此,虽然不相连属,仍然统属宾客,位置相同面向南。”敖氏继公说:“众宾,是众宾长三人。属,是连接。凡是席子都有司职的人铺设,一定不相连属,是为了他们升降都由下面走。由此看来,那么宾客的位置在户西牖东而在两楹之间就明白了。这席子也是以东为上。”
按:《乡饮酒义》对于宾客席子说坐于西北,又说面向南,是说在室户的西边而面向南。对于介席子说坐于西南,又说面向东,是说在西阶之上而面向东。对于主人席子说坐于东南,又说东方,是说在东阶之上而面向西。对于遵者的席子说坐于东北,是说在宾客东边而面向南。如果是三宾的席子,那么从宾客席子以西直到西序,是他们的位置。凡是位置,室户的西边最为尊贵,与国君背靠屏风相同,因为是在户牖间。其次则是西阶之上为客位,所以西阶为宾阶,而其位置次于正宾。如果东阶为阼阶为主位,至于宾客东边的位置,则是《燕礼》用来铺设卿席的地方,而饮射的遵者位于此。宾客西边的位置,则是《燕礼》用来铺设大夫席的地方,而饮射的三宾位于此。”这是堂上的席次。
存疑。郑氏康成说:“都独自坐,表明他们的德行各自独特。”
按,凡是席子都不相连属,经文特别在这里显示例子罢了。如果相连属,那么升降时必定会踩到席子了,所以不可以。康成因乡射礼没有不相连属的文字,于是主张错误的解释。
在房户间放置两个壶,斯禁有〇。酒在西边,在禁南边设置篚。东肆,在两壶上加两个勺【斯如字
,篚音匪,勺上灼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斯禁禁切,地无足者【贾疏:斯澌也,澌尽之名,故知切地无足】▯酒在西上也,肆陈也。贾氏公彦曰:「东肆以头首为记,从西向东上,头在西也。」孔氏頴逹曰:「设酒尊于东房之西室户之东,在宾主之间,示宾主共有此酒也。北面设尊,▯酒在酒尊之西。」吕氏大临曰:「▯酒,水也,饮之始也,饮始于水,极味于酒。凡酒之设,皆尚▯酒,质之为贵,不忘本也。」敖氏继公曰:「设篚于禁南,其间当容人,盖酌者北面也。东肆放尊之西上也。记云:『尊绤幂,宾至彻之』,则此二勺皆加于幂上矣,亦与祭礼微异。」
译【篚,音匪;勺,上灼反】
正义郑康成说:“‘斯禁’的‘斯’字,音切,指没有脚、直接切于地面的器物。”【贾公彦疏解:斯就是澌,澌有尽的意思,所以知道是切于地面而没有脚的】〇酒器摆放在西边,是陈列的意思。贾公彦说:“东边的陈列以头首为标记,从西向东排列,头首在西边。”孔颖达说:“将酒尊设置在东房西室门东的位置,处在宾客与主人之间,表示宾客和主人共同享用这酒。酒尊朝北摆放,〇〇酒在酒尊的西边。”吕大临说:“〇〇酒就是水,是饮用的开始,饮用始于水,最终极味在于酒。凡是设置酒器,都崇尚〇〇酒,以质朴为贵,不忘记根本。”敖继公说:“将篚设置在禁的南边,中间应当容纳人,大概是因为斟酒的人面朝北。东边的陈列放在酒尊的西边。《礼记》说:‘酒尊盖上细葛布,宾客到来时撤去’,那么这两个勺子都加在葛布上面了,这也与祭祀礼仪稍有不同。”
案天官酒正职,以式法授酒材,凡为公酒者,亦如之。注曰:谓乡射饮酒以公事作酒者。然则侯国之饮射,其酒亦公酒与?斯禁即棜也。《玉藻》云: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而注曰:棜,斯禁也。《礼噐》又云:大夫、士棜禁。疏以为名异形同,故总名为棜禁,非也。《礼噐》盖竝举大夫、士于上,因竝列棜禁于下,实则以棜属大夫,以禁属士,无以异于《玉藻》也。少牢注谓禁者酒戒,大夫去足改名为棜。若然则无足为棜,大夫用之;有足为禁,士用之。此礼行于乡大夫,故知切地无足为乡之处,士设故不名棜而名禁。《▯酒》见《士冠礼》醮用酒章。
通论贾氏公彦曰:「设尊之法,醴尊质皆在房内隠处,冠礼礼子、昏礼礼妇是也。酒尊皆于房户间显处,见其文,此及冠礼醮子与乡射、特牲、少牢、有司彻是也。聘礼礼宾尊于东厢,不在房者,与卑者为礼相变之法也。燕礼、大射尊于东楹之西者,君尊专大惠也。」余论朱氏载堉曰:「匏,今之圆葫芦也;壶,今之亚腰葫芦也。太古用匏为笙,用壶为尊;至三代乃用胶漆角木之制以代匏,金锡模范之作以代壶。既不同匏壶,而犹谓之壶,不忘夲也。」
设洗于阼阶东南,南北以堂深,东西当东荣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深式防反】
正义贾氏公彦曰:堂深,谓从堂亷北至房屋之壁,堂下洗,北去堂逺近,以此为度。吕氏大临曰:乡饮酒义云:「洗堂东荣,主人之所以自洁而以事宾也。」宾虽亦就此洗,不曰宾主共之者,明以敬人者自尽也。杨氏复曰:上篚爵三,觯一,献宾献遵献工皆异爵三也。主人取觯酬宾一也。下篚觯四,一人举觯为旅酬,始一也。司正举觯二也,二人举觯为无算爵,始四也。案下篚之觯三耳,非有四也。惟司正之觯终奠之一人所举者,旅毕仍入篚矣。上篚之设继禁而南,下篚之设竝洗以西,其所以异法者,堂上夹尊布席,堂下则洗傍绰有余地故也。上篚三爵皆行毕,即奠于下篚,惟一觯终奠于宾席之荐东,不以入下篚。
右设席器
羹定
正义郑氏康成曰:「肉谓之羹【贾疏:尔雅文】定」犹「孰」也【贾疏:孰云定者,孰即定止故也】着之者」下以为节【敖氏继公曰:谓下事以此为节也,诸篇言羹定者皆然】李氏如圭曰:「春秋传:颍考叔食舍肉,请以遗母,曰未尝君之羹,羹即肉也。」敖氏继公曰:「此时肉与湇同在镬,故谓之羹。」贾氏公彦曰:「不敢烦宾至而使久俟,故以羹定为速宾之限。」
主人速宾,宾拜辱,主人答拜。还,宾拜辱,介亦如之。正义:郑氏康成曰:“速,召也;还,犹退也。”如,如速宾也。方氏慤曰:“速者,躬至其家而召之也。止言宾者,正宾也。正宾贵于众宾,介则辅正宾者也,故主人亲速之。”敖氏继公曰:“召而云速,欲其来之速也。速宾之仪。
与戒宾同经文略也。宾不遂从之者,为主人复当速介众宾,亦速。惟言宾介者,以主人亲之,其礼重,故特着之。贾氏公彦曰:是日必当遣人戒速众宾,但略而不言,故下云宾及众宾皆从之。方氏慤曰:速者躬至于客而召之也。止言宾者,正宾贵于众宾,介则辅正宾者也,故主人亲之。
案宾亦当出迎,而后拜辱,与戒时同。
宾及众宾皆从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从,犹随也。言及众宾,介亦在其中矣。”敖氏继公曰:“主人既速,介即先归。介及众宾皆至,宾之门外,俟宾同徃也。”
案聘礼,上介及众介俟于使者之门外,使者乃帅以受命于朝,此云皆从之,亦如聘礼然也。乡饮酒义,主人亲速宾及介,而众宾自从之,至于门外。
右速宾介
主人一相迎于门外,再拜;宾,宾答拜;拜,介,介答拜;揖,众宾【相息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相摈赞传命者,揖众宾差益卑也。拜介,揖众宾皆西南面。贾氏公彦曰:主人自迎,言一相者见传命乃迎也。门外之位以北为上,主人与宾东西相当,介与众宾差在宾南。主人正西面,拜宾侧身向西南,拜介揖
译查考《周礼·天官·酒正》的职掌,规定按照法式授予酿酒材料,凡是制作公家所用的酒,也依照此法。注解说:这是指在乡射礼和饮酒礼中,因公事而酿制的酒。那么,诸侯国举行的射礼和饮酒礼,所用的酒也是公酒吗?“斯禁”就是“棜”。《玉藻》篇说:大夫侧置酒尊使用棜,士侧置酒尊使用禁。而注解说:棜,就是斯禁。《礼器》篇又说:大夫用棜,士用禁。孔颖达的疏认为它们名称不同但形制相同,所以总称为棜禁,这种说法是不对的。《礼器》篇大概是将大夫、士并列在上文,因此将棜、禁并列在下文,实际上是将棜归属于大夫,将禁归属于士,这与《玉藻》篇并没有区别。《少牢馈食礼》的注解说:禁是酒戒,大夫去掉了足并改名为棜。如果这样,那么没有足的是棜,大夫使用;有足的是禁,士使用。这个礼仪施行于乡大夫,所以知道贴近地面、没有足的是乡饮酒礼使用的,因为士设置酒器,所以不叫棜而叫禁。《酒》篇见于《士冠礼》中醮礼用酒的章节。
贾公彦通论说:“设置酒尊的方法,醴尊和质尊都在房内隐蔽的地方,冠礼中礼敬儿子、婚礼中礼敬新娘就是这样。酒尊都在房户之间显眼的地方,可见其文,这以及冠礼中醮子、乡射礼、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有司彻礼都是这样。聘礼中礼敬宾客的酒尊设在东厢,不在房内,这是与地位较低者行礼时相互变化的法则。燕礼、大射礼的酒尊设在东楹的西边,这是因为君主的酒尊专门体现大的恩惠。”朱载堉余论说:“匏,是现在的圆葫芦;壶,是现在的亚腰葫芦。太古时期用匏制作笙,用壶制作尊;到了夏商周三代,才用胶漆、角、木制作的器物来代替匏,用金锡模范制作的器物来代替壶。既然已经不同于匏和壶,却仍然称之为壶,这是不忘本源。”
在阼阶的东南方设置盥洗器,南北方向以堂的深度为度,东西方向正对东荣,水在洗的东边,篚在洗的西南方,放置(肆)【深,式防反】。
贾公彦正义说:堂深,是指从堂廉北边到房屋墙壁的距离,堂下洗的位置,北边距离堂的远近,以此作为尺度。吕大临说:《乡饮酒义》说:“洗在堂东荣,是主人用来洁净自身以侍奉宾客的地方。”宾客虽然也在这里洗手,不说宾主共用,是为了表明尊敬他人的人要尽力自我完善。杨复说:上篚中有爵三个,觯一个,献宾、献遵、献工都使用不同的爵,共三个。主人取觯酬宾一个。下篚中有觯四个,一人举觯进行旅酬,开始一个。司正举觯两个,两人举觯进行无算爵,开始四个。查考下篚中的觯只有三个,并非有四个。只有司正的觯最终放置在一个人的手中,旅酬结束后仍然放入篚中。上篚的设置继禁而向南,下篚的设置并排洗而向西,它们之所以方法不同,是因为堂上夹着酒尊铺设席位,堂下则在洗旁边绰绰有余地。上篚的三个爵都使用完毕后,就放置在下篚中,只有一个觯最终放置在宾客席位的荐席东边,不放入下篚。
右设席器
羹定
郑玄正义说:“肉叫做羹【贾疏:这是《尔雅》中的文字】定,就是‘熟’的意思【贾疏:为什么说熟就是定呢,因为熟就是定止的缘故】着之者,下文以此为节【敖继公说:是说下文的事情以此为节制,各篇中说羹定的都是这样】李如圭说:“《春秋传》:颍考叔吃饭时留下肉,请求留给母亲,说没有尝过君主的羹,羹就是肉。”敖继公说:“此时肉和汤同在镬中,所以叫做羹。”贾公彦说:“不敢让宾客等到烦劳而久候,所以以羹熟作为催促宾客到来的界限。”
主人催促宾客,宾客拜谢使您受辱,主人回拜。退下,宾客拜谢使您受辱,介也这样做。正义:郑玄说:“速,是召请的意思;还,就是退下的意思。”如,如同催促宾客一样。方慤说:“速,是亲自到其家中召请的意思。只说宾客,是指正宾。正宾比众宾尊贵,介是辅佐正宾的人,所以主人亲自去催促。”敖继公说:“召请而说速,是希望他来得快。催促宾客的礼仪,与戒宾相同,经文简略了。宾客不随即跟随,是因为主人还要去催促介和众宾,也都催促。只说宾和介,是因为主人亲自去,礼节隆重,所以特别记载。贾公彦说:这一天必定应当派人去戒告催促众宾,只是简略而没有说,所以下文说宾客及众宾都跟随他。方慤说:速,是亲自到客人那里召请的意思。只说宾客,是因为正宾比众宾尊贵,介是辅佐正宾的人,所以主人亲自去。
查考宾客也应当出门迎接,然后拜谢使您受辱,与戒宾时相同。
宾客及众宾都跟随他
正义:郑玄说:“从,就是跟随的意思。说及众宾,介也在其中了。”敖继公说:“主人已经催促,介就先回去。介及众宾都到了,在宾客的门外,等待宾客一同前往。”
查考《聘礼》,上介及众介在使者的门外等候,使者才率领他们去朝廷接受命令,这里说都跟随他,也像《聘礼》那样。《乡饮酒义》,主人亲自催促宾客及介,而众宾自然跟随,到了门外。
右速宾介
主人一位相迎于门外,再拜;宾,宾客回拜;拜,介,介回拜;揖,众宾【相,息亮反】
郑玄正义说:相是摈赞传命的人,揖众宾稍微更卑下一些。拜介,揖众宾都面向西南。贾公彦说:主人亲自迎接,说一相,是看见传命才迎接。门外的位置以北为上,主人与宾客东西相对,介与众宾稍微在宾客南边。主人正面向西,拜宾客侧身向西南,拜介揖
众宾。朱子曰:大夫士庙门惟外门、内门而已,诸侯则三,天子则五。庠序惟有一门,此礼及射礼主人迎宾入门即三揖至阶是也。敖氏继公曰:亦相者入告,主人乃出迎之。拜介亦再拜,文省耳。一相盖学中之有司,给事于饮射之礼者,变摈言相见,不独为摈者之事而已。饮射必于学宫者,以其深广且有司及噐用备具故也。
译众宾。朱子说:大夫和士的宗庙门只有外门、内门而已,诸侯则是三门,天子则是五门。学校只有一门,这从礼仪以及射礼中主人迎宾入门后三次作揖直到台阶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敖氏继公说:也是由相者进去禀告,主人才出来迎接他们。拜见副使也是两次拜谢,只是文字省略罢了。一位相者大概是学校中的有司,在饮酒射箭的礼仪中供职的人,将“摈”说成“相见”,不仅仅指摈相者的事务而已。饮酒射箭一定在学校中进行,是因为那里深邃宽广,而且有司以及器具都完备的缘故。
案于宾介则拜,众宾则揖,礼之差也。乡饮酒义:主人拜宾及介,而众宾自入。
主人揖先入
正义郑氏康成曰:「揖,揖宾也。先入门而西面。」贾氏公彦曰:「学惟一门,主人导宾先入,至内霤西面待宾【朱子曰:「门之屋,虽人君亦两下为之。门内霤,则门屋之北霤也】敖氏继公曰:「不言入门右,可知也。亦以宾入门左见之。」
案乡射礼主人以宾揖
宾厌介入门左,介厌众宾入,众宾皆入门左,北上【厌于叶反。注:今文皆作揖。又曰:众宾皆入左无门】
正义郑氏康成曰:「皆入门西,东面宾之属,相厌变于主人也。推手曰揖,引手曰厌。」贾氏公彦曰:「厌者,以手向身引之。乡射云『宾少进』,此亦宜然。」敖氏继公曰:「厌之使入,礼之也。下放此,乡射礼曰『东面北上』,存疑。贾氏公彦曰:『宾既北上,主人西面相乡,揖讫,乃相背各乡堂涂,介与众宾随宾至西阶下。』」
案初入门,北行,未得遽相乡及相背,东西行,又北行,稍前乃转身相乡耳。以当留介及众宾之立位也,位俱近门,距西阶则逺。
主人与宾三揖至于阶,三譲。主人升,宾升。主人阼阶上,当楣,北面再拜。宾西阶上,当楣,北面答拜【楣,密夷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三譲而主人先升者,是主人先譲于宾,不俱升者,宾客之道进宜难也。楣前梁也【贾疏:对后梁在室户上】复拜,拜賔至此堂尊之【贾疏:乡饮酒义云拜至此升堂拜,是拜至可知】案三揖注疏及敖氏説,已见士冠礼。此于宾介入门左,东面北上之下,乃云主人与宾三揖,可见三揖皆在北行时,而初入门相背各乡堂涂之前不揖矣。所以然者,主人此时祗与宾三揖,介以下不揖,亦不随宾而行也。然必俟介众宾之位既定,主人乃可与宾为礼耳。又案:主人先升,导宾也。公食大夫礼,公升二等,宾升,君尊也。此宜主人升一等,而宾升与冠昏乡射礼同。
右迎宾拜至
主人坐取爵于篚降洗
正义:郑氏康成曰:“将献宾也。”敖氏继公曰:“取爵,盖北面为洗而降,故曰降洗。”
宾降,主人坐奠爵于阶前,辞宾对。
正义:郑氏康成曰:「宾降,从主人也。主人辞,重以已事,烦宾也。事同曰譲,事异曰辞。对答也。宾主之辞,未闻。」敖氏继公曰:「宾降之位,见下文。宾从降,而主人辞。」
亦尚辞譲也。奠爵乃辞者,事异不宜相杂。且为敬也,西面坐奠爵,兴辞对。时亦少进位,下文云宾对复位,是也。
案乡射礼,主人阼阶前西面坐,奠爵,兴辞,降。又案升阶之譲,已欲升而譲,彼先升,是事同也。降洗之辞,已则降而辞,彼勿降,是事异也。凡辞与对,皆必先奠其爵,不敢因便。故敖氏既曰事异,而又以为为敬也。
主人坐取爵兴适洗南面坐奠爵于篚下盥洗【注:今文无奠】正义:郑氏康成曰:“已盥乃洗爵,致洁敬也。”篚下,篚南。敖氏继公曰:“南面坐于洗北,乃奠爵于篚南,不敢。”
由便也。盥洗,既盥,复坐,取爵而将洗之也。凡言洗于辞洗之前,皆将洗而未洗者也。盥洗皆立,凡洗者必盥。经不悉见之。
案下卒洗,方是洗爵盥,则知将洗矣。是以宾进而辞洗也。凡洗必盥,《少仪》文。
宾进东北面辞洗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东北面,则南于洗矣。”敖氏继公曰:“进者少南行也,南于洗,西乃止,而东北面乡主人,辞洗之意与辞降同。”
存疑。郑氏康成曰:「必进东行,示情。」
案此时主人南面于洗,北而宾位阶下,当西序是在主人之北矣,故必稍进南行,遥当主人之西南,而后斜乡之而辞洗,是以东北面也。注:东行之説,不如敖氏为核。
主人坐奠爵于篚,兴,对宾复位,当西序,东面。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复位者,明始降时位在此。”贾氏公彦曰:“上直云宾降,不言处所于此见之,是举下以明上之义。”敖氏继公曰:“此奠爵于篚,为将洗而致敬也。当西序,东西节也。下文云‘宾降立于阶西当序’
译对于宾客和副宾要行拜礼,对于众宾则行揖礼,这是礼仪的差别。《乡饮酒义》中说:主人向宾客和副宾行拜礼,而众宾自行进入。
主人行揖礼后先入门。
郑玄解释说:“揖,是向宾客行揖礼。先入门后面向西。”贾公彦解释说:“学宫只有一个门,主人引导宾客先进入,到达门内北边的屋檐下后面向西等待宾客【朱熹说:‘门的房屋,即使是君主也是两坡顶。门内的屋檐,就是门屋北边的屋檐’】”敖继公解释说:“不说入门右,是可以推知的。也是让宾客从入门左看到。”
查考《乡射礼》中主人以宾客行揖礼。
宾客引导副宾从入门左进入,副宾引导众宾进入,众宾都从入门左进入,以北为上【厌音叶。注:今文都写作揖。又说:众宾都从左边进入没有门】
郑玄解释说:“都从门西进入,面向东,宾客的随从,互相引导不同于主人。推手叫揖,引手叫厌。”贾公彦解释说:“厌,是用手向自身方向牵引。《乡射礼》说‘宾客稍前进’,这里也应当如此。”敖继公解释说:“引导他们进入,是礼遇。以下类推,此说存疑。贾公彦说:‘宾客既以北为上,主人面向西相对,行揖礼完毕,然后背对各自面向堂涂,副宾和众宾跟随宾客到西阶下。’”
查考刚入门时,向北走,还没有来得及相对及背对,向东向西走,又向北走,稍微前进后才转身相对。这是因为要留出副宾和众宾站立的位置,位置都靠近门,距离西阶则远。
主人与宾客三次行揖礼到达台阶,三次谦让。主人登阶,宾客登阶。主人在东阶上,对着门楣,面向北再拜。宾客在西阶上,对着门楣,面向北答拜【楣音密夷】
郑玄解释说:“三次谦让而主人先登阶,是主人先向宾客谦让,不一起登阶,是宾客之道前进应当困难。楣,是前梁【贾疏:相对于后梁在室户上】再拜,是拜宾客至此堂尊之【贾疏:《乡饮酒义》说拜至此升堂拜,可知是拜至】查考三揖的注疏及敖继公的说法,已在《士冠礼》中见过。这里在宾客副宾入门左,面向东以北为上的下面,才说主人与宾客三揖,可见三揖都在向北走时,而刚入门背对各自面向堂涂之前不行揖礼。之所以这样,是主人此时只与宾客三揖,副宾以下不行揖礼,也不跟随宾客走。但必须等副宾众宾的位置确定,主人才可以与宾客行礼。又查考:主人先登阶,是引导宾客。《公食大夫礼》,君主登二等,宾客登阶,是君主尊贵。这里应当主人登一等,而宾客登阶与冠礼、婚礼、乡射礼相同。
右迎宾拜至
主人坐下从篚中取爵降阶去洗
郑玄解释说:“将要献酒给宾客。”敖继公解释说:“取爵,大概是面向北去洗而降阶,所以说降洗。”
宾客降阶,主人坐下把爵放在阶前,辞让宾客回答。
郑玄解释说:“宾客降阶,是跟随主人。主人辞让,是重视以自己的事,烦劳宾客。事相同叫让,事不同叫辞。对,是回答。宾客主人的辞让,没有听说过。”敖继公解释说:“宾客降阶的位置,见下文。宾客跟随降阶,而主人辞让。”
也是崇尚辞让。放下爵才辞让,是因为事不同不宜混杂。而且为了表示敬意,面向西坐下放下爵,起身辞让回答。这时也稍微前进位置,下文说宾客回答复位,就是如此。
查考《乡射礼》,主人在东阶前面向西坐下,放下爵,起身辞让,降阶。又查考登阶的谦让,是想登阶而谦让,他先登阶,是事相同。降洗的辞让,是自己降阶而辞让,他不降阶,是事不同。凡是辞让与回答,都必须先放下爵,不敢因方便。所以敖继公既说事不同,又认为是为了表示敬意。
主人坐下取爵起身到洗处面向南坐下把爵放在篚下盥洗【注:今文无奠】郑玄解释说:“已经洗手才洗爵,是为了达到洁净恭敬。”篚下,是篚南。敖继公解释说:“面向南坐在洗北,才把爵放在篚南,不敢。”
因为方便。盥洗,已经洗手,又坐下,取爵将要洗。凡是说洗在辞洗之前,都是将要洗而没有洗。盥洗都站着,凡是洗的一定先洗手。经文没有全部写出。
查考下面洗完,才是洗爵洗手,就知道将要洗了。所以宾客前进辞洗。凡是洗一定先洗手,《少仪》中有记载。
宾客前进面向东北辞洗
郑玄解释说:“说面向东北,就是在洗的南边。”敖继公解释说:“前进是稍微向南走,在洗的南边,向西才停止,而面向东北朝向主人,辞洗的意思与辞降相同。”
存疑。郑玄解释说:“必须前进向东走,表示情意。”
查考这时主人面向南在洗处,向北宾客位置在阶下,对着西序是在主人的北边,所以必须稍微前进向南走,遥对主人的西南,然后斜对着他辞洗,所以面向东北。注:向东走的说法,不如敖继公准确。
主人坐下把爵放在篚中,起身,回答宾客复位,对着西序,面向东。
郑玄解释说:“说复位,是说明刚开始降阶时位置在这里。”贾公彦解释说:“上面只说宾客降阶,不说所在处所在这里看到,是用下面的来说明上面的意思。”敖继公解释说:“这里把爵放在篚中,是为了将要洗而表示敬意。对着西序,是东西的界限。下文说‘宾客降阶站在阶西对着序’
。”
案盥前既尝奠爵矣,此复奠者,盥讫则坐,取爵以兴,而拟洗,因宾辞,故复坐奠而兴,对也。未盥时奠于篚下,已盥则奠于篚内,故曰“于篚”。
译查考:盥洗之前已经尝酒并放置过爵了,这里再次放置,是因为盥洗完毕后坐下,拿起爵起身,准备去清洗,于是宾客推辞,所以又坐下放置爵然后起身,以示应对。未盥洗时,爵放置在篚的下面,已盥洗后,爵则放置在篚里面,所以说“在篚中”。
主人坐取爵,沃洗者西北面,卒洗。主人壹揖,壹譲,升。宾拜洗,主人坐奠爵,遂拜【注:古文壹作一】
正义:郑氏康成曰:沃洗者,主人之羣吏。敖氏继公曰:沃洗以枓防水而沃洗爵者也。西北面,宜乡洗者也。既则西面于水,东主人南面洗而西北面沃,则北面洗者其西南面沃之。与沃洗者先,亦沃盥升,亦主人先而宾从之。拜洗,谢其为巳洗也。
案沃洗者之位,在洗东,西面;至主人洗,则斜乡之,故西北面乡。射礼,宾西阶上北面拜洗;主人阼阶上北面答拜。
降盥,宾降,主人辞宾,对,复位,当西序,卒盥,揖譲升,宾西阶上,疑立【疑鱼力反,后疑立竝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复盥为手坋污,疑正立自定之貌。」敖氏继公曰:「盥为将酌也,宾对时违其位,故云复。」
下主人对放此,既拜而盥。为拜时,以右掌据地,不无坋污也。《内则》曰:凡男拜尚左手。贾氏公彦曰:揖譲升,不言一揖一譲,从上可知。
案始之盥,为洗爵也。此复盥,为实爵也。实爵而复盥,致洁之至也。主人阶上及降阶之位,皆在阼阶东。宾降阶之位,在西阶西。下经俱有明文,则宾阶上之位,亦宜在西阶西。此不言西,可知也。其位不当阶者,堂涂直阶,恐妨于升降者也。乡射礼,主人卒盥,一揖一譲升。宾升。
主人坐取爵,实之,宾之席前,西北面献宾。
正义:郑氏康成曰:“献,进也。进酒于宾。”敖氏继公曰:“实者,实以酒,谓酌也。”贾氏公彦曰:“西北面者,宾在西阶北面,将就席受,故西北面乡其席也。”
案西北面者,乡宾席也。至宾酢而东南面者,乡主席也。逮主酬宾,而北面者将奠觯于宾席,不可斜乡而奠也。
宾西阶上拜,主人少退,宾进受爵,以复位。主人阼阶上拜,送爵,宾少退。
正义:郑氏康成曰:“少退,少辟,复位,复西阶上位。”贾氏公彦曰:“乡射,宾进受爵于席前,此文不具。”敖氏继公曰:“主人西北面于宾席前,宾拜于西阶上,而主人乃少退,则是凡拜皆有相之者。”
案少退,示不敢安之意,亦以彼拜而已,方执爵故也。献酢酬竝同,至旅酬则礼杀,且授受同在一阶,故不必少退。
荐脯醢
正义:郑氏康成曰:荐进也。进之者,主人有司【贾疏:昏礼礼宾赞者荐脯醢】
宾升席,自西方,乃设折俎【折之设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升由下也。升必中席,折俎牲体枝觧节折在俎。」敖氏继公曰:「宾席亦东上,西方为下也。」
案升席而后设俎,俎贵于荐也,设之亦主人有司。
主人阼阶东疑立,宾坐左执爵,祭脯醢,奠爵于荐西,兴,右手取肺,郤左手执本,坐弗缭,右絶末以祭,尚左手哜之,兴,加于俎【缭音了,哜才计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坐,坐于席。祭脯醢者,以右手肺离之。本端厚大者,缭犹紾也。离肺上为本,下为末。哜尝也。」贾氏公彦曰:「爵为取肺,奠之。《少仪》云:『取俎,进俎不坐』,是以取时奠爵,兴至加于俎,又兴也。」敖氏继公曰:「执本却左手,则絶末覆右手矣。絶末以祭者,絶其末不没之处以为祭也。此与振祭之意相类。尚左手哜之,谓举其左手而右手在下,以末授口哜之也。将哜乃尚左手,则祭时不然矣。加于俎以右手。」孔氏颖逹曰:「俎既有足,立而取之,便反之于俎,亦立而为之。此谓宾客若为尸,虽折俎取祭,反之皆坐。案俎既有足,而又设于荐外,坐而取之,非便也,故兴。肺为气主,周人所尚,故食必先祭肺。絶以右手,故执用左手。将祭必升其物于手上,故却左手承之。若哜则尚左手,变于祭也。」
存疑。贾氏公彦曰:大祝辨九祭,七曰絶祭,八曰缭祭。注云:缭祭以手从肺本循之至于末,乃絶以祭。絶祭不循其本,直絶以祭。礼多者缭之,礼略者絶。则祭之亦据此与乡射而言也。大夫已上为缭祭,燕礼、大射虽宾皆大夫,以臣在君前,故不为缭祭,皆为絶祭。案如疏説,则此「弗」字当作「实」字觧据説
译主人坐下拿起酒爵,负责浇水清洗的人面向西北,完成清洗。主人作一次揖,谦让一次,然后登堂。宾客拜谢主人清洗酒爵,主人坐下放下酒爵,随即拜谢。
郑康成说:“负责浇水清洗的人,是主人的属吏。”敖继公说:“浇水清洗,是用斗舀水防止水溅出而清洗酒爵的人。面向西北,应该是朝向清洗之处。既然面向西北,那么水在西边,主人面向南清洗,而面向西北浇水,那么面向北清洗的人,其西南方向就是浇水的人。与负责浇水的人先登堂,也是浇水的人先登堂,也是主人先登堂而宾客跟随。拜谢清洗,是感谢他为自己清洗。”
按:负责浇水清洗的人的位置,在清洗处的东边,面向西;等到主人清洗时,就斜对着他,所以面向西北。在射礼中,宾客在西阶上面向北拜谢清洗;主人在东阶上面向北答拜。
主人走下台阶洗手,宾客走下台阶,主人辞让宾客,宾客回答,回到原位,对着西边的墙,完成洗手,作揖谦让登堂,宾客在西阶上,端正站立。
郑康成说:“再次洗手是因为手上有尘土污垢,‘疑’是端正站立自我安定的样子。”敖继公说:“洗手是因为将要斟酒,宾客回答时离开了原位,所以说‘复’。”
下文主人回答与此相同,已经拜谢然后洗手。因为拜谢时,用右手掌按地,难免有尘土污垢。《内则》说:“凡是男子拜谢崇尚左手。”贾公彦说:“作揖谦让登堂,不说一次揖一次谦让,从上面可以知道。”
按:最初的洗手,是为了清洗酒爵。这次再次洗手,是为了盛酒。盛酒而再次洗手,是极致的洁净。主人登阶及下阶的位置,都在东阶东边。宾客下阶的位置,在西阶西边。下文经文中都有明确记载,那么宾客登阶的位置,也应该在西阶西边。这里不说西,是可以推知的。其位置不在台阶上,是因为堂前的路直对台阶,恐怕妨碍升降。在乡射礼中,主人洗完手,作一次揖,谦让一次登堂。宾客登堂。
主人坐下拿起酒爵,斟满酒,在宾客的席位前,面向西北向宾客敬酒。
郑康成说:“献,是进献。向宾客进献酒。”敖继公说:“实,是盛满,指斟酒。”贾公彦说:“面向西北,是因为宾客在西阶上面向北,将要到席位接受,所以面向西北朝向他的席位。”
按:面向西北,是朝向宾客的席位。等到宾客回敬时面向东南,是朝向主人的席位。等到主人酬答宾客时面向北,是因为将要放下酒杯在宾客席位上,不能斜对着放下。
宾客在西阶上拜谢,主人稍微退后,宾客上前接受酒爵,回到原位。主人在东阶上拜谢,送别酒爵,宾客稍微退后。
郑康成说:“少退,是稍微避开,复位,是回到西阶上的位置。”贾公彦说:“乡射礼中,宾客在席位前上前接受酒爵,这里文字不详细。”敖继公说:“主人在宾客席位前面向西北,宾客在西阶上拜谢,而主人于是稍微退后,这说明凡是拜谢都有相礼的人。”
按:稍微退后,表示不敢安坐的意思,也是因为对方拜谢而自己正拿着酒爵的缘故。献、酢、酬都相同,等到旅酬时礼节简化,而且授受都在同一台阶上,所以不必稍微退后。
进献干肉和肉酱。
郑康成说:“荐,是进献。进献的是主人的属吏。”
宾客登上席位,从西边上去,于是设置切好的牲体。
郑康成说:“登,是从下面上去。登席必定在席位中间,折俎是牲体肢解后按节折断放在俎上。”敖继公说:“宾客的席位也是以东为上,西边为下。”
按:登上席位然后设置俎,是因为俎比干肉肉酱贵重,设置俎的也是主人的属吏。
主人在东阶东边端正站立,宾客坐下左手拿着酒爵,祭祀干肉肉酱,把酒爵放在干肉肉酱的西边,起身,右手拿起肺,左手向后拿着肺的根部,坐下不缠绕,右手切断肺的末端用来祭祀,崇尚左手品尝它,起身,把它放在俎上。
郑康成说:“坐,是坐在席位上。祭祀干肉肉酱,是用右手拿着肺来分离。本端是厚大的部分,缭是缠绕的意思。分离肺,上面是根部,下面是末端。哜是品尝。”贾公彦说:“为了取肺,放下酒爵。《少仪》说:‘取俎,进俎不坐’,所以取肺时放下酒爵,起身直到放在俎上,又起身。”敖继公说:“拿着根部左手向后,那么切断末端就覆盖在右手上了。切断末端用来祭祀,是切断其末端没有浸没的地方用来祭祀。这与振祭的意思相似。崇尚左手品尝它,是说举起左手而右手在下,用末端送入口中品尝。将要品尝才崇尚左手,那么祭祀时就不是这样了。放在俎上用右手。”孔颖达说:“俎既然有脚,站着取它,方便反过来放在俎上,也是站着做的。这里说宾客如果是尸,虽然折俎取祭,反过来都坐着。按俎既然有脚,而又设置在干肉肉酱外面,坐着取它,不方便,所以起身。肺是气的主宰,周人所崇尚,所以进食必先祭肺。用右手切断,所以拿着用左手。将要祭祀必定把物品升到手上,所以左手向后承接它。如果品尝就崇尚左手,与祭祀不同。”
存疑。贾公彦说:大祝辨别九种祭祀,第七种叫绝祭,第八种叫缭祭。注解说:缭祭用手从肺的根部顺着直到末端,然后切断用来祭祀。绝祭不顺着根部,直接切断用来祭祀。礼节多的用缭祭,礼节简略的用绝祭。那么祭祀也是根据这个和乡射礼来说的。大夫以上用缭祭,燕礼、大射虽然宾客都是大夫,因为臣子在君主面前,所以不用缭祭,都用绝祭。按疏文所说,那么这里的“弗”字应该解释为“实”。
文,「弗」训挢,挢有举手义,有屈曲义,所以明缭祭之法也。《周官》九祭,郑注以此当其一。然以燕礼、大射礼皆为絶祭推之,恐此礼不应独异。
译“文”字,“弗”解释为挢,挢有举手的含义,也有屈曲的含义,这是为了阐明缭祭的方法。《周官》中的九种祭祀,郑玄的注认为这应当是其中一种。然而根据燕礼、大射礼都采用絶祭来推论,恐怕这种祭祀不应独自不同。
坐捝手,遂祭酒,兴,席末坐,啐酒【捝,舒衞反;啐,七内反。古文捝作説】正义:郑氏康成曰:捝,拭也。捝手,为絶肺染汚也。刌肺不捝手,啐亦尝也。贾氏公彦曰:内则事佩之中有捝,则宾自有捝巾也。乡射云:「坐捝手,执爵,遂祭。」此不言执爵,省文也。哜,是至齿;啐,是入口。敖氏继公曰:席末,席西端也。无后事而啐酒者,欲知其防而告之也。孔氏颖逹曰:啐于席末。乡饮酒义曰:「言是席之正,非专为饮食也,为行礼也。」
案哜肺与祭肺相因者,哜讫当加于俎,未得遽离其席也。啐酒不与祭酒相因者,啐讫当以卒于阶,故违其席也。
降席,坐奠爵,拜告。防执爵,兴。主人阼阶上答拜。宾西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主人阼阶上答拜。
正义郑氏康成曰:降席,席西也。防,美也。卒,尽也。贾氏公彦曰:宾甘主人之味,啐则拜之。若主人谢宾,则饮讫乃崇酒。敖氏继公曰:拜乃告防,谢其以防酒饮已也。降席即拜者,欲近于啐酒之处,且以别于拜既也。既拜则坐以告防,必西阶上卒爵者,以向者于此拜受故也。孔氏颖逹曰:祭荐祭酒,哜肺,表其敬礼之事故,在席中啐酒则入于已,故在席末啐,才入口故犹在席末,卒则尽爵,故逺在西阶上。吕氏大临曰:宾敬主人,在礼不在食。乡饮酒义曰:卒觯,致实于西阶上,言是席之上,非专为饮食也。
右主人献宾
宾降洗
正义:郑氏康成曰:「洗,将以酢主人。」
案乡射礼,宾以虚爵降,此文不具。
主人降宾坐奠爵兴辞主人对
正义郑氏康成曰:亦从宾也。降立阼阶,东西面。宾奠爵西阶前也【贾疏:乡射礼,宾西阶前东面坐奠爵】
宾坐,取爵,适洗,南北面。主人阼阶东南面,辞洗。宾坐,奠爵于篚,兴,对。主人复阼阶,东西面。
正义敖氏继公曰:洗南北面,别于主人也。于宾之取爵也,主人复位南面辞洗,犹不离阼阶东,示违其位而已。此主人辞洗在宾盥之先,与他礼微异,未详。贾氏公彦曰:乡射宾盥讫,将洗,主人乃辞洗。此宾未盥,主人辞洗先后不同者,彼与乡人习礼轻,故盥讫乃辞洗;此乡人将宾举之,故未盥先辞洗,重之故也。又乡射宾适洗,坐奠爵于篚下,至盥讫,主人辞洗,宾方奠爵于篚。此适洗未奠,即辞,故不奠爵篚下,便言奠爵于篚。
案宾洗北面者,乡射注云:“宾自外来,是也。”主人阼阶下位,本西面,辞洗则南面,以宾在南也;既仍西面,以宾在西也,故云复。
宾东北面盥,坐取爵,卒洗,揖譲如初。升,主人拜洗,宾答拜。兴,降盥,如主人礼。
正义:贾氏公彦曰:“如初升,谓一揖一譲也。如主人礼,谓宾降,主人亦降,宾辞降,主人对。”敖氏继公曰:“凡盥洗于洗南者,皆北面。此云东北,未详,疑东,衍文也。”案:“沃洗者,本西面。主人洗而西北面沃之,则宾洗必西南面沃之。敖氏之説,当矣。”
宾实爵,主人之席前,东南面,酢主人。主人阼阶上拜,宾少退。主人进受爵,复位。宾西阶上拜,送爵,荐脯醢。主人升席,自北方设折俎,祭如宾礼,不告防。
正义郑氏康成曰:酢,报也。祭者,祭荐俎及酒,亦哜啐,不告防。酒已物也。敖氏继公曰:北方席下也。主人、介席皆南上。主人不告防,乃亦啐酒者,若欲知其美恶,以拜崇酒然。
案:言所不者,惟告防,即以明其亦哜啐也。
自席前适阼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宾西阶上答拜。
正义:郑氏康成曰:“自席前者,啐酒;席末,因从北方降也。”敖氏继公曰:“从北方降,正也。”
案啐必于席末,既席末啐,无转身躐席更降于上之理,故宾啐毕,即从席西降;主人啐毕,即从席北降。事之宜,理之适也。此见降由上之非定例,而不可以凡防之矣。乡射礼,宾西阶上,北面答拜。
主人坐奠爵于序端,阼阶上北面再拜,崇酒。宾西阶上答拜。
正义郑氏康成曰:
译坐下擦拭双手,于是进行祭酒,起身,在席的末端坐下,啜饮一口酒。【“捝”,音“舒衞”;“啐”,音“七内”。古文“捝”写作“説”】正义:郑康成说:“捝,是擦拭的意思。擦拭双手,是为了防止肺脏沾染污秽。切割肺脏时不擦拭双手,啜饮也是品尝的意思。”贾公彦说:《内则》侍奉佩玉的礼仪中有擦拭,那么宾客自有擦拭用的巾帕。《乡射礼》说:“坐下擦拭双手,拿着酒爵,于是祭酒。”这里不说拿着酒爵,是省略了文字。哜,是酒到牙齿;啐,是酒入口中。敖继公说:席末,是席的西端。没有后续礼仪而啜饮一口酒,是想了解酒的好坏并告知主人。孔颖达说:在席末啜饮。《乡饮酒义》说:“说这是正席,不是专门为了饮食,是为了行礼。”
按:哜肺与祭肺是相关联的,哜肺完毕后应当加在俎上,不能立刻离开席位。啐酒不与祭酒相关联,啐酒完毕后应当在台阶上饮尽,所以离开了席位。
走下席位,坐下放下酒爵,拜谢告知。防,拿着酒爵,起身。主人在东阶上答拜。宾客在西阶上,面朝北坐下,饮尽酒爵。起身,坐下放下酒爵,于是拜谢。拿着酒爵,起身。主人在东阶上答拜。
正义郑康成说:走下席位,是席的西边。防,是美好。卒,是尽。贾公彦说:宾客觉得主人酒味甘甜,啜饮后就拜谢。如果主人感谢宾客,那么饮尽后才举起酒爵。敖继公说:拜谢后才告知酒美,感谢主人用美酒招待自己。走下席位就拜谢,是想靠近啜饮酒的地方,并且与拜谢饮尽相区别。拜谢后坐下告知酒美,一定在西阶上饮尽酒爵,是因为之前在这里拜谢接受酒爵。孔颖达说:祭荐、祭酒、哜肺,表示敬礼的事情,所以在席中啜饮酒就进入自己口中,所以在席末啜饮,刚入口所以还在席末,饮尽就喝光酒爵,所以远在西阶上。吕大临说:宾客尊敬主人,在于礼不在于食物。《乡饮酒义》说:饮尽酒爵,在西阶上致实,说这是正席,不是专门为了饮食。
右主人献宾
宾降洗
正义:郑康成说:“洗,将要回敬主人。”
按:《乡射礼》,宾客拿着空爵走下,这里文字不全。
主人降宾坐奠爵兴辞主人对
正义郑康成说:也是跟随宾客。走下站在东阶,东西面。宾客放下酒爵在西阶前【贾疏:《乡射礼》,宾客在西阶前东面坐下放下酒爵】
宾客坐下,拿起酒爵,走向洗,南北面。主人在东阶东南面,辞谢洗爵。宾客坐下,把酒爵放在篚中,起身,回答。主人回到东阶,东西面。
正义敖继公说:洗爵南北面,与主人不同。在宾客拿起酒爵时,主人回到原位南面辞谢洗爵,还不离开东阶东边,只是表示违背自己的位置而已。这里主人辞谢洗爵在宾客盥洗之前,与其他礼仪稍有不同,未详。贾公彦说:《乡射礼》宾客盥洗完毕,将要洗爵,主人才辞谢洗爵。这里宾客未盥洗,主人辞谢洗爵先后不同,那是因为《乡射礼》与乡人习礼较轻,所以盥洗完毕才辞谢洗爵;这里乡人将宾客举荐,所以未盥洗先辞谢洗爵,重视的缘故。又《乡射礼》宾客走向洗,坐下把酒爵放在篚下,到盥洗完毕,主人辞谢洗爵,宾客才把酒爵放在篚中。这里走向洗未放下,就辞谢,所以不放在篚下,就直接说放在篚中。
按:宾客洗爵北面,是因为《乡射礼》注说:“宾客从外来,是对的。”主人在东阶下位,本来西面,辞谢洗爵则南面,因为宾客在南边;既然仍然西面,因为宾客在西边,所以说复。
宾客东北面盥洗,坐下拿起酒爵,洗完,揖让如初。上升,主人拜谢洗爵,宾客答拜。起身,走下盥洗,如主人礼仪。
正义:贾公彦说:“如初升,是说一揖一让。如主人礼仪,是说宾客走下,主人也走下,宾客辞谢走下,主人回答。”敖继公说:“凡是在洗南边盥洗的,都北面。这里说东北,未详,怀疑‘东’是衍文。”按:“浇水洗爵的人,本来西面。主人洗爵而西北面浇水,那么宾客洗爵必西南面浇水。敖继公的说法,是对的。”
宾客斟满酒爵,走到主人席前,东南面,回敬主人。主人在东阶上拜谢,宾客稍退。主人前进接受酒爵,回到原位。宾客在西阶上拜谢,送爵,进献脯醢。主人登上席位,从北方设置折俎,祭礼如宾客礼仪,不告知酒美。
正义郑康成说:酢,是报答。祭,是祭荐俎和酒,也哜啐,不告知酒美。酒已经是物品了。敖继公说:北方是席下。主人、介的席位都南上。主人不告知酒美,却也啜饮一口酒,如果是想知其好坏,以拜谢举起酒爵的样子。
按:说不告知的,只有告知酒美,就说明也哜啐了。
从席前走向东阶上,北面坐下,饮尽酒爵,起身,坐下,放下酒爵,于是拜谢,拿着酒爵,起身。宾客在西阶上答拜。
正义:郑康成说:“从席前,是啜饮酒;席末,于是从北方走下。”敖继公说:“从北方走下,是正的。”
按:啜饮一定在席末,既然在席末啜饮,没有转身跨越席位再从上面走下的道理,所以宾客啜饮完毕,就从席西走下;主人啜饮完毕,就从席北走下。事情的适宜,道理的恰当。这里看出从上面走下不是定例,不可以一概而论。《乡射礼》,宾客在西阶上,北面答拜。
主人坐下把酒爵放在序端,在东阶上北面再拜,举起酒爵。宾客在西阶上答拜。
正义郑康成说:
序端,东序头也。贾氏公彦曰:奠于序端者,拟酬宾讫,取此爵以献介。敖氏继公曰:奠爵序端,拜崇酒之礼然也。奠于其所而拜,则嫌若拜既爵;奠于篚而后拜,则嫌若礼毕而更端。故以奠于此为节,崇重也。谓宾崇重巳酒,不嫌其薄而饮之,既也,故拜谢之。卒爵乃拜者,若已饮之,乃审知其薄然。
译序端,是东序的尽头。贾公彦说:将酒爵放置在序端,是推测酬宾结束后,要取这个酒爵来敬献介宾。敖继公说:将酒爵放置在序端,是拜谢宾客推崇酒礼的常规做法。如果将酒爵放在原处就拜谢,则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在拜谢已经饮过的酒爵;如果将酒爵放入篚中后再拜谢,则容易让人误以为礼仪已经结束却又重新开始。所以将酒爵放置在这里作为节点,是为了表示推崇和尊重。意思是宾客推崇尊重我的酒,不嫌弃它淡薄而饮下,并且饮完了,所以拜谢他。饮尽酒爵后才拜谢,是因为只有饮下之后,才能确切知道酒虽然淡薄,宾客却依然饮尽。
存疑。郑氏康成曰:「崇,充也。言酒恶相充实。」
案奠爵序,端实兼贾敖二义,献酢之礼,宾主从同。惟宾拜防,而后拜,既伸已之感者,情宜急也。主人则拜既,而后拜,崇致已之歉者,节宜缓也。
右宾酢主人
主人坐取觯于篚,降洗;宾降,主人辞,降宾不辞。洗正当西序,东面【觯,支义反】
正义:贾氏公彦曰:「既自饮而盥洗者,礼法宜洁故也。」敖氏继公曰:「自饮乃洗者,亦象宾之饮已也。」郑
氏康成曰:「不辞洗者,以其将自饮。」
案献酢以爵酬,用觯者,爵以明敬,觯以为劝也。篚,房户间尊南之篚也。乡射礼,主人奠觯辞,降宾对,东面立。主人坐取觯,洗。
卒洗,揖譲,升宾西阶上。疑立,主人实觯,酬宾阼阶上。北面,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西阶上答拜。坐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西阶上答拜。
正义:郑氏康成曰:“酬,劝酒也。”朱子曰:“酬,导饮也。主人酌以献宾,宾酌饮,主人曰‘酢’;主人又饮而复饮,宾曰‘酬’。其主人又自饮者,是导宾使饮也。”敖氏继公曰:“此象宾之饮巳,故其拜皆兴,受之于人者同。案未饮而拜,示行酬也;既饮复拜,示尽觯也。宾皆答拜,以此觯为巳而饮也。”
主人降洗,宾降辞。如献礼,升不拜洗。宾西阶上立。正义:郑氏康成曰:“降辞以将酌,已不拜洗,杀于献。”敖氏继公曰:“如献礼,如其降后升前之仪。”
主人实觯,宾之席前,北面;宾西阶上拜,主人少退,卒拜,进坐奠觯于荐西。
正义:郑氏康成曰:“宾已拜,主人奠其觯。”敖氏继公曰:“席前北面,变于献,以其不授也。奠觯于荐西者,主人以此觯不举,不敢亲授之,重劳宾也。凡酬酒,有卒不举者,有未即举者,主人皆奠之而不授,其意则同。”燕与大射及《少牢下篇》主人酬尸与宾皆授觯,与士礼异。
案献之礼,成于酬此觯,主人所以成献礼也。凡酬酒,自饮既必以酬人,此觯宾终不举者,以其主人亲酬,不敢当其盛礼,且介及众宾未献,则宾未有所酬也。主人逹宾意,于是献介及众宾,乃使一人举觯为旅矣。又案授者敌礼也,奠而不授,则礼重矣。士昏记壻见妻之父母,壻入门奠贽,出摈者以贽出,请受,壻复以贽入,主人乃再拜受聘礼。宾觌,宾入门奠币,出摈者请受,宾入门振币,进授。凡此皆奠与授卑亢异也。献酢皆受爵而酬,奠觯者主人以此成礼,故奠之。
宾辞,坐,取觯,复位。主人阼阶上拜,送宾,北面,坐,奠觯于荐东,复位。
正义敖氏继公曰:辞,辞其奠觯也。奠觯,酬之正礼也。然奠而不授,亦有降等之嫌,故辞之。辞之而不▯命乃坐取觯示受也。辞及取觯,皆当东面复位,待主人拜也。北面奠觯,由便也。凡宾于主人所奠之物,必取而迁之,以示不敢当之意,且为礼也。堂上则左之,堂下则右之,亦各从其便也。贾氏公彦曰:宾辞不觧所辞之事。案乡射主人酬宾,宾辞注曰:辞主人复亲酌已是也。郑氏康成曰:酬酒不举,君子不尽人之欢。
案注云:「亲酌已,谓主人亲酬对一人举觯而言也。」既辞其亲酬,又辞其奠觯,二义皆赅。
右主人酬宾
总论:「王氏安石曰:主既献,宾既酢,则报施足矣。于是有酬焉,所以为厚也。」陈氏祥道曰:「宾主之礼,有献而后有酢,有酢而后有酬。献者,礼之施也;酢者,礼之报也;酬者,礼之成也。」
主人揖,降;宾降,立于阶西,当序,东面。
正义:郑氏康成曰:「主人将与介为礼,宾谦不敢独居堂上。」敖氏继公曰:「主人将降而揖,所以礼宾。宾降之位,其南北之节,皆于阶西,至此始见之也。主人降,西面于门东。」
案:揖降者,主人揖宾而自降也。宾奠觯于荐东,则将降矣。主人逹其意,故揖之。
主人以介揖,譲升,拜如宾礼。主人坐,取爵于东序,端降洗。介降,主人辞,降,介辞,洗如宾礼。升,不拜洗。
正义:贾氏公彦曰:「升而拜者
译存疑。郑康成说:“崇,是充实的意思。是说酒味不好,互相充实。”
考察奠爵的顺序,端实兼有贾敖两种解释,献酢之礼,宾客和主人相同。只有宾客拜谢防,然后拜谢,既然伸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情理上应该急切。主人则是先拜谢,然后拜谢,崇致自己的歉意,礼节上应该缓慢。
右边是宾客回敬主人
主人坐着从篚中取出觯,走下台阶去清洗;宾客走下台阶,主人推辞,走下台阶,宾客不推辞。清洗的位置正当西序,面朝东【觯,音支义】
正义:贾公彦说:“自己饮酒后盥洗,是因为礼法要求洁净的缘故。”敖继公说:“自己饮酒后才清洗,也是模仿宾客饮酒的样子。”郑康成说:“不推辞清洗,是因为将要自己饮酒。”
考察献酢用爵,酬用觯,爵用来表明敬意,觯用来表示劝饮。篚,是房户间尊南的篚。乡射礼中,主人放下觯推辞,走下台阶,宾客应对,面朝东站立。主人坐着取出觯,清洗。
清洗完毕,作揖谦让,登上台阶,宾客在西阶上。疑立,主人斟满觯,在阼阶上酬宾客。面朝北,坐着放下觯,于是拜谢,拿着觯起身。宾客在西阶上回拜。坐着祭酒,于是饮尽,喝完觯起身。坐着放下觯,于是拜谢,拿着觯起身。宾客在西阶上回拜。
正义:郑康成说:“酬,是劝酒。”朱熹说:“酬,是引导饮酒。主人斟酒献给宾客,宾客斟酒饮,主人说‘酢’;主人又饮而复饮,宾客说‘酬’。那主人又自己饮的,是引导宾客饮酒。”敖继公说:“这是模仿宾客饮自己的酒,所以拜谢都起身,接受别人的东西相同。考察未饮而拜,表示进行酬;饮后复拜,表示饮尽觯。宾客都回拜,因为这觯是自己饮的。”
主人走下台阶清洗,宾客走下台阶推辞。如同献礼,登上台阶不拜谢清洗。宾客在西阶上站立。正义:郑康成说:“走下台阶推辞是因为将要斟酒,自己不拜谢清洗,比献礼轻。”敖继公说:“如同献礼,如同走下台阶后登上台阶前的礼仪。”
主人斟满觯,到宾客的席前,面朝北;宾客在西阶上拜谢,主人稍退,拜谢完毕,进前坐着放下觯在荐的西侧。
正义:郑康成说:“宾客已拜谢,主人放下他的觯。”敖继公说:“席前面朝北,与献礼不同,因为不授予。放下觯在荐的西侧,主人因为这觯不举起,不敢亲手授予,怕劳累宾客。凡是酬酒,有饮完不举的,有未立即举的,主人都放下而不授予,意思相同。燕礼与大射及《少牢下篇》主人酬尸与宾客都授予觯,与士礼不同。
考察献礼,完成于酬这觯,主人用来完成献礼。凡是酬酒,自己饮后必定用来酬人,这觯宾客最终不饮的,因为主人亲自酬,不敢承受盛礼,而且介及众宾未献,那么宾客未有所酬。主人通达宾客心意,于是献介及众宾,才让一人举起觯为旅。又考察授予是敌礼,放下而不授予,那么礼更重。士昏记中,女婿见妻子的父母,女婿入门放下贽,出摈者以贽出,请受,女婿再以贽入,主人于是再拜受聘礼。宾客觌,宾客入门放下币,出摈者请受,宾客入门振币,进授。凡是这些,都是放下与授予卑亢不同。献酢都接受爵而酬,放下觯的是主人用来完成礼,所以放下。
宾客推辞,坐着,取出觯,回到原位。主人在阼阶上拜谢,送宾客,面朝北,坐着,放下觯在荐的东侧,回到原位。
正义:敖继公说:推辞,是推辞放下觯。放下觯,是酬的正礼。然而放下而不授予,也有降等的嫌疑,所以推辞。推辞而不命令,于是坐着取出觯表示接受。推辞及取出觯,都应当面朝东回到原位,等待主人拜谢。面朝北放下觯,是因为方便。凡是宾客对于主人所放下的东西,必定取出并迁移,以表示不敢承受的意思,并且为了礼。堂上则放在左边,堂下则放在右边,也都各自从其方便。贾公彦说:宾客推辞不解释所推辞的事。考察乡射主人酬宾客,宾客推辞注说:推辞主人又亲自斟酒给自己。郑康成说:酬酒不饮,君子不耗尽别人的欢乐。
考察注说:“亲自斟酒给自己,是说主人亲自酬对一人举起觯而言。”既然推辞亲自酬,又推辞放下觯,两种意思都包含。
右边是主人酬宾客
总论:“王安石说:主人已献,宾客已酢,那么报施足够了。于是有酬,所以为厚。”陈祥道说:“宾客主人的礼,有献而后有酢,有酢而后有酬。献,是礼的施予;酢,是礼的回报;酬,是礼的完成。”
主人作揖,走下台阶;宾客走下台阶,站在阶西,正当序,面朝东。
正义:郑康成说:“主人将与介行礼,宾客谦不敢独自留在堂上。”敖继公说:“主人将要走下台阶作揖,所以礼宾客。宾客走下台阶的位置,其南北的节制,都在阶西,至此才显现。主人走下台阶,面朝西在门东。”
考察:作揖走下台阶,是主人作揖宾客而自己走下台阶。宾客放下觯在荐的东侧,将要走下台阶。主人通达其心意,所以作揖。
主人以介作揖,谦让登上台阶,拜谢如同宾客礼。主人坐着,从东序取出爵,端正走下台阶清洗。介走下台阶,主人推辞,走下台阶,介推辞,清洗如同宾客礼。登上台阶,不拜谢清洗。
正义:贾公彦说:“登上台阶而拜谢的
,拜至,亦如宾。」敖氏继公曰:「介入门左,止于其位,至是乃进爵,即向之所奠者也。辞洗如宾,礼者,宾降至,壹揖壹譲,升之仪也。此时介降之位,在宾南。」郑氏康成曰:「不拜洗,介礼杀也。」
译(主人)行拜礼迎接宾客到来,也像对待宾客一样。”敖氏继公说:“介从门左侧进入,停在自己的位置上,到这时才进献酒爵,就是先前所奠下的酒。辞谢主人设洗,如同对待宾客一样,这是礼仪的规定,宾客降阶时,一揖一让,是升阶的仪节。此时介降阶的位置,在宾客的南面。”郑氏康成说:“不拜谢设洗,是因为介的礼仪比宾客简略。”
存疑。贾氏公彦曰:「主人与宾三揖至阶时,介与众宾亦随至西阶下,东面。今惟于升时揖譲,无庭中揖譲事。」
案经言以介揖譲升如宾礼如其三揖至于阶三譲至当楣答拜之礼也则主人与宾三揖至阶时介尚在门左之位未随至西阶下明矣如介与众宾随至西阶下则宾三揖时将随之而偕揖乎抑宾揖而介以下则否乎盖皆不可
介西阶上立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言疑者,省文。」
主人实爵,介之席前西南面献介。介西阶上北面拜,主人少退。介进北面受爵,复位。主人介右北面拜,送爵。介少退。主人立于西阶东【注:主人介右下,今文无北面】
正义敖氏继公曰:「主人献介,乃拜于其右者,以其尊降于宾也。凡堂上献酢,分阶而拜者,宾主二人而已,其余则否。主人立于西阶东,稍违其拜处,与既献宾而立于阼阶东之意同。西阶上非其正位,故即辟之。案:主人献介而西南面,与宾酢主人而东南面者同义。盖献酢之礼,必向受爵者之席前授之。受爵者北面于阶上,则在送爵者之南,故取向席前,又不背受爵者,且以为少退之地耳。既则授者侧向自若,受者则进而受之也。主人立西阶东,不即复阼阶者,俟其卒爵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主人拜于介右,降尊以就卑也。」案:惟献宾拜于阼,余皆拜于其右,降尊之説不可通于大夫。
荐脯醢,介升席,自北方设折俎,祭如宾礼,不哜肺,不啐酒,不告防,自南方降席,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主人介右答拜。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哜啐,下宾。敖氏继公曰:降席,适西阶上也。介席南上,自南方降者,介尊于礼,轻者或得由便也。主人亦然,主人介右,答拜,复西就之。有司彻,侑降席,自北方,以其卑于介也。
右主人献介
介降,洗;主人复阼阶,降辞如初,卒洗;主人盥,介揖譲,升,授主人爵于两楹之间。
正义敖氏继公曰:洗为主人将自酢也。初谓宾酢时,主人降以下至坐,取爵卒洗之礼也。自饮而盥,逹介意也。介立于洗南以俟之。主人既盥,乃揖而行也。介授主人爵者,不敢酢也。主人受之者,亦逹介意也。凡受献而亲酢者,一人而已。其余则或所献者自酢焉。此介视宾为杀,故其酢礼如此。然其初乃得为主人洗爵,亦其异者也。郑氏康成曰:如初如宾酢之时,盥者当为介酌。介不自酌,下宾酒者,宾主共之。案为介酌而亦盥,尊介也。乡射礼,大夫之酢主人也,亦然。授于两楹之间者,以此爵未酌,且以示杀于宾酢主人,授于席前者之礼也。
介西阶上立,主人实爵酢于西阶上。介右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介答拜。主人坐祭,遂饮,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介答拜。主人坐奠爵于西楹南。介右再拜,崇酒。介答拜。
正义:郑氏康成曰:“奠爵西楹南,以将献众宾。”敖氏继公曰:“主人拜于西阶而奠爵于西楹南,以其近也。其意则与向之奠于序端者同。拜介崇酒,亦至是乃为之者,因宾礼也。”
案主人所与为礼,自工外,其拜位与宾同,在西阶者,以其皆宾之属也。主人之拜位,自介以下,则拜于其右,不与拜宾同位者,不二尊也。于是主人在介右,故奠于西楹南,由便也。介不告防,主人亦拜崇酒者,介不敢同于宾,而主人敬之,则不敢甚异于宾也。
主人复阼阶,揖降;介降,立于宾南。
正义:贾氏公彦曰:「向来主人与介行礼于西阶上,事讫,故复阼阶。」
案介降者,以主人将与众宾为礼也?与前将献介而宾降,同意。主人不酬介者,献宾之礼既成,则介宜从杀也。故上篚惟一觯。
右主人自酢于介
主人西南面三拜,众宾众宾皆答壹拜。
正义:郑氏康成曰:三拜,示徧也;壹拜,不备礼也;不升拜,贱也。敖氏继公曰:是时众宾皆在门内之西,主人少南,行近于门东,乃西南面乡之而拜,拜众宾为将献之,与宾升而拜至之意相类。三拜者,旅拜之法;皆答,壹拜者,答旅拜之法。此礼,大
译存疑。贾公彦说:“主人与宾客三次作揖走到台阶时,傧介与众宾也跟随来到西阶下,面向东。现在只在登阶时作揖谦让,没有庭中作揖谦让的事。”
按经文说傧介作揖谦让登阶如同宾客的礼节,像那三次作揖走到台阶、三次谦让到应当答拜的礼节,那么主人与宾客三次作揖走到台阶时,傧介还在门左的位置,没有跟随到西阶下,这是明显的。如果傧介与众宾跟随到西阶下,那么宾客三次作揖时傧介会随之一起作揖吗?还是宾客作揖而傧介以下不作揖呢?大概这两种情况都不行。
傧介站在西阶上。
正义:郑康成说:“不说‘疑’字,是省略文辞。”
主人斟满酒爵,在傧介的席前面向西南向傧介献酒。傧介在西阶上面向北拜,主人稍退。傧介进前面向北接受酒爵,回到原位。主人在傧介右侧面向北拜,送酒爵。傧介稍退。主人站在西阶东侧【注:主人在傧介右侧下阶,今文没有“面向北”】。
正义:敖继公说:“主人向傧介献酒,却拜在傧介右侧,是因为傧介的尊贵低于宾客。凡是堂上献酒酬酢,分阶而拜的,只有宾主两人,其余都不这样。主人站在西阶东侧,稍微避开拜的地方,与刚才向宾客献酒后站在东阶东侧的意思相同。西阶上不是傧介的正位,所以随即避开。按:主人向傧介献酒而面向西南,与宾客酬答主人而面向东南的意义相同。大概献酒酬酢的礼节,一定要朝向接受酒爵者的席前授予。接受酒爵者在阶上面向北,就在送酒爵者的南边,所以朝向席前,又不背对接受酒爵者,并且作为稍退的地方。之后授予者侧向依旧,接受者则进前接受。主人站在西阶东侧,不立即回到东阶,是等待傧介饮尽酒爵。”
存疑。郑康成说:“主人在傧介右侧拜,是降低尊贵以就卑下。”按:只有向宾客献酒拜在东阶,其余都拜在右侧,降低尊贵的说法不能通用于大夫。
进献干肉和肉酱,傧介登上席位,从北面放置折俎,祭祀如同宾客的礼节,不尝肺,不尝酒,不报告酒味,从南面走下席位,面向北坐下,饮尽酒爵,起身,坐下放置酒爵,于是拜,拿着酒爵起身,主人在傧介右侧答拜。
正义:郑康成说:不尝肺不尝酒,是低于宾客。敖继公说:走下席位,是到西阶上。傧介的席位以南为上,从南面走下,是因为傧介尊贵,礼节较轻,或许可以取便。主人也是这样,主人在傧介右侧,答拜,又回到西边傧介处。有司撤去祭品,傧介走下席位,从北面,是因为傧介低于傧介。
右主人向傧介献酒
傧介走下,去洗爵;主人回到东阶,走下辞让如前,洗完;主人洗手,傧介作揖谦让,登阶,在两柱之间把酒爵授予主人。
正义:敖继公说:洗爵是因为主人将要自己酬酢。初指宾客酬酢时,主人走下直到坐下,取爵洗完的礼节。自己饮酒而洗手,是传达傧介的意思。傧介站在洗爵处南边等待。主人洗完手,才作揖前行。傧介授予主人酒爵,是不敢自己酬酢。主人接受,也是传达傧介的意思。凡是接受献酒而亲自酬酢的,只有一个人。其余则有时由献酒者自己酬酢。这里傧介比宾客为轻,所以酬酢礼节如此。然而起初傧介得以为主人洗爵,也是其特殊之处。郑康成说:如前指像宾客酬酢之时,洗手是因为应当为傧介斟酒。傧介不自己斟酒,低于宾客的酒,是宾主共用的。按:为傧介斟酒而也洗手,是尊重傧介。乡射礼中,大夫酬答主人,也是这样。在两柱之间授予,是因为这酒爵还未斟酒,并且表示比宾客酬答主人、在席前授予的礼节为轻。
傧介站在西阶上,主人在西阶上斟满酒爵酬酢。傧介在右侧坐下,放置酒爵,于是拜,拿着酒爵起身。傧介答拜。主人坐下祭祀,于是饮酒,饮尽酒爵,起身,坐下放置酒爵,于是拜,拿着酒爵起身。傧介答拜。主人坐下把酒爵放置在西柱南边。傧介在右侧再拜,祝酒。傧介答拜。
正义:郑康成说:“放置酒爵在西柱南边,是因为将要向众宾献酒。”敖继公说:“主人在西阶拜而放置酒爵在西柱南边,是因为那里近。其意思与之前放置在西阶端相同。拜傧介祝酒,也是到这里才做的,是因为遵循宾客的礼节。”
按主人所行礼节,除了工之外,其拜位与宾客相同,在西阶,是因为他们都是宾客的属员。主人的拜位,从傧介以下,则拜在右侧,不与拜宾客同位,是不使两个尊贵并列。于是主人在傧介右侧,所以放置在西柱南边,取便。傧介不报告酒味,主人也拜祝酒,是因为傧介不敢与宾客相同,而主人尊敬他,就不敢与宾客差别太大。
主人回到东阶,作揖走下;傧介走下,站在宾客南边。
正义:贾公彦说:“向来主人与傧介在西阶上行礼,事毕,所以回到东阶。”
按傧介走下,是因为主人将要与众宾行礼?与之前将要向傧介献酒而宾客走下,意思相同。主人不酬答傧介,是因为向宾客献酒的礼节已经完成,那么傧介应当从简。所以上面的篚只有一只觯。
右主人向傧介自酬
主人面向西南三次拜,众宾众宾都答一拜。
正义:郑康成说:三次拜,表示遍及;一拜,礼节不全;不登阶拜,是因为地位低。敖继公说:这时众宾都在门内西侧,主人稍南,行近门东,于是面向西南朝向他们拜,拜众宾是为了将要献酒,与宾客登阶而拜至的意思类似。三次拜,是旅拜的方法;都答一拜,是答旅拜的方法。此礼,大
案:言皆者,皆三宾以下之众宾也。众宾多,主人不可胜拜,然无不为一拜之理。主人三拜以示徧,众宾无不为答拜之理。敖氏之説得之。众宾相随行至西阶,西宾介之南,东面北上立。此无三揖之礼,以旅进,非相耦也。
主人揖,升坐,取爵于西楹下,降洗,升,实爵于西阶上,献众宾。众宾之长升拜受者三人,主人拜送,坐祭,立饮,不拜。既爵,授主人爵,降复位【长知丈反】
正义敖氏继公曰:西阶上献众宾,总言之也。主人盖执爵西南面于西阶上,众宾则以次升受之,不献于席前,辟尊者礼也。其拜者亦北面,长其年之差尊者不拜,既爵卒爵不拜也。献而不拜,既爵差卑也,自别于尊者,且重劳主人之答巳也,不拜既爵。故但立饮,记云「立卒爵者不拜」,既爵位堂下之位,介之南也。于此云复,则主人揖升之时,众宾其皆进与?郑氏康成曰:言三人,则众宾多矣。主人拜送于众宾右【贾疏约上介右而知】既卒也,卒爵不拜,立饮,立授贱者礼简。
案降洗者,为众宾之长,一人而已,其余皆不洗,从略也。殊其三人于三人之中,又殊其长者,皆尊卑之差次也。祭酒必就地,不可以立祭,故坐祭。
众宾献则不拜受爵坐祭立饮
正义:郑氏康成曰:「次三人以下,也不拜受爵,礼弥简。」敖氏继公曰:「自第四人以下,又不拜受爵,愈自别。」
于尊者
案言则者,见其又别于三宾者也。亦言坐祭、立饮,则其授主人爵而降复位,悉与三宾同。
每一人献则荐诸其席
正义郑氏康成曰:谓三人也。敖氏继公曰:此荐之节,当在坐祭、立饮之后,与特牲馈食之众宾同,无俎。又既饮乃荐逺下宾介也,不言不祭者,可知也。贾氏公彦曰:席谓席前。
案言,每一人献,则知主人皆拜送,而有司以次荐之。有荐,则当祭荐。以下工长言荐,而曰「使人相祭者决之也」。然此时三宾犹未即席,当亦燕而后祭,如燕礼大夫之为。故敖氏于下经乃羞处觧云:「此时众宾亦当祭荐也。」
众宾辩有脯醢【辩音遍,注:今文辩皆作徧】
正义郑氏康成曰:亦每献荐于其位,位在下【贾疏:堂下立侍,不合有席,既不言席,知位在下】敖氏继公曰:众宾三人之外者也,众宾长以下,其堂下之位,继宾介之位而南。
主人以爵降奠于篚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复用也
案,此篚下篚也。以上所用之爵,皆因献宾之爵。
揖,譲升宾。厌,介升。介厌,众宾升。众宾序升,即席【厌于叶反。注:今文厌皆为揖】
正义敖氏继公曰:揖譲升者,主人独与宾一揖一譲而先升也。宾厌介升者,宾既厌介,乃升也。介厌众宾升,亦然。三宾则不相厌,但以次序而升耳。即席立于席上。郑氏康成曰:序,次也。即,就也。贾氏公彦曰:序升,谓三宾堂上有席者,以年长为首。
右主人献众宾
总论:吕氏大临曰:「宾介与众宾异矣。宾与介又有等,故介不拜洗,主人不于阼阶拜送,不哜肺,不啐酒,不告防,不自酌酢,主人不酬省于宾,可知矣。众宾则升受,坐祭,立饮,不酢。其拜受者,宾长三人,余则不拜,省于介,可知矣。此所以辨隆杀也。」
一人洗升举觯于宾
正义:贾氏公彦曰:“此一人举觯为旅酬也。”郑氏康成曰:“发酒端曰举。”敖氏继公曰:“相者使之也。献礼既备,即举觯为旅酬,始示留宾之意也。一人,主人之赞者,既洗,乃升,用下篚之觯也。此举觯者,代主人行礼耳。”《中庸》曰:“旅酬下为上,举觯犹言扬觯。”
实觯,西阶上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席末答拜,坐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答拜。
正义敖氏继公曰:举觯者自饮而洗,且拜,与主人酬宾之礼同。宾席末拜,示违其位也。不降席答之者,以其贱也。下二人举觯,放此。举觯者拜,亦当楣。贾氏公彦曰:席末答拜者,谓于席西南面,非谓席上近西为末。以无席上拜法也。
案献宾时,经云「席末坐,啐酒下,
译按:所谓“皆”,是指三宾以下的众宾。众宾人数众多,主人不可能一一拜谢,但按理没有不向每一位行一拜之礼的。主人行三拜以示普遍致意,众宾按理没有不答拜的。敖氏的说法是正确的。众宾依次走到西阶,位于西宾和介的南面,面朝东以年长者为上站立。这里没有三次作揖的礼节,因为是集体进献,并非两两相对。
主人作揖,登堂就座,从西楹下取爵,下堂清洗,再登堂,将爵斟满放在西阶上,向众宾献酒。众宾中为首的三人登堂拜受,主人拜送,他们坐下祭酒,站立饮酒,不拜谢。饮毕,将爵交还主人,下堂回到原位。
正义:敖氏继公说:“在西阶上向众宾献酒,是总括而言。主人大概手持爵杯,在西阶上面朝西南,众宾则依次登堂接受,不在席位前献酒,这是避开对尊者的礼节。那些拜谢的人也是面朝北,其中年长且地位稍尊者不拜,饮毕也不拜谢。献酒时不拜,饮毕也不拜,是因为地位较低,以此区别于尊者,并且怕加重主人答拜的劳累,所以饮毕不拜。因此只是站立饮酒,礼记说‘站立饮毕爵杯者不拜’,饮毕后回到堂下的位置,即在介的南面。这里说‘复位’,那么当主人作揖登堂时,众宾应该都上前了吗?郑氏康成说:‘提到三人,说明众宾很多。’主人在众宾的右侧拜送。饮毕后,饮毕爵杯不拜,站立饮酒,站立授予爵杯,这是对地位低者礼节简化的表现。”
按:下堂清洗爵杯,是为众宾的首领一人,其余人都不清洗,是从简。在三人之中,又特别区分出为首者,这都是尊卑等级的次序。祭酒必须靠近地面,不能站立祭酒,所以坐下祭酒。
众宾献酒时,不拜受爵,坐下祭酒,站立饮酒。
正义:郑氏康成说:“排在三人之后的,不拜受爵,礼节更加简化。”敖氏继公说:“从第四人开始,又不拜受爵,更加自我区别。”
对于尊者。
按:说“则”,是表明他们又区别于三宾。也说坐下祭酒、站立饮酒,那么他们交还爵杯给主人并下堂复位,全都与三宾相同。
每献一人,就在他的席位前进献食物。
正义:郑氏康成说:“指的是那三人。”敖氏继公说:“这个进献食物的环节,应当在坐下祭酒、站立饮酒之后,与特牲馈食礼中的众宾相同,没有俎。又因为饮完酒才进献,是为了远离下宾和介,不说‘不祭’,是可以推知的。贾氏公彦说:‘席’指席位前。”
按:说“每献一人”,就知道主人都拜送,而有司依次进献食物。有进献食物,就应当祭食。下文工长提到进献食物,而说“派人协助祭食”来决断。然而此时三宾还未就席,应当也是宴饮后才祭食,如同燕礼中大夫的做法。所以敖氏在下文“乃羞”处解释说:“此时众宾也应当祭食。”
众宾普遍有干肉和肉酱。
正义:郑氏康成说:“也是每献酒就在其位置进献食物,位置在堂下。敖氏继公说:“这是众宾三人之外的人,众宾首领以下,他们在堂下的位置,紧接在宾和介的位置南面。”
主人拿着爵杯下堂,放在篚中。
正义:郑氏康成说:“不再使用了。”
按,这是下面的篚。以上所用的爵杯,都是因献宾而用的爵杯。
作揖,谦让后登堂,宾登堂。宾谦让,介登堂。介谦让,众宾登堂。众宾按次序登堂,就席。
正义:敖氏继公说:“作揖谦让登堂,是主人独自与宾一揖一让后先登堂。宾谦让介登堂,是宾谦让介后,介才登堂。介谦让众宾登堂,也是如此。三宾则不互相谦让,只是按次序登堂罢了。就席,是站在席位上。郑氏康成说:‘序’是次序,‘即’是靠近。贾氏公彦说:‘序升’,是说三宾在堂上有席位的,以年长者为首。”
右边是主人向众宾献酒。
总论:吕氏大临说:“宾、介与众宾不同。宾与介又有等级,所以介不拜洗,主人不在阼阶拜送,不尝肺,不尝酒,不告防,不自酌酢,主人不酬省于宾,这是可以知道的。众宾则登堂接受,坐下祭酒,站立饮酒,不酢。其中拜受的是宾中为首的三人,其余人不拜,比介简化,这是可以知道的。这就是辨别隆重与简略的原因。”
一人清洗后登堂,向宾举觯。
正义:贾氏公彦说:“这一人举觯是为了旅酬。”郑氏康成说:“发起酒礼的开始叫举。”敖氏继公说:“是相者让他做的。献礼既已完备,就举觯进行旅酬,开始表示挽留宾客的意思。一人,是主人的赞者,清洗后,才登堂,使用下篚中的觯。这举觯的人,是代替主人行礼罢了。《中庸》说:‘旅酬时地位低的向地位高的敬酒,举觯也就是扬觯。’”
斟满觯,在西阶上坐下,放下觯,于是拜谢,手持觯起身,宾在席位末端答拜,坐下祭酒,于是饮酒,饮尽觯,起身,坐下放下觯,于是拜谢,手持觯起身,宾答拜。
正义:敖氏继公说:举觯的人自己饮酒并清洗,且拜谢,与主人酬宾的礼节相同。宾在席位末端拜谢,表示避开自己的位置。不下席答拜,是因为他地位低。下面两人举觯,仿照此例。举觯的人拜谢,也应当面向楣。贾氏公彦说:在席位末端答拜,是指在席位西南面,不是说在席位上靠近西边为末端。因为席位上没有拜谢的礼节。
按:献宾时,经文说“在席位末端坐下,尝酒下,
乃云降席拜告」,防是席末未离乎席也。
降。洗。升。实觯。立于西阶上。宾拜。进。坐奠觯于荐西。宾辞。坐受。以兴。举觯者。西阶上拜送。
译于是说“走下席位拜谢告知”,这说明他是在席子末端尚未离开席子的时候。走下席位。洗手。走上席位。斟满角杯。站在西阶上。宾客拜谢。走上前。坐下将角杯放在祭品西边。宾客推辞。坐下接受。然后起身。举角杯的人。在西阶上拜谢送客。
正义郑氏康成曰:「宾拜,拜将受觯。言坐受者,明行事相接,若亲受,谦也【贾疏:虽于地若手授之】敖氏继公曰:「立者,俟宾拜也。奠觯者,亦以宾未即饮故也。此实取之,而曰受者,原宾意也。云坐受,是宾已拜即兴矣。凡此时之在席者,皆无事则兴,经文略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举觯不授下主人也。」
案亲受者,惟献酢耳。若酬,则虽主人亦奠而不授。盖酬礼当然也。大夫以上,则异。
宾坐奠觯于其所举觯者降
正义郑氏康成曰:所荐西也,举觯者降,事已。贾氏公彦曰:以其将举,故奠之于右。敖氏继公曰:下经云“宾坐取俎西之觯”,即此觯也。其于荐西为少南,云“其所”者,明其近于故处也。必奠于其所者,降于主人,且别于不举者也。主人酬宾,奠觯于荐西;宾取,奠于荐东,其觯卒不复举。
案主人之酬觯,宾北面奠之。此时宾已即席,盖南面奠之,荐西而曰。其所明此,为奠觯之常处也。
右一人举觯
设席于堂防东上
正义郑氏康成曰:“为工布席也,侧邉曰亷。燕礼曰:‘席工于西阶上少东。’乐正先升,北面。此言乐正先升,立于西阶东,则工席在阶东【贾疏:经不言阶东,故取燕礼及此经下文,以见乐正在西阶东,而云立于工西,则工席更在阶东】孔氏颖逹曰:“堂亷,堂基南畔亷棱之上也。”敖氏继公曰:“此云设席于堂亷,言其南北节也;乡射云‘席工于西阶上少东’,言其东西节也,文互见耳。席东上,其下者当西阶上少东。案乐正在西阶东,工席又在其东,席工之法自西端始,随其人数之多寡而放于东也。工不可正居堂中,故以西为节,而不以两楹之间为节也。众宾之席不属此席,则属矣,升降由后故也。”
工四人,二瑟,瑟先相者二人,皆左何瑟,后首挎越内▯,右手相【相,息亮反,下同;何,胡可反;挎,口孤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二瑟,二人鼓瑟则二人歌也。瑟先者将入,序在前也。相扶工也,众宾之少者为之,每工一人【贾疏:二人瑟相二人,则二人歌,相亦二人】乡射礼曰:弟子相工如初入【贾疏:引之证弟子相工之事】天子相工使眂了者【贾疏:春官眂了职,凡乐事相瞽】工,瞽蒙也【陈氏旸曰:以其精于聼也】故有扶之者,后首者变于君也【贾疏:乡饮与燕礼相对,燕礼面鼔,此不面鼓,是变于君。大射后首,乡射面鼓,亦变于君】挎持也,相瑟者则为之持瑟,其相歌者徒相也【贾疏:无可何,空以右手相】越瑟下孔,所以发越其声也。内▯侧担之【贾疏:以左手于外侧担之,使▯向内】敖氏继公曰:在肩曰何,左何瑟为相当,以右手也。后首瑟之首在后也。挎以指钩之也。后越去瑟亷差近,故以巨擘承下亷而三指挎越也。内▯,▯向身也。右手相者便也。工笙盖亦公家之乐官,给学中饮射之事者与。朱氏载堉曰:古人歌诗未尝不弹琴瑟,弹琴瑟未尝不歌诗,或有不弹而歌、不歌而弹者,则变也。故尔雅曰:徒歌谓之謡,徒鼓瑟谓之歩,别而言之,着其变也。论语取瑟而歌,家语弹琴而歌,今人歌诗与琴不能相入,盖失其传耳。挎越者,以左手四指入瑟底空穴内捉之也。少仪云:琴瑟执之皆尚左手,谓▯琴挎瑟皆用左手,不用右手也。案相工之人,天子以眂了,见周官眂了职;诸侯以仆人,见大射仪;其轻礼以小臣见燕礼;士大夫以弟子见乡射礼。注以弟子为众宾之少者,盖乡庠州序之中必有肄业之人,所谓弟子也。礼乐之地以有事为荣,庠序举饮射之礼,弟子自当共其役。注所谓众宾之少者,即指是与。又案可鼔之处即首也,经盖互言之。前之则曰鼓有声者在显处也,后之则曰首有声者在隐处也,因隐显而异其文。耳后首则执尾,尾狭则指入,越者曲而深,故云挎。面鼓则执首,首濶则指入,越者直而浅,故云执。此其异同,既与君礼变,而饮与射又相变也。内▯竝同,外▯则不可执矣。存疑,贾氏公彦曰:「此乡大夫饮酒而曰四人,大射诸侯
译郑玄说:“宾客行拜礼,是拜谢即将接受酒爵。经文说坐着接受,是为了表明在行礼交接时,如同亲自接受一样,这是谦恭的表现。”贾公彦疏解道:“虽然是在地上,但像是亲手授予。”敖继公说:“站立,是等待宾客行拜礼。放下酒爵,也是因为宾客还没有立即饮酒。这实际上是取来酒爵,而经文说‘受’,是推究宾客的心意。说坐着接受,是宾客已经行完拜礼就起身了。凡是此时在席位上的人,如果没有事情就起身,这是经文省略了。”
存疑。郑玄说:“举起酒爵,不向下交给主人。”
按:亲自接受的,只有献酒和酢酒。如果是酬酒,那么即使是主人也放下酒爵而不直接授予。大概这是酬酒的常礼。大夫以上的等级,则有所不同。
宾客坐下,把酒爵放在他刚才举起酒爵的地方,然后走下堂。
郑玄说:“所放的位置在西边,举起酒爵的人走下堂,事情已经完毕。”贾公彦说:“因为将要举起酒爵,所以把它放在右边。”敖继公说:“下文说‘宾客坐下取俎西边的酒爵’,就是这里的酒爵。它在荐的西边稍偏南,说‘那个地方’,是为了表明它靠近原来的位置。一定要放在那个地方的原因,是为了与主人相区别,并且区别于不举起酒爵的情况。主人酬宾客,把酒爵放在荐的西边;宾客取来,放在荐的东边,那酒爵最终不再举起。”
按:主人酬宾客的酒爵,宾客是面向北放下的。此时宾客已经就座,大概是面向南放下的,放在荐的西边,而说“那个地方”,是为了表明这是放下酒爵的通常位置。
右边一人举起酒爵。
在西阶东边的堂基边缘铺设席位,以东方为上首。
郑玄说:“这是为乐工铺设席位,堂的边缘叫做‘廉’。《燕礼》说:‘在西阶上稍偏东的位置为乐工铺设席位。’乐正先登上堂,面向北。这里说乐正先登上堂,站在西阶东边,那么乐工的席位就在阶东。”贾公彦疏解道:“经文没有说阶东,所以引用《燕礼》以及此经下文,来表明乐正在西阶东,而说站在乐工的西边,那么乐工的席位更在阶东。”孔颖达说:“堂廉,是堂基南边棱角之上。”敖继公说:“这里说在西阶东边的堂基边缘铺设席位,说的是南北的位置;《乡射礼》说‘在西阶上稍偏东的位置为乐工铺设席位’,说的是东西的位置,这是文字互相补充。席位以东方为上首,下面的位置应当就在西阶上稍偏东。按:乐正在西阶东,乐工的席位又在他的东边,为乐工铺设席位的方法是从西端开始,随着人数的多少向东延伸。乐工不能正处在堂中间,所以以西方为界限,而不以两楹之间为界限。众宾客的席位不连接这个席位,如果连接了,是因为升降从后面走。”
乐工四人,两人弹瑟,弹瑟的两人前面有两人搀扶,都左手扛着瑟,瑟头在后,拇指扣住瑟底的孔,向内,右手搀扶。
郑玄说:“两人弹瑟,两人唱歌。瑟先,是将要进入时,次序在前面。相,是搀扶乐工的人,由众宾客中的年轻人担任,每位乐工一人。”贾公彦疏解道:“两人弹瑟,两人搀扶,那么两人唱歌,搀扶的也是两人。”《乡射礼》说:“弟子搀扶乐工,如同刚进入时一样。”贾公彦疏解道:“引用它来证明弟子搀扶乐工的事情。”天子搀扶乐工使用视瞭。贾公彦疏解道:“《春官》视瞭的职掌,凡是乐事搀扶盲人。”乐工,是盲人。陈旸说:“因为他们精通听觉。”所以有搀扶他们的人。瑟头在后,是为了与君主的礼仪不同。贾公彦疏解道:“乡饮酒礼与燕礼相对,燕礼面向鼓,这里不面向鼓,是与君主的礼仪不同。大射礼瑟头在后,乡射礼面向鼓,也是与君主的礼仪不同。”挎,是持握。搀扶弹瑟的人就为他持握瑟,搀扶唱歌的人只是搀扶。贾公彦疏解道:“没有什么可扛的,空用右手搀扶。”越,是瑟下面的孔,用来发出声音。内〇,是侧着扛。贾公彦疏解道:“用左手在外侧扛着,使〇向内。”敖继公说:“在肩上叫扛,左手扛瑟是为了适合用右手。瑟头在后,瑟头在后面。挎,是用手指钩住。瑟底的孔离瑟的边缘稍近,所以用大拇指托住下边缘,三个手指钩住孔。内〇,是〇向身体。右手搀扶是为了方便。乐工吹笙,大概也是公家的乐官,供给学校中饮酒射礼的事情吧。”朱载堉说:“古人唱歌没有不弹琴瑟的,弹琴瑟没有不唱歌的,如果有不弹而唱、不唱而弹的,那是变通。所以《尔雅》说:只唱歌叫谣,只弹瑟叫步,分别说来,是表明变通。《论语》说取瑟而歌,《家语》说弹琴而歌,现在人唱歌与弹琴不能相配,大概是失传了。”挎越,是用左手四指伸进瑟底的空穴内抓住。《少仪》说:琴瑟拿着都崇尚左手,意思是扛琴挎瑟都用左手,不用右手。按:搀扶乐工的人,天子使用视瞭,见《周官》视瞭的职掌;诸侯使用仆人,见《大射仪》;较轻的礼仪使用小臣,见《燕礼》;士大夫使用弟子,见《乡射礼》。注解说弟子是众宾客中的年轻人,大概乡庠州序之中一定有学习的人,所谓弟子。礼乐之地以有事为荣,乡庠州序举行饮酒射礼,弟子自然应当共同承担事务。注解说众宾客中的年轻人,就是指这些人。又按:可以敲击的地方就是瑟头,经文大概是互相说明。在前面就说鼓,有声的地方在显处;在后面就说头,有声的地方在隐处,因为隐显不同而文字不同。耳后头,就拿着尾部,尾部狭窄所以手指伸入,孔弯曲而深,所以说挎。面向鼓,就拿着头部,头部宽阔所以手指伸入,孔直而浅,所以说执。这些异同,既与君主的礼仪不同,而饮酒与射礼又互相不同。内〇都相同,外〇就不能拿着了。存疑,贾公彦说:“这里是乡大夫饮酒而说四人,大射诸侯”
礼而曰六人。若然,士当二人,天子当八人,为差次。案歌工必用二人,惟瑟以多寡为隆杀。若工一人,瑟一人,恐不成乐矣。故乡射礼亦工四人。疑士与大夫同制,至以诸侯六人推知天子八人,则疏説固可循也。」《乐记》曰:「清庙之瑟,朱▯而疏越,一倡而三叹。」所谓倡叹,朱子曰:「盖一人倡而三人和也。」今觧者以为三叹息,非是。据此则天子之歌工或用四人与。
译礼制中说是六个人。如果这样,士应当是两个人,天子应当是八个人,以此形成等级次序。考察可知,歌工必定使用两人,只有瑟的数量根据多寡来决定隆重或简略。如果歌工只有一人,瑟手只有一人,恐怕无法构成完整的音乐了。所以乡射礼也是歌工四人。怀疑士与大夫的制度相同,进而由诸侯六人推知天子为八人,那么郑玄的疏解本来是可以遵循的。《乐记》说:“清庙中的瑟,朱红色的弦轴和稀疏的孔洞,一人领唱而三人应和。”所谓领唱与应和,朱熹说:“大概是一人领唱而三人应和。”现在的解释者认为是三次叹息,这是不对的。根据这个,那么天子的歌工或许使用四人。
乐正先升立于西阶东
正义:郑氏康成曰:正,长也。乐正,于天子,乐师也。凡乐,掌其序事。乐成则告备。敖氏▯公曰:天子乐师,以下大夫、上士、下士为之。诸侯乐师,惟当用上士、下士。然则此使之给事者,其下士与?乐正当从工,乃先升者,变于尊者之重礼也。此先升而立于西阶东,明其不与工序也。乡射礼云:乐正先升,立于工席之西,亦与此文互见也。
案侯国有大小乐正,此小乐正也。故敖云下士为之,燕礼、大射仪亦用小乐正,则乡饮射可知矣。
工入升自西阶,北面坐;相者东面坐。遂授瑟,乃降。正义敖氏▯公曰:「相者东面坐于其席前之西,以瑟首乡东授之。」郑氏康成曰:「降立于西方【贾疏:乡射云乐正适西方命弟子赞工迁乐,故知立于西方】
案乡射礼北面东上坐此亦然
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华,呼瓜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三者皆《小雅》篇。《鹿鸣》君与臣下及四方之宾燕之乐歌也。此采其已有防酒,以召嘉宾。嘉宾既来,示我以善道。又乐嘉宾有孔昭之明徳,可则效也。《四牡》君劳使臣之来之乐歌也。此采其勤苦王事,念将父母,忠孝之至,以劳宾也。《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之乐歌也。此采其更是劳苦,自以为不及,欲谘谋于贤知,而以自光明也。朱子曰:《鹿鸣》即谓今日燕饮之事,所以道逹主人之诚意,而美嘉宾之徳也。《四牡》言其去家而仕于朝,辞亲而从王事,于此乎始也。《皇华》言其将为君使而赋政于外也。《学记》曰:「宵雅肄三,官其始也。」正谓此也。盖此三诗,先王所制,以为燕饮之乐,用之乡人,用之邦国,各取其义而歌之也。问《鹿鸣》《四牡》《皇华》,《仪礼》以为上下通用之乐,不知?
王事靡盬之类,庶人安得用之?曰:乡饮酒,亦用《大学》始教,宵雅肄三,正谓习此。盖入学之始,须教他便知有君臣之义,始得。陈氏旸曰:舜之作乐,琴瑟以咏于堂上,所以发徳而贵人声,此乡饮酒义所谓升歌三终也。敖氏继公曰:不言瑟者,瑟依歌,其同可知。《书》曰:搏拊琴瑟以咏。
案人伦有五,而君臣、父子其尤大者也。故《诗序》曰:“无私恩,非孝子也;无公义,非忠臣也。”此三诗者,不以私恩废公义,不以公义背私恩。盖先王宴劳之所为作,因以被之乐章,而自乡饮、燕射皆用焉。至于始入学者,犹三肄之,皆欲其早识君臣之义,于初因乐而以诗教也。
卒歌,主人献工,工左瑟,一人拜不兴,受爵;主人阼阶上拜,送爵。
正义郑氏康成曰:「左瑟,便其右,且辟主人授爵也。一人工之长也。工贱,故不为之洗。」贾氏公彦曰:「工北面,以西为左,空其右受献,便也。以酒从东来故也。」敖氏▯公曰:「左瑟,置其瑟于左,为受爵变也。瑟宜前首,故左之。一人工之长,乃歌者也。不兴受爵,瞽者不能如礼也。主人亦坐授之。主人先献歌者,其瑟者事未至,乃为之变者节也。主人独拜于阼阶上者,以工拜受于其位,故不得拜于其右也。凡主人与工为礼,盖亦有赞告之者。」
案先言工左瑟,而后言一人拜,则是二瑟皆左瑟,不止拜受之一人。
通论贾氏公彦曰:「此及燕礼同是主欢心,尚乐,故有歌笙间合,间合不献。以前已得献也。乡射主于射,惟有合乐,笙工并为至终,总献之。大射亦主于射,但有升歌献工,下管不复得献。」
荐脯醢使人相祭
正义郑氏康成曰:相其祭酒祭荐【贾疏:相者扶工之人】敖氏继公曰:亦祭荐者,殊其长也。
工饮不拜既爵授主人爵
正义郑氏康成曰坐授之
案众宾及工之献,不酢,故饮。既即,授主人爵,为其当用以献次宾、次工也。众宾立,授工坐,授众宾立饮,工坐饮,皆以其无目优之也。
众工则不拜,受爵,祭饮,辩有脯醢,不祭【辩音遍,下同。注今文辩为徧】正义:郑氏康成曰:「祭饮,献酒重无不祭也【贾疏:众工诸事不备,尚祭酒】敖氏▯公曰:「祭饮,祭酒乃
译乐正先登上台阶,站立在西阶的东侧。
正义:郑康成说:“正,就是长的意思。乐正,在天子那里,就是乐师。凡是音乐,掌管它的次序和事务。音乐完成就报告准备就绪。”敖继公说:“天子的乐师,由下大夫、上士、下士担任。诸侯的乐师,只应当用上士、下士。那么这里让他供职的,大概是下士吧?乐正应当跟随乐工,却先登阶,这是为了改变对尊贵者的重礼。这里先登阶而站立在西阶东侧,表明他不与乐工按次序行事。《乡射礼》说:乐正先登阶,站立在乐工席位的西侧,也与这里的记载互相印证。”
按:诸侯国有大乐正和小乐正,这里是小乐正。所以敖氏说由下士担任,《燕礼》、《大射仪》也使用小乐正,那么《乡饮酒礼》和《乡射礼》就可以知道了。
乐工进入,从西阶登阶,面朝北坐下;辅助乐工的人面朝东坐下。于是授予瑟,然后退下。正义:敖继公说:“辅助的人面朝东坐在乐工席位前的西侧,将瑟头朝东授予乐工。”郑康成说:“退下站立在西方。”【贾公彦疏:《乡射礼》说乐正到西方命令弟子协助乐工迁移乐器,所以知道站立在西方】
按:《乡射礼》面朝北以东为上坐下,这里也是如此。
乐工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华,音同“瓜”】
正义:郑康成说:“这三篇都是《小雅》中的篇章。《鹿鸣》是君主与臣下以及四方宾客宴饮时的乐歌。这里选取其中已有防备酒食,以召唤嘉宾的内容。嘉宾到来后,向我展示善道。又赞美嘉宾有显明的德行,可以效法。《四牡》是君主慰劳使臣归来的乐歌。这里选取其中勤于王事,思念父母,忠孝至极的内容,以慰劳宾客。《皇皇者华》是君主派遣使臣的乐歌。这里选取其中更加劳苦,自认为不足,想要向贤能智慧的人咨询谋划,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光明。朱熹说:《鹿鸣》就是讲今天宴饮的事,用来表达主人的诚意,而赞美嘉宾的德行。《四牡》说离开家而在朝廷做官,辞别亲人而服从王事,从这里开始。《皇华》说将要作为君主的使者而在外颁布政令。《学记》说:‘晚上练习《小雅》三篇,是官员教育的开始。’正是指这个。大概这三首诗,是先王所制定,作为宴饮的乐曲,用在乡间,用在邦国,各自选取其意义而歌唱。问:《鹿鸣》、《四牡》、《皇华》,《仪礼》认为是上下通用的乐曲,不知道?
像‘王事靡盬’这类,平民怎么能使用呢?回答说:乡饮酒礼,也使用《大学》开始教育,晚上练习《小雅》三篇,正是指练习这些。大概入学的开始,必须教他们就知道有君臣之义,才行。陈旸说:舜制作音乐,在堂上弹琴瑟歌唱,用来发扬德行而重视人声,这就是《乡饮酒义》所说的升歌三终。敖继公说:不说瑟,是因为瑟伴随歌唱,相同是可以知道的。《尚书》说:敲击拊搏,弹琴瑟而歌唱。”
按:人伦有五,而君臣、父子是最大的。所以《诗序》说:“没有私恩,不是孝子;没有公义,不是忠臣。”这三首诗,不因私恩而废弃公义,不因公义而背离私恩。大概是先王宴饮慰劳时所创作,因此被谱入乐章,而从乡饮酒、燕射都使用。至于刚入学的人,还反复练习三遍,都是希望他们早点认识君臣之义,在初学时通过音乐和诗歌来教育。
歌唱完毕,主人向乐工敬酒,乐工将瑟放在左边,一人拜谢但不起身,接受酒杯;主人在东阶上拜谢,送酒。
正义:郑康成说:“将瑟放在左边,是为了方便右手,并且避开主人授予酒杯。一人,是乐工之长。乐工地位低贱,所以不替他洗爵。”贾公彦说:“乐工面朝北,以西为左,空出右手接受敬酒,方便。因为酒从东边来。”敖继公说:“将瑟放在左边,是把瑟置于左侧,为了接受酒杯而改变姿势。瑟应当头朝前,所以放在左边。一人,是乐工之长,就是歌唱的人。不起身接受酒杯,是因为盲人不能按照礼仪行事。主人也坐着授予。主人先向歌唱的人敬酒,那些弹瑟的人事情还没到,就为他们改变节奏。主人独自在东阶上拜谢,是因为乐工在自己的位置拜谢接受,所以不能在他的右侧拜谢。凡是主人与乐工行礼,大概也有赞告的人。”
按:先说乐工将瑟放在左边,然后说一人拜谢,那么是两把瑟都放在左边,不只是拜谢接受的那一个人。
通论:贾公彦说:“这里和《燕礼》相同,都是主人欢心,崇尚音乐,所以有歌、笙、间、合,间、合不敬酒。因为以前已经得到敬酒了。《乡射礼》主要在于射,只有合乐,笙工一起到终了,总共敬酒一次。《大射礼》也主要在于射,只有升歌敬酒给乐工,下管不再敬酒。”
进献干肉和肉酱,派人辅助乐工祭祀。
正义:郑康成说:“辅助他祭祀酒和祭品。”【贾公彦疏:辅助的人是扶持乐工的人】敖继公说:“也祭祀祭品,是区别他的长官地位。”
乐工饮酒不拜谢,喝完酒后将酒杯授予主人。
正义:郑康成说:“坐着授予。”
按:众宾和乐工的敬酒,没有回敬,所以饮酒。喝完即,授予主人酒杯,因为主人应当用来敬次宾、次乐工。众宾站着,授予乐工坐着,授予众宾站着饮酒,乐工坐着饮酒,都是因为他们是盲人而优待他们。
众乐工就不拜谢,接受酒杯,祭祀饮酒,遍有干肉和肉酱,不祭祀。【辩音遍,下同。注:今文“辩”作“徧”】正义:郑康成说:“祭祀饮酒,敬酒重要,无不祭祀。”【贾公彦疏:众乐工诸事不备,尚且祭祀酒】敖继公说:“祭祀饮酒,祭祀酒然后
饮也」。
案众工者,次工长以下三工也。不拜受,则主人盖亦不拜送矣。其众工之末饮者,既授主人爵,主人当以奠于上篚。至献笙,乃复取而献之。故下记云:「献工与笙,皆取爵于上篚也。」
译“饮酒罢了。”
所谓众工,是指工长以下的三位乐工。他们不拜谢接受酒爵,那么主人大概也不拜谢送酒了。那众工中最后饮酒的人,把酒爵交给主人后,主人应当把它放在上面的篚里。等到向笙师献酒时,才再取出来献给他。所以下面的记载说:“向乐工和笙师献酒,都是从上面的篚里取酒爵。”
大师则为之洗,宾介降,主人辞,降,工不辞洗【大音泰,为于伪反】正义:郑氏康成曰:“为之洗,尊之也【贾疏:工非大师则无洗】宾介降,从主人也,工,大师也。敖氏▯公曰:大师,周官以下大夫为之,诸侯宜用上士也。为之洗,以其有爵异之。主人辞,宾亦对众,宾不降,别于宾介也。工不辞洗,亦不降。主人既洗,与宾介揖而俱升。
案宾介从降,以大师为乐宾来也。大夫不从降,以助主人乐宾,而身非宾也。三宾亦不降,不敢自拟于宾也。乐正下士,而大师乃上士者,不相统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大夫若君赐之乐,谓之大师。上既言献工矣,乃言大师者,大师或瑟或歌也。其献之瑟,则先歌则后。”贾氏公彦曰:“大师能瑟,在瑟中;能歌,在歌中。其献法皆先瑟后歌,随大师所在,以次献之也。”
案大师即国之大师,如有事于君所,则来者工而已,大师不与也。若大师无事于君所,则亦来与?此礼,圣人言“师挚之始,闗雎之乱,洋洋盈耳”,则鲁行饮射之礼,师挚盖尝与焉,何必为君赐哉?大射仪先言仆人正徒相大师下,乃云后者徒相入,故注知后者为大师。且曰“大师无瑟”,是大师主歌矣。此注乃曰“大师或瑟或歌”,与彼互异。大射仪之献工而一人拜受爵也,注曰“谓大师”,是大师虽主歌而献必先之矣。此注乃曰“其献之瑟则先,歌则后”。夫经所谓“瑟先”者,谓其入之序,不谓其献之次也。乐贵人声,先歌者宜矣。
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
正义:郑氏康成曰:「笙,吹笙者也。以笙吹此诗,以为乐也。」贾氏公彦曰:「磬既南面,其南当有撃磬者。笙入,盖在撃磬者之南。」敖氏继公曰:「磬南,阼阶西南也。北面立,盖亦东上,如工立于磬南,近其所应之乐也。」诗曰:「笙磬同音。」
案升歌者,堂上之人声也。堂下则尊者以管,虞书「下管」,周官「大司乐亦下管」,是也。卑者以笙,此礼及乡射礼皆言「笙入」,是也。燕礼亦言「笙入」者,燕为诸侯之轻礼,故也。周官有「笙师」,又有「磬师」,此经不见撃磬之人,言「磬南」,则可知矣。
乐南陔、白华、华黍【陔,古才反;白华,呼▯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小雅篇也,今亡其义,未闻。」孔氏颖逹曰:「笙歌三篇,堂下吹笙以播诗也。」陈氏旸曰:「乡饮酒义所谓笙入三终也。」
存疑。贾氏公彦曰:「诗序,云『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白华,孝子之洁白也』;『华黍,时和年豊,宜黍稷也』。」
辨正:刘氏敞曰:「此三篇笙诗也。小序云:『有其义而亡其辞』,亡谓本无,非亡逸之亡也。此礼曰:『乐燕礼曰奏』,不言歌,则有声而无辞,明矣。下『由庚』、『崇丘』、『由仪』,放此。」朱子曰:「笙诗有声无辞,意古经篇题之下必有谱。」
焉如投壶,鲁鼓、薛鼓之节而亡之耳。小序于六诗,皆着其义,盖以意言之。郑云其义未闻,则亦不敢信其説矣。王氏应麟曰:「诗三百十一篇,亡其辞者六篇,无辞明矣。」
案《诗》三百十一篇,而《史记·孔子世家》云三百五篇,孔子皆▯歌之。《汉书·艺文志》亦曰:凡三百五篇。王吉以三百五篇谏龚遂曰:诵《诗》三百五篇,人事浃,王道备。则余六篇之为无辞之诗,有明徴矣。
总论陈氏祥道曰:「工歌三终,堂上乐也;笙入三终,堂下乐也。」《记》曰:「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此之谓也。
主人献之于西阶上,一人拜尽阶,不升堂受爵。主人拜送爵,阶前坐祭,立饮不拜。既爵,升授主人爵。
正义郑氏康成曰:一人笙之长者也,笙三人和,一人,凡四人【贾疏:尔雅“笙小者谓之和】乡射礼曰:“笙一人拜于下。”贾氏公彦曰:“献工拜送在阼阶上,以工在西阶东故也;此拜送在西阶上,以笙在阶下故也。”敖氏▯公曰:“主人献亦西南面也,尽阶不升堂,贱也。既受爵,阶上少立俟,主人已拜,然后降。主人拜亦北面,升授主人爵,
译大师(乐官之长)则为他设置洗礼,宾客和副宾走下堂,主人辞谢,走下堂,乐工不推辞洗礼。【“大”音泰,“为”音伪】正义:郑康成说:“为他设置洗礼,是尊重他。【贾公彦疏:乐工如果不是大师,就没有洗礼】宾客和副宾走下堂,是跟随主人;乐工,就是大师。敖继公说:大师,在周官中由下大夫担任,诸侯应该用上士。为他设置洗礼,是因为他有爵位而区别于他人。主人辞谢,宾客也面对众人,宾客不降下堂,以区别于宾客和副宾。乐工不推辞洗礼,也不降下堂。主人洗完手后,与宾客和副宾作揖一起升堂。
按:宾客和副宾跟随降下堂,是因为大师作为乐宾而来。大夫不跟随降下堂,是因为他协助主人接待乐宾,而他自己不是宾客。三宾也不降下堂,是不敢自比于宾客。乐正是下士,而大师却是上士,是因为他们不相统属。
存疑:郑康成说:“大夫如果君主赐乐,称为大师。上面已经说了献酒给乐工,这里又说大师,是因为大师有时弹瑟有时唱歌。如果献酒给弹瑟的,就先歌后瑟。”贾公彦说:“大师能弹瑟,在瑟工之中;能唱歌,在歌工之中。他们的献酒方法都是先瑟后歌,随着大师所在的位置,依次献酒。”
按:大师就是国中的大师,如果有事在君主处,那么来的只是乐工,大师不参与。如果大师在君主处无事,那么他也来参加吗?这礼仪,圣人说“师挚开始演奏,《关雎》终了,音乐充盈耳际”,那么鲁国举行饮酒射礼时,师挚大概曾经参与,何必一定是君主赐乐呢?《大射仪》先说仆人正徒相大师下来,然后说后者徒相进入,所以注解说后者是大师。并且说“大师不弹瑟”,这是大师主唱了。这里注解说“大师有时弹瑟有时唱歌”,与那里互相矛盾。《大射仪》中献酒给乐工而一人拜受爵,注解说“指大师”,这是大师虽然主唱但献酒必须先给他。这里注解说“如果献酒给弹瑟的则先,唱歌则后”。经文所说的“瑟先”,是指他们进入的顺序,不是指献酒的次序。音乐重视人声,先唱歌是适宜的。
笙工进入堂下,在磬的南面站立。
正义:郑康成说:“笙,是吹笙的人。用笙吹这首诗,作为音乐。”贾公彦说:“磬既然朝南,它的南面应该有击磬的人。笙工进入,大概在击磬人的南面。”敖继公说:“磬南,是阼阶的西南。面朝北站立,大概也是以东为上,像乐工站在磬南,靠近他所应和的音乐。”《诗经》说:“笙磬同音。”
按:升堂唱歌的,是堂上的人声。堂下则尊者用管,《虞书》“下管”,《周官》“大司乐也下管”,就是这样。卑者用笙,这礼仪和《乡射礼》都说“笙入”,就是这样。《燕礼》也说“笙入”,是因为燕礼是诸侯的轻礼。《周官》有“笙师”,又有“磬师”,这经文没有见到击磬的人,说“磬南”,就可以知道了。
演奏《南陔》、《白华》、《华黍》【“陔”音古才;“白华”音呼〇】
正义:郑康成说:“这是小雅的篇目,现在失去了意义,没有听说过。”孔颖达说:“笙歌三篇,堂下吹笙来传播诗歌。”陈旸说:“《乡饮酒义》所说的笙入三终。”
存疑。贾公彦说:“《诗序》说:‘《南陔》,孝子互相告诫以赡养父母’;‘《白华》,孝子的洁白’;‘《华黍》,时和年丰,适宜黍稷’。”
辨正:刘敞说:“这三篇是笙诗。小序说:‘有其义而亡其辞’,亡是指本来没有,不是亡佚的亡。这礼仪说:‘乐燕礼说奏’,不说歌,那么有声而无辞,很明显了。下面的《由庚》、《崇丘》、《由仪》,也是这样。”朱熹说:“笙诗有声无辞,意思古代经篇题下必有乐谱。”
就像投壶,鲁鼓、薛鼓的节拍而失去了罢了。小序对于六诗,都注明其义,大概是以意言之。郑康成说其义未闻,那么也不敢相信他的说法了。王应麟说:“《诗》三百十一篇,失去辞的六篇,无辞很明显了。”
按:《诗》三百十一篇,而《史记·孔子世家》说三百五篇,孔子都歌唱它们。《汉书·艺文志》也说:总共三百五篇。王吉用三百五篇劝谏龚遂说:诵读《诗》三百五篇,人事完备,王道具备。那么其余六篇作为无辞的诗,有明确的证据了。
总论陈祥道说:“工歌三终,是堂上的音乐;笙入三终,是堂下的音乐。”《礼记》说:“唱歌的在上,匏竹在下,重视人声。”说的就是这个。
主人在西阶上献酒,一人拜谢走尽台阶,不升堂接受爵。主人拜送爵,在阶前坐下祭祀,站起来喝酒不拜谢。喝完酒后,升堂把爵交给主人。
正义郑康成说:一人是笙工的首领,笙工三人配合,一人,总共四人【贾疏:《尔雅》“笙小者谓之和”】《乡射礼》说:“笙工一人在下面拜谢。”贾公彦说:“献酒给乐工拜送在阼阶上,因为乐工在西阶东;这里拜送在西阶上,因为笙工在阶下。”敖继公说:“主人献酒也面朝西南,走尽台阶不升堂,是因为地位低贱。接受爵后,在阶上稍站等待,主人已经拜谢,然后降下。主人拜谢也面朝北,升堂把爵交给主人,
亦尽阶不升堂。”朱氏载堉曰:“凡堂下乐皆立,故经不言席;皆非无目之人,故经不言相。”
译也完全不上台阶进入厅堂。”朱氏载堉说:“凡是厅堂下的乐工都站着,所以经文不提席子;都不是盲人,所以经文不提搀扶。”
案:凡嘉礼之献酒,惟笙饮于阶前;射礼,▯者、释▯者饮于庭;燕礼、大射礼、士旅食,饮于其尊南;余皆饮于阶上。
众笙则不拜受爵,坐祭,立饮。辩有脯醢,不祭【注:今文辩为徧】正义:陈氏旸曰:工一人祭荐,余则祭饮而已。笙则皆不祭,此又等降之别也。郑氏康成曰:荐之皆于其位,磬南。敖氏继公曰:乡射礼曰:主人以爵降,奠于篚,反升就席。
案饮酒之献,止于此。介礼之杀于宾者,不拜洗,不哜啐,不告防,不亲酌酢。又主人不酬也。三宾之长之杀于介者,不坐饮,不拜,既不设俎,又不酢主人也。其以次之二宾之杀于三宾之长者,不辞洗也。堂下众宾之杀于以次之二宾者,不拜受,不祭荐也。大师视三宾之长,惟不辞洗、不立饮为异。工长视以次之二宾,众工视堂下众宾,惟不立饮为异。笙则又杀于工矣,尽阶不升堂,受爵,又降饮于阶前,是也。尊卑隆杀之间,可以见礼意矣。
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间,记苋反;丽,力移反;夲或作离】
正义郑氏康成曰:间,代也。谓一歌则一吹,六者皆小雅篇。鱼丽言年丰物多也,此采其物多,酒防所以▯宾也。南有嘉鱼言君子有酒,乐与贤者共之也,此采其能以礼下贤者,贤者累蔓而归之也。南山有台言太平之治,以贤者为本,此采其爱友贤者为邦家之基,既欲其身之夀考,又欲其名徳之长也。由庚、崇丘、由仪,今亡其义,未闻。孔氏颖逹曰:间歌六篇,堂上歌一篇,堂下吹一篇,相间代也。陈氏旸曰:乡饮酒义所谓间歌三终也。
存疑:贾氏公彦曰:“诗序云:‘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崇丘,万物得极其髙大也;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宜也。’”辨正:郑氏樵曰:“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此六诗皆主于笙奏之。虽有其声,举无辞句。”束晳补笙诗,皮日休补肆夏。不知六诗乃笙诗,肆夏乃金奏,初无辞之可传也。
乃合乐《周南》《闗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合,如字;刘,音閤;雎,七徐反;覃,大南反;卷,九转反;召,音邵;苹,毗人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合乐,谓歌乐与众声俱作。周南、召南,国风篇,王后、国君夫人房中之乐歌也。闗雎,言后妃之徳;葛覃,言后妃之职;卷耳,言后妃之志;鹊巢,言国君夫人之徳;采蘩,言国君夫人不失职;采苹,言卿大夫之妻能循其法度。夫妇之道,生民之本,王政之端。此六篇者,其教之原也。故国君与其臣下及四方之宾燕用之合乐也。程子曰:周公主内治,故以畿内之诗言文王大姒之化者属之周南;召公掌诸侯,故以畿外之诗言列国诸侯大夫之室家被文王大姒之化而成徳者属之召南。郑氏樵曰:二南言王者之化,自北而南。后世被之乐章,用之为乡乐、为燕乐、为射乐、为房中之乐,所以彰文王之徳美也。朱子曰:二南之分,惟程子得之。谓之“南”者,言其化自岐雍之间被于江汉之域,自北而南也。诗曰“以南”,谓此也。陈氏旸曰:乡饮酒义所谓“合乐三终”也。
存异。孔氏颖逹曰:合乐者,谓工歌《闗雎》,则笙吹《鹊巢》合之;工歌《葛覃》,则笙吹《采蘩》合之;工歌《卷耳》,则笙吹《采苹》合之。
辨正贾氏公彦曰:合乐者,谓堂上有鼓瑟,堂下有笙磬,合奏此诗。朱子曰:合乐,孔疏非是,当从贾疏,谓合奏此六诗也。言三终者,二南各三终也。朱氏载堉曰:所谓合乐者,如堂上歌《闗雎》,则堂下亦奏《闗雎》以合之;堂上歌《鹊巢》,则堂下亦奏《鹊巢》以合之。旧説堂上歌《关雎》,则堂下奏《鹊巢》,此不逹之论也。
余论郑氏康成曰:乡乐者,风也。小雅为诸侯之乐,大雅颂为天子之乐。乡饮酒,升歌小雅,礼盛者可以进取也。燕合乡乐,礼轻者可以逮下也。《春秋传》曰:「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飨元侯也。」《文王》《大明》《緜》,两君相见之乐也。然则
译按:凡是嘉礼中献酒,只有笙乐演奏者在阶前饮酒;射礼中,射中者、放下弓矢者饮酒于庭院;燕礼、大射礼、士旅食,饮酒于酒尊南面;其余都饮酒于阶上。
众多笙乐演奏者就不拜受酒爵,坐着祭酒,站着饮酒。遍有干肉和肉酱,不祭酒【注:今文“辩”作“徧”】。正义:陈旸说:乐工一人祭荐,其余只祭酒而已。笙乐演奏者都不祭酒,这又是等级递减的区别。郑康成说:祭荐都在各自的位置,磬的南面。敖继公说:《乡射礼》说:主人拿着酒爵走下台阶,放在篚里,返回走上台阶就座。
按饮酒的献酒,到此为止。介礼比宾礼减杀的地方,不拜洗,不尝酒,不告防,不亲自酌酒回敬。而且主人不酬酒。三宾之长比介礼减杀的地方,不坐着饮酒,不拜,既然不设俎,又不回敬主人。其次的二宾比三宾之长减杀的地方,不辞谢洗爵。堂下众宾比其次的二宾减杀的地方,不拜受,不祭荐。大师比照三宾之长,只有不辞谢洗爵、不站着饮酒不同。工长比照其次的二宾,众工比照堂下众宾,只有不站着饮酒不同。笙乐演奏者又比工长减杀,完全不上台阶,接受酒爵,又走下台阶在阶前饮酒,就是这样。尊卑隆杀之间,可以看出礼的意旨了。
于是间歌《鱼丽》,笙吹《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吹《崇丘》,歌《南山有台》,笙吹《由仪》【间,读作苋;丽,读作移;夲或作离】
正义郑康成说:间,交替。说是一首歌就吹一次,六篇都是小雅的篇章。《鱼丽》说年成丰收物产丰富,这里取其物产丰富,酒防所以用来敬宾。《南有嘉鱼》说君子有酒,乐于与贤者共享,这里取其能以礼谦待贤者,贤者接连不断地归附他。《南山有台》说太平的治理,以贤者为根本,这里取其爱护友爱贤者作为邦国的基础,既希望他长寿,又希望他的名声德行长久。《由庚》、《崇丘》、《由仪》,现在失传其义,未曾听闻。孔颖达说:间歌六篇,堂上歌一篇,堂下吹一篇,相间交替。陈旸说:《乡饮酒义》所说的间歌三终。
存疑:贾公彦说:“《诗序》说:‘《由庚》,万物得由其道;《崇丘》,万物得极其高大;《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宜。’”辨正:郑樵说:“《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这六首诗都主于笙奏。虽有声音,全没有辞句。”束晳补笙诗,皮日休补肆夏。不知道六诗是笙诗,肆夏是金奏,起初没有辞句可以传诵。
于是合乐《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合,如字;刘,音閤;雎,读作徐;覃,读作南;卷,读作转;召,读作邵;苹,读作人】
正义郑康成说:合乐,说唱歌乐与众声一起演奏。《周南》、《召南》,是《国风》的篇章,王后、国君夫人房中的乐歌。《关雎》,说后妃的德行;《葛覃》,说后妃的职责;《卷耳》,说后妃的志向;《鹊巢》,说国君夫人的德行;《采蘩》,说国君夫人不失职;《采苹》,说卿大夫的妻子能遵循法度。夫妇之道,是生民的根本,王政的开端。这六篇,是教化的本源。所以国君与其臣下及四方之宾燕饮用它们合乐。程颐说:周公主内治,所以把畿内的诗言文王大姒之化者归入《周南》;召公掌诸侯,所以把畿外的诗言列国诸侯大夫之室家被文王大姒之化而成德者归入《召南》。郑樵说:二南言王者之化,自北而南。后世被之乐章,用之为乡乐、为燕乐、为射乐、为房中之乐,所以彰显文王的德美。朱熹说:二南之分,只有程子得其要领。称为“南”者,是说其教化自岐雍之间被于江汉之域,自北而南。《诗》曰“以南”,说的就是这个。陈旸说:《乡饮酒义》所说的合乐三终。
存异。孔颖达说:合乐者,说工歌《关雎》,则笙吹《鹊巢》合之;工歌《葛覃》,则笙吹《采蘩》合之;工歌《卷耳》,则笙吹《采苹》合之。
辨正贾公彦说:合乐者,说堂上有鼓瑟,堂下有笙磬,合奏此诗。朱熹说:合乐,孔疏不对,应当从贾疏,说合奏此六诗。说三终者,二南各三终。朱载堉说:所谓合乐者,如堂上歌《关雎》,则堂下也奏《关雎》以合之;堂上歌《鹊巢》,则堂下也奏《鹊巢》以合之。旧说堂上歌《关雎》,则堂下奏《鹊巢》,这是不通的说法。
余论郑康成说:乡乐者,是风。小雅是诸侯之乐,大雅颂是天子之乐。乡饮酒,升歌小雅,礼盛者可以进取。燕合乡乐,礼轻者可以逮下。《春秋传》说:“肆夏繁遏渠,是天子用来飨元侯的。”《文王》《大明》《绵》,是两君相见之乐。那么
诸侯相与燕,升歌大雅,合小雅;天子与次国、小国之君燕,亦如之;与大国之君燕,升歌颂,合大雅。其笙间之篇,未闻。贾氏公彦曰:天子享元侯,升歌颂,合大雅;享五等诸侯,升歌大雅,合小雅;享臣子,歌小雅,合乡乐。若两元侯自相享,与天子享巳同;五等诸侯自相享,亦与天子享巳同;诸侯享臣子,亦与天子享臣子同。燕之用乐,与飨同。孔氏颖逹曰:天子飨元侯,用《肆夏》,则其余诸侯不得用《肆夏》,当歌《文王》与两君相见同也。然则两元侯相见,与天子享之礼同。仲尼燕居,两君相见,升歌《清庙》,谓元侯也。诸侯来朝,乃歌《文王》;遣臣来聘,必不得同,当歌《鹿鸣》。燕礼兼燕四方之宾,其乐歌《鹿鸣》,是其等差也。《左传》言「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则《文王》为两君之相见之乐,亦谓享也。虽不言燕,燕亦当然。又曰:燕礼升歌小雅,笙间亦用小雅,则用诗与升歌同。此注云「未闻」者,未知其用何篇也。
译诸侯之间互相宴饮,升堂歌唱《大雅》,堂下合奏《小雅》;天子与次国、小国的君主宴饮,也如同这样;与大国君主宴饮,升堂歌唱《颂》,堂下合奏《大雅》。至于笙乐间奏的篇章,未曾听闻。贾公彦说:天子宴享元侯,升堂歌唱《颂》,堂下合奏《大雅》;宴享五等诸侯,升堂歌唱《大雅》,堂下合奏《小雅》;宴享臣子,歌唱《小雅》,合奏乡乐。如果两个元侯互相宴享,与天子宴享他们相同;五等诸侯互相宴享,也与天子宴享他们相同;诸侯宴享臣子,也与天子宴享臣子相同。宴饮所用的音乐,与飨礼相同。孔颖达说:天子飨元侯,使用《肆夏》,那么其余诸侯就不能使用《肆夏》,应当歌唱《文王》,与两君相见相同。既然如此,那么两个元侯相见,与天子飨他们的礼仪相同。孔子在燕居时所说两君相见,升堂歌唱《清庙》,指的是元侯。诸侯来朝见,才歌唱《文王》;派遣臣子来聘问,必定不能相同,应当歌唱《鹿鸣》。燕礼兼及宴饮四方宾客,其音乐歌唱《鹿鸣》,这就是等级差别。《左传》所说的“三夏”,是天子用来飨元侯的,那么《文王》作为两君相见的音乐,也是指飨礼。虽然没提到燕饮,燕饮也应当如此。又说:燕礼升堂歌唱《小雅》,笙乐间奏也使用《小雅》,那么使用的诗篇与升堂歌唱相同。此注说“未闻”,是不知道使用什么篇章。
案乐有四节,上下同之。至所用之诗,乡饮酒乃与燕礼同,可见尊卑皆可通用也。唯大雅与颂不敢上干,甯俞叔孙豹之説,传有明文。至贾孔所差,盖亦臆度云尔,未可据为定制也。颂祭祀所歌,谓施于宾客,尤恐未然。
工告于乐正曰:「正歌备。」乐正告于宾,乃降。
正义贾氏公彦曰:无大师,故工告乐备。敖氏继公曰:工其长也,正歌谓所歌者皆风雅之正也。凡歌以既合乐为备,故合乐之后乃告备焉。惟正告歌备者,以已之所有事者而言也。李氏如圭曰:告于宾者,作乐主为乐宾也。郑氏康成曰:乐正降者,以正歌备无事也,降立西阶东北面【贾疏:堂上时在西阶东北面,知降亦然】案:言歌者,工主于歌也;言正者,对无算乐而言也。凡礼各有所当歌者,是谓正歌。乡射礼曰:工不兴,告于乐正。
右乐宾
钦定仪礼义疏卷六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钦定仪礼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仪礼义疏卷七
乡饮酒礼第四之二
主人降席自南方侧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自北方由便,宾介不从【贾疏:侧者,特也。宾介不从,故言侧】敖氏继公曰:此降席自南方,其义与介同。
案上降,降席也;下降,降阶也。司正之作,将使监酒,非宾介所宜参,故特降。
作相为司正,司正礼辞,许诺。主人拜,司正答拜。主人升,复席【相息亮反,下竝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作使也。礼乐之正既成,将留宾为有懈惰,立司正以监之,察仪法也。拜拜其许?贾氏公彦曰:上云一相迎于门外,今将燕使为司正。敖氏继公曰:主人自作之者,辟君礼也。司正之职亦主于相尔,乃更其名者,礼异于上,宜新之也。自是以后,礼节凡五,司正皆有事焉于此,立之示留宾之意也。谓之司正者,以其正此饮酒之礼而名之。张氏飬浩曰:正献主于行礼,行礼则有节;旅酬主于和乐,和乐则易流。立司正以董之,则不至于流矣。
案此时之司正,即前此之相也。其在乡射,又即继此之司马也。相与司马不言作,独司正则降阶作之,且拜。其许者,相徒赞主人之命。司马専掌一射之仪,若司正,则此日之与此礼者,无贵贱卑尊,皆将于彼乎受正焉。夫是以重其选而异其礼也。《乡饮酒义》曰:「一人扬觯,乃立司正焉,知其能和乐而不流也。」明日而息司正也。以此乡射礼,主人再拜,此亦当然。
司正洗觯,升自西阶,阼阶上北面受命于主人。主人曰:「请安于賔。」司正告于宾,宾礼辞,许。
正义郑氏康成曰:为宾欲去留之告,宾于西阶上【贾疏:乡射云司正升自西阶,由楹内适阼阶上,北面受命于主人,西阶上北面请安于宾】敖氏继公曰:司正縁主人意,必欲安宾,故受命于主人以安之。安賔而宾辞,则是宾于此果有不安之心矣。宾辞者,以主人有防酒、嘉肴,己巳受赐为辞也。执觯受命,赞辞变于君。
司正告于主人,主人阼阶上再拜,宾西阶上答拜。司正立于楹间以相拜,皆揖复席。
正义郑氏康成曰:「再拜,拜宾许也。司正既以宾许告主人,遂立楹闲,以相拜,相谓赞主人及宾相拜之辞。宾主人既拜,揖就席。」敖氏继公曰:「楹闲,东西节也。宜于楹为少南。凡拜皆有相之者,经不悉见之。案司正于阼阶上受命,主人西阶上告宾,又于阼阶上告主人,还至中闲,北面相拜,盖距堂亷不逺。乡射礼先言司正相拜,而后言宾主之拜,于礼节次第尤明,故注用之以释此文。」
司正实觯降自西阶,阶闲北面,坐奠觯,退共少立【共九勇反】正义:郑氏康成曰:“阶闲北面,东西节也。共,拱手也。少立,自正慎其位也。”敖氏继公曰:“奠觯不拜者,独行礼则不象受觯之仪也。不南面奠觯,亦变于君礼。退而少立,以其位在是也。燕与大射,则其位少进,亦异者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阶闲其南北当中庭【贾疏:乡射云降自西阶,中庭北面坐奠觯】
案云:阶闲则距阶不甚逺。士丧礼,遂匠纳车于阶闲。既祖,
译查考乐舞有四个阶段,上下等级都相同。至于所使用的诗歌,乡饮酒礼与燕礼相同,可见尊卑等级都可以通用。只有大雅和颂不敢向上僭越,甯俞、叔孙豹的说法,传文中已有明文记载。至于贾公彦、孔颖达所犯的错误,大概也是主观推测罢了,不可以依据它作为固定的制度。颂是祭祀时演唱的,说它用于宾客,尤其恐怕不对。
乐工向乐正报告说:“正歌已经完备。”乐正告知宾客,于是走下堂来。
正义贾公彦说:没有大师,所以乐工报告乐舞完备。敖继公说:工是乐工的长官,正歌是指所唱的诗歌都是风、雅中的正声。凡是歌唱以合乐完毕为完备,所以合乐之后才报告完备。只有正歌报告完备,是从自己所负责的事情来说的。李如圭说:向宾客报告,是因为作乐主要是为了乐宾。郑康成说:乐正走下堂来,是因为正歌完备无事可做,走下堂后站在西阶东北面【贾疏:在堂上时站在西阶东北面,知道走下堂后也是这样】。查考:说“歌”,是因为乐工主要负责歌唱;说“正”,是相对于无算乐而言的。凡是礼仪各自有应当歌唱的,这叫做正歌。《乡射礼》说:乐工不起身,向乐正报告。
右乐宾
钦定仪礼义疏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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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仪礼义疏卷七
乡饮酒礼第四之二
主人走下席位,从南边侧身走下
正义郑康成说:不从北边是因为方便,宾客和介不跟随【贾疏:侧,是单独的意思。宾客和介不跟随,所以说侧】。敖继公说:这走下席位从南边,其意义与介相同。
查考:上降,是走下席位;下降,是走下台阶。司正的设立,是将要监督饮酒,不是宾客和介所适宜参与的,所以单独走下。
任命相为司正,司正依礼推辞,答应。主人拜谢,司正答拜。主人升堂,回到席位【相,音xiàng,下文相同】
正义郑康成说:作,是任用的意思。礼乐的正歌已经完成,将要留住宾客以防懈怠,设立司正来监督,观察仪节法度。拜,是拜谢他答应。贾公彦说:上文说一相在门外迎接,现在将要宴饮,让他做司正。敖继公说:主人自己任用的,是避开君主的礼仪。司正的职务也主要是辅助,却更改他的名称,是因为礼仪与上面不同,应当更新。从此以后,礼节共有五项,司正都有事在此,设立他显示留住宾客的意思。称为司正,是因为他端正这饮酒的礼仪而命名。张养浩说:正献主于行礼,行礼则有节制;旅酬主于和乐,和乐则容易放纵。设立司正来督察,就不会放纵了。
查考:此时的司正,就是之前的相。在乡射礼中,又就是接下来的司马。相和司马不说“作”,唯独司正走下台阶任命他,并且拜谢。他答应,是因为相只是辅助主人的命令。司马专门掌管一次射礼的仪节,至于司正,那么这一天参加这礼仪的人,无论贵贱尊卑,都将在他那里接受端正。因此重视他的选择而区别他的礼仪。《乡饮酒义》说:“一人举起觯,于是设立司正,知道他能使和乐而不放纵。”第二天就罢免司正。以此类推,乡射礼中,主人再拜,这也理所当然。
司正洗觯,从西阶升堂,在阼阶上北面接受主人的命令。主人说:“请安顿宾客。”司正告知宾客,宾客依礼推辞,答应。
正义郑康成说:为宾客想要离去而留住他告知,宾客在西阶上【贾疏:乡射礼说司正从西阶升堂,从楹柱内走到阼阶上,北面接受主人的命令,在西阶上北面请安宾客】。敖继公说:司正顺着主人的心意,必定想要安顿宾客,所以接受主人的命令来安顿他。安顿宾客而宾客推辞,那么宾客在此果然有不安的心了。宾客推辞,是因为主人有防止饮酒过量、美好的菜肴,自己已经受到恩赐作为推辞的话。拿着觯接受命令,赞辞不同于君主。
司正告知主人,主人在阼阶上再拜,宾客在西阶上答拜。司正站在楹柱之间辅助拜礼,都作揖回到席位。
正义郑康成说:“再拜,是拜谢宾客答应。司正已经把宾客答应告知主人,于是站在楹柱之间,辅助拜礼,相是说辅助主人和宾客相互拜谢的言辞。宾客和主人拜谢后,作揖就席。”敖继公说:“楹柱之间,是东西的中间。适宜在楹柱稍南。凡是拜谢都有辅助的人,经文不全部记载。查考司正在阼阶上接受命令,主人在西阶上告知宾客,又在阼阶上告知主人,回到中间,北面相拜,大概距离堂廉不远。乡射礼先说司正辅助拜谢,然后说宾客主人的拜谢,在礼节次序上尤其明白,所以注疏用它来解释此文。”
司正装满觯,从西阶走下,在台阶之间北面,坐下放置觯,退后拱手稍站【共,音gōng】正义:郑康成说:“台阶之间北面,是东西的中间。共,是拱手。稍站,是端正谨慎自己的位置。”敖继公说:“放置觯不拜谢,是因为独自行礼就不像接受觯的仪节。不南面放置觯,也是不同于君主礼仪。退后稍站,是因为他的位置在这里。燕礼和大射礼,那么他的位置稍前,也是不同的。”
存疑,郑康成说:台阶之间其南北应当对着中庭【贾疏:乡射礼说从西阶走下,中庭北面坐下放置觯】
查考说:台阶之间那么距离台阶不太远。《士丧礼》,于是匠人把车纳入台阶之间。已经祖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