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钦定仪礼义疏四

卷第四十八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2–73 段

郎裴子野撰《丧服传》一卷,陈国子助教皇甫侃撰《丧服文句义防》十卷,陈国子祭酒谢峤撰《丧服义》十卷】

译郎裴子野撰写《丧服传》一卷,陈朝国子助教皇甫侃撰写《丧服文句义防》十卷,陈朝国子祭酒谢峤撰写《丧服义》十卷。

孔氏頴逹曰:「仪礼之别有五名,一则孝经说春秋》、《说及中庸》竝云威仪三千;二则礼器》云曲礼三千;三则礼说云动仪三千;四则谓为仪礼五则汉书艺文志》谓仪礼为古礼经凡五名。所以三千者,其履行《周官》五礼之别其事委曲条数繁广故也。非谓篇有三千,今行于世者惟十七篇而已,外此则逸礼也。」郑君《六艺论云:「案《艺文志》、《儒林传传礼者十三家,惟髙堂生及五传弟子戴德、戴圣名在也。又案《儒林传云:「汉兴髙堂生传礼十七篇;瑕丘萧奋以礼至,淮阳太守孟卿,东海人;事萧奋以授戴徳、戴圣熊氏云:「五传则髙堂生、萧奋孟卿、后苍及戴徳戴圣为五也。」此所传皆《仪礼也。

贾氏公彦曰:「秦燔灭典籍,汉兴求録遗文之后,有古文今文。《汉书》云:『鲁人髙堂生为汉博士,传《仪礼》十七篇,是今文也。』至武帝之末,鲁恭王壊孔子宅,得亡《仪礼》五十六篇,其字皆以篆书,是为古文也。古文十七篇与髙堂生所传者同,而字多不同,其余三十九篇絶无师说,秘在于馆。」

朱子曰:「礼书如仪礼尚完备于他书。礼仪三百,便是仪礼中士冠、诸侯冠、天子冠礼之类,此是大节,有三百条。如始加、再加、三加,又如坐、如尸、立、如齐之类,皆是其中小目。」古文仪礼五十六篇,其中十七篇与髙堂生所▯同,康成注此十七篇多举古文作某,则是他当时亦曽见此壁中之书,不知如何只解此十七篇,而三十九篇不解,竞无▯焉。自汉以来,凡天子之礼皆是将士礼来増加为之。河间献王所得五十六篇,却有天子诸侯之礼,故班固谓「愈于推士礼以为天子诸侯之礼者」,班固作汉书时,此礼犹存,不知何代何年失了,可惜。今之仪礼,其存者十七篇,而其逸见于他书者犹有投壶、奔丧、迁庙、衅庙、中霤等篇,其不可见者又有古经増多三十九篇,而明堂隂阳、王史氏记数十篇,及河间献王所辑礼乐古事多至五百余篇,傥或有逸在其间者,大率且以春官所领五礼之目约之,则其初固当有三百余篇无疑矣。前此犹有三礼通、学究诸科,礼虽不行,而士犹得以诵习而知其说,熙宁以来,王安石变乱旧制,废罢仪礼,而犹存礼记之科,弃经任传,遗本宗末,其失已甚。

魏氏了翁曰:「河间献王、二戴、马、郑相与保残补缺,晋、宋、隋、唐诸儒迭为发挥,三礼得不尽亡。自正义既出,先儒全书泯不复见。至金陵王氏,又罢《仪礼》,而士习于礼者滋鲜。」

熊氏禾曰:「仪礼为经,大小戴记不过如春秋之左氏、公谷,乃其传耳。」

王氏应麟曰:礼古经五十六篇,今其篇名乃见于他书。若《学礼》见《贾谊传》,《天子廵守礼》见《内宰注》,《朝贡礼》见《聘礼注》,《朝事仪》见《觐礼注》,《烝甞礼》见《射人防》中,《霤礼》见《月令注》,《防诗泉水》防《王居明堂礼》见《月令礼器注》,古《大明堂礼》昭穆篇见《蔡邕论》,《本命篇》见《通典聘礼志》见《苟子》,又有《奔丧》《投壶》《迁庙》《衅庙》《曲礼》《少仪》《内则》《弟子职》诸篇见《大小戴记》及《管子》。《隋志》:河间献王得《仲尼弟子》及后学者所记一百三十一篇,献之今逸。篇之名有《三正记》《别名记》《亲属记》《明堂记》《曽子记》《礼运》《五帝记》见《白虎通》,《王度记》见《白虎通》,《礼记注》后汉《舆服志注》《周礼防》《王覇记》见《夏官防》,《瑞命记》见《论衡》及《文选注》,《辨名记》见《春秋防》,《孔子三朝记》见《史记》《汉书注》,《月令记》《大学志》见《蔡邕论》。《隋》牛▯云案:刘向《别録》及马宫、蔡邕等所见,当时有《古文明堂礼》《王居明堂礼》《明堂图》《明堂大图》《明堂隂阳》《泰山通义》,其书皆亡。

呉氏澄曰:逸礼,刘歆欲列之学官,而诸博士不肯置对,竟不得立。孔、郑所引逸中霤礼、禘于太庙礼、王居明堂礼,皆其篇也。唐初犹存,诸儒曽不为意,遂至

译孔颖达说:“《仪礼》这一名称有五种说法:一是《孝经说》、《春秋说》以及《中庸》都提到‘威仪三千’;二是《礼器》篇说‘曲礼三千’;三是《礼说》篇说‘动仪三千’;四是称为‘仪礼’;五是《汉书·艺文志》将‘仪礼’称为‘古礼经’,总共有这五种名称。之所以说‘三千’,是因为践行《周官》中五礼的区别,其事务曲折、条目繁多广阔,所以如此。并不是说篇目有三千篇,现在流传于世的大概只有十七篇罢了,除此之外就是散佚的礼篇了。”郑玄在《六艺论》中说:“查考《艺文志》和《儒林传》,传授礼学的有十三家,只有高堂生以及五传弟子戴德、戴圣的名字还在。又查考《儒林传》说:‘汉朝兴起,高堂生传授《礼》十七篇;瑕丘人萧奋凭借礼学做到淮阳太守,东海人孟卿侍奉萧奋,由孟卿传授给戴德、戴圣。’熊氏说:‘五传是指高堂生、萧奋、孟卿、后苍以及戴德、戴圣这五人。’他们所传授的都是《仪礼》。”

贾公彦说:“秦朝焚烧毁灭典籍,汉朝兴起后搜集记录遗留文献,于是有了古文和今文。《汉书》说:‘鲁地人高堂生担任汉朝博士,传授《仪礼》十七篇,这是今文。’到了汉武帝末年,鲁恭王毁坏孔子旧宅,得到失传的《仪礼》五十六篇,其文字都用篆书写成,这是古文。古文十七篇与高堂生所传授的内容相同,但文字多有不同,其余三十九篇完全没有师承解说,被秘藏在官府中。”

朱熹说:“礼书之中,《仪礼》比其他书籍更为完备。‘礼仪三百’,就是《仪礼》中士冠礼、诸侯冠礼、天子冠礼之类,这是大节,有三百条。如始加、再加、三加,又如坐、尸、立、齐之类,都是其中的小目。”古文《仪礼》五十六篇,其中十七篇与高堂生所传相同,郑玄注释这十七篇时多引用古文说‘某’,那么他当时也曾见过这壁中之书,不知为何只解释这十七篇,而不解释三十九篇,竟然没有解说。自汉朝以来,凡是天子的礼制,都是将士人的礼制加以增补而成。河间献王所得的五十六篇,却有天子诸侯的礼制,所以班固说‘优于推演士礼作为天子诸侯之礼’,班固撰写《汉书》时,这些礼制尚存,不知何代何年丢失了,可惜。现在的《仪礼》,现存的是十七篇,而其散佚见于其他书籍的还有《投壶》、《奔丧》、《迁庙》、《衅庙》、《中霤》等篇,其不可见的又有古经增多的三十九篇,以及《明堂阴阳》、《王史氏记》数十篇,还有河间献王所辑录的礼乐古事多达五百余篇,或许其中有散佚的,大致且用《春官》所统领的五礼名目来概括,那么起初本来应当有三百余篇无疑。在此之前还有三礼通、学究等科目,礼制虽然不行,但士人尚能诵读学习并知晓其义理,熙宁以来,王安石变乱旧制,废除《仪礼》,却还保留《礼记》的科目,舍弃经典而任用传注,遗弃根本而尊崇末节,其过失已经很大了。

魏了翁说:“河间献王、二戴、马融、郑玄相互保全残篇、弥补缺漏,晋、宋、隋、唐诸儒相继发挥阐释,三礼才得以没有完全亡失。自从《正义》问世后,先儒的全书便泯灭不再显现。到了金陵王氏,又废除《仪礼》,而士人中习惯于礼制的人就更加稀少了。”

熊禾说:“《仪礼》是经,大小戴《礼记》不过像《春秋》的《左氏传》、《公羊传》、《谷梁传》那样,乃是它的传注罢了。”

王应麟说:“礼的古经五十六篇,现在其篇名见于其他书籍。如《学礼》见于《贾谊传》,《天子巡守礼》见于《内宰注》,《朝贡礼》见于《聘礼注》,《朝事仪》见于《觐礼注》,《蒸尝礼》见于《射礼》中,《霤礼》见于《月令注》,《防诗泉水》防《王居明堂礼》见于《月令礼器注》,古《大明堂礼》昭穆篇见于《蔡邕论》,《本命篇》见于《通典》,《聘礼志》见于《荀子》,又有《奔丧》、《投壶》、《迁庙》、《衅庙》、《曲礼》、《少仪》、《内则》、《弟子职》诸篇见于《大小戴记》及《管子》。《隋志》:河间献王得到《仲尼弟子》及后学者所记一百三十一篇,献给朝廷,现在散佚。篇名有《三正记》、《别名记》、《亲属记》、《明堂记》、《曾子记》、《礼运》、《五帝记》见于《白虎通》,《王度记》见于《白虎通》,《礼记注》后汉《舆服志注》、《周礼防》、《王霸记》见于《夏官防》,《瑞命记》见于《论衡》及《文选注》,《辨名记》见于《春秋防》,《孔子三朝记》见于《史记》、《汉书注》,《月令记》、《大学志》见于《蔡邕论》。《隋》牛〇云案:刘向《别录》及马宫、蔡邕等所见,当时有《古文明堂礼》、《王居明堂礼》、《明堂图》、《明堂大图》、《明堂阴阳》、《泰山通义》,这些书都亡失了。

吴澄说:“散佚的礼篇,刘歆想将其列入学官,但各位博士不肯应答,最终未能确立。孔颖达、郑玄所引用的散佚的《中霤礼》、《禘于太庙礼》、《王居明堂礼》,都是其中的篇目。唐初尚存,诸儒却不曾在意,以至于

于亡。

丘氏濬曰:古礼之传于世也,有三,《仪礼》、《礼记》、《周礼》也。后世欲复古礼者,必自《仪礼》始。然《仪礼》止有士大夫礼,而无有所谓天子礼者,必合彼二礼与他书有及于礼者,然后成全礼焉【以上论本经源流】

译归于消亡。

丘氏濬说:古代礼制流传于世,有三部经典,即《仪礼》、《礼记》和《周礼》。后世想要恢复古礼的人,必定从《仪礼》开始。然而《仪礼》只有士大夫的礼仪,而没有所谓的天子礼仪,必须将这两部礼书与其他涉及礼仪的书籍结合起来,才能构成完整的礼制。【以上论述本经的源流】

左传》刘康公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仪、威仪之则,以定命也。」

荀氏况曰:「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礼以顺人心为本,故亡于礼经而顺人心者,皆礼者也。

董氏仲舒曰:「夏上忠,殷上敬,周上文,者所继之捄,当用此也。」孔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此言百世之用,以此三者矣。夏因于虞,而独不言所损益者,其道一而所上同也。

司马氏迁曰:「礼经纪人伦,故长于行。」洋洋美德乎!宰制万物,役使羣众,岂人力也哉?余至大行礼官【索隠曰:大行,秦官,主礼仪;汉景帝改曰大鸿胪】观三代损益,乃知縁人情而制礼,依人性而作仪,其由来尚矣。人道经纬万端,规矩无所不贯,诱进以仁义,束缚以刑罚。故德厚者位尊,禄重者宠荣,所以縂一海内而整齐万民也。是以君臣、朝廷、尊卑、贵贱之序,下及黎庶、车舆、衣服、宫室、饮食、嫁娶、丧祭之分,事有宜适,物有节文。

刘氏向曰:「礼以养人为本,如有过差,是过而养人也。刑罚之过,或至死伤。今之刑,非臯陶之法也,而有司请定法,削则削,笔则笔,救时务也。至于礼乐,则曰『不敢』,是敢于杀人,不敢于养人也。为其俎豆筦▯之间少不备,因是絶而不为,是去小不备而就大不备,大不备,惑莫甚焉。夫教化之比于刑法,刑法轻,是舎所重而急所轻也。且教化所恃以为治也,刑法所以助治也。今废所恃而独立其所助,非所以致太平也。」

班氏固曰:「六经之道,同归而礼乐之用为急。」古者名位不同,礼亦异数。

荀氏爽曰:「昔者圣人建天地之中而谓之礼。礼者,所以兴福祥之本,而止祸乱之源也。夫寒热晦明,所以为▯;尊卑奢俭,所以为礼。《易》曰:『天地节而四时成。』《孝经》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者,尊卑之差,上下之制也。」

郑氏康成曰:「礼者,体也,履也。统之于心曰体,践而行之曰履。」

王氏通曰:「冠礼废,天下无成人矣;昏礼废,天下无家道矣;丧礼废,天下遗其亲矣;祭礼废,天下忘其祖矣。」

长孙氏无忌曰:「周公▯制斯文,吉凶军賔嘉,谓之五礼。故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成康由之,而刑厝不用。自礼失乐微,风凋俗敝。仲尼于是缉礼兴乐,欲救时敝,顾道郁不行。故曰:昏姻之礼废,则淫僻之罪多;乡饮酒之礼废,则争鬭之狱繁;丧祭之礼废,则骨肉之恩薄;朝聘之礼废,则侵陵之渐起。」

韩氏愈曰:「余甞苦仪礼难读,又其行于今者盖寡,沿袭不同,复之无由,考之于今,诚无所用之。然文王、周公之法度,粗在于是。孔子曰:『吾从周』,谓其文章之盛也。古书之存者希矣,百氏杂家尚有可取,况圣人之制度耶?于是掇其大要,竒辞奥防,着于篇,学者可观焉。惜乎吾不及其时,揖让进退于其间。呜呼!盛哉!」

欧阳氏修曰:由三代而上,治出于一,而礼乐逹于天下。古者宫室车舆以为居,衣裳冕弁以为服,尊爵俎豆以为器,金石丝竹以为乐,以适郊庙,以临朝廷,以事神而治民。其▯时聚防以为朝觐聘问,欢欣交接以为射乡食飨,合众兴事以为师田学校。下至里闾田亩,吉凶哀乐,凡民之事,莫不一出于礼。由之以教其民为孝慈友悌忠信仁义者,常不出于居处动作衣服饮食之间。盖其朝夕从事者,无非乎此也。此所谓治出于一,而礼乐逹于天下,使天下安习而行之,不知所以迁善逺罪而成俗也。

司马氏光曰:「礼之为用,大矣!用之于身,则动静有法,而百行备焉;用之于家,则内外有别,而九族睦焉;用之于乡,则长防有伦,而俗化美焉;用之于国,则君臣有叙,而政治成焉;用之于天下,则诸侯顺服,而纪纲正焉。岂直几席之上、户庭之间得之而不乱哉!」

王氏安石

译《左传》刘康公说:“百姓禀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命。因此有动作、礼仪、威仪的准则,用来安定性命。”

荀况说:“礼有三个根本,天地是生命的根本;先祖是类属的根本;君师是治理的根本。所以礼对上侍奉天,对下侍奉地,尊崇先祖而推崇君师,这就是礼的三个根本。”礼以顺应人心为根本,所以虽然不在礼经之中但顺应人心的,都是礼。

董仲舒说:“夏代崇尚忠,殷代崇尚敬,周代崇尚文,这是所继承的补救措施,应当使用这些。”孔子说:“殷代沿袭夏代的礼,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周代沿袭殷代的礼,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如果有继承周代的,即使经过百代也可以知道。”这是说百代的使用,都依靠这三者。夏代沿袭虞代,却唯独不说所增减的内容,是因为它们的道理一致而所崇尚的相同。

司马迁说:“礼调节人伦关系,所以在行为上长久有效。”美德多么盛大啊!主宰万物,役使众人,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我到大行礼官那里,观察夏商周三代的增减变化,才知道是依据人情来制定礼,依照人性来制作仪,它的由来已经很久了。人道的经纬万端,规矩无所不贯穿,用仁义诱导前进,用刑罚束缚约束。所以德行深厚的人地位尊贵,俸禄厚重的人受宠光荣,这是用来统一海内而整顿万民的方法。因此君臣、朝廷、尊卑、贵贱的秩序,下至百姓、车马、衣服、宫室、饮食、嫁娶、丧葬祭祀的区别,事情有适宜得当之处,事物有节制文饰。

刘向说:“礼以养育人为本,如果有过错偏差,这是过错而养育人。刑罚的过错,有时甚至导致死伤。现在的刑罚,不是皋陶的法律,而有司请求确定法律,削减就削减,记录就记录,是为了挽救时务。至于礼乐,却说‘不敢’,这是敢于杀人,不敢养育人。因为俎豆管磬之间稍微不完备,就因此断绝而不做,这是舍弃小的不完备而追求大的不完备,大的不完备,迷惑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教化相比于刑法,刑法轻,这是舍弃所重视的而急于所轻视的。况且教化是所依赖来治理的,刑法是用来辅助治理的。现在废弃所依赖的而单独依靠所辅助的,这不是达到太平的方法。”

班固说:“六经的道理,同归而礼乐的作用最为急迫。”古代名位不同,礼也有不同的等级。

荀爽说:“从前圣人建立天地的中和而称之为礼。礼,是用来兴盛福祥的根本,而制止祸乱的源头。寒热晦明,是用来作为自然的;尊卑奢俭,是用来作为礼的。《易经》说:‘天地有节制而四季形成。’《孝经》说:‘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了。’礼,是尊卑的差别,上下的制度。”

郑玄说:“礼,是体,是履。统摄于心叫做体,践行叫做履。”

王通说:“冠礼废弃,天下就没有成人了;婚礼废弃,天下就没有家道了;丧礼废弃,天下就遗弃亲人了;祭礼废弃,天下就忘记祖先了。”

长孙无忌说:“周公制定这些礼文,吉凶军宾嘉,叫做五礼。所以说: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成王康王遵循它,而刑罚搁置不用。自从礼失乐微,风气凋敝习俗败坏。孔子于是整理礼制振兴音乐,想要挽救时弊,但道义郁结不能施行。所以说:婚姻之礼废弃,那么淫邪僻乱的罪过就多;乡饮酒之礼废弃,那么争斗的诉讼就繁多;丧祭之礼废弃,那么骨肉之恩就淡薄;朝聘之礼废弃,那么侵凌的渐起就出现。”

韩愈说:“我曾经苦于《仪礼》难读,又因为它在现在实行的很少,沿袭不同,恢复无从下手,考察现在,确实没有用处。然而文王、周公的法度,大致在这里。孔子说:‘我遵从周礼’,是说它的文章盛大。古书保存下来的很少了,百家杂家尚且有可取之处,何况圣人的制度呢?于是选取它的大要,奇辞奥义,著于篇,学者可以观看。可惜我不及那个时代,在中间揖让进退。唉!盛大啊!”

欧阳修说:从三代以上,治理出于一体,而礼乐通达于天下。古代用宫室车舆作为居住,衣裳冕弁作为服饰,尊爵俎豆作为器具,金石丝竹作为音乐,用来适应郊庙,用来临朝,用来事奉神明而治理百姓。他们按时聚集作为朝觐聘问,欢欣交接作为射乡食飨,合众兴事作为师田学校。下至里闾田亩,吉凶哀乐,凡是百姓的事情,没有不出于礼的。由此教导百姓为孝慈友悌忠信仁义,常常不出于居处动作衣服饮食之间。大概他们朝夕从事的,无非是这个。这就是所谓治理出于一体,而礼乐通达于天下,使天下安习而行之,不知道所以迁善远罪而成俗。

司马光说:“礼的作用,大了!用之于身,那么动静有法,而百行完备;用之于家,那么内外有别,而九族和睦;用之于乡,那么长幼有伦,而风俗美化;用之于国,那么君臣有序,而政治成功;用之于天下,那么诸侯顺服,而纪纲端正。难道只是在几席之上、户庭之间得到它而不乱吗!”

王安石

曰:「礼始于天而成于人,知天而不知人则野,知人而不知天则伪。凡为礼者,必诎其放敖之心,逆其嗜欲之性。莫不欲逸而为尊者劳,莫不欲得而为长者让。擎跽曲拳以见其恭。故荀卿以为特劫以法度之威而为之于外耳,此不思之过也。人生而有严父爱母之心,圣人因其性之欲而为之制焉。故其制虽有以强人,而乃以顺其性之欲也。圣人苟不为之礼,则天下盖将有慢其父而疾其母者矣。此亦可谓失其性也。得性者以为伪,则失其性者乃可以为真乎?此荀卿之所以为不思也。」

译说:“礼起源于天道而完成于人事,只懂天道而不懂人事就会粗野,只懂人事而不懂天道就会虚伪。凡是制定礼制,必然要抑制放纵傲慢的心态,违逆嗜欲的本性。没有人不想安逸却要为尊者操劳,没有人不想获取却要为长者谦让。通过跪拜、屈身等动作来表现恭敬。所以荀子认为这只是被法度的威严所胁迫而在外表上勉强为之,这是他不加思考的过错。人天生就有敬畏父亲、慈爱母亲的心,圣人顺应这种本性中的愿望而为之制定礼制。因此,礼制虽然有时勉强人去做,但实际上却是顺应人本性中的愿望。圣人如果不制定礼制,那么天下大概就会有轻慢父亲、憎恨母亲的人了。这也算是丧失了本性。把顺应本性的人认为是虚伪,那么丧失本性的人反倒可以认为是真诚吗?这就是荀子不加思考的原因。”

张子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物而非仁也。」天之生物也有序,物之既形也有秩。知序然后经正,知秩然后礼行。

程子曰:「天下无一物无礼乐。且置两只椅子,才不正便无序;无序便乖乖,便不和。」礼之本出于民之情,圣人因而道之耳。礼之器出于民之俗,圣人因而节文之耳。圣人复出,必因今之衣服器用而为之节文。其所谓贵本而亲用者,亦随时更斟酌而损益之耳。古礼既废,人伦不眀,以至治家皆无法度,是不得立于礼也。

曽氏巩曰:「礼者,其本在于养人之性,而其用在于言动视聼之间。使人之言动视聼一于礼,则安有放其邪心而穷于外物哉?不放其邪心,不穷于外物,则祸乱可息,而财用可充。其立意微,其为法逺矣。故设其器,制其物,为其数,立其文,以待其有事者,皆人之起居出入、吉凶哀乐之具。所谓其用在乎言动视聼之间者也。后世不知其如此,而或至于不敢为,或为之者特出于其势之不得已,故苟简而不能备,希濶而不常行。又不▯用之于上,而未有加之于民者也。故其礼本在于养人之性,而其用在于言动视聼之间者,厯千余年,民未甞得接于耳目,况于服习而安之者乎?」

陈氏祥道曰:「先王之治,以礼为本。其宫室、衣服、车旗、械用有等,其冠昏、丧祭、朝聘、射御有仪。即器以观理,无非法象之所寓;即文以观义,无非道义之所藏。使人思之而知,所以教;守之而知,所以禁。奢者不得骋无度之心,俭者不得就茍难之节,竒者不得以乱常,衺者不得以害正。此上下所以辨,而民志所以定也。」晚周而下,先王之制浸以埽地,天下学者亦失其传。故随武子不知殽烝,孟僖子不知相礼,范献子不知问讳,曽子不知奠方,鲁不知尚羔,卫不知立市。则时之知礼者,盖鲜矣。汉兴,叔孙通之绵蕝礼仪,徒规当时之近功,而其法失于太卑;鲁二生之论礼乐,必期百年然后兴,而其言失于太髙。贾谊有修礼之志,而困于绛灌;曹褒有定礼之议,而沮于酺敏。傅咸极论于晋,而诮于流俗;刘蕡发防于唐,而弃于一时。繇汉以来,千有余载,礼之道终不明,礼之事终不行也。

朱子曰:「天叙有典,勅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这个典礼,自是天理之当然,欠他一毫不得,添他一毫不得。惟圣人之心与天合一,故行出这礼,无一不与天合。其间曲折厚薄浅深,莫不恰好。这都不是圣人自撰出,都是天理决定,合着如此。《仪礼》不是古人预作一书如此,初间只是以义起,渐渐相袭行相好,只管切,至于情文极细密周致处,圣人见此意思好,故録成书。《仪礼》事事都载在里靣,其间曲折难行处,他都有个措置得恰好。凡礼有本有文,自其施于家者言之,则名分之守,爱敬之实,其本也;冠昏丧祭仪章度数者,其文也。其本者,有家日用之常体,固不可一日而不修;其文又皆所以纲纪人道之终始。虽其行之有时,施之有所,然非讲之素明,习之素熟,则其临事之际,亦无以合宜而应节,是以不可一日而不讲且习焉也。知崇礼卑,礼以极卑为事故,自饮食居处洒埽欬唾之间,皆有仪则。闻之若不厌,行之若▯碎而不纲然,惟愈卑故愈约,与所谓极崇之知未可以差殊观也。

吕氏祖谦曰:「周公制礼,立于一时,而万世不易。自非圣人议礼,则未有久而不变。故贞观之礼不可行于显庆,而显庆之礼不可行于开元。」

▯氏胜仲曰:“鲁昭公如晋,自郊劳至赠贿,无失礼。女叔齐曰:‘是仪也,不可谓之礼。礼所以守其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者也。’赵简子见子太叔,问揖逊周旋之礼焉。子太叔曰:‘是仪也,非礼也。夫礼,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民之所以生也。’二子可谓知礼之本末矣。然制度文为,虽礼之末,舍此则安上治民之意无以寓,则所谓礼之文者,岂可不载述以诏后哉?”

杨氏复曰:「圣人胸中制作之妙,尽天理节文之详,经纬弥纶,混成全体。竭天下之心思,莫能至焉。

译张子说:“礼仪有三百条,威仪有三千条,没有一件事物不是仁的体现。”上天化生万物是有次序的,万物形成之后是有等级的。知道了次序,然后常道才能端正;知道了等级,然后礼制才能推行。

程子说:“天下没有一件事物没有礼乐。且说摆放两只椅子,只要不正便没有次序;没有次序便杂乱,便不和谐。”礼的根本出自百姓的情感,圣人只是顺着它加以引导罢了。礼的器物出自百姓的风俗,圣人只是顺着它加以节制和修饰罢了。如果圣人再次出现,必定依据当今的服饰器物来加以节制和修饰。他所说的重视根本而亲近实用,也是随着时势的变化而斟酌增减罢了。古代的礼制已经废弃,人伦关系不再清明,以至于治理家庭都没有法度,这就是不能立足于礼的原因。

曾巩说:“礼,它的根本在于涵养人的本性,而它的作用在于言语、行动、视、听之间。使人的言语、行动、视、听都符合礼,那么哪里会有放纵邪念而沉迷于外物的情况呢?不放纵邪念,不沉迷于外物,那么祸乱就可以平息,而财物用度就可以充足。它的立意精微,它所确立的法度影响深远。所以设置器物,制作物品,规定数量,确立文饰,以等待有事需要时使用,这些都是人们日常起居出入、吉凶哀乐时的用具。这就是所说的它的作用在于言语、行动、视、听之间。后世不知道它是这样的,以至于有的人不敢实行,有的人实行只是出于形势所迫不得已,所以简陋而不能完备,疏阔而不能经常实行。又不把它用在上面,而没有把它加于百姓。所以那根本在于涵养人性,而作用在于言语、行动、视、听之间的礼,历经千余年,百姓未曾从耳目间接触得到,何况是习以为常而安于其中呢?”

陈祥道说:“先王的治理,以礼为根本。他们的宫室、衣服、车旗、器械用具有等级,他们的冠礼、婚礼、丧礼、祭礼、朝见、聘问、射箭、驾车有仪节。通过器物来观察道理,没有不是法度形象所寄托的;通过文饰来观察意义,没有不是道义所蕴藏的。让人思考而知道,这是为了教化;让人遵守而知道,这是为了禁戒。奢侈的人不能放纵无度的心,节俭的人不能采取苟且困难的节度,奇异的人不能扰乱常规,邪恶的人不能损害正道。这就是上下得以分辨,而民心得以安定的原因。”晚周以后,先王的制度逐渐扫地,天下的学者也失去了传承。所以随武子不知道殽烝,孟僖子不知道相礼,范献子不知道问讳,曾子不知道奠方,鲁国不知道尚羔,卫国不知道立市。那么当时懂得礼的人,大概很少了。汉朝兴起,叔孙通的绵蕝礼仪,只图当时的近功,而他的法度失于太低;鲁地两位儒生的论礼乐,必定要百年之后才能兴起,而他们的言论失于太高。贾谊有修礼的志向,却困于绛侯和灌婴;曹褒有定礼的议论,却受阻于酺敏。傅咸在晋朝极力论述,却被流俗讥笑;刘蕡在唐朝发表策论,却被当时抛弃。从汉朝以来,一千多年,礼的道理终究没有阐明,礼的事情终究没有实行。

朱子说:“上天排列有常典,告诫我五典,五典多么厚重啊!上天排列有礼制,从我五礼有常道啊!”这个典礼,自然是天理的当然,少它一毫不得,多它一毫不得。只有圣人的心与天合一,所以实行这礼,没有一项不与天相合。其中曲折厚薄浅深,没有不恰好的。这些都不是圣人自己编造的,都是天理决定,合乎如此。《仪礼》不是古人预先写成一本书这样,起初只是根据义理兴起,渐渐沿袭实行相好,只管切合,至于情文极细密周到处,圣人见此意思好,所以录成书。《仪礼》事事都记载在里面,其中曲折难行的地方,他都有个处置得恰好。凡是礼有根本有文饰,从它施用于家庭来说,名分的坚守,爱敬的实质,是它的根本;冠婚丧祭的仪章度数,是它的文饰。那根本的,有家庭日常使用的常体,固然不可一天不修习;那文饰又都是用来纲纪人道的始终。虽然实行它有时节,施用它有场所,然而如果不是平时讲习明白,习熟熟练,那么在临事之际,也没有办法合乎宜当而应合节度,所以不可一天不讲习且练习。知崇礼卑,礼以极卑为事故,自饮食居处洒扫咳唾之间,皆有仪则。听闻它若不厌倦,实行它若琐碎而不纲然,惟愈卑故愈约,与所谓极崇之知未可以差殊观也。

吕祖谦说:“周公制礼,立于一时,而万世不易。如果不是圣人议礼,那么没有久而不变的。所以贞观之礼不可行于显庆,而显庆之礼不可行于开元。”

胜仲说:“鲁昭公到晋国,从郊劳到赠贿,没有失礼。女叔齐说:‘这是仪节,不可称为礼。礼是用来守护国家,推行政令,不失去百姓的。’赵简子见子太叔,问揖逊周旋之礼。子太叔说:‘这是仪节,不是礼。礼,是上下的纲纪,天地的经纬,百姓赖以生存的东西。’这两个人可以说知道礼的根本和末节了。然而制度文为,虽然是礼的末节,舍弃这些那么安上治民的意思就没有寄托,那么所谓礼的文饰,难道可以不记载叙述以告诫后人吗?”

杨复说:“圣人胸中制作的妙处,尽天理节文的详细,经纬弥纶,混成全体。竭尽天下的心思,不能达到。”

是故其义密,其辞严。骤读其书者,苦其难也。」复曩从朱文公读《仪礼》,求其辞而不得,则拟为图以象之。图成而义显,凡位之先后秩序,物之轻重权衡,礼之恭逊文明,仁之忠厚恳至,义之时措咸宜,智之文理密察,精粗本末昭然可见矣。

译因此,它的义理精密,言辞严谨。初读这本书的人,都苦于它难以理解。」从前我跟随朱文公学习《仪礼》,寻求它的文辞却不得其解,就绘制图表来象征它。图表完成后,义理就显现出来了,凡是位次先后的秩序,物品轻重的权衡,礼仪的恭敬谦逊与文明,仁德的忠厚恳切,义理的适时恰当,智慧的条理严密与明察,精粗本末都清晰可见了。

魏氏了翁曰:「仪礼一经,以之参考诸经,尤有功。」

马氏廷鸾曰:「仪礼之书,于竒词奥防中有精义妙道焉,于纎悉曲折中有明辨等级焉。不惟欲人之善其生,且欲人之善其死;不惟致严于冠昏朝聘乡射,而尤严于防祭。」

敖氏继公曰:夫子有言,夫礼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逹于丧祭、冠昏、射御、朝聘。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以夫子此言证之,则是书也,圣人其以为正天下之具也与?

丘氏濬曰:先王为治而必隆重于礼者,盖以礼为教化之本,所以遏民恶念而啓其善端,约之于仁义道徳之中,而使其不荡于规矩制度之外,以至犯戒令、罹刑宪焉。有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者矣。是故知男女之有欲也,则制昏礼以止其滛僻之行于情窦未开之先;知饮食之易争也,则制乡饮以止其争鬭之狱于朶颐未动之始;制丧祭之礼以止其背死忘生之念于哭临奠献之际;制聘觐之礼以止其背畔侵陵之患于俎豆玉帛之间。是皆不待欲动情胜而自有潜消速化之妙,纵有过差不逺而复,尚何差谬而至于千里之辽絶乎?

郝氏敬曰:「仪礼较周礼切近。仪礼周旋裼袭合下有实地【以上论本经精蕴】

纲领二【此篇论本经义例及读经方法】

贾氏公彦曰:「仪礼之次,贱者为先,又以士冠、昏、士相见为先后者,以二十而冠,三十而娶,四十强而仕,即有挚见乡大夫、见▯君之等,又为乡大夫、州长行乡饮酒、郷射之事,已下先吉后凶,凶尽则又行祭祀吉礼也。」仪礼有古文、今文,郑注礼之时,以今古二字竝之。若从今文不从古文,即今文在经,如士冠礼篇闑阈之等,于注内叠出古文▯蹙之属是也。若从古文不从今文,则古文在经,注内叠出今文,即士冠礼「孝友时格」,郑注云:「今文格为嘏」,又丧服注「今文无冠布缨」之等是也。若二字俱合义者,则互换见之,即士冠礼「壹揖壹让升」,注云:「古文壹皆作一」,公食大夫「三牲之肺不离賛者辩取之一以授賔」,注云:「古文一为壹」是也。又郑叠古今之文者,皆释经义尽乃言之,若叠古今之文讫,须别释余义者,则在后言之,即士冠礼「孝友时格」注云:「今文格为嘏」,又云:「醮者不祝」之类是也。丧服记「子夏为之作▯」,不应自造还自解之,记当在子夏之前。又郑注礼记「冠义」云:「冠义者,记于冠中之义也。」记时不同,故有二记。

朱子曰:「六经之道同归,而礼乐之用为急。遭秦灭学,礼乐先壊。汉晋以来,诸儒补缉,竟无全书,其颇存者,三礼而已。周官一书,固为礼之纲领。至其仪法度数,则仪礼乃其本经,而礼记郊特牲、冠义等篇,乃其义防耳。」今仪礼多是士礼,天子诸侯丧祭之礼,皆不存其中,不过有些小朝聘、燕食之礼。仪礼是经,礼记是解仪礼。如仪礼有冠礼,礼记便有冠义;仪礼有昏礼,礼记便有昏义;以至燕射之类,莫不皆然。仪礼,礼之根本;而礼记,乃其枝叶。

马氏廷鸾曰:「后世以仪礼为残阙之书,徐而观之,一士也,而天子之士与诸侯之士不同,上大夫与下大夫不同,等而上之,固有可得而推者矣。」

熊氏朋来曰:仪礼名为十七篇,实十五篇而已。既夕乃士丧礼之下篇,有司彻乃少牢之下篇也。仪礼是经,礼记是传,儒者恒言之。及读仪礼,则士冠礼自记冠义以后即记矣。士昏礼自记士昏礼以后即记矣。郷饮酒礼自记乡朝服而谋宾介以后即记矣。乡射礼自记大夫与以后即记矣。燕礼自记燕朝服于寝以后即记矣。公食大夫礼自记不宿戒以后即记矣。觐礼自记几俟于东箱以后即记矣。士虞礼自记虞沐浴不栉以后即记矣。特牲馈食礼自记特牲以后即记矣。士丧礼自记士处适寝以后,附在既夕者即士丧之记也。既夕则启之昕以后即既夕之记也。丧服毎章有子夏▯,而记公子为其母以后,又别为丧服之记,其记文亦有▯,是子夏以前有此记矣。十七篇惟士相见、大射、少牢、馈食、有司彻四篇不言记,其有记者十有三篇。大小戴固多格言

译魏氏了翁说:“《仪礼》这一部经典,用它来参考其他各经,尤其有功绩。”

马氏廷鸾说:“《仪礼》这本书,在奇僻深奥的言辞中蕴含着精妙的义理,在细微曲折的细节中彰显着明辨等级的原则。它不仅希望人们能过好生前的生活,而且希望人们能安顿好死后的归宿;不仅对冠礼、婚礼、朝聘、乡射等礼仪要求严格,尤其对祭祀的防范更为严谨。”

敖氏继公说:“孔子有话说,礼必定以天为本,效法于地,排列于鬼神,通达于丧祭、冠昏、射御、朝聘。圣人用礼来昭示世人,所以天下和国家可以得到匡正。用孔子的这番话来印证,那么这本书,圣人大概把它当作匡正天下的工具吧?”

丘氏濬说:“先王治理天下必定推崇礼制,大概是因为礼是教化的根本,用来遏制百姓的恶念而启发他们的善端,约束他们在仁义道德的范围内,使他们不逾越规矩制度的界限,以至于触犯法令、遭受刑罚。这其中有一种不知其所以然而自然如此的效果。因此,知道男女之间有欲望,就制定婚礼,在情窦未开之前制止淫邪的行为;知道饮食容易引发争执,就制定乡饮酒礼,在动口争夺之初制止争斗的诉讼;制定丧祭之礼,在哭吊祭奠之际制止背弃死者、遗忘生者的念头;制定聘问觐见之礼,在陈列祭品玉帛之间制止背叛侵凌的祸患。这些都是不等到欲望发动、情感失控,就自然有潜移默化、迅速转化的妙用,即使有过失也不会偏离太远就能回归正道,哪里还会产生谬误而达到千里之远的隔绝呢?”

郝氏敬说:“《仪礼》比《周礼》更切近实际。《仪礼》中的周旋动作、裼袭仪式都有具体的实地依据。”【以上论述本经的精微蕴义】

纲领二【本篇论述本经的义例及读经方法】

贾氏公彦说:“《仪礼》的编排顺序,以地位卑贱者为先,又以士冠礼、士婚礼、士相见礼为先后,是因为二十岁行冠礼,三十岁娶妻,四十岁强壮后出仕,随即带着挚礼去拜见乡大夫、拜见国君等,又由乡大夫、州长举行乡饮酒礼、乡射礼,以下先吉礼后凶礼,凶礼讲完后再举行祭祀等吉礼。”《仪礼》有古文和今文,郑玄注《礼》的时候,将今文和古文并列。如果遵从今文而不遵从古文,那么今文就在经文里,比如《士冠礼》篇中“闑阈”等词,在注文中重复出现古文“蹙”等字就是这种情况。如果遵从古文而不遵从今文,那么古文就在经文里,注文中重复出现今文,比如《士冠礼》中“孝友时格”,郑注说:“今文‘格’作‘嘏’”,又如《丧服》注中“今文无‘冠布缨’”等就是这种情况。如果两个字都符合义理,那么就互换使用,比如《士冠礼》中“壹揖壹让升”,注说:“古文‘壹’都作‘一’”,《公食大夫》中“三牲之肺不离,赞者辩取之一以授宾”,注说:“古文‘一’作‘壹’”就是这种情况。另外,郑玄并列古今文字,都是解释经文义理详尽后才说的,如果并列古今文字完毕,还需要另外解释其他义理,那么就在后面说,比如《士冠礼》“孝友时格”注说:“今文‘格’作‘嘏’”,又说:“醮者不祝”之类就是这种情况。《丧服记》说“子夏为之作记”,不应该自己创作又自己解释,记应当在子夏之前。另外郑玄注《礼记·冠义》说:“冠义,是记载在冠礼中的义理。”由于记载的时间不同,所以有两篇记。

朱熹说:“六经的道理同归于一,而礼乐的作用最为急迫。遭遇秦朝焚书灭学,礼乐首先被毁坏。汉晋以来,各位儒者修补辑录,竟然没有完整的书,大致保存下来的,只有三礼而已。《周官》一书,固然算是礼的纲领。至于具体的仪法度数,那么《仪礼》才是它的本经,而《礼记》中的《郊特牲》、《冠义》等篇,则是它的义理防范罢了。”现在《仪礼》大多是士人的礼仪,天子诸侯的丧祭之礼,都不保存在其中,不过有一些小的朝聘、燕食之礼。《仪礼》是经,《礼记》是解释《仪礼》的。比如《仪礼》有冠礼,《礼记》就有《冠义》;《仪礼》有昏礼,《礼记》就有《昏义》;以至于燕射之类,没有不是这样的。《仪礼》是礼的根本;而《礼记》,则是它的枝叶。

马氏廷鸾说:“后世认为《仪礼》是残缺不全的书,慢慢观察它,一个士人,天子的士与诸侯的士不同,上大夫与下大夫不同,由此向上类推,本来是可以推演出来的。”

熊氏朋来说:“《仪礼》名义上是十七篇,实际上只有十五篇而已。《既夕》是《士丧礼》的下篇,《有司彻》是《少牢》的下篇。《仪礼》是经,《礼记》是传,儒者常这样说。等到阅读《仪礼》,那么《士冠礼》自从记载《冠义》以后就是记了。《士昏礼》自从记载《士昏礼》以后就是记了。《乡饮酒礼》自从记载乡朝服而谋宾介以后就是记了。《乡射礼》自从记载大夫与以后就是记了。《燕礼》自从记载燕朝服于寝以后就是记了。《公食大夫礼》自从记载不宿戒以后就是记了。《觐礼》自从记载几俟于东箱以后就是记了。《士虞礼》自从记载虞沐浴不栉以后就是记了。《特牲馈食礼》自从记载特牲以后就是记了。《士丧礼》自从记载士处适寝以后,附在《既夕》中的就是《士丧》的记。《既夕》则启之昕以后就是《既夕》的记。《丧服》每章有子夏记,而在记载公子为其母以后,又另外作为《丧服》的记,其记文中也有子夏记,这是子夏以前就有这些记了。十七篇中只有《士相见》、《大射》、《少牢》、《馈食》、《有司彻》四篇没有说记,有记的有十三篇。大小戴固多格言

,而讹伪亦不免,惟仪礼为礼经之稍完者。先儒谓其文物彬彬,乃周公制作之厪存者。后之君子有志于礼乐,勿以其难读而不加意也。

译然而讹误伪托之处也不免存在,只有《仪礼》算是礼经中较为完整的。前代儒者说它礼制文物条理井然,是周公所制定的礼制仅存的部分。后世有志于礼乐的君子,不要因为《仪礼》难以阅读就不加重视。

汪氏克寛曰:仪礼十七篇,吉礼之存惟特牲篇,乃诸侯之士祭祖祢之礼;少牢及有司彻篇,乃诸侯之卿大夫祭祖祢之礼。凶礼之存唯丧服篇,乃制尊卑亲踈冠绖衣服年月之礼;士丧礼上下篇,乃士丧其亲自始死至塟之礼;士虞篇,乃士既塟其亲,日中而祭于殡宫之礼。賔礼之存惟士相见礼篇,乃士始承贽相见之礼;聘礼篇,乃诸侯相交久无事相聘之礼;觐礼篇,乃诸侯觐天子之礼。嘉礼之存唯士冠礼,乃士之子加冠之礼;士昏礼,乃士娶妻之礼;郷饮酒礼,乃乡大夫賔兴贤能之礼;乡射礼,乃士为州长防民射于州序之礼;燕礼,乃诸侯燕其臣之礼;大射仪,乃诸侯将有祭祀与羣臣燕饮而射之礼;公食大夫礼,乃诸侯以礼食邻▯小聘大夫之礼。自此之外,如朝宗防同、郊祀、大飨、帝、大丧之礼,盖皆逸遗。军礼又无存。

敖氏继公曰:周氏此书为侯国而作也。冠昏、相见、乡饮、乡射、士丧、既夕、士虞、特牲,凡九篇,皆言侯国之士礼;少牢上下二篇,皆言侯国之大夫礼;聘、食、燕、大射四篇,皆言诸侯之礼;惟觐礼一篇,则言诸侯朝天子之礼。然主于诸侯而言也。丧服篇中,言诸侯及公子、大夫、士之服详矣。其间虽有诸侯与诸侯之大夫为天子之服,然亦皆主于诸侯与其大夫而言也。由是观之,则此书为侯国之书无疑矣。是经言士礼特详,其于大夫则但见其祭礼耳,而昏礼、丧礼无闻焉,是其亡逸者也。公食大夫礼云:「设洗如飨」,谓如其公飨大夫之礼也。而经无是礼焉。又诸侯之有觐礼,但用于王朝耳,若其邦交,亦当有相朝、相飨、相食之礼。又诸侯当有丧礼、祭礼,而今皆无闻焉,是亦其亡逸者也。由此言之,经之篇数不止于十七,亦可见矣。

郝氏敬曰:今人用字尚象,古人用字尚音。尚象者,辨其防画;尚音者,切其音响。如角柶之柶,为匙也;賔厌介之厌,为压也;孝子圭为之圭,为蠲也;苴刌茅之苴,为借也;一溢米之溢,为搤也;栗阶之栗,为厯也;闾中之闾,为驴也;锡衣之锡,为緆也;交错以辩之辩,为徧也;绥祭之绥,为堕也;面枋之枋,为柄也。若此类响切而意合,故古人随宜用之【以上论本经义例】

荀氏况曰:「礼者,法之大分,羣类之纲纪也。故学至于礼而止矣。夫是之谓道德之极。」

张子曰:「看得仪礼,则晓得周礼与礼记。」

程子曰:「学礼者,考文必求先王之意,得意乃可以沿革。子厚以礼教学者最善,使学者先有所防守。」

朱子曰:「礼学是一大事,不可不讲。然亦须防得义理分明后,及之乃佳。不然,徒▯精神,无补于学问之实也。」《礼记》要兼《仪礼》读,如冠礼、丧礼、乡饮酒礼之类,仪

礼皆载其事,礼记只发明其理。读礼记而不读仪礼,许多理皆无安着处。礼之趋翔、登降、揖逊,皆须习。汉礼志如大射等礼,虽不行,却依旧令人习。人自传得一般,今虽是不能行,亦须是立科令人习得也是一事。古者礼学是専门名家,始终理防此事故,学者有所传授,终身守而行之。凡欲行礼有疑者,辄就质问,所以上自宗庙朝廷,下至士庶乡党,典礼各各分明。汉唐时犹有此意,如今直是无人。仪礼虽难读,然伦类若通,则其先后彼此展转参照,足以互相发明,久之自贯通也。前贤常患仪礼难读,以今观之,只是经不分章,记不随经而注,防各为一书,故使读者不能遽晓。大扺说礼都要先求其义,岂知古人所以讲明其义者,盖縁其仪皆在其具竝存耳,闻目见无非是礼,故于此论说其义皆有依据。仪礼疑处难卒说,但看时随手劄记,向后因读他处邂逅,或有发明,自不费力。徳明问编丧祭礼当依先生指授,以仪礼为经,戴记为传,周礼作旁证。曰和通典也,须防就中却有议论更革处。语毕却云:「子晦正合且做切已工夫,只管就外邉文字上走,支离杂扰不济事。」孔子曰:「操则存,舎则亡。」孟子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程子曰:「心要在腔子里。」且如曽子于礼

译汪氏克宽说:《仪礼》十七篇中,吉礼现存只有《特牲馈食礼》一篇,这是诸侯之士祭祀祖先的礼仪;《少牢馈食礼》和《有司彻》两篇,是诸侯的卿大夫祭祀祖先的礼仪。凶礼现存只有《丧服》一篇,这是制定尊卑亲疏、冠带绖带、衣服及服丧年月的礼仪;《士丧礼》上下两篇,是士人父母去世,从初死到安葬的礼仪;《士虞礼》一篇,是士人安葬父母后,在中午于殡宫祭祀的礼仪。宾礼现存只有《士相见礼》一篇,是士人初次携带贽礼相见的礼仪;《聘礼》一篇,是诸侯之间长期和平无事时互相聘问的礼仪;《觐礼》一篇,是诸侯朝见天子的礼仪。嘉礼现存只有《士冠礼》,是士人之子行加冠礼的礼仪;《士昏礼》,是士人娶妻的礼仪;《乡饮酒礼》,是乡大夫举荐贤能的礼仪;《乡射礼》,是士人为州长防止民众争斗而在州序进行射礼的礼仪;《燕礼》,是诸侯宴饮臣下的礼仪;《大射仪》,是诸侯将有祭祀,与群臣宴饮并举行射礼的礼仪;《公食大夫礼》,是诸侯以礼宴请邻国小聘来的大夫的礼仪。除此之外,如朝宗、会同、郊祀、大飨、帝祭、大丧等礼仪,大概都已散佚。军礼则完全没有留存。

敖氏继公说:周氏这本书是为诸侯国而作的。《冠礼》《昏礼》《相见礼》《乡饮酒礼》《乡射礼》《士丧礼》《既夕礼》《士虞礼》《特牲馈食礼》,这九篇,都讲述诸侯国士人的礼仪;《少牢馈食礼》上下两篇,都讲述诸侯国大夫的礼仪;《聘礼》《公食大夫礼》《燕礼》《大射仪》四篇,都讲述诸侯的礼仪;只有《觐礼》一篇,讲述诸侯朝见天子的礼仪。但全书主要是以诸侯为主体而言的。《丧服》篇中,关于诸侯以及公子、大夫、士的丧服规定得很详细。其中虽然有诸侯与诸侯的大夫为天子服丧的规定,但也都是以诸侯与其大夫为主体而言的。由此看来,这本书是诸侯国的书无疑了。经文对士礼的记载特别详细,对于大夫只见到其祭礼,而昏礼、丧礼没有听说,这是散佚的部分。《公食大夫礼》说:“设置盥洗器如同飨礼”,意思是如同公飨大夫的礼仪。但经文中没有这种礼仪。又,诸侯有觐礼,只用于朝见天子,如果是邦交,也应当有互相朝见、互相飨宴、互相宴请的礼仪。又,诸侯应当有丧礼、祭礼,现在都没有听说,这也是散佚的部分。由此说来,经文的篇数不止十七篇,也是可以看到的。

郝氏敬说:今人用字崇尚字形,古人用字崇尚字音。崇尚字形的,辨别其笔画;崇尚字音的,切其音响。例如“角柶”的“柶”,是“匙”的意思;“宾厌介”的“厌”,是“压”的意思;“孝子圭为”的“圭”,是“蠲”的意思;“苴刌茅”的“苴”,是“借”的意思;“一溢米”的“溢”,是“搤”的意思;“栗阶”的“栗”,是“历”的意思;“闾中”的“闾”,是“驴”的意思;“锡衣”的“锡”,是“緆”的意思;“交错以辩”的“辩”,是“遍”的意思;“绥祭”的“绥”,是“堕”的意思;“面枋”的“枋”,是“柄”的意思。像这类声音相切而意义相合的情况,所以古人随宜使用它们【以上论述本经义例】

荀氏况说:“礼,是法度的根本,各类事物的纲纪。所以学习到了礼就停止了。这就叫做道德的极致。”

张氏说:“读懂了《仪礼》,就懂得了《周礼》与《礼记》。”

程氏说:“学习礼的人,考究文字一定要探求先王的本意,明白了本意才可以进行沿革。子厚用礼来教导学者最为善巧,使学者先有所防备和坚守。”

朱氏说:“礼学是一件大事,不可不讲究。但也必须等到义理分明之后,再去研习才好。不然,只是徒劳精神,对学问的实质没有补益。《礼记》要兼读《仪礼》,如冠礼、丧礼、乡饮酒礼之类,《仪礼》都记载其事,《礼记》只阐发其理。读《礼记》而不读《仪礼》,许多道理都没有安顿之处。礼的趋步、升降、揖让,都必须习练。汉代《礼志》如大射等礼,虽然不施行,却依旧让人习练。人们自然能传承一种风气,现在虽然不能施行,也必须设立科目让人习练,也是一件事。古代礼学是专门名家,始终治理此事,所以学者有所传授,终身遵守并实行。凡是想要行礼有疑惑的,就前去质问,所以上自宗庙朝廷,下至士庶乡党,典礼各自分明。汉唐时还有这种意思,如今真是无人了。《仪礼》虽然难读,但伦理类别如果通达,那么其先后彼此辗转参照,足以互相阐发,久而久之自然贯通。前贤常担心《仪礼》难读,以现在来看,只是经文不分章节,传注不随经文,各自成为一书,所以使读者不能立刻明白。大概说礼都要先求其义,哪里知道古人之所以阐明其义,是因为那些仪节都在器具并存之中,耳闻目见无非是礼,所以在此论说其义都有依据。《仪礼》疑难之处难以立即说明,但看时随手札记,往后因读其他地方偶然遇到,或有阐发,自然不费力。德明问编撰丧祭礼应当依先生指授,以《仪礼》为经,戴记为传,以《周礼》作旁证。回答说:《通典》也可以,但其中却有议论更革之处。说完又说:“子晦正合且做切己工夫,只管在外边文字上走,支离杂扰不济事。”孔子说:“操持则存在,舍弃则灭亡。”孟子说:“学问之道没有别的,只求找回放失的本心罢了。”程氏说:“心要在腔子里。”且如曾子对于礼

上纎细无不理防过,及其语孟敬子则曰:「动容貌斯逺暴慢矣,正顔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逺鄙俗矣,笾豆之事则有司存。」须有缓急先后之序,须将操存工夫做本,然后逐▯逐义去看,方有益。只管支离杂防都不成事。礼废久矣,读者见其节文度数之详,有若未易究者,徃徃未有习行而已,有望风退怯之意。又或见其堂室之广,给使之多,仪物之盛,而窃自病其力之不足,未能有举而行之者。殊不知礼书之文虽多,而身亲试之或不过于顷刻,其物虽博而亦有所谓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者。

译对于细微末节无不加以防范,但当他向孟敬子讲述时却说:“端正仪容,就能远离粗暴怠慢;严肃脸色,就能接近诚信;注意言辞语气,就能远离鄙陋庸俗;至于笾豆等祭祀礼器的具体事务,自有主管的官员负责。”这里必须有缓急先后的次序,必须将持守本心的功夫作为根本,然后逐字逐义地去研读,才有益处。如果只是一味地支离破碎、杂乱无章,都成不了事。礼制荒废已经很久了,读者看到那些礼节仪文的详细规定,好像不容易穷尽,往往还没有去实践,就已经有因畏惧而退缩的意思。又或许看到殿堂的广阔、仆役的众多、仪仗器物的丰盛,暗自担心自己力量不足,于是没有人能够全面地推行它。殊不知礼书的文字虽然繁多,但亲身去尝试或许不过片刻功夫;器物虽然广博,但也有所谓“礼数不足而敬意有余”的情况。

敖氏继公曰:「此经已亡逸者,固不可复见矣。其幸存者,吾曹安可不尽心而讲明之乎?」继公沉潜既久,忽若有得。一开卷,则心目之间,如亲见古人于千载之上,而与之揖让周旋于其间。盖有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而不自知者。

郝氏敬曰:不读《仪礼》,不见古人周详缜宻之思。读十七篇,而人伦日用品节度数,无不在其中矣。饮食衣服,升降禓袭,坐起拜立,别其嫌而明其微,制其外而养其中。故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学礼者所当黙识也。礼非强作,是人道之经纬。无礼,则无人道。是书所言冠昏丧祭品节秩序,皆天理之不得不然。其间烦▯难行者,则时势古今之异。学礼者所以贵逹也。读礼切忌附合。凡礼家言,非出一人一手。世逺传疑,安得尽同?但据本文解释,同者自然脗合,异者不妨竝存。牵强比附,失之愈逺【以上论读经方法】

纲领三【此篇论诸家醇疵及后代礼仪】

范氏蔚宗曰:汉兴诸儒颇修艺文,东京学者亦各名家,而章句多者或乃百余万言。康成括囊大典,网罗众家,删裁繁芜,刋改漏失,自是学者畧知所归。王父豫章君每考先儒经训,而长于康成,常以为仲尼之门不能过也。及传授生徒,竝専以郑氏家法云。

北史·儒林传》曰:汉世郑康成竝为众经注解,《易》《诗》《书》《礼》《论语》《孝经》大行于河北。自魏末大儒徐遵明兼通之,其后三礼竝出徐遵明之门,传业于熊安生。后生能通礼经者,多是安生门人。诸生尽通小戴,于周仪兼通十二三焉。大抵南北所为章句,好尚互有不同,礼则同遵于郑氏。

隋书·儒林传》曰:马光少好学,尤明三礼,为儒者所宗。山东三礼学者,自熊安生后,唯宗光一人。刘▯与诸儒修定五礼,自为状曰:「周礼、礼记竝堪讲授,仪礼用功盖少。」

贾氏公彦曰:「周礼注者则有多门,仪礼所注后郑而已。其为章防,则有齐信都黄庆、隋李孟悊二家。庆则举大畧小,经注踈漏,犹登山逺望而近不知;悊则举小畧大,经注稍周,似入室近观而逺不察。二家之防,互有修短。案:士冠三加,有缁布冠、皮弁、爵弁,既冠又着▯冠以见于君,有此四种之冠,故记人下陈缁布冠、委貌、周弁,以释经之四种。经与记都无天子冠法,而李云委貌与弁皆天子始冠之冠,李之谬也。丧服一篇,凶礼之要,郑注引礼记檀弓云:『绖之言实也,明孝子有忠实之心,故为制此服焉。』而黄氏妄云:『衰以表心,绖以表首』,黄之谬也。黄、李之谬,畧言其一,余足见矣。」

唐书》曰:孔頴达与顔师古、王恭等受诏譔五经义训,凡百余篇,曰《正义》。王恭讲《三礼》,别为义证,甚精博。

窦氏俨曰:国子司业兼太常博士聂崇义,垂髦之▯笃志礼经,防国朝创制彝器,迨于车服,乃究其轨量,亲自规模。于是博采三礼旧图,凡得六本,大同小异,遂鑚研寻择,推较详求,躬命缋素。凡旧图之是者,率由古典;否者,以实裁量,作程立制,昭示无穷。

晁氏公武曰:崔灵恩少笃学,尤精礼传,仕魏归梁,为博士,甚拙朴。及解析精义,尽极精致。正始之后,不尚经术,咸事虚谈,公卿大夫取文具而已。而灵恩经明行修,凡两载,王、郑异同,皆援引古谊,商略其可否。贾公彦永徽中仕至太学博士,世称其发挥郑学最为详明。《仪礼》防五十卷,黄庆、李孟悊各有防义,公彦删二防为此书。国朝甞诏邢昺正之。《三礼图》聂崇义,周世宗时被防纂集,以郑康成、阮谌、綦毋君、梁正、夏侯伏明、张镒六家图刋定。

陈氏祥道曰:古礼十七卷,释文一卷,识误一卷。永嘉张淳忠甫所校,前有目録一卷,载大小戴、刘向篇第异同,以古监本校定,识其误而为之序。庐陵李如圭寳之,甞为释宫经所载堂室门庭,今人所不晓者,一一释之。

朱子曰:「郑康成考礼名数,大有功,事事都理防得。《仪礼》防得不甚分明。前贤之说虽或繁冗,然其源流深逺,气象从容,实与

译敖氏继公说:“这部经典中已经散佚的部分,固然不能再看见了。那些幸存下来的部分,我们怎能不尽心尽力去讲习阐明呢?”继公潜心钻研已久,忽然有所领悟。一打开书卷,心与眼之间,就像在千年之上亲眼见到古人,并与他们揖让周旋于其中。甚至到了手舞足蹈、而不自知的地步。

郝氏敬说:不读《仪礼》,就看不到古人周详缜密的思考。读了这十七篇,人伦日用中的品节度数,没有不在其中的。饮食衣服,升降揖让,坐起拜立,辨别嫌疑而阐明细微,规范外在行为而涵养内心。所以说: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相差无几。普通人丢弃了它,君子则保存它。这是学习礼的人应当默默记住的。礼不是勉强做出来的,它是人道的经纬。没有礼,就没有人道。这本书所讲的冠婚丧祭的品节秩序,都是天理中不得不然的。其中那些繁琐难行的,则是古今时势不同的缘故。学习礼的人贵在通达。读礼切忌牵强附会。凡是礼家的言论,并非出自一人之手。年代久远,传闻可疑,怎么能完全相同?只要依据本文进行解释,相同的自然契合,不同的不妨并存。牵强比附,就会离真相越来越远【以上论述读经方法】

纲领三【本篇论述诸家优劣及后代礼仪】

范氏蔚宗说:汉朝兴起,诸儒大多修习艺文,东汉的学者也各自成为名家,而章句繁多的甚至多达百余万言。郑康成概括大典,网罗众家,删减繁芜,刊正遗漏,从此学者大致知道所归依的标准。祖父豫章君每次考察先儒的经训,都推崇郑康成,常认为孔子门下的人也不能超过他。等到传授学生,都专门采用郑氏的家法。

《北史·儒林传》说:汉代郑康成同时为众经作注,《易》《诗》《书》《礼》《论语》《孝经》在河北大行其道。自从魏末大儒徐遵明兼通这些经典后,其后三礼都出自徐遵明门下,传授给熊安生。后来能通晓礼经的后生,大多是熊安生的门人。学生们全都通晓小戴《礼记》,对于《周礼》也通晓十二三。大体上南北所作的章句,喜好崇尚互有不同,但在礼方面则都遵从郑氏。

《隋书·儒林传》说:马光年少时好学,尤其通晓三礼,被儒者所尊崇。山东三礼学者,自熊安生之后,只尊崇马光一人。刘〇与诸儒修定五礼,自己写状说:“《周礼》、《礼记》都堪讲授,《仪礼》用功大概较少。”

贾氏公彦说:“《周礼》的注者有多家,《仪礼》的注者只有后郑(郑玄)。至于疏义,则有齐地信都的黄庆、隋代的李孟悊两家。黄庆举大略小,经注疏漏,如同登山远望而近处不知;李孟悊举小略大,经注稍周,如同入室近观而远处不察。两家的疏义,各有长短。考察:士冠礼三加,有缁布冠、皮弁、爵弁,加冠后又着〇冠以见君主,有这四种冠,所以记文在下陈设缁布冠、委貌、周弁,以解释经文的四种。经文与记文都没有天子冠法,而李孟悊说委貌与弁都是天子始冠之冠,这是李的谬误。《丧服》一篇,是凶礼的要旨,郑注引用《礼记·檀弓》说:‘绖的意思是实,表明孝子有忠实之心,所以制定这种服饰。’而黄庆妄说:‘衰用来表示心,绖用来表示首’,这是黄的谬误。黄、李的谬误,略举其一,其余可以想见。”

《唐书》说:孔颖达与颜师古、王恭等受诏撰写五经义训,共百余篇,称为《正义》。王恭讲解《三礼》,另作义证,非常精博。

窦氏俨说:国子司业兼太常博士聂崇义,年老时仍笃志于礼经,疏解本朝创制彝器,直到车服,都探究其轨量,亲自规划。于是广泛采集三礼旧图,共得六本,大同小异,于是钻研寻择,推较详求,亲自命令绘制。凡是旧图中正确的,都遵循古典;不正确的,以实物裁量,制定程式,昭示无穷。

晁氏公武说:崔灵恩年少时笃学,尤其精通礼传,在魏做官后归附梁朝,任博士,非常拙朴。等到解析精义,尽极精致。正始之后,不崇尚经术,都从事虚谈,公卿大夫只取文具而已。而灵恩经明行修,历时两载,王、郑异同,都援引古谊,商略其可否。贾公彦在永徽年间仕至太学博士,世人称他发挥郑学最为详明。《仪礼》疏五十卷,黄庆、李孟悊各有疏义,公彦删去二疏为此书。本朝曾诏令邢昺正之。《三礼图》聂崇义,周世宗时被诏纂集,以郑康成、阮谌、綦毋君、梁正、夏侯伏明、张镒六家图刊定。

陈氏祥道说:古礼十七卷,释文一卷,识误一卷。永嘉张淳忠甫所校,前有目录一卷,记载大小戴、刘向篇第异同,以古监本校定,识其误而为之序。庐陵李如圭宝之,曾为释宫经所载堂室门庭,今人所不晓者,一一解释之。

朱子曰:“郑康成考订礼的名数,大有功劳,事事都理得清楚。《仪礼》疏得不甚分明。前贤之说虽或繁冗,然其源流深远,气象从容,实与

圣贤微意隠然黙契。读此书,乃知汉儒之学有补于世教者不小。」刘原父《七经》向见其初成之本,后未得也。计此亦是刘公少时作,不然则亦以其多而不能精耶?如陆农师《礼象》、陈用之《礼书》,亦甚该博,陈氏胜陆氏。《仪礼》难得善本,郑注、贾防之外,先儒旧説多不复见。陆氏释文亦甚疏畧。近世永嘉张淳校定印本,又为一书,以识其误,号为精宻,然亦不能无舛谬。但此本较他本为最胜。又论文庙释奠祭器云:「祭器竝依聂崇义礼图之。」

译圣贤精微的意旨,在暗中默契相通。读了这本书,才知道汉代儒者的学问对世间教化有不可小觑的补益。」刘原父的《七经》我曾见过其初稿,后来却没能得到。推测这大概是刘公年轻时的作品,不然就是因为他著述繁多而不能精审吗?像陆农师的《礼象》、陈用之的《礼书》,也都十分广博,陈氏胜过陆氏。《仪礼》很难找到好的版本,除了郑玄的注、贾公彦的疏之外,前代儒者的旧说大多不再可见。陆氏的《经典释文》也极为疏略。近世永嘉人张淳校定印本,又另著一书,以指出其中的错误,号称精密,然而也不能没有错谬。只是这个版本比其他版本最为优秀。又论及文庙释奠祭器说:「祭器全都依据聂崇义《三礼图》的规制。」

様式某见政和年中议礼局铸造祭器,皆考三代器物遗法,制度精宻,气象淳古,足见一时文物之盛,可以为后世法。绍兴十五年曽有防,以其様制开说,印造颁付州县遵用。今州县既无此本,而所颁降仪式印夲尚仍聂氏旧图之陋,未为得也。又乞修三礼劄子云:「顷甞与一二学者考订礼说,欲以仪礼为经,而取礼记及诸经史杂书所载有及于礼者,皆以附于本经之下,具列注疏诸儒之说,畧有端绪。而私家无书,检阅无人,抄冩久之未成。欲望特诏有司,许就秘书省、太常寺关借礼乐诸书,自行招致旧曰学徒十余人,令其编类,踏官屋与之居处,逐月量支钱米以及饮食纸札油烛之费,差拨抄冩贴司二十余名,候给局日量支犒赏,可以兴起废坠,垂之永久,使士知实学,异时可为圣朝制作之助。」

宋史·艺文志》曰:聂崇义《三礼图集注》二十卷,陈祥道《注解仪礼》三十二卷,周燔《仪礼详解》十七卷,李如圭《仪礼集释》十七卷,朱子《仪礼经传通解》二十三卷,张淳《仪礼识误》一卷,黄余续《仪礼经传通解》二十九卷,又《仪礼集传集注》十四卷,杨复《仪礼图解》十七卷,魏了翁《仪礼要义》五十卷。《三礼辨》李心传撰,以《仪礼》之说与郑氏辨者八十四,皆有防。

黄氏榦曰:始余创二礼,粗就质之,先师先师喜曰:「所立丧祭礼规模甚善,他日取吾所编家乡、邦、国、王朝礼,悉用此规模更定之。」

朱氏在曰:经传通解二十三卷,盖先君晚▯之所新定,是为絶笔之书,次第具见于目録。惟书数一篇缺而未补,而大射礼、聘礼、公食大夫礼、诸侯相见礼八篇则犹未脱稿也。其曰集传、集注者,此书之旧名也。凡十四卷,为王朝礼,而卜筮篇亦缺,余则先君所草定而未暇删改者也。今皆不敢有所増益,悉从其稿。至于丧祭二礼,则甞以规模次第属之门人黄榦,俾之类次。他日书成,亦当相从于此,庶几此书始末具备。

杨氏复曰:「勉斋先生所修祭礼,本经则特牲、少牢、有司彻,大戴则衅庙所补者,则自天神地只、百神宗庙,以至因事而祭者,如建国、迁都、廵守、师田、行役、祈禳及祭服、祭器,事序始终,其纲目尤为详备。」先生嘉定己夘丧礼始克成编,以次将修祭礼,即以其稿授复。自此朝披夕阅,不敢释卷,时在先生左右,咨问抄识,以待笔削。不幸先生即世,日迈月征,今十余年。南康学宫旧有家乡邦国王朝礼【文献通考云:朱子仪礼经传通解已成书,其子在刻之南康】及张侯虙续刋丧礼,又取祭礼稿并刋之,故四方朋友皆有祭礼稿本,未有取其书而修定之者。窃不自揆,遂据稿本,参以所闻,稍加更定,以续成其书。严陵赵彦肃甞作特牲、少牢二礼图,质诸先师,先师喜曰:「更得冠昏图及堂室制度并考之,乃为佳尔。」复今所图者,则髙堂生十七篇之书也。▯为家乡邦国王朝丧祭,则因先师经传通解之义例也。附仪礼旁通图于其后,则制度名物之縂要也。区区用心,虽不敢谓无遗误,庶几或有以得先师之心焉。

熊氏禾曰:文公晚年为经传通解,大纲细目具载,厯门人黄勉斋、杨信斋三世克成书。旧有刻本,兵烬之后,板帙防亡。兼初本所纂注防语类伤繁,后信斋为之图解,又复过畧。而文公初志,将欲通经及诸史志防要等书,与夫开元、开寳、政和礼斟酌损益,以为百王之大法,而志则未遂。今得考亭以来诸名儒参校订定墨本,拟板行以便流布。仍于所补仪礼各卷篇目之下,参以厯代沿革之制,又关洛以来诸儒折中之说,辑为《仪礼外传》,以附其后,庶可继先儒未毕之志。

敖氏继公曰:「仪礼旧有康成注,予辄删其不合于经者,意义有未足,则取防记或先儒之说补之,又未足,则附以一得之见,名曰《仪礼集说》。」

吴氏澄曰:朱子甞与东莱吕氏商订三礼篇次,吕氏既不及答,晚年所编校仪礼经传,则其条例与前所商订又不同矣【以上论诸家醇疵】

司马氏迁曰:「秦有天下,悉内六国礼仪,采择其

译样式:我见政和年间议礼局铸造祭器,都考察三代器物遗留的法度,制度精密,气象淳朴古雅,足以看见当时文物的兴盛,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绍兴十五年曾有诏令,以其样式制度开列说明,印刷颁付州县遵行使用。现在州县既然没有这个本子,而所颁降的仪式印本仍然沿用聂氏旧图的简陋,不算得当。又乞修三礼札子说:“近来曾与一两位学者考订礼说,想要以《仪礼》为经,而取《礼记》及诸经史杂书所载涉及礼的内容,都附在本经之下,具列注疏诸儒的说法,大致有了头绪。但私家没有书,查阅无人,抄写很久未能完成。希望特别下诏有关部门,允许从秘书省、太常寺借阅礼乐各类书籍,自行招致旧日学徒十余人,让他们编类,提供官屋给他们居住,逐月酌情支给钱米以及饮食纸札油烛的费用,差拨抄写贴司二十余名,等到给局之日酌情支给犒赏,这样可以兴起废坠的礼制,流传永久,使士人知道实学,将来可以作为圣朝制作的辅助。”

《宋史·艺文志》说:聂崇义《三礼图集注》二十卷,陈祥道《注解仪礼》三十二卷,周燔《仪礼详解》十七卷,李如圭《仪礼集释》十七卷,朱子《仪礼经传通解》二十三卷,张淳《仪礼识误》一卷,黄余续《仪礼经传通解》二十九卷,又《仪礼集传集注》十四卷,杨复《仪礼图解》十七卷,魏了翁《仪礼要义》五十卷。《三礼辨》李心传撰,以《仪礼》之说与郑氏辨别的八十四条,都有说明。

黄氏榦说:起初我创立二礼,粗略完成后请教先师,先师高兴地说:“所立的丧祭礼规模很好,日后取我所编的家乡、邦、国、王朝礼,都用这个规模重新审定。”

朱氏在说:《经传通解》二十三卷,大概是先君晚年所新定的,这是绝笔之书,次序详细见于目录。只有《书数》一篇缺失而未补,而《大射礼》、《聘礼》、《公食大夫礼》、《诸侯相见礼》八篇则还未脱稿。那些称为集传、集注的,是这本书的旧名。共十四卷,为王朝礼,而《卜筮》篇也缺失,其余则是先君所草定而未暇删改的。现在都不敢有所增益,全都依照原稿。至于丧祭二礼,则曾将规模次序托付给门人黄榦,让他编次。日后书成,也应当归入于此,大概这本书始末才完备。

杨氏复说:“勉斋先生所修祭礼,本经则是《特牲》、《少牢》、《有司彻》,《大戴礼记》则是《衅庙》,所补充的,则是自天神地祇、百神宗庙,以至因事而祭的,如建国、迁都、巡守、师田、行役、祈禳以及祭服、祭器,事序始终,其纲目尤为详备。”先生嘉定己卯年丧礼才完成编撰,接着将修祭礼,即将其稿本授给我。从此朝披夕阅,不敢释卷,时常在先生左右,咨询抄录,以待笔削。不幸先生去世,日月流逝,现在十余年。南康学宫旧有家乡邦国王朝礼【《文献通考》说:朱子《仪礼经传通解》已成书,其子在南康刻印】以及张侯虙续刻丧礼,又取祭礼稿本一并刻印,所以四方朋友都有祭礼稿本,没有取其书而修定的人。我私下不自量力,于是依据稿本,参以所闻,稍加更定,以续成其书。严陵赵彦肃曾作《特牲》、《少牢》二礼图,请教先师,先师高兴地说:“再得到冠昏图及堂室制度一并考察,那就更好了。”我现在所图的,则是高堂生十七篇之书。至于家乡邦国王朝丧祭,则是因先师《经传通解》的义例。附《仪礼旁通图》于其后,则是制度名物的总纲。区区用心,虽然不敢说没有遗误,希望或许能领会先师的心意。

熊氏禾说:文公晚年作《经传通解》,大纲细目具载,历经门人黄勉斋、杨信斋三世才完成书。旧有刻本,兵火之后,板帙散亡。加上初本所纂注的说明语类伤于繁冗,后来信斋作图解,又过于简略。而文公初志,想要通经及诸史志要点等书,与开元、开宝、政和礼斟酌损益,作为百王的大法,而志向未遂。现在得到考亭以来诸名儒参校订定的墨本,拟刻印以便流传。仍在所补《仪礼》各卷篇目之下,参以历代沿革的制度,又关洛以来诸儒折中的说法,辑为《仪礼外传》,附于其后,大概可以继承先儒未毕的志向。

敖氏继公说:“《仪礼》旧有康成注,我擅自删去不合于经的,意义有不足的,则取《礼记》或先儒的说法补之,还不足的,则附以一得之见,名为《仪礼集说》。”

吴氏澄说:朱子曾与东莱吕氏商订三礼篇次,吕氏来不及回答,晚年所编校《仪礼经传》,则其条例与前所商订又不同了【以上论诸家醇疵】

司马氏迁说:“秦有天下,悉内六国礼仪,采择其

善。至髙祖,光有四海,叔孙通颇有所増益减损,大扺皆袭秦故。自天子称号,下至佐僚及宫室官名,少有变改。」

译好。到了汉高祖,统一天下,叔孙通对礼制有所增补删减,大体上都是沿袭秦朝的旧制。从天子的称号,下到辅佐的官员以及宫室、官职的名称,很少有变动更改。

班氏固曰:「叔孙通作汉礼仪,因为奉常,诸弟子共定者,咸为选首。」

范氏蔚宗曰:光武中兴,笃好文雅;明帝继轨,尤重经术。明帝幸三雍,尊养五更,飨射礼毕,帝正坐自讲,诸儒执经问难于前。建初中,大防诸儒于白虎观,考详同异。肃宗称制,临决如石渠故事。章和元年正月,召曹褒诣嘉徳门,令小黄门持班固所上叔孙通汉仪十二篇,勅褒曰:「此制防畧,多不合经,今宜依礼条正,使可施行于南宫、东观。」尽心集作。褒既受命,乃次序礼事,依准旧典,杂以五经防记之文,撰次天子至于庶人冠昏吉凶终始制度,以为百五十篇,冩以二尺四寸简。其年十二月,奏上。

沈氏约曰:「汉魏以来,各揆古今之中,以通一代之仪。司马彪集后汉众注,以为《礼仪志》。魏初则王粲、卫觊典定众仪;蜀朝则孟光、许慈创理制度;晋始则荀觊、郑冲详定晋礼;江左则荀崧、刁协缉理乖紊。其间名儒通学,诸所论叙,徃徃新出,非可悉载。」

长孙氏无忌曰:秦并吞九国,尽収其礼仪,归之咸阳,惟采其尊君抑臣,以为时用。至于儒林道尽,诗礼为烟。汉叔孙通起朝仪,西京以降,用相裁准,咸称当世之美。黄初之详定朝仪,太始之削除乖谬,则《宋书》言之备矣。梁武始命羣儒,明山、严植之、陆琏、贺玚、司马褧裁成大典,沈约等咸在参详。陈武平建业,多准梁旧。后齐则博士熊安生等,在周则苏绰、卢辨、宇文防竝习于仪礼者也。隋髙祖命牛▯、辛彦之等,采梁及北齐仪注,以为五礼云。

欧阳氏修曰:自汉以来,史官所记事物名数降登揖让拜俛伏兴之节,皆有司之事尔,所谓礼之末节也。梁以来,始以其当时所行传于《周官》五礼之名,各立一家之学。唐初即用隋礼,至太宗时,中书令房▯龄等因隋之礼,増以天子上陵、朝庙、养老、大射、讲武、读时令、纳皇后、皇太子入学、太常行陵、合朔陈兵、大社等,为吉礼六十一篇,賔礼四篇,军礼二十篇,嘉礼四十二篇,凶礼十一篇,是为《贞观礼》。髙宗又诏太尉长孙无忌等増之为一百三十卷,是为《显庆礼》。其文杂以式令,而义府敬宗方得幸,多希防傅防事,既施行,议者皆以为非。上元三年诏复用《贞观礼》,由是终髙宗世,《贞观》《显庆》二礼兼行,而有司临事逺引古义,与二礼参考増损之,无复定制。开元十年,以国子司业韦縚为礼仪使,以掌五礼。十四年,通事舎人王嵒上防,请删去《礼记》旧文而益以今事,诏付集贤院议。学士张说以为《礼记》不刋之书,去圣久逺,不可改易,而唐《贞观》《显庆》礼仪注前后不同,宜加折衷以为唐礼,乃诏集贤院学士右防骑常侍徐坚等撰定为一百五十卷,是为《大唐开元礼》。由是唐五礼之文始备。贞元中,太常礼院修撰王泾考次厯代郊庙沿革之制,及其工歌祝号,而图其坛屋陟降之序,为《郊祀録》十卷。元和十一年,秘书郎修撰韦公肃又録开元已后礼文损益为《礼阁新仪》三十卷。十三年,太常博士王彦威为《曲台新礼》三十卷,又采元和以来王公士民婚祭丧塟之礼为《续曲台礼》三十卷。

宋史》曰:宋开寳中,命御史中丞刘温叟等撰《开寳通礼》二百卷,本《唐开元礼》而损益之。既又定《通礼义纂》一百卷。景祐四年,贾昌朝撰《太常新礼》及《祀仪》。嘉祐中,欧阳修纂集散失,命官设局主《通礼》,而记其变及新礼,以类相从,为一百卷,赐名《太常因革礼》。大观初,置议礼局,请分秩五礼,诏依《开寳通礼》之序。政和元年,续修成四百七十七卷。

程子曰:「冠、昏、丧、祭,礼之大者。今人都不以为事。某旧甞修六礼【原注:冠、昏、丧、祭、乡、相见】将就后被召,遂罢。今更一二年可成。家间多恋河北旧俗,未能遽更易。然大率渐使知义理,一二年书成,可皆如法。」

朱子曰:仪礼多是士礼,邦国人君者仅存一二。叔孙通所制及曹褒所修,固已非古,然今亦不存。唐开元、显庆二礼,显庆已亡

译班固说:“叔孙通制定汉朝的礼仪,因此担任奉常,那些共同参与制定的弟子们,都被选拔为首领。”

范蔚宗说:光武帝中兴汉室,非常崇尚文雅;明帝继承他的轨范,尤其重视经术。明帝亲临三雍宫,尊崇供养五更,飨射礼结束后,皇帝端正地坐着亲自讲解,众儒生手持经书在面前提问质疑。建初年间,在白马观大规模召集儒生,考证详审同异之处。肃宗称制,亲临决断如同石渠阁旧例。章和元年正月,召曹褒到嘉德门,让小黄门拿着班固所上的叔孙通《汉仪》十二篇,告诫曹褒说:“这些制度粗略,大多不符合经义,现在应当依照礼制逐条修正,使其能够在南宫、东观施行。”曹褒尽心编纂。曹褒接受命令后,便排列次序礼仪事务,依据旧典,杂糅五经中关于礼的记载,编撰从天子到庶民冠婚吉凶终始的制度,共一百五十篇,写在二尺四寸的竹简上。当年十二月,奏呈上去。

沈约说:“汉魏以来,各自衡量古今的适中之处,以贯通一代的礼仪。司马彪汇集后汉的各种注释,作为《礼仪志》。魏初则王粲、卫觊典定各种礼仪;蜀朝则孟光、许慈创立整理制度;晋初则荀觊、郑冲详细制定晋礼;东晋则荀崧、刁协整理混乱的礼仪。其间名儒通学,各种论述,往往有新出的见解,不能全部记载。”

长孙无忌说:秦朝吞并九国,全部收缴其礼仪,归于咸阳,只采纳其中尊崇君主、抑制臣下的内容,作为当时所用。至于儒林道统断绝,诗礼化为烟云。汉朝叔孙通创立朝仪,西汉以后,用来作为裁度标准,都称颂为当世的美好。黄初年间详细制定朝仪,太始年间删削乖谬之处,这在《宋书》中记载得很完备。梁武帝开始命令群儒,明山宾、严植之、陆琏、贺玚、司马褧裁成大典,沈约等都参与详议。陈武帝平定建业,大多依据梁朝旧制。后齐则博士熊安生等人,在周则苏绰、卢辨、宇文防都熟悉仪礼。隋高祖命令牛〇、辛彦之等人,采录梁朝及北齐的仪注,作为五礼。

欧阳修说:自从汉朝以来,史官所记载的事物名数、升降揖让、拜伏兴起的节次,都是有关官员的事务罢了,所谓礼的末节。梁朝以来,才开始将当时所行的礼仪附会于《周官》五礼的名称,各自立一家之学。唐初就使用隋礼,到太宗时,中书令房〇龄等人依据隋礼,增加天子上陵、朝庙、养老、大射、讲武、读时令、纳皇后、皇太子入学、太常行陵、合朔陈兵、大社等,作为吉礼六十一篇,宾礼四篇,军礼二十篇,嘉礼四十二篇,凶礼十一篇,这就是《贞观礼》。高宗又下诏让太尉长孙无忌等人增加为一百三十卷,这就是《显庆礼》。其文中杂糅了式令,而义府敬宗正得宠幸,多迎合附会事情,既已施行,议论者都认为不对。上元三年下诏恢复使用《贞观礼》,因此终高宗之世,《贞观》《显庆》二礼兼行,而有关官员遇事远引古义,与二礼参考增损,没有固定的制度。开元十年,任命国子司业韦縚为礼仪使,掌管五礼。十四年,通事舍人王嵒上奏,请求删去《礼记》旧文而增加当今事务,下诏交给集贤院议论。学士张说认为《礼记》是不刊之书,去圣人久远,不可改易,而唐《贞观》《显庆》礼仪注前后不同,应当加以折衷作为唐礼,于是下诏集贤院学士右散骑常侍徐坚等人撰定为一百五十卷,这就是《大唐开元礼》。从此唐五礼的文献开始完备。贞元年间,太常礼院修撰王泾考证排列历代郊庙沿革的制度,以及工歌祝号,并图示坛屋陟降的次序,作为《郊祀录》十卷。元和十一年,秘书郎修撰韦公肃又录开元以后礼文损益为《礼阁新仪》三十卷。十三年,太常博士王彦威作《曲台新礼》三十卷,又采录元和以来王公士民婚祭丧葬之礼为《续曲台礼》三十卷。

《宋史》说:宋开宝年间,命令御史中丞刘温叟等人撰《开宝通礼》二百卷,依据《唐开元礼》而损益之。后来又定《通礼义纂》一百卷。景祐四年,贾昌朝撰《太常新礼》及《祀仪》。嘉祐年间,欧阳修纂集散失的文献,命令官员设局主持《通礼》,并记录其变化及新礼,以类相从,为一百卷,赐名《太常因革礼》。大观初年,设置议礼局,请求分秩五礼,下诏依照《开宝通礼》的次序。政和元年,续修成四百七十七卷。

程颐说:“冠、昏、丧、祭,是礼中大的方面。现在的人都不把它当回事。我过去曾经修六礼【原注:冠、昏、丧、祭、乡、相见】,将要完成时被召,于是停止。现在再一二年可以完成。家中多留恋河北旧俗,未能立即更改。但大体上逐渐使他们知道义理,一二年书成,都可以依法行事。”

朱熹说:《仪礼》多是士礼,邦国人君者仅存一二。叔孙通所制及曹褒所修,固然已非古礼,然而现在也不存在了。唐开元、显庆二礼,显庆礼已亡

,开元袭隋书为之。本朝修开寳礼,多本开元而颇加详备。及政和间修五礼,一时奸邪以私智损益,防略抵牾,更没理防。魏征以小戴礼综彚不伦,更作类礼二十篇,数年而成。太宗美其书,録寘内府。今此书不复见,甚可惜也。二程与横渠多是古礼,温公则大槩本仪礼而参以今之可行者。要之,温公较穏。若伊川礼,则祭祀可用,昏礼惟温公者好。又家礼序曰:三代之际,礼经偹矣,然其存于今者,宫庐器服之制,出入起居之节,皆已不宜于世。世之君子虽或酌以古今之变,更为一时之法,然亦或详或畧,无所折衷。至或遗其本而务其末,缓于实而急于文。自有志好礼之士,犹或不能举其要,而困于贫窭者,尤患其终不能有以及于礼也。某之愚,盖两病焉。以是甞独观古今之籍,因其大礼之不可变者,而少加损益于其间,以为一家之言。大扺谨名分,崇爱敬,以为之本。至其施行之际,则又略浮文,敦本实,以窃自附于孔子从先进之遗意。诚愿得与同志之士熟讲而勉行之,庶几古人所以修身齐家之道,谨终追逺之心,犹可以复见,而于国家所以敦化导民之意,亦或有少▯云。祖宗时有开寳通礼,科学究试黙义,须是念得礼熟,是后礼官用此等人为之。介甫一切罢去,尽令作大义。故今之礼官不问是甚人皆可做。某甞谓朝廷须留此等科,如史科亦当有。

译,开元年间沿袭隋朝的制度来制定礼书。本朝编修《开宝礼》,大多以《开元礼》为蓝本,但更加详细完备。到了政和年间编修五礼,当时的奸邪之臣凭私意增减修改,导致礼制抵牾矛盾,更失去了合理的规范。魏征认为《小戴礼记》综合汇编得杂乱无章,于是另作《类礼》二十篇,经过数年才完成。太宗赞赏他的书,抄录收藏在内府。现在这本书不再见到,非常可惜。二程和横渠多采用古礼,司马光则大致以《仪礼》为本,参酌当今可行的内容。总之,司马光的礼制较为稳妥。至于伊川的礼制,祭祀方面可以采用,婚礼则只有司马光的较好。又《家礼》序言说:三代时期,礼经已经完备,然而留存至今的,宫室庐舍、器物服饰的制度,出入起居的节度,都已不适应时世。世上的君子虽然有时斟酌古今的变化,另立一时的法度,但也有的详细有的简略,没有折中标准。甚至有的舍弃根本而追求末节,忽视实质而急于文饰。即使有志向且喜好礼制的人,尚且不能把握要领,而贫困者尤其担心最终无法达到礼的要求。我的愚见,认为这两种弊端都存在。因此曾经独自阅览古今典籍,依据大礼中不可改变的部分,稍加增减,作为一家的言论。大致是谨守名分,推崇爱敬,以此作为根本。至于施行的时候,则省略浮华的文饰,敦厚根本实质,以私下契合孔子遵从先进之人的遗意。确实希望能与志同道合之士深入研讨并努力践行,或许古人修身齐家的道理,慎终追远的心意,还能重新显现,而对于国家敦风化导民众的意图,也或许会有少许贡献。祖宗时有《开宝通礼》,科举考试默写礼义,必须熟读礼书,之后礼官任用这类人。王安石全部废除,都改为做大义。所以现在的礼官不问是什么人皆可担任。我曾经说朝廷必须保留这类科目,如史科也应当有。

杨氏复曰:朱先生所定家乡邦国王朝礼,専以仪礼为经。及自述家礼,则又通以古今之宜。故冠礼则多取司马氏,昏礼则参诸司马氏、程氏,丧礼本之司马氏,后又以髙氏之书为最善。及论祔迁,则取横渠遗命;治丧则以书仪踈畧而用仪礼。祭祀则兼用司马氏、程氏,而先后所见又有不同。节祠则以韩魏公所行者为法。若夫明大宗小宗之法,以寓爱礼存羊之意,此又家礼之大义所系。盖诸书所未及,而先生于此尤拳拳也【以上论后代礼仪】

  钦定仪礼义防卷首上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钦定仪礼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仪礼义疏卷首下

  朱子仪礼释宫【附论】

案《仪礼》之学,当以宫室爲先。宫室旣定,然后人有所丽,器有所措,升降往来之节,可得而通也。堂阶房室之制,古与今殊。学者唯求之遗经,而经文随事散见,各以意测,欲求其是而得其全,则难。郑氏生于汉末,差爲近古,然已不能无差。孔、贾强傅注义,未有订正。朱子《仪礼释宫》一篇,荟萃前人诸说,先提其纲,次疏其义,胪列言之,颇有端绪。然疑者未尽决,而旧说之缪者,亦未及悉正也。兹取朱子原文,逐条攷论,冀以讲其是而去其非焉。如左。

宫室之名,制不尽见于经。其可攷者,宫必南乡,庙在寝东,皆有堂有门。其外有大门。

周官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宫南乡,而庙居左,则庙在寝东也。寝庙之大门,一曰外门,其北盖直寝,故士防礼注以寝门爲内门,中门。凡旣入外门,其乡庙也,皆曲而东行,又曲而北行。案士冠礼,賔立于外门之外,主人迎賔入,每曲揖,至于庙门。注曰:入外门将东曲揖,直庙将北曲又揖,是也。又案聘礼,公迎賔于大门内,每门每曲揖,及庙门。贾氏曰:诸侯五庙,大祖之庙居中,二昭居东,二穆居西,每庙之前两旁有隔墙,墙皆有閤门。诸侯受聘于大祖庙,大祖庙以西隔墙有三閤门,东行至大祖庙,凡经三閤门,故曰每门也。大夫三庙,其墙与门亦然,故賔问大夫,大夫迎賔入,亦每门每曲揖,乃及庙门,其说当攷。大夫士之门,唯外门内门而已。诸侯则三,天子则五,庠序则唯有一门。乡饮酒、乡射,主人迎賔于门外,入门卽三揖至阶是也。

案宫南乡大门北直寝而庙在寝东,此士大夫与诸侯、天子之所同也。士大夫二门,则入大门曲而东,卽庙已。诸侯三门,库雉路,庙在库门之内。天子五门,皋库雉应路,庙亦在库门之内,但天子之库门则爲第二门耳。其诸侯庙制,贾氏以爲东西平列,与朱子所云「大祖之庙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者异,似当以朱子之说爲定。朱子于此引贾氏之言,亦未暇论及也。又案康成谓诸侯三门,皋应路,盖列国名号或有不同,有此则缺彼,故容有曰皋、曰应者。然以《春秋》经传及《檀弓》诸文参攷之,则当以库雉爲正。又陈氏祥道据桓二年《谷梁传》「女嫁父送之,不下堂;母不出祭门,诸母不出阙门」,阙门卽雉门也。如此则诸侯庙在雉门内,诸侯庙在雉门内,则天子可知。又或言《礼运》「仲尼与于蜡賔,出游于观之上」,夫蜡賔则在庙也,两观则雉门也。旣蜡而出游于观,则庙在雉门内矣。其说亦皆有理,存之以备攷。此云庙在库门之内者,据《周官》小宗伯及《礼记·郊特牲》郑注也。

堂之屋南北五架,中脊之架曰栋,次栋之架曰楣。《乡射记》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注曰:“是制五架之屋也,正中曰栋,次曰楣,前曰庪。”贾氏曰:“中脊爲栋,栋前一架爲楣,楣前接檐爲庪。今见于经者唯栋与楣而已。”栋一名阿,《士昏礼》賔升当阿致命,注曰:“阿,栋也。”入堂深,示亲亲。贾氏曰:“凡賔升皆当楣,此深入当栋,故云入堂深也。”又《聘礼》賔升亦当楣,贾氏曰:“凡堂皆五架,则五架之屋通乎上下,而其广狭隆杀则异尔。”案五架者,举其檩数之也。若以其地,则四架而已。自檐至楣爲一架,自楣至栋爲一架,自

译杨氏又说:朱先生所制定的家、乡、邦、国、王朝的礼仪,专门以《仪礼》为经典依据。等到他自己叙述家礼时,却又贯通古今的适宜之处。所以冠礼多采用司马光的说法,婚礼参酌司马光、程颐的说法,丧礼本于司马光的说法,后来又认为高氏的书最为完善。等到讨论祔祭和迁葬时,则采纳张载的遗命;处理丧事时,认为《书仪》疏略而采用《仪礼》。祭祀则兼用司马光、程颐的说法,而先后所见又有不同。节祠则以韩琦、富弼所实行的为法则。至于阐明大宗、小宗的法度,以寄托“爱礼存羊”的意思,这又是家礼大义所系。大概诸书所未涉及的,而先生对此尤为恳切重视。【以上论述后代礼仪】

钦定《仪礼义疏》卷首上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钦定《仪礼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仪礼义疏》卷首下

朱子《仪礼释宫》【附论】

按《仪礼》的学问,应当以宫室为先。宫室既已确定,然后人有所依附,器物有所放置,升降往来的礼节,才可以通达。堂、阶、房、室的制度,古代与现代不同。学者只在遗留的经典中寻求,而经文随事分散出现,各自凭意思推测,想要求得正确而得到全貌,就很难。郑玄生于汉末,稍微接近古代,然而已经不能没有差错。孔颖达、贾公彦强行附会注疏的意义,没有订正。朱子《仪礼释宫》一篇,荟萃前人各种说法,先提纲,其次疏通义理,罗列陈述,颇有头绪。然而疑惑的没有完全决断,而旧说中错误的,也没有全部纠正。这里选取朱子原文,逐条考论,希望以此讲求正确而去其错误。如下。

宫室的名称,制度不完全见于经典。可以考证的,宫必定朝南,庙在寝的东边,都有堂和门。其外有大门。

《周官》说建国时的神位,右边是社稷,左边是宗庙。宫朝南,而庙居左边,那么庙就在寝的东边。寝庙的大门,一叫外门,它的北边大概正对着寝,所以《士丧礼》注以寝门为内门、中门。凡是已经进入外门,朝向庙时,都曲折向东走,又曲折向北走。按《士冠礼》,宾客站在外门外,主人迎接宾客进入,每经过一个曲折就作揖,直到庙门。注说:进入外门将要向东曲折作揖,正对庙将要向北曲折又作揖,是对的。又按《聘礼》,国君在大门内迎接宾客,每经过一门、每一曲折都作揖,直到庙门。贾氏说:诸侯有五座庙,太祖之庙居中,两个昭庙居东,两个穆庙居西,每座庙的前面两旁有隔墙,墙都有阁门。诸侯在太祖庙接受聘问,太祖庙以西的隔墙有三个阁门,向东走到太祖庙,共经过三个阁门,所以说每门。大夫有三座庙,其墙和门也如此,所以宾客问大夫,大夫迎接宾客进入,也是每门每曲都作揖,才到庙门,其说法应当考证。大夫和士的门,只有外门和内门而已。诸侯则是三座门,天子则是五座门,庠序则只有一座门。乡饮酒、乡射,主人在门外迎接宾客,入门就三次作揖直到台阶,就是这样。

按宫朝南,大门北边正对寝而庙在寝东,这是士大夫与诸侯、天子所相同的。士大夫有两座门,那么进入大门曲折向东,就是庙了。诸侯有三座门:库门、雉门、路门,庙在库门之内。天子有五座门:皋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庙也在库门之内,但天子的库门则是第二座门。那诸侯庙的制度,贾氏认为东西平列,与朱子所说“太祖之庙在北,左昭右穆,依次向南”不同,似乎应当以朱子的说法为定。朱子在这里引用贾氏的话,也没有来得及论及。又按郑玄说诸侯有三座门:皋门、应门、路门,大概列国名号有不同,有这个就缺那个,所以可能有叫皋门、应门的。然而以《春秋》经传及《檀弓》等文参看,那么应当以库门、雉门为正确。又陈祥道根据桓二年《谷梁传》“女儿出嫁父亲送她,不下堂;母亲不出祭门,诸母不出阙门”,阙门就是雉门。这样那么诸侯庙在雉门内,诸侯庙在雉门内,那么天子就可以知道了。又有人说《礼运》“仲尼参与蜡祭宾客,出游于观之上”,蜡祭宾客则在庙,两观就是雉门。既蜡祭而出游于观,那么庙在雉门内了。其说法也都有道理,留存以备考证。这里说庙在库门之内,是依据《周官》小宗伯及《礼记·郊特牲》郑注。

堂的屋南北五架,中脊的架叫栋,次栋的架叫楣。《乡射记》说“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注说:“这是五架之屋的制度,正中叫栋,其次叫楣,前面叫庪。”贾氏说:“中脊为栋,栋前一架为楣,楣前接檐为庪。现在见于经典的只有栋与楣而已。”栋一名阿,《士昏礼》宾客升堂当阿致命,注说:“阿,就是栋。”入堂深,表示亲近亲人。贾氏说:“凡是宾客升堂都当楣,这里深入当栋,所以说入堂深。”又《聘礼》宾客升堂也当楣,贾氏说:“凡是堂都是五架,那么五架之屋通乎上下,而其广狭隆杀则不同罢了。”按五架者,是举其檩数而言。如果以其地,则四架而已。自檐至楣为一架,自楣至栋为一架,自

栋至后楣爲一架,自后楣至北墉爲一架。此则以两檩之闲数之,盖南北分爲四段,以爲行礼之节焉。此通乎上下者也。其实屋深架寛,檩数必不止于此。无论天子诸侯制度宏濶,卽以士屋计之,空中一架,《昏礼》妇馈奥设舅姑之席,而于北墉下设妇席焉。《特牲礼》奥设尸席,而于北墉下设祝席焉。《防礼》则尸牀、含牀之东北有置襚衣之牀焉。度周尺非二丈许不足以容也。瓦屋峻四分之一,则一椽之长当二丈五尺有奇,恐中挠而不足以胜瓦。巳是则庪与▯,▯与栋之闲必益之以檩,而皆爲小梁以承之,然后椽稍短,檩稍密,而不虞其折厌也。今士庶家听事前▯与后▯相距爲四架,而古人只以两架目之,是可证巳。至大夫以上至天子诸侯殿屋之制,其进愈深,则爲檩愈宻,盖以数架合作一架,但多一檩则増一重梁尔。然则古人总谓之五架之屋者,则何也?凡屋之制,中虚而旁实,中虚则唯有两楹焉,以便于行礼。若东西两序与东西两荣则皆壁也,其壁之闲上承栋▯与庪之处皆有柱焉。意壁闲之柱则以五爲率,檩有増而柱无増,故虽天子诸侯之屋亦只称五架与两架之闲,虽多檩而皆可以小梁承之,使行礼者视柱以爲节,则尤便。也,天子诸侯之寝庙,上或以板爲承尘,则栋▯皆不可得而见,可见者唯两旁之柱而已。又案,阿未必是栋。士昏礼,主人拜于阼阶上,賔升西面,不应遽至栋下。聘礼,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闲,注曰:「入堂深,尊賔事。」贾氏曰:「前▯与栋之闲爲南北堂之中。」夫以▯栋之闲爲入堂深,则昏賔之致命未必更深于此也。攷工记,匠人职曰:「四阿重屋。」注曰:「四阿,四注屋,则阿宜近于檐霤矣。」岂阿即庪之别名,抑指庪与▯之闲与?《春秋传》成二年,椁有四阿,亦可见非当脊之栋也。

译从正梁到后檐檩算作一架,从后檐檩到北墙又算作一架。这是按照两根檩木之间的距离来计算的,大概将南北方向分为四段,以此作为行礼时的节次。这是适用于上下各阶层的通则。实际上,房屋进深和架宽较大,檩木的数量必定不止于此。无论天子、诸侯的制度宏大宽阔,即便以士人的房屋来计算,空中一架,《昏礼》中妇人馈食时,在奥处设置舅姑的席位,而在北墙下设置妇人的席位;《特牲礼》中在奥处设置尸的席位,而在北墙下设置祝的席位;《丧礼》中则在尸床、含床的东北方设置放置赠衣的床。估计周代的尺度,若非二丈左右不足以容纳这些陈设。瓦屋的坡度为四分之一,那么一根椽子的长度应当有二丈五尺有余,恐怕中间会弯曲下垂而承受不住瓦片的重量。因此,后檐檩与前檐檩之间、前檐檩与正梁之间必定要增加檩木,并且都设置小梁来承托,这样椽子稍短,檩木稍密,就不必担心它们折断塌陷了。现在士人和平民家堂屋前,前檐檩与后檐檩相距为四架,而古人只称其为两架,这就可以证明了。至于大夫以上直至天子、诸侯殿屋的制度,其进深越深,檩木就越密集,大概是将数架合并算作一架,只是多一根檩木就增加一层梁罢了。那么古人总称为五架之屋,是为什么呢?凡是房屋的形制,中间虚空而两侧坚实,中间虚空则只有两根柱子,以便于行礼。如果东西两侧的序房和东西两侧的荣房都是墙壁,那么墙壁之间上方承托正梁、前檐檩与后檐檩的地方都有柱子。推测墙壁之间的柱子以五根为常例,檩木可以增加而柱子不增加,所以即使是天子、诸侯的房屋也只称五架与两架之间,虽然檩木很多,但都可以用小梁来承托,让行礼的人看着柱子作为节次,那就更加方便了。天子、诸侯的寝庙,上面有时用板做承尘,那么正梁、前檐檩都看不见,能看见的只有两侧的柱子而已。又查考,《士昏礼》中,主人在阼阶上拜,宾客升阶面向西,不应立刻到达正梁之下。《聘礼》中,在中堂与东柱之间接受玉,注解说:“进入堂内很深,表示尊重宾客。”贾公彦说:“前檐檩与正梁之间是南北堂的中部。”既然以前檐檩与正梁之间作为进入堂内的深处,那么昏礼宾客传达使命的地方未必比这里更深。查考《周礼·考工记》,匠人的职掌说:“四阿重屋。”注解说:“四阿,即四面排水的屋顶,那么阿应当靠近屋檐滴水处。”难道阿就是后檐檩的别名,还是指后檐檩与前檐檩之间呢?《春秋左传》成公二年记载,棺椁有四阿,也可以看出阿不是正脊上的正梁。

后▯以北爲室与房

后▯之下,以南爲堂,以北爲室,与房室与房东西相连,爲之少牢。主人室中献祝,祝拜于席上,坐受。注曰:「室中廹狭。」贾氏曰:「栋南两架,北亦两架。栋北▯下爲室,南壁而开户,以两架之闲爲室,故云廹狭也。」昏礼賔当阿致命,郑云:「入堂深明,不入室。」是栋北乃有室也。序之制则无室,乡射记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注曰:「序无室可以深也。」乡射席賔南面。注曰:「不言于户牖之闲者,此射于序。」贾氏曰:「无室则无户牖,故也。」释宫云:「无室曰榭,卽序也。」

案室与房东西相连,爲之盖中室,而左右房也。其闲各以墉隔之。东房之东,西房之西,则东西夹室也。其闲亦各以墉隔之。夫以两架之闲爲室,固廹狭矣。然以士昏、士防、特牲诸礼攷之,则其南北相距亦不甚浅。若太浅,则不能以容;而稍深,则又非一椽之所能胜也。然则后▯与北墉之闲,必更有檩焉,又可见矣。室中廹狭,房中可知。中一闲,宜稍广于旁之两闲。未有室窄而房反寛者也。又案序无室,康成云尔,未见其必然也。乡射记笾豆出自东房,有房则必有室。若幷无房,则笾豆无所置之。且如其说,则后▯之下便爲北墉,比寻常五架之屋,又少一架,恐无此规制也。敖氏继公曰:乡庠州序,大小深浅有差。堂之庭深于序,故进退其物,以合侯道之数。其序亦有室,亦有夹,与庠不异。其言近是,详见本篇。

人君左右,房大夫士,东房西室而已。

聘礼》记:“若君不见使大夫受聘,升受,负右房而立。”大射荐脯醢由左房是人,君之房有左右也。《公食》记:“筵出自东房。”注曰:“天子诸侯左右房。”贾氏曰:“言左对右,言东对西。大夫士唯东房西室,故直云房而已。”然案《聘礼》,“賔馆于大夫士,君使卿还玉于馆,賔退负右房”,则大夫亦有右房矣。又《乡饮》记:“荐出自左房”,少牢主妇荐自东房,亦有左房。“东房”之称,当攷。

案乡射记笾豆出自东房,特牲礼豆笾铏在东房,记賔长兄弟之荐自东房,如此者非一。言左对右,言东对西,何于天子诸侯则云尔,于大夫士则不云尔乎?经文同而疏解异,是引人入岐路也。至聘礼使卿还玉,賔受圭,退负右房而立,经明言右房,可以无疑矣。贾氏则曰:「今不在大夫庙,于正客馆故有右房。」夫前此归饔时,经固曰「及庙门,賔揖入矣」,后此公馆賔賔辟,注曰:「君在庙门,敬也。」至賔将去而释皮帛于堂楹之闲,亦以馆于庙而礼其神也,何独于还玉而忽不在庙乎?经无易馆之文,贾氏何以知之?只以右房二字有碍于其东房西室之说,故多此周折耳。朱子云:「当攷,亦疑东房西室之不然。」后之人所当继朱子之志而详核之者也,胡爲弃经而任疏乎?

  室中西南隅谓之奥

郉昺曰:「室户不当中,而近东西南隅,最爲深隐,故谓之奥,而祭祀及尊者常处焉。」

案郉氏之意,盖谓日光从室户入,则帷西北隅受之,而西南隅不及焉,故云深隐也。

东南隅谓之窔,东北隅谓之宧【窔,一叫反,又音杳;宧,音颐】

  郭氏曰窔亦隐闇

案士丧记:朔月,童子埽室,聚诸窔,以其爲户之所掩,故隐闇与?

  西北隅谓之屋漏

诗所谓「尚不愧于屋漏」是也。曽子问「谓之当室之白」,孙炎曰:「当室日光所漏入也。」郑谓「当室之白,西北隅得户明者」。

案奥与屋漏两隅相当,户在室壁之东偏,而日光漏入,则屋漏与户相距不逺,而四隅左右适均,亦可见矣。

  室南其户户东而牖西

说文》曰:“户,半门也。牖,穿壁以木爲交窗也。”《月令疏》曰:“古者窟居,开其上取明,雨因霤之,是以后人名室爲中霤。开牖者,象中霤之取明也。”牖一名乡,其扇在内。案《士虞祝》:“阖牖户,如食闲啓户,启牖乡。”注曰:“牖先阖后启,扇在内也。”乡牖一名是也。

案户东牖西,其在室中视之,盖左右均也。意室之南壁分爲

译后〇以北作为室与房。

后〇之下,以南作为堂,以北作为室,室与房东西相连,为之设置少牢。主人在室中向祝官献酒,祝官在席上拜谢,坐着接受。注说:“室中狭窄。”贾氏说:“梁南有两架,北也有两架。梁北〇下作为室,南墙开门户,以两架之间作为室,所以说狭窄。”昏礼中宾客在阿处传达命令,郑玄说:“进入堂中明亮,不进入室中。”可见梁北确实有室。序的制度则没有室,《乡射记》说序中器物对着梁,堂中器物对着〇。注说:“序没有室,可以深远。”乡射礼中宾客席朝南。注说:“不说在户牖之间,是因为这是在序中射礼。”贾氏说:“没有室就没有户牖,所以这样。”《释宫》说:“没有室叫做榭,就是序。”

按室与房东西相连,为之覆盖中室,而左右为房。其间各自用墙隔开。东房的东边,西房的西边,就是东西夹室。其间也各自用墙隔开。以两架之间作为室,固然狭窄。然而以士昏礼、士丧礼、特牲礼等礼仪考证,其南北距离也不很浅。如果太浅,就不能容纳;如果稍深,又不是单根椽子所能承受的。那么后〇与北墙之间,必定还有檩条,又可见了。室中狭窄,房中可知。中间一间,应当稍宽于旁边的两间。没有室窄而房反而宽的情况。又按序没有室,郑康成这样认为,未见其必然。《乡射记》说笾豆出自东房,有房就必定有室。如果连房都没有,那么笾豆就没有放置的地方。况且如果按照他的说法,那么后〇之下就是北墙,比起寻常五架的屋子,又少了一架,恐怕没有这种规制。敖氏继公说:乡庠州序,大小深浅有差别。堂的庭院比序深,所以进退器物,以符合侯道的数量。其序也有室,也有夹室,与庠没有不同。他的话接近正确,详见本篇。

人君左右有房,大夫士只有东房西室而已。

《聘礼》记:“如果君主不见使者,大夫接受聘礼,升堂接受,背着右房站立。”大射礼进献脯醢从左房进入,这是人君的房间有左右。《公食礼》记:“筵席出自东房。”注说:“天子诸侯有左右房。”贾氏说:“说左对右,说东对西。大夫士只有东房西室,所以只说房而已。”然而按《聘礼》,“宾客馆舍在大夫士家,君主派卿还玉于馆舍,宾客退下背着右房”,那么大夫也有右房了。又《乡饮酒礼》记:“进献出自左房”,少牢馈食礼主妇进献自东房,也有左房。“东房”之称,应当考证。

按《乡射记》说笾豆出自东房,特牲礼豆笾铏在东房,记宾客长兄弟的进献自东房,像这样的不止一处。说左对右,说东对西,为什么对于天子诸侯这样说,对于大夫士却不这样说呢?经文相同而疏解不同,这是引人走入歧路。至于《聘礼》派卿还玉,宾客接受圭,退下背着右房站立,经文明言右房,可以无疑了。贾氏却说:“现在不在大夫庙中,在正客馆所以有右房。”此前归饔时,经文固说“到了庙门,宾客作揖进入”,此后公馆宾客避让,注说:“君主在庙门,表示尊敬。”到宾客将离去而在堂楹之间释皮帛,也是因为馆舍在庙中而礼敬其神,为什么唯独在还玉时忽然不在庙中呢?经文没有更换馆舍的文字,贾氏怎么知道?只是因为“右房”二字有碍于他东房西室的说法,所以多此周折罢了。朱子说:“应当考证,也怀疑东房西室的说法不正确。”后人所应当继承朱子的志向而详细核查的,为什么抛弃经文而任凭疏解呢?

室中西南隅叫做奥

郉昺说:“室的门户不当中,而靠近东西南隅,最为深隐,所以叫做奥,而祭祀及尊者常处于此。”

按郉氏的意思,大概是说日光从室户进入,那么帷西北隅受之,而西南隅不及,所以说深隐。

东南隅叫做窔,东北隅叫做宧【窔,一叫反,又音杳;宧,音颐】

郭氏说窔也隐暗

按《士丧礼》记:朔月,童子扫地,聚集在窔,因为它是门户所掩,所以隐暗吗?

西北隅叫做屋漏

《诗经》所谓“尚不愧于屋漏”就是。曾子问“叫做当室之白”,孙炎说:“当室日光所漏入的地方。”郑玄说“当室之白,是西北隅得到户明者”。

按奥与屋漏两隅相当,户在室壁之东偏,而日光漏入,那么屋漏与户相距不远,而四隅左右适均,也可见了。

室南其户,户东而牖西

《说文》说:“户,半门也。牖,穿壁以木为交窗也。”《月令疏》说:“古者窟居,开其上取明,雨因霤之,是以后人名室为中霤。开牖者,象中霤之取明也。”牖一名乡,其扇在内。按《士虞祝》:“阖牖户,如食间启户,启牖乡。”注说:“牖先阖后启,扇在内也。”乡牖一名是也。

按户东牖西,其在室中视之,盖左右均也。意室之南壁分为

四股,中二股爲户牖之闲,东一股以其半爲户,户之东爲壁,启户则户掩于壁,其处谓之窔。西一股以其半爲牖,牖之西爲壁,启牖则牖掩于壁,其处谓之奥。如此则左右适均,而案之士防之室位,特牲少牢尸祝佐食之行礼,亦多合者。又案乡牖一名,盖以豳诗「塞向墐户」之「向」解之。然诗笺云「向,北出牖也」,且曰「塞」则亦未必有交窗也。乡与牖自是不同。敖氏于《士虞礼》读「啓牖」爲句,「乡如初」爲句,不从郑氏解。

译四根柱子,中间两根柱子之间是门和窗的位置。东边的一根柱子,取其一半作为门,门的东边是墙壁,打开门时门扇掩在墙壁上,那个地方叫做“窔”。西边的一根柱子,取其一半作为窗,窗的西边是墙壁,打开窗时窗扇掩在墙壁上,那个地方叫做“奥”。这样左右就恰好均衡,而且考察《士冠礼》中防氏室位的安排,以及《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中尸、祝、佐食行礼的位置,也有很多相合的地方。又考察“乡牖”这个名称,大概是用《豳风》中“塞向墐户”的“向”来解释的。然而《毛诗笺》说“向,是向北开出的窗”,并且说“塞”的话,也未必有交窗。乡和牖自然是不同的。敖氏在《士虞礼》中将“启牖”读作一句,“乡如初”读作一句,不采纳郑玄的解释。

户牖之闲谓之依

郭氏曰:「牖东户西也。」《觐礼》斧扆,亦以设之于此,而得扆名。士昏注曰:「户西者,尊处,以尊者及賔客位于此,故又曰客位。」

案牖东户西,则壁也。依设于壁之南,如屛风然。行礼于堂,则此爲客位,故曰尊处。行礼于室,则此不爲尊处也。《士虞记》曰:佐食无事,则出户负扆,南面以佐食。而南面于此,则此不爲尊处。而士亦有依,又可见矣。敖氏继公曰:依自天子至于士,皆设之。天子则饰以斧文耳。

  户东曰房户之闲

士冠注曰:「房西室户东也。」寝庙以室爲主,故室户专得户名。凡言户者,皆室户;若房户,则兼言房以别之。大夫士房户之闲,于堂爲东西之中。案《诗疏》曰:「乡饮酒义,尊于房户之闲,賔主共之。」由无西房,故以房与室户之闲爲中也。又乡饮席,賔于户牖闲,而义曰:「坐賔于西北。」则大夫士之户牖闲在西,而房户闲爲正中,明矣。人君之制,经无明证。案《释宫》:「两阶闲谓之乡。」郭氏曰:「人君南乡,当阶闲,则人君之室正中,其西爲右房,而户牖闲设扆,处正中矣。」又案《斯干》诗:「筑室百堵,西南其户。」笺曰:「天子之寝,左右房,异于一房者之室户也。」疏曰:「大夫唯有一东房,故室户偏东,与房相近;天子诸侯旣有右房,则室当在其中,其户正中,比一房之室户爲西,当攷。」

案房户之闲亦有楹焉,以承梁之北端。其南则当东楹,其地楹西则稍窄,以其距室户近也。楹东则稍寛,以其距房户差逺也。若设席于此,则必在楹东,盖不可当梁下也。士冠礼庻子冠于房外,士昏记母南面于房外,皆指此处。若乡饮酒礼尊两壶于房户闲,特牲礼尊于户东,少牢礼司宫尊两甒于房户之闲,则在楹之西,偪近室房之东与又案乡饮酒义所云坐賔于西北,与夫賔主夹尊者中室而东西有房,论賔主之大分,賔未尝不在西北,未尝不与主夹尊也。且西房之外三賔之席在焉,亦是西北之賔坐,可不谓夹尊乎?殆未可执此以爲大夫士无西房之证也。有西房则房户之闲不爲东西之中矣又案斯干诗朱子诗传之解与此异,当以传爲正。传曰:“西南其户,天子之宫,其室非一,在东者西其户,在北者南其户,犹言南东其亩也。”此云当攷,可见笺疏原非定解。若此语于正寝与庙言之,则西户旣不可通,而于百室亦不相贯矣。扆在户牖之闲,当室正中,则户在其东,无可疑者。孔氏乃云其户正中,比一房之室户爲西,殊不可晓。户在正中,则扆当于何所设之?而牖又设于何处邪?

  房户之西曰房外

士昏记母南面于房外,女出于母左。士冠礼,尊于房户之闲;若庻子,则冠于房外南面。注曰:谓尊东也。是房户之西,得房外之名也。房之户,于房南壁,亦当近东。士昏记注:北堂在房中半以北,洗南北直室东隅,东西直房户与隅闲。隅闲者,盖房东西之中两隅闲也。房中之东,其南爲夹洗,直房户而在房东西之中,则房户在房南壁之东偏,可见矣。

案士冠礼庶子冠于房外。房外卽房户之闲是也。但设席则近房,设尊则近户耳。士昏记妇洗在北堂直室东隅。注云洗南北直室东隅,东隅谓室东北隅也。东西直房户与隅闲,谓东直房户,西直室东隅,于二者之闲设洗,不谓房东西之中两隅闲也。设洗处盖于庪下而当房之西半之中闲,以房之广计之,偏西四分之一尔。若房户则当房南壁之中。朱子于经传通解士冠礼下注云房户宜当南壁东西之中是也。可见此云近东者非定论矣。至房中之东即夹也,乃云房中之东其南爲夹,则沿公食礼贾疏之误也,辨在后。又案房户外之东曰房东,有司彻司宫以爵授妇,赞者于房东。注云房户外之东,士昏礼尊于房户之东,士防礼君视大敛祝负墉南面,皆谓房外之东也,则房户当南壁东西之中而不偏东,弥可见矣。

  房中半以北曰北堂有北阶

士昏记:妇洗在北堂,直室东隅。注曰:北堂,房中半以北。贾氏曰:房与室相连爲之房,

译户与窗之间的地方叫做“依”。

郭璞说:“窗在东,户在西。”《觐礼》中的斧扆,也是设置在这个位置,因此得名“扆”。《士昏礼》注说:“户西是尊位,因为尊者和宾客都位于这里,所以又称为客位。”

按:窗东户西,那就是墙壁。依设置在墙壁的南面,像屏风一样。如果在堂上行礼,这里就是客位,所以说它是尊位。如果在室内行礼,这里就不是尊位了。《士虞记》说:“佐食如果没有事做,就走出户背靠着扆,面向南来辅助进食。”而面向南站在这里,说明这里不是尊位。由此也可以看出,士也有依。敖继公说:依从天子到士都设置。天子只是用斧形花纹加以装饰罢了。

户东叫做房户之间。

《士冠礼》注说:“房在西,室户在东。”寝庙以室为主,所以室户独占“户”的名称。凡是说“户”的,都是指室户;如果是房户,就会连“房”字一起说以作区别。大夫和士的房户之间,在堂上是东西的正中。按《诗经》疏说:“《乡饮酒义》记载,酒尊设在房户之间,由宾客和主人共同使用。”因为没有西房,所以以房与室户之间的位置作为正中。又《乡饮酒礼》的席位,宾客在户窗之间,而《乡饮酒义》说:“让宾客坐在西北。”那么大夫和士的户窗之间在西边,而房户之间在正中,这就很明白了。国君的规制,经文中没有明确的证据。按《释宫》:“两阶之间叫做乡。”郭璞说:“国君面向南,站在两阶之间,那么国君室内的正中,其西边是右房,而户窗之间设置扆,处在正中。”又按《斯干》诗:“筑室百堵,西南其户。”郑玄笺说:“天子的寝宫,左右都有房,与只有一间房的室户不同。”孔颖达疏说:“大夫只有一间东房,所以室户偏东,与房相近;天子诸侯既然有右房,那么室应当在其中,其户在正中,比只有一间房的室户偏西,应当考证。”

按:房户之间也有楹柱,用来承托梁的北端。它的南面正对着东楹,那里的地面楹柱西侧稍窄,因为它距离室户近。楹柱东侧稍宽,因为它距离房户稍远。如果在这里设席,一定在楹柱东侧,大概不能正对着梁下。《士冠礼》庶子在房外行冠礼,《士昏记》母亲面向南站在房外,都指这个地方。如果《乡饮酒礼》在房户之间设两壶酒尊,《特牲礼》在户东设酒尊,《少牢礼》司宫在房户之间设两甒酒尊,那就在楹柱西侧,靠近室和房的东边。又按《乡饮酒义》所说宾客坐在西北,以及宾客和主人夹着尊者位于中室,东西有房,论述宾客和主人的大致区分,宾客未尝不在西北,未尝不与主人夹着酒尊。况且西房之外第三位宾客的席位在那里,也是西北方向的宾客坐席,难道不能说是夹着酒尊吗?大概不能拘泥于此作为大夫和士没有西房的证据。如果有西房,那么房户之间就不是东西的正中了。又按《斯干》诗朱熹《诗集传》的解释与此不同,应当以《诗集传》为正确。《诗集传》说:“西南其户,天子的宫室,其室不止一间,在东边的室门向西,在北边的室门向南,就像说南东其亩一样。”这里说应当考证,可见郑玄笺和孔颖达疏原本就不是定论。如果这话是针对正寝和宗庙而言,那么西户既说不通,对于百室也不连贯。扆在户窗之间,正当室的正中,那么户在其东,毫无疑问。孔氏却说其户在正中,比只有一间房的室户偏西,实在让人不明白。户在正中,那么扆应当设在哪里?而窗又设在何处呢?

房户的西边叫做房外。

《士昏记》母亲面向南站在房外,女子从母亲的左边出来。《士冠礼》,酒尊设在房户之间;如果是庶子,就在房外面面向南行冠礼。注说:是指酒尊在东边。这说明房户的西边,得到了“房外”的名称。房的门,在房的南壁,也应当靠近东边。《士昏记》注:北堂在房中一半以北,洗南北正对着室的东角,东西正对着房户与角的中间。角的中间,大概是房东西两角的中间。房中的东边,其南边是夹,正对着房户而在房东西的中间,那么房户在房南壁的东偏,就可以看出来了。

按:《士冠礼》庶子在房外行冠礼。房外就是房户之间。但是设席则靠近房,设酒尊则靠近户罢了。《士昏记》妇洗在北堂,正对着室的东角。注说洗南北正对着室的东角,东角是指室的东北角。东西正对着房户与角的中间,是说东边正对着房户,西边正对着室的东角,在这两者之间设洗,不是说房东西两角的中间。设洗的地方大概在庪下,正当房的西半部分的中间,以房的宽度计算,偏西四分之一罢了。如果房户则在房南壁的中间。朱熹在《仪礼经传通解》《士冠礼》下注说房户应当在南壁东西的中间,这是对的。可见这里说靠近东边并非定论。至于房中的东边就是夹,却说房中的东边其南边是夹,那是沿袭《公食礼》贾公彦疏的错误,辨析在后面。又按房户外面的东边叫做房东,《有司彻》司宫把爵授予妇人,赞者在房东。注说房户外面的东边,《士昏礼》酒尊在房户的东边,《士丧礼》国君视察大敛时祝背靠着墙面向南,都指房外的东边,那么房户应当在南壁东西的中间而不偏东,更加可以看得出来了。

房中一半以北叫做北堂,有北阶。

《士昏记》:妇洗在北堂,正对着室的东角。注说:北堂,是房中一半以北。贾公彦说:房与室相连而建,

无北壁,故得北堂之名。案《特牲记》:尊两壶于房中,西墉下,南上。内賔立于其北,东面,南上。宗妇北堂,东面,北上。宗妇在内賔之北,乃云北堂。又妇洗在北堂,而直室东隅,是房中半以北爲北堂也。妇洗在北堂,而士虞礼主妇洗足爵于房,则北堂亦通名房中矣。大射、工、人士与梓人升下自北阶。注曰:位在北堂下,则北阶者,北堂之阶也。案北阶卽侧阶,《顾命》一人冕执锐立于侧阶,以其在北,曰北阶;以其无偶,曰侧阶;以其在东房,故《奔防》又谓之东阶。然则西房之北有壁而无阶,亦可推矣。

译因为没有北墙,所以得到了“北堂”这个名称。查考《特牲记》记载:在房中放置两个酒壶,在西墙下,以南为上。内宾站在它的北面,面朝东,以南为上。宗妇在北堂,面朝东,以北为上。宗妇在内宾的北面,这才称为北堂。又因为妇洗位于北堂,且正对着室东角,这说明房中一半以北的区域称为北堂。妇洗在北堂,而《士虞礼》中主妇在房中洗足爵,那么北堂也通称为房中了。在大射礼、工、人士以及梓人升降时,都从北阶上下。注解说:位置在北堂下,那么北阶就是北堂的台阶。查考北阶即是侧阶,《顾命》中一人戴着冕冠、手持兵器站在侧阶,因为它在北面,所以叫北阶;因为它没有对应的台阶,所以叫侧阶;因为它在东房,所以《奔防》又把它称为东阶。既然如此,那么西房的北面有墙而没有台阶,也是可以推知的了。

堂之上东西有楹

楹柱也。古之筑室者,以垣墉爲基,而屋其上。唯堂上有两楹而已。楹之设,盖于前▯之下。案乡射,射自楹闲。注曰:「谓射于庠也。」又曰:「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物,画地爲物,射时所立处也。堂,谓庠之堂也。又曰:「豫则钩楹内,堂则由楹外。」当物北面揖,豫卽序也。钩楹,绕楹也。物当栋而升,射者必钩楹内,乃北面就物,则栋在楹之内矣。物当▯而升,射者由楹外,北面就物。又郑氏以爲物在楹闲,则楹在▯之下也。又案《尔雅·释宫》曰:「梁上楹谓之棁。棁,侏儒柱也。梁▯也。」侏儒柱在梁之上,则楹在▯之下,又可知矣。

案楹在前▯之下,今屋皆然,无可疑者。然不独前▯也,卽后▯之下亦有之。若以垣墉爲基而屋其上,则民闲蜗居陋室,容有之,未可以槩士大夫之寝庙也。盖楹者,所以承大梁之两端,而▯之两端卽置于梁端之上。梁上短柱二,以承小梁;小梁之上短柱一,以承栋。凡两檩交接处,必有枅焉。有枅然后檩止而不动,是知凡檩之端未有无柱者。卽如前庪之下无壁,当有六柱焉。《商颂》曰:“旅楹有闲”,亦其征矣。且如北堂无壁,若无柱以承庪,则庪何恃以爲固乎?檩皆有柱,岂大梁之北端而顾无柱邪?然则后▯下之两楹,特以砌于壁闲,不繋行礼之节,故经传无文耳。其实必有也。室与东西房以此爲界,天子诸侯之制则然矣。士大夫廼舎其两楹而中爲之壁,夫岂其然?又案《尔雅》:▯谓之梁。郭注:“门户上横梁。”此与堂上之▯与梁名同而实异,犹车制轮人之轵,舆人之轵,非一物也。门上楣亦名梁,梁与▯爲一。若堂上则梁纵而▯横,梁与▯爲二,当别之。

  堂东西之中曰两楹闲

公食礼,致豆实陈于楹外,簋实陈于楹内。两楹闲言楹内外矣,又言两楹闲,知凡言两楹闲者,不必与楹相当,谓堂东西之中尔。

案朱子盖谓但当东西之中则虽稍南稍北而皆爲两楹闲也。又案士防《礼下篇》朝祖正柩于两楹闲,注云「乡户牖也」,则户牖之闲适当两楹之闲,康成亦云尔矣。贾氏以爲在两楹之闲而近西,曲说也。户牖之闲适当两楹之闲,则中室而东西房明矣。

  南北之中曰中堂

聘礼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闲。注曰:中堂南北之中也。入堂深,尊賔事也。贾氏曰:后▯以南爲堂,堂凡四架,前▯与栋之闲爲南北堂之中。公当▯拜讫,更前北侵半架受玉,故曰入堂深也。案东楹之闲,侵近东楹,非堂东西之中,而曰中堂,则中堂爲南北之中明矣。又士防注中以南谓之堂,贾氏曰:堂上行事非专一所,若近户卽言户东、户西,近房卽言房外之东、房外之西,近楹卽言东楹、西楹,近序卽言东序、西序,近阶卽言阼阶上、西阶上。其堂半以南无所继属者,卽以堂言之,祝淅米于堂是也。

案稍南稍北而皆爲两楹闲,则南北之中稍东稍西而皆爲中堂,亦可见矣。

  堂之东西墙谓之序

  郭氏曰所以序别内外

案序之墙,皆在柱闲,序端当南,齐两楹而端之止处,亦柱也。自序端至檐柱,则无墙。自堂以退,入于东西厢,由此。

  序之外谓之夹室

公食礼大夫立于东夹南。注曰:东于堂。贾氏曰:序以西爲正堂,序东有夹室,今立于堂下,当东夹是东于堂也。又宰东夹北,西面。贾氏曰:位在北堂之南,与夹室相当。特牲礼豆笾铏在东房。注曰:东房房中之东,当夹北,则东夹之北通爲房中矣。室中之西与右房之制无明文。东夹之北爲房中,则西夹之北盖通爲室中。其有两房者,则西夹之北通爲右房也与?案西夹之北若通爲室中,是室之广直底于西荣之下也。如此则奥与屋漏处于极西,旣与康成所云室中廹狭者不相似,而户明所入亦不能回曲而达于西荣之下。且牖当西夹,与堂隔一序墙,而所谓户牖闲者,亦不可以爲节。盖不然矣。然则东夹之北通爲房中,亦未必然也。公食礼旣曰东夹南,又曰东夹北,明此一闲之全乎夹也。宰立于东夹北,与大夫之立

译堂屋东西两侧有楹柱。

楹就是柱子。古代建造房屋的人,以墙壁作为基础,在上面盖屋顶。只有堂屋上有两根楹柱罢了。楹柱的设置,大概在前檩之下。查考乡射礼,射箭是从楹柱之间进行的。注解说:“说的是在庠序中射箭。”又说:“在序中,标记物对着栋;在堂中,标记物对着檩。”标记物,是在地上画出的标记,是射箭时站立的地方。堂,指的是庠序的堂屋。又说:“在豫(序)中,就绕着楹柱内侧;在堂中,就从楹柱外侧经过。”面对标记物向北作揖,豫就是序。绕楹柱,是绕着楹柱走。标记物对着栋而上升,射箭的人一定要绕到楹柱内侧,才向北走到标记物处,那么栋就在楹柱的内侧了。标记物对着檩而上升,射箭的人从楹柱外侧经过,向北走到标记物处。又郑玄认为标记物在楹柱之间,那么楹柱就在檩之下了。又查考《尔雅·释宫》说:“梁上的楹柱叫做棁。棁,就是侏儒柱。梁就是檩。”侏儒柱在梁的上面,那么楹柱在檩的下面,也就可知了。

查考楹柱在前檩之下,现在的房屋都是这样,没有什么可疑的。然而不仅前檩之下有,后檩之下也有。如果以墙壁作为基础而在上面盖屋顶,那么民间的蜗居陋室,或许有这种情况,但不能一概而论士大夫的寝庙也是这样。大概楹柱,是用来承托大梁两端的,而檩的两端就置于梁端之上。梁上有两根短柱,用来承托小梁;小梁上有一根短柱,用来承托栋。凡是两根檩交接的地方,一定有枅。有了枅然后檩才能停止而不动,由此可知凡是檩的末端没有没有柱子的。就像前檩之下没有墙壁,应当有六根柱子。《商颂》说:“旅楹有闲”,也是它的证据。况且如果北堂没有墙壁,如果没有柱子来承托檩,那么檩依靠什么来稳固呢?檩都有柱子,难道大梁的北端反而没有柱子吗?那么后檩下的两根楹柱,只是砌在墙壁之间,不涉及行礼的节次,所以经传中没有记载罢了。其实一定有的。室与东西房以此作为界限,天子诸侯的制度就是这样。士大夫难道舍弃这两根楹柱而在中间砌墙吗,难道是这样吗?又查考《尔雅》:檩叫做梁。郭璞注:“门户上横梁。”这与堂屋上的檩和梁名称相同而实际不同,就像车制中轮人的轵和舆人的轵,不是同一事物。门上的楣也叫梁,梁与檩是一回事。如果在堂屋上,梁是纵向的而檩是横向的,梁与檩是两回事,应当区分开来。

堂屋东西的中间叫做两楹之间。

公食礼,致豆的实物陈设在楹柱外侧,簋的实物陈设在楹柱内侧。两楹之间说了楹柱内外,又说两楹之间,知道凡是说两楹之间的,不一定与楹柱相当,是说堂屋东西的中间罢了。

查考朱熹大概说只要是在东西的中间,那么即使稍南稍北都叫做两楹之间。又查考士虞礼下篇,朝祖时正柩在两楹之间,注解说“面向户牖”,那么户牖之间正对着两楹之间,郑玄也这样说。贾公彦认为在两楹之间而靠近西边,是牵强的说法。户牖之间正对着两楹之间,那么中室与东西房就明确了。

南北的中间叫做中堂。

聘礼中,在东楹与中堂之间接受玉。注解说:中堂是南北的中间。进入堂屋深处,是尊重宾客的事。贾公彦说:后檩以南叫做堂,堂共有四架,前檩与栋之间是南北堂的中间。国君在檩下拜完,再向前北进半架接受玉,所以说进入堂屋深处。查考东楹之间,靠近东楹,不是堂屋东西的中间,而说中堂,那么中堂是南北的中间就明确了。又士虞礼注中说以南叫做堂,贾公彦说:堂上行事不是专门在一个地方,如果靠近户就说户东、户西,靠近房就说房外之东、房外之西,靠近楹就说东楹、西楹,靠近序就说东序、西序,靠近阶就说阼阶上、西阶上。那堂屋一半以南没有所属的,就用堂来称呼,祝在堂屋淘米就是这样。

查考稍南稍北都叫做两楹之间,那么南北的中间稍东稍西都叫做中堂,也可以知道了。

堂屋东西的墙叫做序。

郭璞说用来序别内外。

查考序的墙,都在柱子之间,序的端头对着南,与两楹齐平而端头的止处,也是柱子。从序的端头到檐柱,就没有墙。从堂屋退后,进入东西厢房,由此进入。

序的外面叫做夹室。

公食礼中,大夫站在东夹的南面。注解说:东于堂。贾公彦说:序以西是正堂,序东有夹室,现在站在堂下,当东夹是东于堂。又宰站在东夹的北面,面向西。贾公彦说:位置在北堂的南面,与夹室相当。特牲礼中豆笾铏在东房。注解说:东房是房中的东面,当夹北,那么东夹的北面通为房中了。室中的西面与右房的制度没有明文。东夹的北面为房中,那么西夹的北面大概通为室中。如果有两房,那么西夹的北面通为右房吗?查考西夹的北面如果通为室中,那么室的宽度一直到底于西荣之下。这样那么奥与屋漏处于极西,既与郑玄所说室中狭窄不相似,而户明所入也不能回曲而到达西荣之下。况且牖当西夹,与堂隔着一道序墙,而所谓户牖之间,也不能作为节次。大概不是这样。那么东夹的北面通为房中,也不一定。公食礼既然说东夹南,又说东夹北,明白这一间全部属于夹室。宰站在东夹北,与大夫之立

于东夹南者遥相对。南者旣在庭,北者亦当在屋外,不应在屋内。凡行礼待事之位,唯妇人则在房中,其余无不露立者。宰与内官之士非妇人也,胡爲而位于房中乎?敖氏继公曰:东夹北,北堂下之东方也。一语可以破羣疑矣。夹者,以其在两旁夹中之室房与堂也,通言之皆谓之堂,析言之则北一架当爲夹室,以其前爲堂则后爲室,又与正室平列而夹房也。夹室亦于▯下爲墉,而两旁有户牖,与正室同,不则不成爲室,且无奥则不可以藏祧主矣。康成云:鬼神尚幽闇。路寝夹室虽不藏主,亦当有户牖。顾命西夹南乡之席,其当户牖之闲与?

译在东夹南边的(位置)与它遥遥相对。南边的既然在庭院中,北边的也应当在房屋外面,不应当在屋内。凡是举行礼仪、等待事务的位置,只有妇人是在房中的,其余没有不在露天站立的。宰和内官之士不是妇人,为什么位置却在房中呢?敖继公说:东夹的北边,是北堂下面的东方。这一句话就可以破除众人的疑惑了。所谓“夹”,是因为它在两旁夹着中间的室房与堂,统称都叫作堂,细分来说,北边的一架应当是夹室,因为它前面是堂,后面就是室,又与正室平行排列而夹着房。夹室也在〇下筑墙,而两旁有门窗,与正室相同,否则就不能称为室,况且没有奥(室西南角)就无法藏匿祧主了。郑康成说:鬼神崇尚幽暗。路寝的夹室虽然不藏主,也应当有门窗。《顾命》中记载西夹南面朝向的席位,大概就在门窗之间吧?

夹室之前曰箱亦曰东堂西堂

觐礼》记注:“东箱,东夹之前,相翔待事之处。”《特牲》注:“西堂,西夹之前,近南尔。”贾氏曰:“卽西箱也。”《释宫》曰:“室有东西厢,曰庙。”郭氏曰:“夹室前堂,是东箱,亦曰东堂;西箱,亦曰西堂也。”《释宫》又曰:“无东西箱,有室曰寝。”案《顾命》疏:“寝有东夹、西夹,士防死于适寝,主人降袭绖于序东。”注曰:“序东,东夹前,则正寝亦有夹与箱矣。”《释宫》所谓“无东西厢”者,或者谓庙之寝也?与凡无夹室者,则序以外通谓之东堂、西堂。案《乡射》:“主人之弓矢在东序东。”《大射》:“君之弓矢适东堂。”《大射》之东堂,卽《乡射》之东序东也。此东西堂堂各有阶。案《杂记》:“夫人奔防,升自侧阶。”注曰:“侧阶,旁阶。”“奔防妇人奔防,升自东阶。”注曰:“东阶,东面阶;东面阶,则东堂之阶;其西堂有西面阶也。”

案东西堂卽东西厢固也,细别之,则自后▯以南通谓之堂,而箱则又在堂之南畔,其当前▯以外乎?凡言相者,皆指近边之处也。又序端以南无壁,由堂之中而旁通乎此,亦是边际,故曰两相相厢箱竝通。尔雅但云无东西厢,有室曰寝,不云无夹室也。若无夹室,则只有正屋三闲,无旁屋二闲,求之经记多不合者,故朱子疑其或谓庙之寝也。大射君之弓矢适东堂,谓东堂之下也。东堂之下卽东夹南也,但其地尚过东荣以东,不尽于夹南耳。乡射之东序东卽此,则学宫亦有两夹室明矣。侧阶卽北堂下之侧阶,杂记与顾命一也。以其在东,故奔防曰东阶;以其在北而北乡,故大射仪曰北阶。若西房之北则无之,以其无偶,故曰侧也。妇人升降由此,故今俗犹称母爲北堂也。东西堂之两旁,无所谓东面阶、西面阶者,后人之臆说,于经无文。凡妇人之专礼,由正阶:昏礼亲迎,妇从降自西阶入门,升自西阶;妇见舅姑,升自西阶;舅姑飨妇,妇降自阼阶是也。妇人从丈夫相次而行者,由正阶:士防礼下篇迁祖从柩升自西阶,旣祖妇人降自阼阶,反哭入庙,妇人升降自阼阶,适殡宫升自阼阶是也。其不从丈夫相次而行者,则出入由闱门,升降自侧阶,如特牲、少牢之祭,士防之朝夕哭皆然。夫人奔防,何独不然?未见有所爲东面阶、西面阶也者。

  东堂下西堂下曰堂东堂西

大射賔之弓矢止于西堂下。其将射也,賔降取弓矢于堂西。堂西卽西堂下也。特牲主妇视饎爨于西堂下。记曰:饎爨在西壁,则自西壁以东皆谓之西堂下矣。又大射执幂者升自西阶。注曰:羞膳者从而东,由堂东升自北阶,立于房中。则东堂下可以达北堂也。案东当西堂,卽东夹西夹之南是也。乡射纳射器,賔与大夫之弓倚于西序,主人之弓矢在东序东。此在东西堂上近序端而倚之也。众弓倚于堂西,则西堂下之西也。司射比众耦于堂西,众賔适堂西,继三耦而立,东上。若有东面者则北上。据此则直序以外,东西壁以内,通谓之堂东堂西矣。士虞饎爨在东壁,以其近壁故以壁爲节也。燕礼小臣师一人在东堂下南面。大射小臣师从者在东堂下南面。少牢司宫摡豆笾于东堂下,则在东堂之南而未离乎堂也。特牲主妇视饎爨于西堂下者,盖爨近西壁,炊者负壁东乡,而镬在其东,主妇就而视之,不可云西壁,故遥继西堂而言西堂下耳。其近序则曰序东序西,近阶则曰阶东阶西。乡射司射倚弓与扑于西阶西,亦曰东方西方。士丧礼东方之馔,东堂下也。乡射拾取矢后者,授有司于西方西堂下也。又案主妇视饎当降自北阶,则西堂下亦可达北堂,以其四畔皆县,故周环可通行耳。

  堂角有坫

士冠礼注:坫在堂角。士丧礼疏:堂隅有坫,以土爲之。或谓堂隅爲坫也。

案当从堂隅爲坫之说,未必别以土爲之,此与反坫之坫盖异。

  堂之侧边曰堂廉

乡饮设席于堂廉。注曰:侧边曰廉。防大记疏:堂廉,堂基南畔廉棱之上也。又乡射,众弓倚于堂西,矢在其上。

译夹室的前面称为箱,也称为东堂、西堂。

《觐礼》的记注说:“东箱,是东夹的前面,是相翔等待事务的地方。”《特牲》的注说:“西堂,是西夹的前面,靠近南边罢了。”贾氏说:“就是西箱。”《释宫》说:“室有东西厢,称为庙。”郭氏说:“夹室前面的堂,是东箱,也称为东堂;西箱,也称为西堂。”《释宫》又说:“没有东西厢,有室称为寝。”考察《顾命》的疏:“寝有东夹、西夹,士死于适寝,主人降下在序东袭衣戴绖。”注说:“序东,是东夹前面,那么正寝也有夹室和箱了。”《释宫》所说的“没有东西厢”,或许是指庙中的寝室?对于凡是无夹室的,那么序以外通称为东堂、西堂。考察《乡射》:“主人之弓矢在东序东。”《大射》:“君之弓矢到东堂。”《大射》的东堂,就是《乡射》的东序东。这东堂西堂各自有台阶。考察《杂记》:“夫人奔丧,从侧阶升。”注说:“侧阶,是旁边的台阶。”“奔丧妇人奔丧,从东阶升。”注说:“东阶,是东面的台阶;东面的台阶,就是东堂的台阶;那么西堂有西面的台阶。”

考察东堂西堂就是东西厢,这是确定的。仔细区别的话,那么从后墙以南通称为堂,而箱又在堂的南边,难道在当堂以外吗?凡是说相的,都指近边的地方。又序端以南没有墙壁,从堂中旁通到这里,也是边际,所以两相、相厢、箱都通用。《尔雅》只说没有东西厢,有室称为寝,没说没有夹室。如果没有夹室,那么只有正屋三间,没有旁屋两间,寻求经记大多不合,所以朱子怀疑或许是指庙中的寝室。《大射》君之弓矢到东堂,是说东堂之下。东堂之下就是东夹南边,但那个地方尚且超过东荣以东,不限于夹南罢了。《乡射》的东序东就是这里,那么学宫也有两夹室是明显的了。侧阶就是北堂下的侧阶,《杂记》与《顾命》是一样的。因为它在东边,所以奔丧说东阶;因为它在北边而向北,所以《大射仪》说北阶。如果西房的北边就没有了,因为它没有对应,所以称为侧。妇人升降由此,所以现在俗人还称母亲为北堂。东堂西堂的两旁,没有什么东面阶、西面阶的说法,是后人的臆说,经文中没有依据。凡是妇人的专礼,从正阶:昏礼亲迎,妇人从降下自西阶入门,升自西阶;妇人见舅姑,升自西阶;舅姑飨妇,妇人降自阼阶就是这样。妇人跟随丈夫依次而行的,从正阶:《士丧礼》下篇迁祖从柩升自西阶,既祖妇人降自阼阶,反哭入庙,妇人升降自阼阶,到殡宫升自阼阶就是这样。那些不跟随丈夫依次而行的,那么出入由闱门,升降自侧阶,如《特牲》、《少牢》之祭,士丧之朝夕哭都是这样。夫人奔丧,为何独独不然?没见过有什么东面阶、西面阶的。

东堂下西堂下称为堂东堂西。

《大射》宾客的弓矢止于西堂下。将要射箭时,宾客降下取弓矢于堂西。堂西就是西堂下。《特牲》主妇视饎爨于西堂下。记说:饎爨在西壁,那么从西壁以东都称为西堂下了。又《大射》执幂者升自西阶。注说:献膳者从而向东,由堂东升自北阶,立于房中。那么东堂下可以到达北堂。考察东当西堂,就是东夹西夹的南边。《乡射》纳射器,宾客与大夫的弓倚于西序,主人之弓矢在东序东。这是在东西堂上靠近序端而倚靠的。众弓倚于堂西,就是西堂下的西边。司射比众耦于堂西,众宾客到堂西,接着三耦而立,东为上。如果有东面的则北为上。据此那么直序以外,东西壁以内,通称为堂东堂西了。《士虞》饎爨在东壁,因为它靠近壁所以以壁为界。《燕礼》小臣师一人在东堂下南面。《大射》小臣师从者在东堂下南面。《少牢》司宫摡豆笾于东堂下,就是在东堂的南边而没有离开堂。《特牲》主妇视饎爨于西堂下,大概爨靠近西壁,炊者背壁向东,而镬在其东,主妇就而视之,不能说西壁,所以遥接西堂而言西堂下罢了。靠近序就说序东序西,靠近阶就说阶东阶西。《乡射》司射倚弓与扑于西阶西,也说东方西方。《士丧礼》东方之馔,是东堂下。《乡射》拾取矢后者,授有司于西方西堂下。又考察主妇视饎应当降自北阶,那么西堂下也可以到达北堂,因为它四面都悬挂,所以周环可通行。

堂角有坫。

《士冠礼》注:坫在堂角。《士丧礼》疏:堂隅有坫,用土做成。有人说堂隅就是坫。

考察应当从堂隅就是坫的说法,未必另外用土做成,这与反坫的坫大概不同。

堂的侧边称为堂廉。

《乡饮》设席于堂廉。注说:侧边称为廉。《丧大记》疏:堂廉,是堂基南边廉棱之上。又《乡射》,众弓倚于堂西,矢在其上。

注曰:上堂西廉,则堂之四周皆有廉也。

译注解说:上堂的西边有檐,那么堂的四周都有檐。

案天子、诸侯四注屋,则堂之四周皆当有廉。若大夫、士两下之屋,则东西荣之下,盖无廉也。乡射所云堂西廉者,仍是南廉之侧畔,近檐一节耳。盖东西荣下之墙,至南檐则稍有不尽也。

  升堂两阶其东曰阼阶

士冠注:阼酢也。东阶所以答酢宾客也。每阶有东西两廉。《聘礼》饔鼎设于西阶前,陪鼎当内廉。此则西阶之东廉,以其近堂之中,故曰内廉也。士之阶三等。案《士冠》降三等受爵弁。注曰:「下至地。」贾氏曰:「匠人云天子之堂九尺,贾马以爲阶九等。诸侯堂宜七尺,阶七等。大夫宜五尺,阶五等。士宜三尺,故阶三等也。」两阶各在楹之外而近序。案《乡射》升阶者升自西阶,绕楹而东。《燕礼》媵爵者二人升自西阶,序进东楹之西,酌散交于楹北。注曰:「楹北,西楹之北,则西阶在西楹之西矣。」《士冠礼》冠于东序之筵,而记曰:「冠于阼,防礼欑置于西序。」《而檀弓》曰:「周人殡于西阶之上。」故知阶近序也。

案阼阶亦曰东阶,《檀弓》“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是也。西阶亦曰賔阶,《顾命》“次路在賔阶面”是也。阶之两旁爲廉,西阶以东爲内,西爲外;东阶以西爲内,东爲外。阶之濶,疑如车两轮之度而稍寛,其旁以长石甃之,不爲阶级。上端与堂廉平,而下端底于地。《防礼》“棺之升降用轴,轴之广大畧如车”,则阶可推矣。阶近序,亦不偪。序乡饮賔降立于阶西,当序。《聘礼》“归饔賔阶西再拜稽首”,是阶外序内,犹畧有余地也。《特牲》堂下之尊一设于阼阶东,一设于西阶西,其当阶与序之闲,与升阶不并行。《射礼》“上射先升,下射从之”,中等礼当然也。抑阶亦不甚广,若太广则恐妨于乐县耳。

堂下至门谓之庭,三分庭一在北,设碑。

聘礼注:「宫必有碑,所以识日景,引隂阳也。」士昏礼疏:「碑在堂下,三分庭一,在北。」案《聘礼》:「归饔饩醯醢,夹碑,米设于中庭。」注曰:「庭实固当庭中,言中庭者,南北之中也。」列当醯醢南,米在醯醢南,而当庭南北之中,则碑三分庭一在北,可见矣。《聘礼》注又曰:「设碑近如堂深,堂深谓从堂廉北至房室之壁,三分庭一在北。」设碑而碑如堂深,则庭盖三堂之深也。又案乡射之侯去堂三十丈,大射之侯去堂五十四丈,则庭之深可知,而其隆杀之度从可推矣。

案中庭有以东西之中言之者,特牲记佐食无事,则中庭北面;乡射设楅于中庭,南当洗;士防置重于中庭,参分庭一在南。此或上或下,而皆爲东西之中也。有以南北之中言之者,士防荐车直东荣,注云于中庭;聘礼公揖入,立于中庭;又曰摈者退中庭;又曰宰夫受币于中庭,至还玉于賔馆,大夫降中庭。此或左或右,而皆爲南北之中也。至设碑之处及庭之浅深,则未有易决者。设洗南北以堂深,经之明文也。若设碑亦如堂深,则洗何不取节于碑?曰南当碑,而必曰以堂深乎?乡射设楅于中庭,南当洗,亦经之明文也。不曰当碑,而曰当洗,则设洗、设楅之处,不当设碑之处,可见矣。楅之南,司马所有事,若有碑焉,则碍也。聘礼归饔饪一牢,鼎九陪鼎三,北上上当碑;醯醢百瓮,夹碑十以爲列,是醯醢在碑之两旁,饪鼎、腥鼎之内而稍出其北也。公食礼不亲食,而致庻羞陈于碑内,庭实陈于碑外。聘礼还玉于賔馆,賔自碑内听命,皆不见碑南北之节。祭义君牵牲入庙门,丽于碑,此牲君亲射之,则碑之距堂,盖不仅如设洗、设楅之度也。敖氏继公以爲在庭东西南北之中者,理或然与?士防下篇朝祖讫,降柩注谓柩车在阶闲少前,参分庭之北,经不以碑爲节,则碑之不设于三分庭一在北也,亦足以征之矣。碑盖圆而卑,有孔。檀弓丰碑与桓楹并言,知其圎也。髙则有妨于射事,且碑之爲言卑,知其卑也;以繋牲,知有孔也。凡经言阶闲者,亦东西之中也。以近阶故,不曰中庭,而曰阶闲。特牲执事之俎陈于阶闲;士虞馔黍稷两敦于阶闲;士防遂匠纳车于阶闲

译查考天子、诸侯的四面坡屋顶房屋,那么厅堂的四周都应当有屋檐下的短墙(廉)。如果是大夫、士的两坡屋顶房屋,那么东西两侧屋檐下的短墙,大概是没有的。《乡射礼》中所说的“堂西廉”,仍然是南面短墙的侧边,靠近屋檐的一小部分罢了。因为东西两侧屋檐下的墙,到了南面屋檐处就稍微不完整了。

登上厅堂的两条台阶,东边的叫做阼阶。

《士冠礼》注解说:阼就是酢。东阶是用来应答宾客酬酒的。每条台阶都有东西两边的短墙。《聘礼》中,煮熟的肉鼎设置在西阶前面,陪鼎应当放在内侧的短墙边。这里说的就是西阶的东边短墙,因为它靠近厅堂的中央,所以叫做内廉。士的台阶分为三等。查考《士冠礼》中“降三等受爵弁”。注解说:“下到地面。”贾公彦说:“《匠人》篇说天子的厅堂高九尺,贾逵、马融认为台阶有九等。诸侯的厅堂应当高七尺,台阶七等。大夫应当高五尺,台阶五等。士应当高三尺,所以台阶三等。”两条台阶各自在柱子外面而靠近序(堂前东西两侧的房屋)。查考《乡射礼》中,登阶的人从西阶登上去,绕过柱子向东走。《燕礼》中,送酒的人两人从西阶登上去,顺着序走到东柱的西边,在西柱的北边酌酒相交。注解说:“柱北,是西柱的北边,那么西阶就在西柱的西边了。”《士冠礼》在东序的席上举行冠礼,而《记》说:“在东阶举行冠礼,防止礼仪杂乱,将礼器放在西序。”《檀弓》说:“周人把灵柩停放在西阶上。”所以知道台阶靠近序。

查考阼阶也叫东阶,《檀弓》中“夏后氏把灵柩停放在东阶上”就是证据。西阶也叫宾阶,《顾命》中“次路在宾阶前面”就是证据。台阶的两旁叫做廉,西阶以东为内,以西为外;东阶以西为内,以东为外。台阶的宽度,推测像车两轮之间的距离而稍宽,两旁用长石砌成,不做成阶梯状。上端与厅堂的短墙齐平,下端直达地面。《丧礼》中“棺木的升降使用轴,轴的宽大约像车”,那么台阶的宽度就可以推知了。台阶靠近序,也不紧迫。序中乡饮酒礼,宾客降阶站在台阶西边,正对着序。《聘礼》中“归还熟食,宾客在西阶西边再拜稽首”,这是台阶外、序内,还稍微有余地。《特牲馈食礼》中,堂下的酒尊一个设在阼阶东边,一个设在西阶西边,它们正对着台阶和序之间,与登阶的路不并行。《射礼》中“上射先登,下射跟随”,中等礼仪当然如此。况且台阶也不很宽,如果太宽恐怕妨碍悬挂乐器。

堂下到门叫做庭,把庭分成三份,一份在北边,设置碑。

《聘礼》注解说:“宫室一定有碑,用来识别日影,引导阴阳。”《士昏礼》疏说:“碑在堂下,占庭的三分之一,在北边。”查考《聘礼》:“归还熟食、醋酱,夹着碑,米设在庭中。”注解说:“庭实本来就在庭中,说中庭,是指南北的中间。”排列在醋酱南边,米在醋酱南边,而正对庭的南北中间,那么碑占庭的三分之一在北边,就显而易见了。《聘礼》注又说:“设置碑靠近像堂的深度,堂深是指从堂北边的短墙到房室的墙壁,占庭的三分之一在北边。”设置碑而碑的距离像堂深,那么庭大概有堂深的三倍。又查考乡射礼的箭靶距离堂三十丈,大射礼的箭靶距离堂五十四丈,那么庭的深度就可以知道,而它隆起和降低的程度也可以推知了。

查考中庭有从东西中间来说的,《特牲馈食礼》记中佐食无事,就在中庭北面;《乡射礼》设置楅在中庭,南面正对着洗;《士丧礼》设置重在中庭,占庭的三分之一在南边。这些或上或下,但都是东西的中间。有从南北中间来说的,《士丧礼》中荐车正对东荣,注说在中庭;《聘礼》中公揖让进入,站在中庭;又说槟者退到中庭;又说宰夫在中庭接受玉帛,直到归还玉帛到宾馆,大夫降阶到中庭。这些或左或右,但都是南北的中间。至于设置碑的地方以及庭的深浅,则没有容易决定的。设置洗南北方向以堂深为标准,是经典的明文。如果设置碑也像堂深,那么洗为什么不以碑为标准?说南面正对碑,而一定要说以堂深为标准吗?《乡射礼》设置楅在中庭,南面正对洗,也是经典的明文。不说正对碑,而说正对洗,那么设置洗、设置楅的地方,不正对设置碑的地方,就显而易见了。楅的南边,司马有事,如果有碑,就会妨碍。《聘礼》归还熟食一牢,鼎九个陪鼎三个,北边在上正对碑;醋酱一百瓮,夹着碑十瓮为一列,这是醋酱在碑的两旁,熟食鼎、生肉鼎的内侧而稍微超出其北边。《公食礼》中不亲自进食,而致送庶羞陈列在碑内,庭实陈列在碑外。《聘礼》中归还玉帛到宾馆,宾客在碑内听命,都不见碑南北的界限。《祭义》中君主牵牲进入庙门,拴在碑上,这牲口是君主亲自射杀的,那么碑距离堂的距离,大概不仅像设置洗、设置楅的程度。敖氏继公认为碑在庭的东西南北中间,道理或许如此?《士丧礼》下篇朝祖完毕,降下灵柩,注说灵柩车在台阶之间稍前,占庭的三分之一在北边,经典不以碑为标准,那么碑不设置在占庭三分之一在北边的地方,也足以证明了。碑大概是圆形而低矮,有孔。《檀弓》中丰碑与桓楹并提,知道它是圆形的。高就会妨碍射事,况且碑的意思是低矮,知道它是低矮的;用来拴牲口,知道它有孔。凡是经典说台阶之间的,也是东西的中间。因为靠近台阶,所以不叫中庭,而叫台阶之间。《特牲馈食礼》中执事人的俎陈列在台阶之间;《士虞礼》中黍稷两敦放在台阶之间;《士丧礼》中匠人把车纳入台阶之间。

;旣祖妇人降,卽位于阶闲。又案庭三堂之深,大夫士之寝庙或然,未可以槩诸侯天子之寝庙及学宫也。乡射侯道五十弓,弓六尺则三十丈,自侯至门必有数丈余地,矢乃不集于门以三。十六丈,约计之,则堂之深十二丈,一架之深四丈矣。士大夫之屋制,焉得如许深长乎?士大夫射礼,皆于学宫行之,盖以其寝之庭不足以容射故也。则学宫之庭,其因射事而特深爲之与?庭虽深,而堂未必取足于三之一也,势不能也。诸侯燕射于寝,侯道与乡射同,若大射三侯,侯道九十弓,则庭不止于百弓矣。郑氏以爲射于郊学,敖氏继公以爲亦射于寝。诸侯之寝与学庭,则深矣,其堂恐亦未可以三分庭之一爲率也。

译既然妇人降阶,便站在阶间就位。又据考察,庭院深度为堂深的三倍,这种情况或许适用于大夫和士的寝庙,但不能一概而论地套用于诸侯、天子的寝庙以及学宫。乡射礼中,侯道为五十弓,一弓长六尺,即三十丈;从侯到门必定还有数丈的空余之地,这样箭矢才不会射中门。以十六丈来估算,那么堂的深度约为十二丈,一架的深度约为四丈。士大夫的房屋规制,怎么可能如此深长呢?士大夫的射礼,都是在学宫中举行的,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寝宫庭院不足以容纳射礼的缘故。那么学宫的庭院,是不是因为射礼的需要而特意修筑得如此深邃呢?庭院虽然深邃,但堂的深度未必能达到庭院的三分之一,从情理上是做不到的。诸侯在寝宫举行燕射,侯道与乡射相同;如果是大射礼设三侯,侯道为九十弓,那么庭院的深度就不止一百弓了。郑玄认为射礼在郊外的学宫举行,敖继公认为也在寝宫举行。诸侯的寝宫与学宫的庭院确实深邃,但其堂的深度恐怕也不能以庭院的三分之一作为定率。

堂涂谓之陈

郭氏曰:堂下至门径也。其北属阶,其南接门内▯。案凡入门之后,皆三揖至阶。昏礼注:三揖者,至内▯将曲揖,旣曲北面揖,当碑揖。贾氏曰:至内▯将曲者,至门内▯主人将东,賔将西,賔主相背时也。旣曲北面者,賔主各至堂涂北行向堂时也。至内▯而东西行趋堂涂,则堂涂接于▯矣。旣至堂涂北面至阶而不复有曲,则堂涂直阶矣。又案聘礼:饔鼎设于西阶前,陪鼎当内廉。注曰:辟堂涂也。则堂涂在阶廉之内矣。乡饮三揖注曰:将进揖,当陈揖,当碑揖。陈卽堂涂也。案堂涂谓之陈,《尔雅·释宫》文。其北属阶,其南属门内▯。固已自北而直南至尽处,必有一折,东西行乃南行而出门也。其入也亦然。《考工记·匠人职》:堂涂十有二分。注云:谓阶前若今令甓裓也。分其督旁之修以二分爲峻。据此则堂涂盖稍隆起,亦或以砖甃之。其中庭若三分一之南,一之北,则又爲之识别,以便于行礼者与。《诗》陈风曰:中唐有甓。《尔雅》又曰:庙中路谓之唐。又案《士冠礼》三揖,敖氏继公云:主人揖而入门右西面,賔入门而左东面,主人乃与賔三揖。三揖者,于入门左右之位揖,三分庭一在南,揖三分庭一在北,揖也。与注疏三揖之法异。初疑其不然,旣而读乡饮之文曰:众賔皆入门左北上,主人与賔三揖。乡射之文曰:众賔皆入门左东面北上,賔少进,主人以賔三揖。夫东面北上而后三揖,则方其至▯而曲,固不揖也。賔少进乃有三揖,则初北面时亦不揖也。于此分三揖之部位,则初发足时一揖,三分庭而南与北各一揖,乃势所必然,而设碑之节亦不得不于南北之中矣。盖敖氏之于经析理精,而用心审,实有出于汉宋诸儒之上者。

  中门屋爲门门之中有闑

士冠礼,席于门中,闑西,阈外。注曰:闑,橛也。《玉藻》疏:闑,门之中央所竪短木也。《释宫》曰:樴在地者谓之臬。郭氏曰:卽门橛也。然则闑者,门中所竪短木,在地者也。其东曰闑东,其西曰闑西。

案中门屋爲门,谓东西之中也。其南北亦当屋之极与?闑在两门之中央,只有一而已。聘礼疏以爲有东闑、西闑,非也。

  门限谓之阈

释宫曰:柣谓之阈。郭氏曰:阈,门限。邢昺曰:谓门下横木爲内外之限也。其门之两旁木,则谓之枨。枨闑之闲,则谓之中门。

案中门谓一门之中,以其有闑,故不以两门之中爲中,而以一门之中爲中也。又案门上横于两枨之闲者,亦曰▯。《尔雅》“楣谓之梁”,郭注:“门户上横梁是也。”与▯栋之▯异。

  阖谓之扉

邢昺曰:阖门扉也。其东扉曰左扉。门之广狭,案《士昏礼》纳征俪皮,记曰:「执皮左首,随入。」注曰:「随入爲门中阸狭。」贾氏曰:「皮皆横执之,门中阸狭,故随入也。」《匠人》云:「庙门容大扃七个。」注曰:「大扃,牛鼎之扃,长三尺,七个二丈一尺。」彼天子庙门,此士之庙门,降杀甚小,故云阸狭也。推此,则自士以上宫室之制虽同,而其广狭则异矣。

案东扉左扉据士昏记及士防礼卜日而言也。凡入门由闑右,只在一边。执皮则两手张▯,故士昏随入。此与射礼升阶不竝行意畧同,皆礼当如此,非必以门之阸狭也。以天子之门二丈一尺,降杀之士门应尚寛,不至不容二人并入。聘礼记凡庭实随入,以诸侯之庙门而庭实亦随入,则不因门之阸狭,可见矣。

  夹门之堂谓之塾

释宫》曰:“门侧之堂谓之塾。”郭氏曰:“夹门堂也。”门之内外,其东西皆有塾。门一而塾四,其外塾南乡。案《士虞礼》:“陈鼎门外之右,匕俎在西塾之西。”注曰:“塾有西者,是室南乡。”又《士冠礼》:“摈者负东塾。”注曰:“东塾,门内东堂负之,北面,则内塾北乡也。”

案塾有堂有室,云夹门之堂,以堂包室而言也。门一而塾四,外塾南乡,内塾北乡,皆无可疑。但堂与室之区分,未知如何。或云栋之下爲壁隔断,内外各以其一爲塾,近壁一半爲室,近檐一半

译堂下的通道称为陈。郭璞说:这是从堂下到门的路径。它的北端连接台阶,南端连接门内的空地。按:凡是进入门之后,都要三次作揖才走到台阶。《昏礼》注解说:三次作揖,是指到了门内空地即将转弯时作揖,已经转弯面向北时作揖,对着碑时作揖。贾公彦说:到了门内空地即将转弯,是指到了门内空地主人将向东走,宾客将向西走,主宾相背的时候。已经转弯面向北,是指主宾各自走到堂涂北面,面向堂的时候。到了门内空地而东西行走趋近堂涂,那么堂涂就连接着空地了。已经到了堂涂面向北走到台阶,不再转弯,那么堂涂就直通台阶了。又按《聘礼》:熟肉鼎设置在西阶前面,陪鼎对着内边的边缘。注解说:避开堂涂。那么堂涂就在台阶边缘的内侧了。《乡饮酒礼》三次作揖的注解说:将要前进时作揖,对着陈作揖,对着碑作揖。陈就是堂涂。按:堂涂称为陈,是《尔雅·释宫》中的文字。它的北端连接台阶,南端连接门内的空地。本来是从北一直向南直到尽头,必定有一个转折,东西行走然后向南行走而出门。进入时也是这样。《考工记·匠人职》:堂涂宽十二分。注解说:指台阶前像现在用砖砌的沟槽。把中脊旁边的长度以二分作为坡度。据此那么堂涂大概是稍微隆起,也可能用砖砌成。其中庭如果分为三份,南边一份和北边一份,又加以区分,以便行礼的人吧。《诗经·陈风》说:中唐铺有砖。《尔雅》又说:庙中的路称为唐。又按《士冠礼》三次作揖,敖继公说:主人作揖而进入门右边面向西,宾客进入门左边面向东,主人于是与宾客三次作揖。三次作揖,是指在入门左右的位置作揖,在庭的南边三分之一处作揖,在庭的北边三分之一处作揖。这与注疏中三次作揖的方法不同。起初怀疑它不对,后来读《乡饮酒礼》的文字说:众宾客都进入门左边面向北排列,主人与宾客三次作揖。《乡射礼》的文字说:众宾客都进入门左边面向东排列,宾客稍前进,主人带着宾客三次作揖。既然面向东排列然后三次作揖,那么当走到空地转弯时,本来就不作揖。宾客稍前进才有三次作揖,那么最初面向北时也不作揖。在这里区分三次作揖的位置,那么刚起步时作一次揖,在庭的南边和北边各作一次揖,是形势所必然,而设置碑的节次也不得不设在南北中间了。大概敖继公对于经书的分析精微,用心审慎,确实有超出汉宋诸儒的地方。

中门屋称为门,门的中间有闑。《士冠礼》,在门中间铺设席子,在闑的西边,门槛的外面。注解说:闑,是短木桩。《玉藻》疏:闑,是门中央竖立的短木。《释宫》说:立在地上的称为臬。郭璞说:就是门橛。那么闑,是门中间竖立的短木,立在地上的。它的东边叫闑东,西边叫闑西。

按:中门屋称为门,是指东西方向的中间。它的南北也应当是屋子的尽头吧?闑在两扇门的中央,只有一个而已。《聘礼》疏认为有东闑、西闑,是不对的。

门限称为阈。《释宫》说:柣称为阈。郭璞说:阈,是门限。邢昺说:指门下横木作为内外的界限。门的两侧木料,则称为枨。枨和闑之间,则称为中门。

按:中门指一扇门的中间,因为它有闑,所以不把两扇门之间的中间称为中,而把一扇门的中间称为中。又按:门上横跨在两枨之间的,也叫楣。《尔雅》“楣称为梁”,郭璞注:“门户上横梁就是。”与栋梁的梁不同。

阖称为扉。邢昺说:阖门就是门扉。东边的门扉叫左扉。门的宽窄,按《士昏礼》纳征时成对的皮,记载说:“拿着皮左首在前,侧身进入。”注解说:“侧身进入是因为门中狭窄。”贾公彦说:“皮都是横着拿的,门中狭窄,所以侧身进入。”《匠人》说:“庙门能容纳七个大的扃。”注解说:“大扃,是牛鼎的扃,长三尺,七个是二丈一尺。”那是天子的庙门,这是士的庙门,等级降低很少,所以说狭窄。推论这个,那么从士以上宫室的制度虽然相同,但宽窄是不同的。

按:东扉左扉是根据《士昏礼》记载及《士丧礼》卜日而言的。凡是入门从闑的右边,只在一边。拿着皮则两手张开,所以《士昏礼》侧身进入。这与射礼上台阶不并行的意思大致相同,都是礼制应当如此,不一定是因为门狭窄。以天子的门二丈一尺,等级降低到士的门应该还宽,不至于不容两人并排进入。《聘礼》记载凡庭实侧身进入,以诸侯的庙门而庭实也侧身进入,那么不是因为门狭窄,可见了。

夹门之堂称为塾。《释宫》说:“门侧的堂称为塾。”郭璞说:“夹门的堂。”门的内外,东西都有塾。一个门有四个塾,外塾朝南。按《士虞礼》:“陈列鼎在门外右边,匕俎在西塾的西边。”注解说:“塾有西边的,是室朝南。”又《士冠礼》:“摈者背靠东塾。”注解说:“东塾,门内东堂背靠它,面向北,那么内塾朝北。”

按:塾有堂有室,说夹门之堂,是以堂包含室而言。一个门有四个塾,外塾朝南,内塾朝北,都没有可疑。但堂与室的区分,不知道如何。有人说栋梁之下用墙壁隔断,内外各以其一半为塾,靠近墙壁的一半为室,靠近屋檐的一半

爲堂,而皆无户牖,如房与北堂之制然。月令疏谓祀灶、祀门、祀行皆在庙门外,先设席于庙门之奥。又诸侯衅庙礼,雍人割鸡屋下当门郏室,割鸡于室中。注曰:郏室门夹之室也。有奥有夹室,则似非无户牖者。又案士防卜日,奠龟于西塾,上士虞羞燔俎在内西塾上,皆云上,则塾髙于庭矣。然凡有事于塾者,皆无升降之文,是无阶也。无阶而云上者,塾盖髙于庭一级,行者一拾足卽升塾,故不言升降。与门与塾平,亦髙于庭一级,故凡出入及士防荐车与柩车之出,皆无升降也。门塾髙于庭而卑于堂,制之宜也。敖氏继公谓塾髙于堂而东西有阶,恐无此理。

译建造厅堂,却都没有门窗,就像房室和北堂的形制一样。《月令》的疏文说,祭祀灶神、门神、行神都在宗庙门外,先在庙门内的西南角铺设席位。又如诸侯用牲血涂饰宗庙的礼仪,雍人在屋下对着门夹室的位置杀鸡,在室内杀鸡。注解说:夹室是位于门两侧的室。既然有西南角和夹室,那么似乎就不是没有门窗的了。又查考《士丧礼》中占卜日期的仪式,将龟甲奠放在西塾,上士虞祭时进献燔肉俎也在内庭西塾之上,都说是“上”,那么塾就高于庭院了。然而凡是涉及在西塾进行事务的,都没有升降台阶的记载,这是没有台阶的缘故。没有台阶却说是“上”,大概是因为塾比庭院高出一级,行走的人抬一次脚就能登上塾,所以不提及升降。门和塾与庭院平齐,也比庭院高出一级,所以凡是出入以及士丧祭时进献车驾和灵柩车外出,都没有升降的记载。门和塾高于庭院而低于厅堂,这是合乎礼制的。敖氏继公认为塾高于厅堂且东西两侧有台阶,恐怕没有这种道理。

门之内两塾之闲谓之宁

聘礼賔问卿大夫迎于外门外及庙门大夫揖入摈者请命賔入三揖并行。注曰:大夫揖入者,省内事也。旣而俟于宁也。凡至门内,▯爲三揖之始。上言揖入,下言三揖并行,则俟于▯南门内两塾闲可知矣。李廵曰:宁,正门内两塾闲。义与郑同。谓之宁者,以人君门外有正朝,视朝则于此宁立故耳。周人门与堂修广之数不着于经,案匠人云: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广四修一。堂修谓堂南北之深,其广则益以四分修之一也。门堂三之二,室三之一。门堂通谓门与塾,其广与修取数于堂,得其三之二,室三之一者,两室与门各居一分也。以夏后氏之制推之,则周人之门杀于堂之数,亦可得而知矣。

案大夫士本无所谓宁者,注家强以门内两塾闲当之,非其实也。卽天子诸侯宁立之处,亦不在此。周官司士正朝仪之位,天子之治朝也;聘礼夕币及受命于朝,诸侯之治朝也,皆立于路门之外,未有在门内者。若在门内两塾之闲,则何以徧揖羣臣乎?天子外屛,屛在路门之外,天子负之以立,屛近而门稍逺;诸侯内屛,屛在路门之内,诸侯在门外遥负之以立,门近而屛稍逺。曰门屛之闲谓之宁者,犹言门屛相近之处,未可执二者之中闲以求之也。若泥于二者之闲,内屛者宁在门之内,则不便于揖羣臣;外屛者宁在屛之外,直几于面墙矣,而可乎?曲礼疏谓天子外屛,屛在路门之外而近应门,亦虑面墙之不可,而又泥闲字耳。若近应门,则仍是内屛,不必舎近求逺,取节于路门而曰外屛矣。觐礼侯氏肉袒告听,事出自屛南,适门西,先出而后屛南,则屛在门外而距门不逺,可见也。庙门如此,路门可推。大夫以帘,士以帷,不过贴近寝门,县挂一物以蔽外内,迥非外屛内屛之比。卽其家有私朝,如鲁敬姜所云内朝庀季氏之家政者,宁立之处,亦必在寝门之外。然则门之内两塾之闲,固不可以宁之名被之也。屋制修广之数,虽不见于经,但据士之昏防祭礼,以其室中所容之人与器物约之,其修必二丈许,乃足以容也。今卽以二丈爲率计之,修二丈,广则二丈一尺,或中一闲稍寛,则广二丈五尺,旁四闲广各二丈,与室居堂三之一合,堂与室则深八丈,广十丈五尺矣。其檐宇及东西两端之墙址,当在其外门之修广。郑氏以爲取数于堂,得其三之二,则门屋之修五丈六尺,广七丈,此门与两塾之全数也。郑又云室三之一者,两室与门各居一分也,似卽指两塾爲室矣。如此则总爲三闲,中一闲爲门,而旁两闲爲塾,塾有堂有室,此但言室不言堂,则以室包堂而言与?每闲广二丈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其门一闲,除柱与两枨外,两扉广二丈有竒,一扉之广丈许。天子庙门广二丈一尺,两门则四丈二尺。士不及其半,则诸侯大夫降杀之数,亦畧可推矣。又案《士冠礼》摈者负东塾,敖氏继公曰:“东塾、西塾其北,盖与东西堂相对而广亦如之。”以乡射礼、特牲礼及公食礼序立之位参攷之,则敖氏之言良是。盖宅势当整方,不应门屋偏窄于堂也。若然,则门屋亦五闲,中一闲爲门,而旁各两闲爲塾矣。或曰:塾四闲,东西端各一闲爲内塾,次近门各一闲爲外塾。内塾北乡而南壁,外塾南乡而北壁,中闲各以墉隔之。其堂室则于一闲之深,以三分二爲堂,三分一爲室。《考工》所谓“门三之二,室三之一”也,未知是否。

门之内外,东方曰门,东西方曰门西。

特牲注:凡乡内以入爲左右,乡外以出爲左右。士冠注:出以东爲左,入以东爲右。以入爲左右,则门西爲左,门东爲右。乡饮酒賔入门左,燕礼卿大夫皆入门右,是也。以出爲左右,则门东爲左,门西爲右。士冠主人迎賔出门左,西面。士虞侧亨于庙门外之右,是也。闑东曰臬,右亦自入者言之也。天子诸侯门外之制,其见于经者:天子有屛,诸侯有朝。案觐礼:侯氏入门右,告听事,出自屛南,适门西。注曰:天子外屛,释宫屛谓之树。郭氏曰:小墙当门中。曲礼疏:天子外屛,

译门内两塾之间的地方叫做宁。

《聘礼》中,宾客询问卿大夫,卿大夫在门外迎接,等到庙门时,大夫作揖进入,摈者请命,宾客进入,三次作揖并行。郑玄注说:大夫作揖进入,是查看门内的事务。随后在宁处等候。凡是到达门内,都以三次作揖为开始。上文说作揖进入,下文说三次作揖并行,那么等候在宁处,即南门内两塾之间,是可以推知的。李廵说:宁,是正门内两塾之间。意义与郑玄相同。之所以称为宁,是因为国君门外有正朝,上朝时在此处安宁站立,所以如此称呼。周代门与堂的长宽尺寸没有记载在经书中,查考《匠人》篇说:夏后氏的世室,堂的长度是十四尺,宽度是长度的四倍加一。堂的长度指堂南北的深度,其宽度则增加长度的四分之一。门的长度是堂的三分之二,室的长度是堂的三分之一。门和堂通称为门与塾,其长宽取数于堂,得到堂的三分之二,室占三分之一,这是因为两室与门各占一分。以夏后氏的制度推论,周代门的尺寸小于堂,也是可以推知的。

查考大夫和士本来没有所谓宁的地方,注家勉强将门内两塾之间当作宁,不符合实际情况。即使是天子诸侯宁立的地方,也不在这里。《周礼》司士掌管正朝仪的位次,是天子的治朝;《聘礼》中夕币及受命于朝,是诸侯的治朝,都站在路门之外,没有在门内的。如果在门内两塾之间,怎么能够遍揖群臣呢?天子设外屏,屏在路门之外,天子背靠屏站立,屏近而门稍远;诸侯设内屏,屏在路门之内,诸侯在门外遥靠屏站立,门近而屏稍远。说门与屏之间叫做宁,是说门与屏相近的地方,不能拘泥于两者中间来寻找。如果拘泥于两者之间,内屏的宁在门内,就不便于揖见群臣;外屏的宁在屏外,几乎就是面墙而立,这怎么可以呢?《曲礼》疏说天子设外屏,屏在路门之外而靠近应门,也是考虑到面墙不可行,却又拘泥于“间”字。如果靠近应门,那仍然是内屏,不必舍近求远,取节于路门而说外屏。《觐礼》中侯氏肉袒告听,事情出自屏南,到门西,先出然后屏南,可见屏在门外且距离门不远。庙门如此,路门可以类推。大夫用帘,士用帷,不过是贴近寝门,悬挂一物以遮蔽内外,远远不同于外屏内屏。即使他们家有私朝,如鲁敬姜所说的内朝处理季氏家政,宁立的地方,也一定在寝门之外。那么,门内两塾之间,固然不可以用宁来命名。房屋长宽的尺寸,虽然不见于经书,但根据士的昏礼、丧礼、祭礼,以室中容纳的人与器物来约略推算,其长度必定二丈左右,才足以容纳。现在就以二丈为率计算,长二丈,宽则二丈一尺,或者中间一间稍宽,则宽二丈五尺,旁边四间宽各二丈,与室占堂三分之一的比例相符,堂与室则深八丈,宽十丈五尺。其檐宇及东西两端的墙基,应当在其外门的长宽之外。郑玄认为取数于堂,得到堂的三分之二,那么门屋的长五丈六尺,宽七丈,这是门与两塾的总数。郑玄又说室占三分之一,两室与门各占一分,似乎就是指两塾为室了。这样总共是三间,中间一间为门,旁边两间为塾,塾有堂有室,这里只说室不说堂,是以室包含堂而言吗?每间宽二丈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其中门一间,除去柱与两枨外,两扇门宽二丈有余,一扇门宽一丈左右。天子庙门宽二丈一尺,两门则四丈二尺。士不及其一半,那么诸侯大夫递减的数目,也大致可以推知。又查考《士冠礼》摈者背靠东塾,敖氏继公说:“东塾、西塾的北面,大概与东西堂相对且宽度也相同。”以乡射礼、特牲礼及公食礼序立的位置参考,那么敖氏的话很对。大概宅势应当整齐方正,不应门屋偏窄于堂。如果这样,那么门屋也是五间,中间一间为门,旁边各两间为塾。有人说:塾四间,东西两端各一间为内塾,靠近门各一间为外塾。内塾朝北而南有壁,外塾朝南而北有壁,中间各以墙隔开。其堂室则在一间的深度中,以三分之二为堂,三分之一为室。《考工记》所说的“门占三分之二,室占三分之一”,不知是否正确。

门的内外,东方叫门东,西方叫门西。

《特牲礼》注:凡是面向内以进入为左右,面向外以出去为左右。《士冠礼》注:出去以东方为左,进入以东方为右。以进入定左右,那么门西为左,门东为右。《乡饮酒礼》宾客入门左,《燕礼》卿大夫都入门右,就是这样。以出去定左右,那么门东为左,门西为右。《士冠礼》主人迎宾客出门左,面向西。《士虞礼》在庙门外右侧侧亨,就是这样。闑东叫臬,右也是从进入者来说的。天子诸侯门外的制度,见于经书的:天子有屏,诸侯有朝。查考《觐礼》:侯氏入门右,告听事,出自屏南,到门西。注说:天子设外屏,《释宫》说屏叫做树。郭璞说:小墙当门中。《曲礼》疏:天子设外屏,

屛在路门之外;诸侯内屛,屛在路门之内。此侯氏出门而隐于屛,则天子外屛明矣。释宫曰:门屛之闲谓之宁,谓宁在门之内,屛之外。此屛据诸侯内屛而言也。诸侯路寝门外则有正朝,大门外则有外朝。案聘礼:夕币于寝门外,宰入告具于君,君朝服出门左,南乡。注曰:寝门外朝也。入告,入路门而告【寝门卽路门】贾氏曰:此路门外正朝之处也,是正朝在寝门外也。聘礼又曰:賔死,介复命,柩止于门外。若介死,唯上介造于朝。注曰:门外,大门外也。必以柩造朝,达其忠心。又賔拜饔饩于朝。注曰:拜于大门外。贾氏曰:大门外诸侯之外朝也。賔拜于朝,无入门之文,则诸侯外朝在大门外明矣。是外朝在大门外也。诸侯三朝,其燕朝在寝燕礼是也。正朝与外朝之制度不见于经,盖不可得而考矣。

译外屏设在路门之外;诸侯的内屏,设在路门之内。由此可知,诸侯出门后隐于屏后,那么天子设置外屏的道理也就明白了。《释宫》说:“门与屏之间的地方叫做宁”,意思是宁位于门之内、屏之外。这里所说的屏,是依据诸侯的内屏而言的。诸侯路寝门外设有正朝,大门外设有外朝。查考《聘礼》记载:在寝门外赠送夕币,宰官进入向国君报告准备妥当,国君穿着朝服出门到左边,面向南方。注解说:“寝门外就是正朝。”宰官进入报告,是进入路门向国君报告【寝门就是路门】。贾氏说:“这里是路门外正朝的地方”,可见正朝位于寝门外。《聘礼》又说:“如果宾客去世,副使回来复命,灵柩停在门外。如果是副使去世,只有上介前往朝堂。”注解说:“门外,是指大门外。”必须让灵柩到达朝堂,以表达其忠心。又记载宾客在朝堂拜谢饔饩。注解说:“在大门外拜谢。”贾氏说:“大门外是诸侯的外朝。”宾客在朝堂拜谢,没有进入门内的记载,那么诸侯的外朝位于大门外就很明白了。可见外朝位于大门外。诸侯设有三朝,其中的燕朝,在《燕礼》中有所体现。正朝与外朝的制度在经文中没有记载,大概已经无法考证了。

案少牢礼,雍爨在门东南,北上。廪爨在其北。陈鼎五,三鼎在羊镬之西,二鼎在豕镬之西。旣实鼎,乃举鼎陈于门外之东方,北面,北上。爨最东,盖离东壁不逺。鼎在其西,则稍近东塾。至举而陈之,则又西而当东塾矣。士虞礼,爨在庙门外之右。陈鼎于门外之右,匕俎在西塾之西。大抵与吉祭东西相反。是则自东竟西,皆称门外,皆以门爲节也。外屛内屛之说,已见于前。路寝内朝有堂有阶,燕礼、射礼皆于斯。《论语》“摄齐升堂”谓此也。自路门以外,治朝、外朝皆无堂。

  寝之后有下室

士防记:「士处适寝。」又曰:「朔月若荐新,则不馈于下室。」注曰:「下室,如今之内堂。」正寝听朝事,贾氏曰:「下室,燕寝也。」然则士之下室,于天子诸侯则爲小寝也。《春秋传》:「子大叔之庙在道南,其寝在庙北。」其寝庙之寝也。庙寝在庙之北,则下室在适寝之后,可知矣。又案《丧服传》:「有东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异宫而同财。《内则》曰:「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士昏疏异宫者,别有寝。若不命之士,父子虽大院同居,其中亦隔别,各有门户。则下室之外,又有异宫也。

案士有下室,有异宫,则自大夫而诸侯、天子宫室,必愈多矣。随地异形,不必皆南乡也。《诗》所云“筑室百堵,西南其户”者,以此。

  自门以北皆周以墙

聘礼释币于行。注曰:防礼有毁宗躐行,出于大门,则行神之位在庙门外西方。檀弓疏:毁宗躐行,毁庙门西边墙以出柩也。士防礼爲垼于西墙下。注曰:西墙,中庭之西。特牲主妇视饎爨于西堂下。记曰:饎爨在西壁。注曰:西壁,堂之西墙下。门之西有墙,则墙属于门矣。西墙在中庭之西,则墙周乎庭矣。西壁在西墙下,则墙周乎堂矣。墙者,墉壁之总名。室中谓之墉,昏礼尊于室中北墉下是也。房与夹亦谓之墉。冠礼陈服于房中西墉下。聘礼西夹六豆设于西墉下是也。堂上谓之序,室、房与夹谓之墉,堂下谓之壁,谓之墙,其实一也,随所在而异其名尔。堂下之壁,闱门在焉。士冠礼,冠者降适东壁见于母。注曰:适东壁者,出闱门也。时母在闱门之外,妇人入庙由闱门。士虞礼,賔出,主人送主妇亦拜賔。注曰:女賔也,不言出,不言送,拜之于闱门之内。闱门如今东西掖门。释宫云:宫中之门谓之闱。郭氏曰:谓相通小门也。是正门之外又有闱门,而在旁壁也。

案周以墙者,卽所谓宫墙也。接门塾之两端,而东西平列。至东南隅、西南隅,则折而之北,围庙寝之后,皆周焉。行神之位在西方,则庙之西墙之外也。防大记:「非适子以于隐者爲庐。」注曰:「不欲人属目。」盖庐于东南角,则寝之东墙之内也。然则墙亦当门屋之脊?与其闱门寝之闱门在东壁,庙之闱门则当在西壁,妇人由之乃便也。士冠礼:「冠者适东壁。」或其时母立于东夹之北,与若出闱门,则由东壁而北而西以行焉。其有数庙而外爲都宫者,则都宫之西必有一总闱门,而各庙又皆有闱门,乃可以达也。

人君之堂屋爲四注,大夫士则南北两下而已。

士冠礼设洗置于东荣。注曰:荣,屋翼也。燕礼设洗当东▯。注曰:人君爲殿屋也。案《考工记》:殷四阿重屋。注曰:四阿若今四注屋,殷人始爲四注屋。则夏后氏之屋,南北两下而已。周制,天子诸侯得爲殿屋四注,卿大夫以下但爲夏屋两下。四注则南北东西皆有▯,两下则唯南北有▯,而东西有荣。是以燕礼言东▯,而大夫士礼则言东荣也。▯者,说文曰:屋水流也。徐锴注曰:屋檐滴处。荣者,说文曰:屋梠之两头起者爲荣。又曰:屋齐谓之檐,楚谓之梠。郭璞注《上林赋》曰:南荣,屋南檐也。义与说文同。然则檐之东西起者爲荣。谓之荣者,爲屋之荣饰。谓之翼者,言其轩张如翚斯飞耳。士防升自前东荣。防大记降自西北荣。是屋有四荣也。门之屋,虽人君亦两下爲之。燕礼之门内▯,则门屋之北▯也。凡屋之檐,亦谓之

译查考少牢之礼,雍爨位于门东南,以北为上。廪爨在雍爨的北面。陈列五口鼎,三口鼎在羊镬的西面,两口鼎在豕镬的西面。鼎中食物盛放完毕后,便举起鼎陈列在门外的东面,面朝北,以北为上。雍爨在最东边,大概距离东壁不远。鼎在雍爨的西面,则稍微靠近东塾。等到举起鼎陈列时,则又向西正对着东塾了。士虞礼中,爨在庙门外的右侧。在庙门外右侧陈列鼎,匕和俎在西塾的西面。大体上与吉祭的东西方位相反。由此可见,从东到西,都称为门外,都以门为界限。外屏和内屏的说法,前面已经提及。路寝内朝有堂有阶,燕礼、射礼都在此举行。《论语》中“摄齐升堂”指的就是这里。从路门以外,治朝、外朝都没有堂。

寝的后方有下室。

《士丧礼》说:“士居住在正寝。”又说:“每月初一或进献新物时,就不在下室进餐。”郑玄注说:“下室,就像现在的内堂。”正寝用于听政朝事,贾公彦说:“下室,就是燕寝。”那么士的下室,对于天子诸侯来说就是小寝。《春秋左传》说:“子大叔的庙在道路南面,他的寝在庙的北面。”这是指庙寝。庙寝在庙的北面,那么下室在正寝的后方,就可以知道了。又查考《丧服传》说:“有东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居住在不同的宫室但共用财产。《内则》说:“从命士以上,父子都居住在不同的宫室。”《士昏礼》疏解“异宫”者,是说另有寝居。如果不是命士,父子虽然在大院中同居,其中也隔开,各有门户。那么在下室之外,又有不同的宫室。

查考士有下室,有异宫,那么从大夫到诸侯、天子,宫室必然更多了。随地形不同而形状各异,不一定都朝南。《诗经》中所说“筑室百堵,西南其户”,就是这个道理。

从门以北都用墙环绕。

《聘礼》释币于行。郑玄注说:《丧礼》有毁宗躐行,出于大门,那么行神的位次在庙门外西方。《檀弓》疏解:毁宗躐行,是毁坏庙门西边的墙以抬出灵柩。《士丧礼》在西墙下筑垼。郑玄注说:西墙,是中庭的西面。《特牲礼》主妇在西堂下视察饎爨。《记》说:饎爨在西壁。郑玄注说:西壁,是堂的西墙下。门的西面有墙,那么墙就连接着门了。西墙在中庭的西面,那么墙就环绕着庭院了。西壁在西墙下,那么墙就环绕着堂了。墙,是墉和壁的总称。室中称为墉,如《昏礼》尊置于室中北墉下就是这样。房与夹也称为墉。《冠礼》陈设衣服在房中西墉下。《聘礼》西夹六豆设于西墉下就是这样。堂上称为序,室、房与夹称为墉,堂下称为壁,称为墙,其实是一样的,只是随所在地点不同而名称不同罢了。堂下的壁,闱门就在那里。《士冠礼》,冠者走下堂到东壁拜见母亲。郑玄注说:到东壁,是走出闱门。当时母亲在闱门之外,妇人进入庙门由闱门出入。《士虞礼》,宾客出去,主人送主妇也拜谢宾客。郑玄注说:是女宾,不说“出”,不说“送”,在闱门之内拜谢。闱门就像现在的东西掖门。《释宫》说:宫中的门称为闱。郭璞说:是指相通的小门。这是正门之外又有闱门,而在旁边的壁上。

查考用墙环绕的,就是所谓的宫墙。连接门塾的两端,而东西平行排列。到东南角、西南角,则折向北方,包围庙寝的后方,全都环绕。行神的位次在西方,那么是在庙的西墙之外。《丧大记》说:“非嫡子以隐蔽处为庐。”郑玄注说:“不想让人注目。”大概庐在东南角,那么在寝的东墙之内。那么墙也应当对着门屋的屋脊?它的闱门,寝的闱门在东壁,庙的闱门则应当在西壁,妇人由此出入才方便。《士冠礼》:“冠者到东壁。”或许当时母亲站在东夹的北面,如果走出闱门,则由东壁向北再向西行走。如果有几座庙而外面建有都宫的,那么都宫的西面必有一个总的闱门,而各庙又都有闱门,这样才能通达。

人君的堂屋是四注式,大夫士则只是南北两下式而已。

《士冠礼》设置洗置于东荣。郑玄注说:荣,是屋翼。《燕礼》设置洗当东甍。郑玄注说:人君是殿屋。查考《考工记》:殷代四阿重屋。郑玄注说:四阿就像现在的四注屋,殷人开始建造四注屋。那么夏后氏的屋,只是南北两下式而已。周制,天子诸侯可以建造殿屋四注式,卿大夫以下只建造夏屋两下式。四注式则南北东西都有甍,两下式则只有南北有甍,而东西有荣。所以《燕礼》说东甍,而大夫士礼则说东荣。甍,《说文》说:屋水流也。徐锴注说:屋檐滴水处。荣,《说文》说:屋梠的两头翘起部分称为荣。又说:屋齐称为檐,楚地称为梠。郭璞注《上林赋》说:南荣,屋南檐也。意义与《说文》相同。那么檐的东西翘起部分称为荣。称为荣,是因为是屋的装饰。称为翼,是说它轩张如翚斯飞的样子。《士丧礼》升自前东荣。《丧大记》降自西北荣。这是屋有四荣。门的屋,即使是人君也是两下式。《燕礼》门内甍,则是门屋的北甍。凡是屋的檐,也称为

宇。士防礼爲铭,置于宇西阶上。注曰:宇,梠也。说文曰:屋边也。释宫云:檐谓之樀。郭氏曰:屋梠。郉昺曰:屋檐一名樀,一名梠,又名宇,皆屋之四垂也。宇西阶上者,西阶之上,上当宇也。阶之上当宇,则堂廉与坫亦当宇矣。特牲主妇视饎爨于西堂下。注曰:南齐于坫。其记又注曰:南北直屋梠是也。阶上当宇,故阶当▯。乡射记磬阶闲缩▯。是也。▯以东西爲从,故曰缩▯。此▯谓堂之南▯也。

译宇。士按照礼制为铭,放置在屋宇西阶之上。注解说:宇,就是屋檐。《说文解字》说:宇是房屋的边缘。《尔雅·释宫》说:屋檐叫做樀。郭璞说:屋檐。邢昺说:屋檐有一个名字叫樀,另一个名字叫梠,又叫做宇,都是指房屋四周下垂的部分。所谓“宇西阶上”,是指西阶的上面,上方正对着屋檐。台阶的上方正对屋檐,那么堂屋的侧边和坫也都在屋檐的正下方了。《特牲馈食礼》中记载,主妇在西堂下查看炊爨。注解说:南面的齐位对着坫。其《记》又注解说:南北方向与屋檐垂直,就是这样。台阶上方正对屋檐,所以台阶正对着坫。《乡射记》说“磬阶闲缩坫”,就是这个意思。坫以东西方向为纵向,所以称为“缩坫”。这里的坫,指的是堂屋南面的坫。

案夏屋无东西之▯,而四注屋亦有两荣。以其东西不尽于荣,而尽于▯。▯在荣之北,故以▯爲节也。四▯者,南北▯多,东西▯少,以其东西只一架也。屋荣之解,《说文》与郭璞俱未明爽。凡屋檐在前后,荣在两旁。檐横而荣则从,未可混而言之也。盖横互于栋上而爲南北之界者曰脊,脊之东西两端尽处有防吻,俱外乡。两端之墙爲全屋之扞蔽者曰屋山,以其上锐下濶,似山形也。荣在屋山之上,自防吻南北两分迤▯而下,或竟檐而止,或不竟檐数尺而止。其崇与广大约如屋脊而少杀,但脊平而荣则自髙递下,如桥梁矣。以左右言之曰东荣、西荣,士冠礼设洗当东荣是也。以前后言之曰前荣、后荣,士防礼复者升自前东荣,降自后西荣是也。是则屋稆非荣也。许郭所云,乃荣之前后端极于梠之东西端而止者耳。然荣有不竟檐而止者,则以檐梠爲荣之说,究不可通。唯四注之殿屋,则荣之竟于前后端者,必乡四隅,更加隆起,而于其外爲东西二▯。许郭或指此之隆起者当之,未可以概诸士大夫之庙寝也。今南方之屋有荣者少,闲有爲之者,俗称风火山墙。但整方爲之,如屛风,然而每架爲髙下,与京师之式小异,亦不竟檐而止。贾氏曰:“荣,屋翼也。”今之搏风,岂以其阻当风势,可以御火?故与朱子《语类》一条指墙外八字之板言之,板不出于屋山之上,非荣翼也。况墙外有板者,特其偶然,非通式也。古大夫士之庙若寝,盖无无荣者,如无荣,直以屋山之墙爲节可矣。

  此其着于经而可攷者也

礼经虽亡阙,然于觐见天子之礼,于燕射聘食见诸侯之礼,余则见大夫士之礼,宫室之名制,不见其有异,特其广狭隆杀不可攷耳。案《顾命》成王崩于路寝,其陈位也有设斧扆牖闲,南乡则户牖闲也,西序东乡,东序西乡,则东西序也,西夹南乡,则夹室也,东房西房,则左右房也,侧阶则北阶也,东堂西堂则东西箱也,东垂西垂则东西堂之宇阶上也,两阶戺则堂廉也,賔阶面阼阶面则两阶前也,左塾之前右塾之前则门内之塾也,毕门之内则路寝门也。又曰诸侯出庙门俟,则与士防礼殡宫曰庙合也。然则郑氏谓天子庙及路寝如明堂制者,盖未必然。明堂位与《考工记》所记明堂之制度者,非出于旧典,亦未敢必信也。又案《书·多士传》天子之堂广九雉,三分其广以二爲内,五分内以一爲髙,东房西房北堂各三雉;公侯七雉,三分广以二爲内,五分内以一爲髙,东房西房北堂各一雉;伯子男五雉,三分广以二爲内,五分内以一爲髙,东房西房北堂各一雉;士三雉,三分广以二爲内,五分内以一爲髙,有室无房堂。注曰:广,荣闲相去也。雉长三丈,内堂东西序之内也。髙,穹髙也。此传说房堂及室与经亦不合,然必有所据,姑存之以备参攷。

案天子、诸侯殿屋四注,大夫、士厦屋两下,其余名制相同,而广狭深浅崇卑则异。此“东房西室”之说,所以未可信也。康成谓宗庙、路寝、明堂同制,盖必不然,唯庙与寝则同耳,明堂自当别论。详见《考工记·匠人职》:“三分广以二爲内,是以三分之一爲东西夹也。”五

分内以一爲髙,盖指檐宇之髙也。以广四修一计之,则进深之数可得矣。以瓦屋四分之法加之,则脊髙之数可得矣。但其北堂未知所指,以上下文义求之,则北堂其卽室与?又谓士有室无房堂,亦不可晓。经文士屋皆有房有堂,未见无房堂者。若无房堂,何以行礼?民闲庐舎,则有于檐下爲壁,而壁闲开门者。左氏传所谓「吾侪小人有阖庐以蔽风雨者」,此则于有室无房堂爲近之。礼不下庻人,故也。书传其以庶人之屋爲士屋邪?抑士之未仕者与庻人同邪?

朱子此篇虽通言天子诸侯大夫士宫室之制,而意主于大夫士。以仪礼一经多爲大夫士言之也。凡尺皆谓周尺。考工记云:「人长八尺。」康成云:「中人张臂八尺,张足六尺,跬三尺,歩六尺,武尺二寸,武五爲歩,四指四寸爲握,亦曰一肤,亦曰一握,亦曰一扶。」

译查考夏屋没有东西方向的檐口,而四注屋也有两条屋脊。因为东西方向不终止于屋脊,而终止于檐口。檐口在屋脊的北面,所以以檐口作为界限。四注屋,南北方向的檐口多,东西方向的檐口少,因为东西方向只有一架梁。关于屋脊的解释,《说文》和郭璞都没有说清楚。凡是屋檐在前后,屋脊在两旁。屋檐是横向的,屋脊则是纵向的,不可以混为一谈。横亘在屋梁上作为南北界限的叫做屋脊,屋脊东西两端的尽头有防吻,都向外倾斜。两端作为全屋遮挡的墙叫做屋山,因为它上面尖锐下面宽阔,像山的形状。屋脊在屋山之上,从防吻向南北两侧延伸而下,有的直到屋檐为止,有的不到屋檐几尺就停止。它的高度和宽度大约像屋脊但稍窄,只是屋脊是平的,而屋脊则从高处逐渐降低,像桥梁一样。以左右来说叫做东屋脊、西屋脊,《士冠礼》中设置洗手盆在东屋脊下就是如此。以前后来说叫做前屋脊、后屋脊,《士丧礼》中复魂的人从前东屋脊上升,从后西屋脊下降就是如此。这样看来,屋稆不是屋脊。许慎和郭璞所说的,乃是屋脊的前后端极于檐口的东西端而停止的情况。然而屋脊有不到屋檐就停止的,那么以屋檐作为屋脊的说法,终究说不通。只有四注的殿屋,屋脊延伸到前后端的,必然朝向四个角落,更加隆起,而在其外面形成东西两条檐口。许慎和郭璞或许是指这隆起的部分,不可以一概而论士大夫的庙寝。现在南方的房屋有屋脊的很少,偶尔有的,俗称风火山墙。但整体方正,像屏风,然而每架梁有高下之分,与京师的样式稍有不同,也不到屋檐就停止。贾公彦说:“屋脊,是屋子的翼角。”现在的搏风,难道是因为阻挡风势,可以防火?所以与朱子《语类》中一条指墙外八字形的板子来说,板子不出于屋山之上,不是屋脊的翼角。况且墙外有板子的,只是偶然,不是通用的样式。古代大夫士的庙寝,大概没有没有屋脊的,如果没有屋脊,直接用屋山的墙作为界限就可以了。

这些记载在经典中可以考证的。

礼经虽然残缺,但在觐见天子的礼仪,在宴饮射礼、聘问饮食见诸侯的礼仪,其余则见于大夫士的礼仪,宫室的名称制度,没有看到有差异的,只是其宽窄高低不可考证罢了。查考《顾命》,成王崩于路寝,其陈列位置有设置斧扆在窗户之间,面向南则是门户窗户之间,西序面向东,东序面向西,则是东西序,西夹面向南,则是夹室,东房西房,则是左右房,侧阶则是北阶,东堂西堂则是东西箱,东垂西垂则是东西堂的屋檐台阶上,两阶的戺则是堂的廉,宾阶面阼阶面则是两阶前,左塾之前右塾之前则是门内的塾,毕门之内则是路寝门。又说诸侯出庙门等待,则与《士丧礼》殡宫称为庙相合。那么郑玄认为天子庙及路寝像明堂制度,大概不一定如此。《明堂位》与《考工记》所记载明堂的制度,不是出于旧典,也不敢一定相信。又查考《书·多士传》,天子的堂宽九雉,三分其宽以二为内,五分内以一为高,东房西房北堂各三雉;公侯七雉,三分宽以二为内,五分内以一为高,东房西房北堂各一雉;伯子男五雉,三分宽以二为内,五分内以一为高,东房西房北堂各一雉;士三雉,三分宽以二为内,五分内以一为高,有室无房堂。注说:宽,是屋脊间相去的距离。雉长三丈,内堂是东西序之内。高,是穹高。此传说房堂及室与经典也不合,但必定有所依据,暂且存之以备参考。

查考天子、诸侯殿屋四注,大夫、士厦屋两下,其余名称制度相同,而宽窄深浅高低则不同。这“东房西室”的说法,所以不可信。郑玄认为宗庙、路寝、明堂同制,大概必定不是这样,只有庙与寝则相同,明堂自当别论。详见《考工记·匠人职》:“三分宽以二为内,是以三分之一为东西夹。”五分内以一为高,大概指屋檐的高度。以宽四修一计算,则进深的数目可以得到了。以瓦屋四分的方法加之,则脊高的数目可以得到了。但其北堂未知所指,以上下文义推求,则北堂其即室与?又说士有室无房堂,也不明白。经文中士屋皆有房有堂,未见无房堂的。若无房堂,何以行礼?民间庐舍,则有在檐下为壁,而壁间开门的。左氏传所谓「吾侪小人有阖庐以蔽风雨者」,这则于有室无房堂为近之。礼不下庶人,故也。书传其以庶人之屋为士屋邪?抑士之未仕者与庶人同邪?

朱子此篇虽通言天子诸侯大夫士宫室之制,而意主于大夫士。以仪礼一经多为大夫士言之也。凡尺皆谓周尺。考工记云:「人长八尺。」郑玄云:「中人张臂八尺,张足六尺,跬三尺,步六尺,武尺二寸,武五为步,四指四寸为握,亦曰一肤,亦曰一握,亦曰一扶。」

中人之手搤围九寸。人头之长曰宣,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磬折之长四尺五寸。参伍求之,大约周之八尺当今之五尺,以此爲率,则皆可推矣。

译中等人的手掌环绕周长为九寸。头部的长度称为“宣”,是一尺三寸又三分寸之一。身体弯曲如石磬般的长度是四尺五寸。通过参酌比较来推算,大致上周代的一尺八寸相当于现在的一尺五寸,以此作为换算比例,那么其他尺寸都可以推算了。

钦定仪礼义疏卷首下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钦定仪礼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仪礼义疏卷一

正义:贾氏公彦曰:「仪礼,周公所制。」班氏固曰:「周监于二代,礼文尤具,事为之制,曲为之防,故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朱子曰:「礼经即今之仪礼,其存者十七篇。」张氏淳曰:「汉初未有仪礼之名,疑后汉学者见十七篇中有仪有礼,遂合而名之。」

存疑。贾氏公彦曰:「仪礼不名周者,欲见兼有异代之法。士防礼,商祝,夏祝,其证也。」

案周监二代,则周人所行,容有夏殷之礼存焉。然已经周公损益,则亦为周之礼矣。其冠礼之若醮,昏礼之若不亲迎,士虞之无尸,少宰之若不宾尸,则时有丰绌,物有备否,仪有隆杀,听人之择而行之,非关异代。至夏祝、商祝,不过取其名以为别,亦于夏礼、商礼无与。命名之义,不系乎此。

士冠礼第一之一【冠,古玩反。篇内不音者竝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童子任职,居士位【贾疏:据昏礼、相见礼皆士身所行,故知此是士身自加冠】年二十而冠【贾疏:曲礼二十曰弱冠,吕氏大临曰:古者自十九而下皆为童子】主人▯冠朝服,则是仕于诸侯【句】天子之士朝服皮弁素积【朱子曰:案诸侯朝服以日视朝,天子皮弁以曰视朝,皆君臣同服,故此言主人▯冠朝服,则是仕于诸侯而为士者,若天子之士则其朝服当用皮弁素积,不得言▯冠朝服也。郑氏本文如此,而释文乃以天子二字加于诸侯之上,则舛缪而无文理矣,今定从疏】古者四民世事,士之子恒为士【贾疏:四民世事,齐语文引之者,证此士身自加冠法,若士之子四十强而仕,何得有二十为士自加冠也朱子曰:疏说不可晓,窃详郑意似谓士之子虽未仕亦得用此礼尔,疏恐误也】冠礼于五礼属嘉礼【贾疏:春官大宗伯五礼,吉凶宾军嘉,其以嘉礼亲万民,一曰以昏冠之礼亲成男女,是冠属嘉礼也】大小戴及别录,此皆第一【贾疏:戴徳、戴胜与刘向别录十七篇次第皆冠礼第一】敖氏继公曰:此篇主言士冠其适子之礼,此云士者据其子而立文也,下篇放此。冠者加冠之称,凡经言士礼者皆谓诸侯之士,其言大夫礼者亦然。

案敖氏谓士冠其子之礼是也。注疏以士身自加冠者言之。或疑古者十五入大学,九年大成,约其出学之年已二十有四,四十始仕,则不当有童子任职居位者,似矣。然四十而服官,五十而为大夫,古人特差其大概耳。如有才能出众者,未必拘此限,故贾氏以大夫为兄之长殇之服证之也。抑士虽无世官,或亦有世爵勲徳之胄,虽未及▯,岂尽列于编氓?则父子同为士者容当有之。苟有一焉,则注疏之说不可废也。丧服:大夫之子为其子,为大夫者不杖期。经例凡云大夫之子者,则父在也。是祖与孙同为大夫,孙年未必四十五十也。此亦可为父子同仕之证。

通论贾氏公彦曰:「大夫始仕者二十巳冠,讫五十乃爵命为大夫,故大夫无冠礼。又丧服:大夫为昆弟之长殇,小功。注云:『谓为士者,若不仕者也』。以此知为大夫无殇服也。小记云:『丈夫冠而不为殇,大夫身巳加冠,降兄殇在小功』,是身有徳行得为大夫,不以二十始冠也。若诸侯则十二而冠。案襄九年左氏传:晋侯问公年曰:『十二年矣』,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君可以冠矣,是诸侯十二而冠也。尚书金縢:王与大夫尽弁时,成王年十五,则知天子亦十二而冠。大戴礼:公冠四加:缁布冠、皮弁、爵弁,后加▯冕。天子亦四加,后当加衮冕。又家语冠颂:王太子冠拟公,则天子之元子亦四加。若诸侯之子不得四加,与士同三加,可知。」杨氏复曰:「诸侯始加缁布冠,缋緌其服,▯端;再加皮弁;三加▯冕。天子始加▯冠,朱组缨;再加皮弁;三加衮冕。」

案公冠但有▯端,皮弁,▯冕。三者注四字,当作三。贾氏四加之说,盖沿《公冠篇》讹字而误。

  士冠礼

正义:敖氏继公曰,此目下文所言之礼也。后篇

译钦定仪礼义疏卷首下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钦定仪礼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仪礼义疏卷一

正义:贾公彦说:“《仪礼》是周公所制定的。”班固说:“周朝借鉴夏、商两代,礼制条文尤其完备,对每件事都制定规范,对每个细节都设立防范,所以称为‘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朱熹说:“礼经就是现在的《仪礼》,现存的是十七篇。”张淳说:“汉朝初年还没有《仪礼》这个名称,怀疑是东汉学者看到十七篇中既有‘仪’又有‘礼’,于是合并命名为《仪礼》。”

存疑。贾公彦说:“《仪礼》不命名为《周礼》,是想显示它兼有异代(夏、商)的法度。士冠礼中的‘商祝’、‘夏祝’,就是证据。”

按:周朝借鉴夏、商两代,那么周人所实行的,或许存有夏、殷的礼制。然而既然已经经过周公的增减损益,也就成为周朝的礼制了。其中冠礼中的醮礼,昏礼中的不亲迎,士虞祭中的不设尸,少宰职中的不宾尸,这些都是因为时势有盛衰,物品有完备与否,仪式有隆重与简略的区别,听任人们选择施行,与异代无关。至于夏祝、商祝,不过是借用其名以示区别,也与夏礼、商礼无关。命名的意义,不在于此。

士冠礼第一之一【冠,音古玩。篇内不注音的,都相同】

正义:郑康成说:“童子担任职事,居于士的地位【贾疏:根据昏礼、相见礼都是士亲身实行的,所以知道这是士亲身自行加冠】,年二十行冠礼【贾疏:《曲礼》说二十岁称为弱冠,吕大临说:古代十九岁以下都称为童子】。主人行冠礼穿朝服,这就是在诸侯那里做官的士【句】。天子那里的士,朝服是皮弁素积【朱熹说:查考诸侯穿朝服以日视朝,天子穿皮弁以日视朝,都是君臣同服,所以这里说主人行冠礼穿朝服,是指在诸侯那里做官的士,如果是天子那里的士,那么他的朝服应当用皮弁素积,不能说行冠礼穿朝服。郑氏原文如此,而《释文》却在‘诸侯’之上加上‘天子’二字,这就错乱而没有文理了,现在确定遵从疏文】。古代四民世代从事其职业,士的儿子恒为士【贾疏:四民世代从事其职业,引用《齐语》来证明,这是士亲身自行加冠的法度,如果士的儿子四十岁才勉强做官,怎么会有二十岁做士就自行加冠的呢?朱熹说:疏文的意思不可理解,我仔细推敲郑氏的意思,似乎是指士的儿子即使没有做官,也可以使用这种礼,疏文恐怕错了】。冠礼在五礼中属于嘉礼【贾疏:《周礼·春官·大宗伯》五礼,吉、凶、宾、军、嘉,其中用嘉礼亲近万民,一是用昏礼、冠礼来成全男女,所以冠礼属于嘉礼】。大小戴及《别录》,这一篇都排在第一【贾疏:戴德、戴圣与刘向《别录》十七篇的次序,都是冠礼排在第一】。敖继公说:“这一篇主要讲士为嫡长子行冠礼的礼仪,这里说‘士’,是根据其子来立文的,下篇仿照此例。冠,是加冠的称呼,凡是经文中说士礼的,都是指诸侯的士,说大夫礼的也是如此。”

按:敖氏说这是士为其子行冠礼的礼仪,是对的。注疏是从士亲身自行加冠的角度来说的。有人怀疑古代十五岁进入大学,九年学业大成,大约出学的年龄已经二十四岁,四十岁才开始做官,那么就不应该有童子担任职事居于士位的情况,这似乎有理。然而四十岁担任官职,五十岁成为大夫,这只是古人大概的区分罢了。如果有才能出众的人,未必拘泥于这个限制,所以贾氏用大夫为兄长的长殇服小功来证明。况且士虽然没有世袭的官职,但或许也有世袭爵位、功勋德行的后代,即使没有达到二十岁,难道都列在平民之中吗?那么父子同为士的情况或许会有。如果有一种情况存在,那么注疏的说法就不能废弃。《丧服》:大夫的儿子为其子,如果是大夫则不杖期。经文条例凡是说大夫的儿子,那么父亲还在世。这是祖父与孙子同为大夫,孙子的年龄未必是四十或五十岁。这也可以作为父子同仕的证据。

通论:贾公彦说:“大夫刚开始做官时二十岁已经行冠礼,直到五十岁才受爵命成为大夫,所以大夫没有冠礼。又《丧服》:大夫为兄弟的长殇,服小功。注说:‘是指为士的人,如果不做官的人’。由此知道做大夫的没有殇服。《小记》说:‘男子行冠礼就不算殇,大夫亲身已经加冠,降等服兄长的殇在小功’,这是自身有德行得以成为大夫,不是从二十岁开始行冠礼。如果是诸侯,则十二岁行冠礼。查考《左传》襄公九年:晋侯问公的年龄说:‘十二岁了’,国君十五岁而生子,行冠礼而生子,是合乎礼的,国君可以行冠礼了,所以诸侯十二岁行冠礼。《尚书·金縢》:王与大夫都戴弁的时候,成王年龄十五岁,所以知道天子也是十二岁行冠礼。《大戴礼》:公行冠礼四加:缁布冠、皮弁、爵弁,最后加冕。天子也是四加,最后应当加衮冕。又《家语·冠颂》:王太子行冠礼拟同公,所以天子的元子也是四加。如果是诸侯的儿子不得四加,与士同是三加,可知。”杨复说:“诸侯始加缁布冠,绘緌其服,穿端;再加皮弁;三加冕。天子始加冠,朱组缨;再加皮弁;三加衮冕。”

按:公行冠礼只有端,皮弁,冕。三者注四字,应当作三。贾氏四加的说法,大概是沿袭《公冠篇》的讹字而误。

士冠礼

正义:敖继公说,这个标题是下文所讲的礼仪。后篇

皆放此。

筮于庿门【筮,市例反。庿,古庙字】

译都仿照这个做法。在宗庙的门内占卜【筮,音“市例”。庿,是“庙”的古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筮以蓍问日吉凶于易也。冠必筮日于庿门者,重以成人之礼,成子孙也【贾疏:兼言孙者,家事统于尊,若祖在则为冠主也】庿谓祢庿,不于堂者,嫌蓍之灵由庿神【贾疏:草之灵莫善于蓍,易曰:蓍之徳圆而神,以蓍自有灵知吉凶,不假庿神也】敖氏继公曰:此目筮日之事也。凡经文类此者,不悉见之。筮日重冠事也。于庿门者,为将有事于庿中,必于门者,明其求于外神也。

通论贾氏公彦曰:「特牲礼筮日,主人即位于门外。此不言,以下文布席于门中阈外,可见。凡经内言庿者,皆祢庿;非祢庿,则以庿名别之。如聘礼卿受于祖庿是也。若天子诸侯皆冠于始祖庙,襄九年季武子云:『以先君之祧处之』。祧谓迁主所藏始祖庿也。」

案庿祧通言耳,贾氏以祧为始祖庙,盖未必然。说见《聘礼》特牲,筮于门外,与此在庿门,亦微有别。说见《特牲》。

存疑。贾氏公彦曰:「不筮月者,夏小正二月绥多士女,注谓冠子取妻时也,有常月故不筮。」

案下经屦,夏用葛,冬皮屦则冠,非有常月不筮者,以事系日,主日则月不必筮也。

主人▯冠朝服缁带素韠,即位于门东西面【冠如字,朝直遥反,后朝服同。韠音毕】

正义郑氏康成曰:主人将冠者之父兄也,▯冠委貌也【贾疏:此云▯冠,下记云委貌,实一物】朝服者,十五升布衣而素裳也【贾疏:杂记朝服十五升布也,素裳裳与韠同色,云素韠,故知裳亦白素绢为之】衣不言色者,衣与冠同也【贾疏:礼之通例,衣冠同色,其衣冠异色,经即别言之,下文爵弁服纯衣是也】筮必朝服,尊蓍▯之道也【贾疏:正冠时主人服▯端爵韠,此服朝服,是尊蓍▯之道。案特牲礼筮日与祭同服▯端,少牢礼筮日与祭同服朝服,不特尊蓍▯者,彼为祭事,蓍▯不可尊于先祖,此为冠事,蓍▯可尊于子孙也】缁带,黑缯带也【贾疏:士练缯为带体所裨者,用缁,此言缁据裨者而言也】素韠,白韦韠也,长三尺,上广一尺,下广二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贾疏:亦玉藻文,注云:颈五寸,亦谓广也,颈中央,肩两角皆上接革带,肩与革带广同】天子与其臣,▯冕以视朔,皮弁以日视朝;诸侯与其臣,皮弁以视朔,朝服以日视朝【贾疏:约玉藻而知】凡染黑,五入为緅,七入为缁,▯则六入与【贾疏:考工记钟氏职染鸟羽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是染黒法,此注▯六入下经注云朱四入,无正文,故皆云与,以疑之】敖氏继公曰:▯冠,黒缯委貌也;朝服,十五升之▯布衣而素裳也。士朝服以筮,敬其神也。士服以▯端为正,士带以襌练为体,其博四寸,又以缁缯之博二寸者,二合而裨其带下之垂者,故谓之缁带。带下长三尺,其屈垂者二尺。素韠,象裳色也。士之韠率象裳色,或近焉,惟有为而变者,乃大异也。贾氏公彦曰:即位祢庿门外,以待筮事。

案或疑▯冠以布为之,夫既祥缟冠素纰,禫而纎皆丝也,▯冠不以布可知矣。记云:「大古冠布,齐则缁之,布冠止此耳。」麻冕特以麻为板之表里,其冒于首者则缯也。带下长三尺,所谓绅也,屈垂者则纽也。通论贾氏公彦曰:「玉藻:君素带终裨,大夫素带裨垂,士练带率下裨。」又云:「杂带,君朱绿,大夫▯华,士缁裨。」注云:「君裨带上以朱,下以绿终之;大夫裨垂外以▯,内以华;士裨垂之下,外内皆以缁。」是谓缁带。郑彼云:「是谓者」指此文也。若然,天子诸侯带绕腰及垂者皆裨之,大夫则不裨其绕腰者,直裨垂之三尺与屈而垂者;士则裨其末而已。韠即黻也,祭服谓之黻,朝服谓之韠。《玉藻》云:「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韦。」但彼是▯端服之韠,用爵韦;此朝服用素韦耳。

余论郑氏康成曰:「韠,蔽膝也。古者田猎而食其肉,衣其皮,先以两皮如韠,以蔽前后。后世圣人易之以布帛,犹存其蔽前,示不忘。古尊祭服,异其名曰黻。」

有司如主人服,即位于西方,东面北上。

正义:敖

译郑玄解释说:筮是用蓍草在《易》中占问日子的吉凶。行冠礼必须在祢庙门口占问吉日,这是因为重视成人之礼,从而成就子孙【贾公彦疏:兼言孙子,是因为家事统属于尊长,如果祖父在世,就由祖父担任冠礼的主持人】。祢,指的是祢庙。不在堂上占问,是担心蓍草的灵验来自于庙神【贾公彦疏:草木的灵性没有比蓍草更好的,《易》说:蓍草的德行圆满而神妙,因为蓍草自有灵性可以知晓吉凶,不需要借助庙神】。敖继公说:这是说明占问吉日的事情。凡是经文中类似这样的内容,不会全部列出。占问吉日是为了重视冠礼。在祢庙门口,是因为即将在庙中进行仪式;必定在门口,是为了表明是向外部神灵祈求。

贾公彦通论说:“《特牲礼》占问吉日,主人在门外就位。这里没有明说,但从下文‘在门中阈外铺设席位’可以看出。凡是经文中提到‘庙’的,都是指祢庙;如果不是祢庙,就会用‘庙’字来区别。比如《聘礼》中卿在祖庙接受礼物就是如此。如果是天子诸侯,都在始祖庙行冠礼,襄公九年季武子说:‘用先君的祧庙来安置’。祧,指的是迁藏祖先神主的始祖庙。”

按:庙和祧是通称,贾氏将祧解释为始祖庙,大概未必正确。说法见《聘礼》。《特牲礼》在门外占筮,而这里在庙门占筮,也有细微差别。说法见《特牲礼》。

存疑。贾公彦说:“不占问月份,是因为《夏小正》记载二月‘绥多士女’,注解说这是冠子娶妻的时候,有固定的月份所以不占筮。”

按:下文提到鞋子,夏天用葛鞋,冬天用皮鞋,那么冠礼并非有固定月份而不占筮,而是因为事情系于日期,主要占问日期,所以月份不必占筮。

主人〇冠朝服缁带素韠,在门东面面向西就位【冠读如字,朝音直遥,后文朝服同。韠音毕】

郑玄解释说:主人是将要行冠礼者的父兄,〇冠是委貌冠【贾公彦疏:这里说〇冠,下文记说委貌,实际上是同一种东西】。朝服,是用十五升布做的上衣和白色的下裳【贾公彦疏:《杂记》说朝服用十五升布,白色下裳,下裳与韠颜色相同,这里说素韠,所以知道下裳也是用白色素绢做的】。上衣不说明颜色,是因为上衣与冠颜色相同【贾公彦疏:礼制的通例,上衣和冠颜色相同,如果上衣和冠颜色不同,经文就会特别说明,下文爵弁服纯衣就是如此】。占筮必须穿朝服,是尊重蓍草〇之道【贾公彦疏:正式行冠礼时主人穿〇端爵韠,这里穿朝服,是尊重蓍草〇之道。按《特牲礼》占筮与祭祀同穿〇端,少牢礼占筮与祭祀同穿朝服,不仅仅是尊重蓍草〇,那是因为那是祭祀之事,蓍草〇不可尊于先祖,而这是冠礼之事,蓍草〇可以尊于子孙】。缁带,是黑色的丝带【贾公彦疏:士用练缯作为带子的主体,裨补的地方用缁,这里说缁是根据裨补处而言的】。素韠,是白色的皮韠,长三尺,上宽一尺,下宽二尺,颈宽五寸,肩上的革带宽二寸【贾公彦疏:这也是《玉藻》的记载,注说:颈宽五寸,也是指宽度,颈在中央,肩的两角都向上连接革带,肩与革带宽度相同】。天子及其臣子,〇冕用来视朔,皮弁用来日常视朝;诸侯及其臣子,皮弁用来视朔,朝服用来日常视朝【贾公彦疏:根据《玉藻》推知】。凡是染黑色,浸染五次为緅,七次为缁,〇则是六次吧【贾公彦疏:《考工记》钟氏职染鸟羽,三次为纁,五次为緅,七次为缁,这是染黑色的方法,此注〇六次,下文注说朱四次,没有正文依据,所以都说‘与’,表示怀疑】。敖继公说:〇冠,是黑色丝织品的委貌冠;朝服,是十五升〇布的上衣和白色的下裳。士穿朝服占筮,是敬重神灵。士的服装以〇端为正,士的带子以单层练缯为主体,宽度四寸,又用宽度二寸的缁缯,两合裨补带子下垂的部分,所以称为缁带。带子下垂部分长三尺,其中弯曲下垂的部分长二尺。素韠,是象征下裳颜色的。士的韠大抵象征下裳颜色,或者相近,只有因事而变的情况,才大大不同。贾公彦说:在祢庙门外就位,等待占筮之事。

按:有人怀疑〇冠是用布做的,既然既祥时戴缟冠素纰,禫祭时纎都是丝织品,〇冠不用布是显而易见的。记说:“太古冠用布,斋戒时则用黑色,布冠仅此而已。”麻冕只是用麻做板子的表里,覆盖在头上的则是丝织品。带子下垂部分长三尺,就是所谓的绅,弯曲下垂的部分就是纽。贾公彦通论说:“《玉藻》:君素带全部裨补,大夫素带裨补下垂部分,士练带只裨补下面。”又说:“杂带,君朱绿,大夫〇华,士缁裨。”注说:“君裨补带子上面用朱色,下面用绿色终结;大夫裨补下垂部分外面用〇,里面用华;士裨补下垂部分下面,内外都用缁。”这就是所谓的缁带。郑玄那里说:“是谓者”指的是这篇文章。如果这样,天子诸侯带子绕腰及下垂部分都裨补,大夫则不裨补绕腰部分,只裨补下垂的三尺与弯曲下垂的部分;士则只裨补末端而已。韠就是黻,祭服称为黻,朝服称为韠。《玉藻》说:“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韦。”但那是〇端服的韠,用爵韦;这里朝服用素韦。

郑玄余论说:“韠,是蔽膝。古时候田猎吃它的肉,穿它的皮,先用两张皮像韠一样,来遮蔽前后。后世圣人用布帛代替,仍然保留遮蔽前面的部分,表示不忘古制。古代尊重祭服,给它不同的名字叫黻。”

有司像主人一样穿着,在西方面向东就位,以北为上。

正义:敖

氏继公曰:「有司,即筮者、占者、宰、宗人之类。」郑氏康成曰:「有司,羣吏有事者,谓主人之吏所自辟除,府史以下也。今时卒吏及假吏皆是也。」

译氏继公说:“有司,就是筮者、占者、宰、宗人这一类人。”郑氏康成说:“有司,是众多官吏中负责具体事务的人,指的是主人自行征召任命的官吏,即府、史等低级官员。当今的卒吏以及临时任命的假吏都属于这类。”

案有司不论公私皆有焉,惟其所长而已。公则公有司也,私则私臣也。如主人服,则朝服也;有司亦朝服者,古人以礼相见,皆曰朝。士大夫听事接宾之所,亦曰朝。至汉太守之庭,犹曰郡朝。故未仕者亦朝服,特牲礼助祭者皆朝服是也。主人朝服以敬筮事,有司朝服亦以敬主人之事也。有司在士之下,而其冠服如此,则二十而冠之礼不必士而后行之,而士子弟之巳冠者皆可以为有司而助人之礼事,可见矣。存疑,贾氏公彦曰:羣吏与属吏不同,羣吏为府史胥徒,属吏则君命之士。下文宿赞冠者注云:“谓宾及他官之属,若中士、下士。”又主人赞者亦云“其属中士若下士”是也。特牲有司之上有子姓,此文无者,祭祀事重,故子姓皆来;冠事稍轻,故或有不至也。

筮与席所卦者,具馔于西塾【馔,士恋反;塾,音孰】

正义郑氏康成曰:筮,谓蓍也。具,俱也。馔,陈也。西塾门外,西堂也【贾疏:尔雅,门侧之堂谓之塾】敖氏继公曰:蓍而云筮者,以其所用名之。席,蒲筵也。士用蒲席,神人同所卦者,所以画地记爻及书卦之具也。士丧礼卜日,奠▯于西塾上,南首有席,燋在▯东。然则此时具馔之位,蓍亦当南乡,席在其后,而所卦者则在蓍右,亦变于筮时也。

案门之东西有四塾,内外各二。筮在闑西,西面。将筮而蓍与席及画地记爻之木,俱陈于门外西堂,近其事也。少牢云:“卦者在左,坐卦以木。”

布席于门中闑西阈外西面【闑,鱼列反;阈,音域。注:古文闑为槷,阈为蹙】正义:郑氏康成曰:闑,门橛也;阈,阃也【贾疏:曲礼“外言不入于阃”,阃,门限也】邢氏昺曰:阈,谓门下横木,为内外之限也;其门之两旁木,则谓之枨;枨闑之间,则谓之中门。李氏如圭曰:闑,门中央所竪短木也。敖氏继公曰:闑西,东西节也;阈外,南北节也。此席西于闑,乃云门中,则二扉之间惟有一闑,明矣。

案布席,将坐以筮也。前馔于西塾,至此乃布之。此席其北上与?

筮人执防抽上韇,兼执之,进受命于主人【防,初革反;韇,音独】正义:郑氏康成曰:“筮人,有司主三易者也【贾疏:周官筮人掌三易,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韇,藏防之器也,今时藏弓矢者谓之韇丸【贾疏:韬弓矢者以皮为之。诗“象弭鱼服”,是以鱼皮为矢服,则此韇亦用皮也】兼,并也;进,前也;自西方而前【贾疏:前乡东方受命】受命者,当知所筮也。贾氏公彦曰:“少牢云:史左执筮,右抽上韇,兼与筮执之,东面受命于主人,得命西面于门西,抽下韇,左执筮,右兼执韇以击筮,乃立筮。此不言文不具,防即蓍也。曲礼云:防为筮韇,言上者,其制有上下;下者从下乡,上承之上者从上乡下韬之也。”敖氏继公曰:“筮人,有司之共筮事者。少牢礼言为大夫筮者史也,此为士筮宜亦如之。史而云筮人者,因事名之也。案筮人注虽以兼主三易为说,然左传所载凡筮多用周易,此亦宜然也。兼执之者,兼上韇与下韇而并执之,此时蓍尚在韇,待筮时乃取出以筮也。”

  宰自右少退赞命

正义:郑氏康成曰:「宰,有司主政教者,自由也。赞,佐也。佐主人告,所以筮也。」《少仪》曰:「赞币自左,诏辞自右。」李氏如圭曰:「少退后于主人。」朱子曰:「宰所赞之辞,当云『某有子某,将以来日,某加冠于其首』,庶几从之。」敖氏继公曰:「向者宰亦在有司位,至是乃来主人。」

  之右赞命为主人释辞也

案宰有司主家政者,士丧礼赗,宰举币以东。杂记亦曰:“宰举以东。”原思为孔子宰,《家语》孔子谓顔渊:“使尔多财,吾为尔宰。”盖大夫以上,宰皆臣也;若士,则公有司、若私臣皆可为之。

通论《贾氏公彦》曰:「士丧礼,命筮者在主人之右。特牲云:『宰自主人之左赞命』,不由右者,为神求吉变也。士丧在右,不在左者,以其始死,未忍异于生也。少牢宰不赞命,大夫尊,屈士卑,不嫌,故使人赞

译查考有司,不论公家还是私家都有,只是根据其擅长的事务来任用罢了。公家的有司是公臣,私家的有司是私臣。如果主人穿着朝服,那么有司也穿朝服,因为古人以礼相见,都称为“朝”。士大夫处理政事、接待宾客的地方,也称为“朝”。到了汉代,太守的庭院,还称为“郡朝”。所以没有做官的人也穿朝服,特牲礼中助祭的人都穿朝服就是证明。主人穿朝服是为了恭敬地占筮事情,有司穿朝服也是为了恭敬地对待主人的事情。有司地位在士之下,而他们的冠服却如此,那么二十岁行冠礼不一定非要等到成为士之后才进行,士的子弟中已经行过冠礼的人都可以担任有司来协助主人的礼仪事务,由此可见。存疑,贾公彦说:群吏与属吏不同,群吏指府、史、胥、徒,属吏则是君主任命的士。下文“宿赞冠者”的注解说:“指宾客及其他官员的属员,如中士、下士。”又说主人赞者也是“其属中士或下士”,就是这样。特牲礼中有司之上还有子姓,这里没有提到,是因为祭祀事情重大,所以子姓都来;冠礼事情稍轻,所以有的人不来。

占筮用的蓍草和铺席、画卦用的器具,都陈设在西塾【馔,音士恋;塾,音孰】

郑康成正义说:筮,指蓍草。具,是俱、全的意思。馔,是陈设的意思。西塾是门外西边的堂屋【贾疏:《尔雅》说,门侧的堂屋叫塾】。敖继公说:蓍草而说成筮,是用它所用来占筮的功能来命名。席,是蒲席。士用蒲席,神和人占筮的地方,画地记爻和书写卦象的器具。《士丧礼》中卜日,奠酒器在西塾上,头朝南有席,燋在酒器东边。那么此时陈设酒食的位置,蓍草也应当朝南,席在它后面,而画卦的器具则在蓍草右边,这也是占筮时的变化。

查考门的东边和西边各有四塾,内外各两个。占筮在门闩西边,面朝西。将要占筮时,蓍草、席以及画地记爻的木片,都陈设在门外西堂,靠近办事的地方。《少牢馈食礼》说:“画卦的人在左边,坐着用木片画卦。”

在门中间门闩西边门槛外面铺席,面朝西【闑,音鱼列;阈,音域。注:古文闑写作槷,阈写作蹙】正义:郑康成说:闑,是门橛;阈,是门限【贾疏:《曲礼》“外言不入于阃”,阃,就是门限】。邢昺说:阈,是门下横木,作为内外的界限;门的两旁木,叫枨;枨和闑之间,叫中门。李如圭说:闑,是门中央竖立的短木。敖继公说:闑西,是东西的分界;阈外,是南北的分界。这席子在闑的西边,却说在门中,那么两扇门之间只有一个闑,就很明白了。

查考铺席,是为了坐着占筮。前面在西塾陈设酒食,到这里才铺席。这席子大概是北边为上吗?

筮人拿着筮筒抽出上韇,同时拿着它们,上前接受主人的命令【防,音初革;韇,音独】正义:郑康成说:“筮人,是有司中主管三种易学的人【贾疏:《周官》筮人掌管三种易学,一是连山,二是归藏,三是周易】。韇,是收藏筮筒的器具,当时收藏弓矢的叫做韇丸【贾疏:包裹弓矢的用皮制成。《诗经》“象弭鱼服”,是用鱼皮做箭袋,那么这韇也用皮制成】。兼,是并的意思;进,是前的意思;从西方上前【贾疏:面朝东方接受命令】。接受命令,应当知道要占筮什么。贾公彦说:“《少牢馈食礼》说:史左手拿着筮草,右手抽出上韇,同时拿着筮草和韇,面朝东接受主人的命令,得到命令后在西边面朝西,抽出下韇,左手拿着筮草,右手同时拿着韇来击打筮草,然后站立占筮。这里文字不详细,防就是蓍草。《曲礼》说:防是筮草的韇,说上韇,是因为它的制度有上下;下韇从下边朝下,上韇从上边朝下包裹它。”敖继公说:“筮人,是有司中负责占筮事务的人。《少牢礼》说为大夫占筮的是史,这里为士占筮也应该一样。史而说成筮人,是根据事务来命名的。查考筮人的注虽然以主管三种易学来解释,但《左传》所载凡是占筮多用《周易》,这里也应该如此。兼执之,是同时拿着上韇和下韇,此时蓍草还在韇里,等到占筮时才取出蓍草来占筮。”

宰从右边稍微退后,协助传达命令

正义:郑康成说:“宰,是有司中主管政教的人,即家宰。赞,是佐助的意思。佐助主人告诉,为什么要占筮。”《少仪》说:“协助赠送币帛从左边,传达言辞从右边。”李如圭说:“少退,是退在主人后面。”朱熹说:“宰所协助传达的言辞,应当说‘某有儿子某,将在明天,为他加冠’,希望听从。”敖继公说:“先前宰也在有司的位置,到这里才来到主人。”

到右边协助传达命令,是替主人解释言辞

查考宰是有司中主管家政的人,《士丧礼》中赠送赗礼,宰举起币帛向东。《杂记》也说:“宰举起向东。”原思做孔子的家宰,《家语》中孔子对颜渊说:“使你富有,我为你做家宰。”大概大夫以上,宰都是臣;如果是士,那么公有司、或者私臣都可以担任。

通论《贾公彦》说:“《士丧礼》,命令占筮的人在主人的右边。《特牲馈食礼》说:‘宰在主人的左边协助传达命令’,不从右边,是为了向神求吉而有所变化。《士丧礼》在右边,不在左边,是因为刚开始死亡,不忍心与生前不同。《少牢馈食礼》宰不协助传达命令,大夫尊贵,委屈士卑贱,不嫌忌,所以让人协助传达。”

命也。」

案《特牲》宰赞命,亦当由右,云左者字讹耳。诏辞自右,无神人吉凶之别也。说见《特牲礼》。

译是命运的安排。”查考《特牲馈食礼》中,宰夫赞唱祝命,也应当从右侧进行,文中说从左侧,是文字传写错误罢了。祝告的言辞从右侧进行,并没有神灵与人事、吉礼与凶礼的区别。此说见于《特牲礼》。

筮人许诺,右还,即席坐,西面,卦者在左【还,音旋,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即就也。东面受命,右还北行,就席。卦者有司主,画地识爻者也【贾疏:卦者亦西向】敖氏继公曰:筮人即席,抽下韇,乃释之而坐筮。贾氏公彦曰:三正记大夫蓍五尺,故立筮;士之蓍三尺,当坐筮。案筮法详见《周易》。蓍短者坐筮,蓍长者立筮。然则筮者执其上端,植而不卧;及分而为二,则倚于西壁而揲之。与若不近壁者,亦当设一物倚之。

通论敖氏继公曰:「凡卜筮于门者,皆西面筮,宅于兆南则北面,盖以西北隂方,故乡之以求诸鬼神也。少牢礼卦者在左,坐卦以木,卒筮书卦于木,此不言坐,则是立也。其亦士礼异与?立则卦时乃坐,既乃兴。」

  卒筮书卦执以示主人

正义郑氏康成曰:卒巳也。书卦者,筮人以方写所得之卦也【贾疏:方版也,不使他人书卦者,尊卦也】敖氏继公曰:执之不言,筮人文省。

案上言筮者,西面坐,至卒筮,书卦兴,执以示主人,不言还,则是西面自若,但侧身以卦示之耳。故下文乃言还东面。

通论贾氏公彦曰:「案特牲卒筮写卦,筮者执以示主人。」注云:「卦者,主画地识爻,六爻备乃以方版写之。」则彼写卦,亦是卦者。祭礼吉事尚提提,故卦者写卦,筮人执卦以示也。《士丧礼》注:「卦者写卦示主人。」经无写卦之文,丧礼遽,故卦者自画自示主人也。此筮者自写自示主人,冠礼异于丧祭故也。

  主人受眂反之【眂音视】

正义:郑氏康成曰:“反,还也。”贾氏公彦曰:“主人受眂,未辨吉凶,主人尊,先受眂,知卦体而已,反还之,筮人使占吉凶。”

筮人还,东面,旅占,卒进告吉【注:古文旅作胪】

正义郑氏康成曰:旅,众也。还与其属共占之。敖氏继公曰:筮人东面而言,还,明其位亦在有司中也。占者,占所遇之卦,若其爻之吉凶也。必旅占者,欲尽众人之见也。告吉,亦执卦。

案筮人还,亦右还也。席北上而进退,皆右还,则升降皆由下便也。

通论贾氏公彦曰:「卜筮之法案,《洪范》三人占,从二人之言。又《金縢》乃卜三▯,一习吉,则卜时三▯并用。玉瓦原三人各占一兆,筮时《连山》《归藏》《周易》并用,亦三人各占一易。卜筮皆三占,从二。三吉为大吉,一凶为小吉;三凶为大凶,一吉为小凶。若独用一▯、一易,则三人共占之。」

存疑。贾氏公彦曰:「夏、殷以不变为占,周易以变者为占。」

案《夏》《殷》占法逺难征矣。《周易》占法原兼变与不变者为占。如六爻皆不变则占本卦彖,内为贞,外为悔。孔成筮立衞侯,元得屯,秦伐晋筮得蛊,贞风,悔山,是也。其占变爻者,如毕万得屯初,敬仲得观四,是也。其兼变不变占两彖者,如晋文遇贞为屯,悔为豫,皆利建侯,是也。疏云:「《夏》《殷》以不变者为占,盖未尽然矣。」

  若不吉则筮逺日如初仪

正义郑氏康成曰:逺日旬之外【贾疏:曲礼旬之内曰近某日,旬之外曰逺某日。据士礼,旬内筮特牲,旬内筮日是也;大夫已上礼,旬外筮少牢,筮旬有一日是也】贾氏公彦曰:曲礼吉事先近日,冠吉事故先筮近日,不吉乃更筮逺日。敖氏继公曰:逺日去初筮者旬有一日也,以其干同故谓之逺日。少牢日用丁巳,而以后丁、后巳为逺日,可见初仪筮人执筮以下者也。案此于筮逺日如初仪之下,然后云彻筮席,宗人告事毕,则不吉而未筮逺日,事未毕,筮席不彻也。故特牲亦序宗人告事毕于筮逺日之下,明筮逺日乃当日并筮也。少牢则更筮,其云及逺日又筮如初,则非当日并筮,与此异。

辨正张子曰:「据《仪礼》惟有筮逺日之文,不云三筮。筮日之礼,先筮近日,后筮逺日,不从则直诹用下旬逺日。盖亦足以致听于鬼神之意,而祀事则不可废。案《曲礼》:卜筮不过三。王肃云:『礼以三为成也。』上旬、中旬、下旬,三卜筮不吉则不举。然考之礼经,皆无其文。果用三筮,经宜

译筮人答应后,向右转身,走到席前坐下,面朝西,占卦的人在左边。【还,音旋,下同】

正义郑康成说:即,就是就座。筮人面朝东接受命令,向右转身向北走,就座。卦者是有司中主管画地标记爻位的人。【贾公彦疏:卦者也面朝西】敖继公说:筮人就座,抽出下韇,然后放下而坐卜。贾公彦说:三正记载大夫用五尺长的蓍草,所以站着占卜;士用三尺长的蓍草,应当坐着占卜。案:筮法详见《周易》。蓍草短的坐着占卜,蓍草长的站着占卜。那么筮者拿着蓍草上端,竖立而不平放;等到分成两份时,则倚靠在西墙边进行揲蓍。如果不靠近墙壁,也应当设置一个物体倚靠。

通论敖继公说:“凡是占卜在门内的,都面朝西占卜,宅兆在南面则面朝北,大概因为西北是阴方,所以面朝西北来求问鬼神。少牢礼中卦者在左边,坐着用木片占卦,占毕将卦画在木片上,这里不说坐,那就是站着。这也是士礼不同吧?站着的话,占卦时才坐下,占完就起来。”

占毕,将卦画在木片上,拿着它给主人看。

正义郑康成说:卒,就是完毕。书卦,是筮人用方版写下所得到的卦象。【贾公彦疏:方版,不让别人写卦,是尊重卦象】敖继公说:拿着它不说,筮人文字省略。

案:上文说筮者面朝西坐着,到占毕,写卦起来,拿着给主人看,不说转身,那就是依然面朝西,只是侧身把卦给主人看罢了。所以下文才说转身面朝东。

通论贾公彦说:“案:特牲礼占毕写卦,筮者拿着给主人看。”注说:“卦者,主要画地标记爻位,六爻齐备后用方版写下。”那么那里写卦,也是卦者。祭礼吉事崇尚恭敬,所以卦者写卦,筮者拿着卦给主人看。《士丧礼》注说:“卦者写卦给主人看。”经文没有写卦的文字,丧礼急促,所以卦者自己画自己给主人看。这里筮者自己写自己给主人看,冠礼不同于丧祭的缘故。

主人接过观看后还给他。【眂音视】

正义:郑康成说:“反,就是还。”贾公彦说:“主人接过观看,尚未辨别吉凶,主人尊贵,先接过观看,知道卦象而已,还给他,筮者让他占吉凶。”

筮者转身,面朝东,众人共同占断,占毕上前报告吉利。【注:古文旅作胪】

正义郑康成说:旅,就是众。筮者和他的属员共同占断。敖继公说:筮者面朝东说话,转身,表明他的位置也在有司之中。占断,是占断所遇到的卦象,或者爻的吉凶。必须众人共同占断,是想尽众人的意见。报告吉利,也拿着卦象。

案:筮者转身,也是向右转身。席位以北为上,进退都向右转身,那么升降都由下方便。

通论贾公彦说:“卜筮的法案,《洪范》三人占断,听从两人的意见。又《金縢》于是占卜三次,一次习吉,那么占卜时三个兆辞并用。玉瓦原本三人各占一个兆辞,筮时《连山》《归藏》《周易》并用,也是三人各占一个易卦。卜筮都是三次占断,听从两次。三吉为大吉,一凶为小吉;三凶为大凶,一吉为小凶。如果只用一个兆辞、一个易卦,那么三人共同占断。”

存疑。贾公彦说:“夏、殷以不变为占断,周易以变者为占断。”

案:《夏》《殷》占断法久远难以考证了。《周易》占断法原本兼用变与不变者为占断。如六爻都不变则占本卦彖辞,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孔成筮立卫侯,元得屯卦,秦伐晋筮得蛊卦,贞风,悔山,就是如此。其占变爻的,如毕万得屯初爻,敬仲得观四爻,就是如此。其兼用变不变占两彖辞的,如晋文公遇到贞为屯卦,悔为豫卦,都利于建侯,就是如此。疏说:“《夏》《殷》以不变者为占断,大概不尽然。”

如果不吉利,就筮选远日,如同最初的仪式。

正义郑康成说:远日,是旬之外。【贾公彦疏:《曲礼》旬之内叫近日,旬之外叫远日。据士礼,旬内筮特牲,旬内筮日是如此;大夫以上礼,旬外筮少牢,筮旬有一日是如此】贾公彦说:《曲礼》吉事先选近日,冠礼是吉事所以先筮近日,不吉利才再筮远日。敖继公说:远日距离初筮者旬有一日,因为天干相同所以叫远日。少牢礼用丁巳日,而以之后丁、后巳为远日,可见初仪筮人执筮以下的情况。案:这在筮远日如初仪之下,然后说撤去筮席,宗人报告事毕,那么不吉利而未筮远日,事未毕,筮席不撤。所以特牲礼也将宗人报告事毕排在筮远日之下,表明筮远日是当天一并筮的。少牢礼则重新筮,其说及远日又筮如初,就不是当天一并筮,这与这里不同。

辨正张子曰:“据《仪礼》只有筮远日的文字,不说三筮。筮日的礼仪,先筮近日,后筮远日,不从就直接选用下旬远日。大概也足以使鬼神听命,而祭祀不可废。案《曲礼》:卜筮不过三次。王肃说:‘礼以三次为成。’上旬、中旬、下旬,三次卜筮不吉利就不举行。然而考察礼经,都没有这样的文字。如果真用三次筮,经文应当”

着再;不吉,又筮如初矣。解者误谓三卜筮,而不知为重渎也。至疏谓冠之筮日,三旬不吉,更筮后月之上旬,则是四筮,并与三筮之说不合矣。」

译接着再占;如果不吉利,又像最初那样重新占筮。解释的人错误地认为是三次占筮,却不知道这是重复亵渎。至于疏文说冠礼占筮吉日,如果三十天内都不吉利,再占筮后一个月的上旬,那就是四次占筮,这与三次占筮的说法也不相符了。」

彻筮席

正义郑氏康成曰:彻,去也;敛,也【贾疏:席则彻去之,筮则敛藏之】敖氏继公曰:筮,蓍也。既筮则释于闑西,今乃并与席彻去之。

  宗人告事毕

正义郑氏康成曰:宗人有司主礼者【贾疏:宗人掌礼,比于宗伯】敖氏继公曰:告事毕,东北面,特牲礼,宗人东北面告濯具。宰宗人筮人之属,皆公家所使,给事于私家者。右筮日。

  主人戒宾宾礼辞许

正义郑氏康成曰:戒,警也,告也。宾主人之僚友【贾疏:同官为僚,同志为友,此谓上中下士尝执贽相见者也。若未尝相见,则不必戒】古者有吉事,则乐与贤者欢成之;有凶事,则欲与贤者哀戚之。今将冠子,故就告僚友,使来礼辞。一辞而许也,再辞曰固辞,三辞曰终辞,不许也。贾氏公彦曰:戒宾者,主人亲至宾大门外之西,东面;宾出大门外之东,西面,戒之。案《乡饮酒》主人请宾,宾礼辞许。注云:不固辞者,素所有志。此亦素有志,乐与主人欢成冠礼,故不固辞也。敖氏继公曰:宾者,主人同乡之士也。戒之者,告之,使知其事,且欲劳之也。此上更当有宾主为礼一节,与宿宾同文,不具耳。凡宾之与冠事者,主人皆亲戒之,而以将为筮者为先,余人亦各以次为先后。也是时主人皆亲戒之者,未筮则未有所别异也。此虽亲相见,其辞则皆摈者▯之。宿宾放此,说见《特牲》篇。戒宾亦朝服。凡既筮而有事,如戒宿之类,皆因筮服,无变也。

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送。

正义郑氏康成曰:退去也,归也。贾氏公彦曰:案《乡饮酒礼》:主人戒宾,宾拜辱,主人答拜,乃请宾,宾礼辞许,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送。《乡射》亦然,此经文不具,当以彼文为正。敖氏继公曰:宾许而主人再拜,谢其许也。他礼类此者,义皆然。此言戒宾之仪畧者,盖以宿宾之仪见之也。必拜送者,所以谢之。凡拜送客者,皆于其既退乃拜之,故不答拜,亦异于迎也。吉礼拜送者,必再拜,经或不见之,文省耳。

  右戒宾

  前期三日筮宾如求日之仪

正义郑氏康成曰:“前期三日,空二日也【贾疏:二日中虽有宿宾、宿赞冠者及夕为期,但非加冠之事故云空也】筮宾,筮其可使冠子者贤者恒吉。《冠义》曰:“古者冠礼,筮日、筮宾,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为国本。”朱子曰:“前巳广戒众宾,此又择其贤者筮之以为正宾。不吉则仍为众宾,不嫌于预戒也。”贾氏公彦曰:“筮宾者,于僚友众士之中筮取吉者为加冠之宾也。命筮虽无文,宰赞盖云:‘主人某,以来日为适子某加冠,筮某为宾,庶几从之。’若庶子则云庶子。”敖氏继公曰:“筮宾如求日之仪,是亦不过再筮而已。初筮者若不吉,则改筮其次者为正宾。若次者又不吉,则不复筮而即以第三者为正宾,亦以初筮者为次宾也。主人于宾既次第其先后矣,然犹筮之者,盖虑其异日或以他故而不及与,则将废冠事,此乃非人之所能预知者,故不可不问于神,而用舍一听之。虽或先后易位,有不能尽如人意者,亦不以为嫌也。”

通论贾氏公彦曰:「冠筮宾,特牲、少牢不筮宾者,彼以祭祀之事,主人自为献主,羣臣助祭而已。天子诸侯之祭,前已射于泽宫,择取可与祭者,故不筮之也。案冠为人道之始,宾必取人伦中有望者,以为成人式。彼乡饮之宾,必谋于先生,不筮者从人望也。冠宾乃己之僚友,宜素知之矣。然不遽自决,又不宜品第其可否,以谋于人,故决之鬼神。若祭祀则所重者尸,但筮尸而已,宾直助祭,无庸筮也。」

  右筮宾

乃宿宾,宾如主人服,出门左,西面再拜,主人东面答拜。正义:郑氏康成曰:“宿,进也【贾疏:谓进之使知冠日当来】宿者必先戒【贾疏:若上文已戒宾,今又宿之也】戒不必宿【贾疏:即上文所戒之宾,除正宾及赞冠者外,但戒使知之而已,后不更宿也】其不宿者为众宾,或悉来,或否【贾疏:宾与赞冠者戒而又宿,

译撤去筮席。

郑康成解释说:彻,就是撤去;敛,就是收存。贾公彦疏解说:席子就撤去,蓍草就收存起来。敖继公说:筮,指蓍草。筮礼结束后,蓍草就放在门闩的西边,现在却连同席子一起撤去。

宗人报告事情完毕。

郑康成解释说:宗人是掌管礼仪的官员。贾公彦疏解说:宗人掌管礼仪,地位相当于宗伯。敖继公说:报告事情完毕,是面向东北方向,如同《特牲馈食礼》中,宗人面向东北报告洗涤器具完毕一样。宰、宗人、筮人这类人,都是公家派来在私家协助办事的。这是关于筮日的部分。

主人告诫宾客,宾客依礼推辞后答应。

郑康成解释说:戒,就是警示,也就是告知。宾客是主人的同僚好友。贾公彦疏解说:同官为僚,同志为友,这里指的是曾经拿着贽礼相见过的上、中、下士。如果未曾相见,就不必去告诫。古时候有吉利的事,就乐于与贤者共同欢庆完成;有凶险的事,就希望与贤者共同哀伤。现在将要给儿子行冠礼,所以去告知同僚好友,让他们前来,依礼推辞。推辞一次就答应了,推辞两次称为固辞,推辞三次称为终辞,就不答应了。贾公彦说:告诫宾客时,主人亲自到宾客大门外的西边,面向东;宾客走出大门外的东边,面向西,主人告诫他。查考《乡饮酒礼》:主人邀请宾客,宾客依礼推辞后答应。注解说:不固辞,是因为平素就有这个意愿。这里也是平素有这个意愿,乐于与主人共同完成冠礼,所以不固辞。敖继公说:宾客是主人同乡的士人。告诫他,是告诉他,让他知道这件事,并且想慰劳他。这上面应当还有一段宾客与主人行礼的文字,与“宿宾”的文字相同,只是省略了。凡是参与冠礼的宾客,主人都亲自告诫他们,而以将要筮选的人为先,其他人也各自按次序先后。这时主人都亲自告诫他们,是因为还没有筮选,还没有区分差别。这里虽然亲自相见,但言辞都是由摈者传达的。宿宾的情况也是这样,说法见《特牲馈食礼》篇。告诫宾客时,也穿着朝服。凡是筮选之后有事,如告诫、宿请之类,都沿用筮选时的服装,没有变化。

主人拜两次,宾客回拜。主人退下,宾客拜送。

郑康成解释说:退,就是离开,回去。贾公彦说:查考《乡饮酒礼》:主人告诫宾客,宾客拜谢打扰,主人回拜,于是邀请宾客,宾客依礼推辞后答应,主人拜两次,宾客回拜,主人退下,宾客拜送。《乡射礼》也是这样,这里经文不完整,应当以那些经文为准。敖继公说:宾客答应后主人拜两次,是感谢他的答应。其他礼仪中类似的情况,道理都是一样的。这里说告诫宾客的礼仪简略,大概是因为“宿宾”的礼仪已经体现了。一定要拜送,是用来感谢的。凡是拜送客人的,都是在客人已经退下后才拜,所以不回答拜,这也与迎接时不同。吉礼中拜送的,一定要拜两次,经文中有时没有写出来,是文字省略罢了。

这是关于告诫宾客的部分。

提前三天筮选宾客,如同筮选日期的礼仪。

郑康成解释说:“提前三天,是空出两天。贾公彦疏解说:这两天中虽然有宿请宾客、宿请赞冠者以及晚上约定日期,但不是加冠的正事,所以说空出。”筮选宾客,是筮选可以加冠的贤者,贤者总是吉利。《冠义》说:“古代的冠礼,筮选日期、筮选宾客,是为了敬重冠礼;敬重冠礼,是为了重视礼仪;重视礼仪,是为了奠定国家的根本。”朱熹说:“前面已经广泛告诫众宾客,这里又选择其中的贤者筮选作为正宾。如果不吉,仍然作为众宾客,不嫌于预先告诫。”贾公彦说:“筮选宾客,是在同僚好友众士中筮选吉利的人作为加冠的宾客。虽然任命筮选没有文字记载,宰官赞导大概说:‘主人某,将在明天给嫡子某加冠,筮选某为宾客,希望听从。’如果是庶子,就说庶子。”敖继公说:“筮选宾客如同筮选日期的礼仪,也不过是筮选两次而已。初次筮选如果不吉,就改筮其次的人为正宾。如果其次的人又不吉,就不再筮选,直接以第三人为正宾,也以初次筮选的人为次宾。主人对宾客已经安排了先后次序,但还是筮选,大概是担心以后因为其他原因不能参加,就会废除冠礼,这不是人能预先知道的,所以不能不问鬼神,任用或舍弃完全听从神意。即使先后次序改变,不能完全如人意,也不以此为嫌。”

通论贾公彦说:“冠礼筮选宾客,而《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不筮选宾客,是因为那些是祭祀的事,主人自己作为献主,群臣只是协助祭祀罢了。天子诸侯的祭祀,前面已经在泽宫射礼,选择可以参与祭祀的人,所以不筮选。查考冠礼是人道的开始,宾客必须选取人伦中有声望的人,作为成人的榜样。那些乡饮酒礼的宾客,必须咨询先生,不筮选是因为顺从人的声望。冠礼的宾客是自己的同僚好友,应当平素就了解了。但不立即自己决定,又不适宜品评其可否,去咨询别人,所以决断于鬼神。如果是祭祀,所重视的是尸,只筮选尸罢了,宾客只是协助祭祀,没有必要筮选。”

这是关于筮选宾客的部分。

于是宿请宾客,宾客穿着与主人相同的服装,出门向左,面向西拜两次,主人面向东回拜。郑康成解释说:“宿,就是进请。贾公彦疏解说:是说进请他,让他知道冠礼当天应当前来。”宿请之前必须先告诫。贾公彦疏解说:如果上文已经告诫宾客,现在又宿请他。告诫不一定宿请。贾公彦疏解说:就是上文所告诫的宾客,除了正宾和赞冠者外,只告诫让他知道而已,后来不再宿请。那些不宿请的是众宾客,有的都来,有的不来。贾公彦疏解说:宾客和赞冠者告诫后又宿请,

不得不来;众宾非要须来,容有不来者,故直戒不宿也】主人朝服【贾疏:以上筮日时朝服,至此无改服之文,知之】左东也,出以东为左,入以东为右。朱子曰:“此云宿宾,言主人往而宿之,以目下事,如篇首筮于庿门之例。”敖氏继公曰:“既筮即宿宾,故云乃宿之,为言速也,速之使来也。不曰速而曰宿者,以具事在异日也。宾尊,故主人亲宿之。”出门左,出大门而左也。西面再拜,拜其辱也。礼又谓之拜迎。通论:贾氏公彦曰:“案乡饮酒、乡射,主人戒宾及公食大夫,使大夫戒,各以其爵,皆是当日之戒,理无宿也。又大射,宰戒百官有事于射者,射人戒诸公卿大夫射,司士戒士射与赞者,前射三日,宰夫戒宰及司马,皆有戒而无宿。若特牲礼,前期二日宿尸,前无戒而直有宿者,文不具,其实亦有戒也。”祭统云:“先期旬有一日,宫宰宿夫人。”注云:“宿读为肃,夫人尊,故不言戒而变言宿,读为肃者,亦戒之意。”

译不得不来;众宾并非必须前来,或许有人不来,所以只是告诫不要留宿罢了。主人穿着朝服【贾公彦疏:以上筮选吉日时穿朝服,到这里没有改换服饰的文字,由此可知】,左边是东边,出门时以东为左,进门时以东为右。朱熹说:“这里说留宿宾客,是说主人前往留宿宾客,以便当面交代眼前的事,就像篇首在庙门筮选吉日一样。”敖继公说:“既已筮选吉日就留宿宾客,所以说‘乃宿之’,‘乃’表示迅速,是催促他们前来。不说‘速’而说‘宿’,是因为具体事务在另一天。宾客尊贵,所以主人亲自去留宿宾客。”出门向左,是出大门后向左走。面向西再拜,是拜谢宾客屈尊前来。礼书中又称为拜迎。通论:贾公彦说:“考察《乡饮酒礼》、《乡射礼》,主人告诫宾客以及《公食大夫礼》中派大夫告诫,都是按照各自的爵位,都是当天的告诫,按理没有留宿的。又如《大射礼》,太宰告诫参与射礼的百官,射人告诫各位公卿大夫射礼,司士告诫士射和赞者,射礼前三天,宰夫告诫太宰和司马,都有告诫而没有留宿。至于《特牲馈食礼》,提前两天留宿尸,前面没有告诫而直接有留宿,是因为文字不全,其实也有告诫。”《祭统》说:“提前十一天,宫宰留宿夫人。”注解说:“‘宿’读作‘肃’,夫人尊贵,所以不说‘戒’而变说‘宿’,读作‘肃’,也是告诫的意思。”

案宿字义,或训进,或训肃,或训夙,或训速。然音义可相通也。盖肃之使进,以致其速也。

乃宿宾,宾许。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送。

正义:郑氏康成曰:「乃宿宾者,亲相见,致其辞。」

  宿赞冠者一人亦如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赞冠者,佐宾为冠事者,谓宾若他官之属【贾疏:冠事即下文坐栉设纚卒纮诸事,助宾成礼,故取其属为之】宿之以筮宾之明日【贾疏:下厥明夕为期,是冠前一日宿宾宿赞,在厥明之上,则去冠前二日矣。筮宾是前期三日,则宿宾赞冠者是筮宾之明日,可知】朱子曰:「佐宾虽轻,亦必择其贤而习礼者为之,不然则有阙,故并宿之使必来也。」敖氏继公曰:「赞冠者一人,赞者之长也,尊次于正宾,如乡饮酒之介然,故亦亲宿之。若众宾则或使人宿,其礼简故不着。乡饮酒礼惟言主人戒宾及介之仪,而于众宾则阙焉。例正与此类,宿宾及此赞冠者,其礼与辞皆同,惟以先后为别。」

案:赞冠者,即次宾也。与正宾徳位相埓,但卜而吉者为正宾,其未卜,若卜而未吉,则为赞冠者耳。注疏以宾上士,赞冠者中士、下士为言,不可泥。

  右宿宾

厥明夕,为期于庿门之外。主人立于门东,兄弟在其南,少退,西面,北上。有司皆如宿服,立于西方,东面,北上。正义:郑氏康成曰:“宿服,朝服也。兄弟,主人亲戚也。”贾氏公彦曰:“期,加冠之期也。必于庿门者,以冠在庿也。主人之类在门东,宾之类在门西,各依宾主之位。案西面,面向西也。北上,立位以北为上也。凡经言面位,放此。兄弟兼伯叔父及兄弟之子皆在焉,不专指同辈行者。经之通例皆然,故注云‘主人亲戚也’。”

摈者请期,宰告曰:「质明行事【摈,臂印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摈者,有司佐礼者,在主人曰摈,在客曰介【贾疏:聘礼及大行人皆在主人曰摈,在客称介,亦曰相司仪,每门止一相是也】质正也。旦日正明,行冠事。敖氏继公曰:请期,东面,少牢礼,主人南面,宗人北面,请祭期。

  告兄弟及有司

正义:郑氏康成曰:“摈者告也。”贾氏公彦曰:“上文兄弟有司皆已在位,必告之者,礼取审慎之义。”敖氏继公曰:“此告兄弟,盖东北面告有司,盖西北面也。”《特牲礼》:“宗人东北面告濯具。”

  告事毕

正义:郑氏康成曰:宗人告也【贾疏:约上文筮日时宗人告事,得知也】

  摈者告期于宾之家

正义:贾氏公彦曰:“于夕为期,即得告之者,以共仕于君,其家必在城郭之内,相近故也。”敖氏继公曰:“别言摈者,事更端也。宾谓宾及众宾也。”

  右为期

夙兴设洗,直于东荣,南北以堂深,水在洗东【直音值,深式防反】正义郑氏康成曰:夙,早也,兴起也。洗,承盥洗者,弃水器也【贾疏:盥手洗爵之时,恐水秽地,以洗承盥洗水而弃之,故云弃水器】士用铁【贾疏:案汉礼器制度,洗士用铁,大夫用铜,诸侯用白银,天子用黄金】荣,屋翼也【贾疏:即今之抟风云,荣者与屋为荣饰,言翼者与屋为翅翼也】周制自卿大夫以下,其室为夏屋,水器尊卑皆用金罍,其大小异【贾疏:此亦案汉礼器制度】许氏慎曰:屋梠之两头起者为荣,梠,楣也。敖氏继公曰:尔雅楣谓之梁,然则荣者乃梁东西之两端也。直东荣,谓遥当之水,所以盥洗者也。洗在东方,则沃洗者宜西面,故水在洗东。贾氏公彦曰:堂深,从堂廉北至房室之壁,南北以堂深者,洗去堂逺近,取于堂上深浅,假令堂深二文,洗亦去堂二丈,以此为度。凡度浅深曰深,后竝放此。

案荣在屋两端之墙上,其髙视屋极少,杀屋极之尽处有鸱吻。自鸱吻南北两分迤▯而下,或不尽檐而止,以其当风,故亦谓之抟风。《说文》云:「梠,楣也。」盖自栋以下兼言之,楣谓之梁,指东西横者,栋、楣、庪皆是,不谓南北纵者也。

通论贾氏公彦曰:「案《匠人》:『夏后氏世室,殷人重屋,四阿。』郑云:『

译查考“宿”字的含义,有的解释为“进”,有的解释为“肃”,有的解释为“夙”,有的解释为“速”。然而这些音义是可以相通的。大概是因为用肃敬的态度使人前进,从而达到迅速的目的。

于是主人去拜访宾客,宾客答应。主人再次拜谢,宾客回拜。主人退下,宾客拜送。

正义:郑康成说:“‘乃宿宾’,是指亲自相见,传达辞意。”

主持加冠仪式的助手一人,也照此办理。

正义:郑康成说:“赞冠者,是辅助宾客完成冠礼的人,指的是宾客的属官之类【贾公彦疏:冠礼之事即下文所述的坐下梳理头发、设置纚巾、完成纮带等事,辅助宾客完成礼仪,所以选取宾客的属官来担任】。在占卜宾客的第二天去拜访【贾公彦疏:下文说‘厥明夕’定为日期,这是在冠礼前一天晚上确定日期,那么拜访宾客和赞冠者,就在‘厥明’之前,也就是冠礼前两天。占卜宾客是在前三天,那么拜访宾客和赞冠者就是在占卜宾客的第二天,由此可知】。朱熹说:‘辅助宾客的人虽然地位较轻,但也必须选择贤能且熟悉礼仪的人来担任,否则会有缺失,所以一并去拜访,确保他们一定前来。’敖继公说:‘赞冠者一人,是赞者的首领,地位仅次于正宾,就像乡饮酒礼中的介一样,所以也亲自去拜访。如果是众宾,或许派人去拜访,因为礼节简略所以没有记载。乡饮酒礼只记载主人告诫宾客和介的仪式,而对于众宾则省略了。这与正例类似,拜访宾客和这位赞冠者,其礼节和辞令都相同,只是以先后顺序来区别。’

查考:赞冠者,就是次宾。与正宾的德行地位相当,只是占卜吉利者作为正宾,那些没有占卜,或者占卜不吉利的,就作为赞冠者罢了。注疏以宾客为上士,赞冠者为中士、下士来说,不可拘泥。

以上为“宿宾”部分。

第二天晚上,在庿门外约定日期。主人站在门东,兄弟站在他的南面,稍微退后,面向西,以北为上。有司都穿着拜访时的服装,站在西方,面向东,以北为上。

正义:郑康成说:“宿服,是朝服。兄弟,是主人的亲戚。”贾公彦说:“期,是加冠的日期。一定在庿门,是因为冠礼在庿室举行。主人一类人在门东,宾客一类人在门西,各自依照宾主的位置。所谓西面,是面向西。北上,是站立的位置以北为上。凡是经文说到面位,都依照这个规则。兄弟包括伯叔父以及兄弟的儿子都在其中,不专门指同辈的人。经文的通例都是这样,所以注释说‘主人的亲戚’。”

摈者请求约定日期,宰官禀告说:“天亮时举行仪式【摈,音臂印】

正义:郑康成说:摈者,是辅助礼仪的有司,在主人一方称为摈,在客人一方称为介【贾公彦疏:聘礼和大行人中,在主人一方称为摈,在客人一方称为介,也称为相或司仪,每门只有一位相,就是这样】。质,是正的意思。天亮时正明,举行冠礼。敖继公说:请期,面向东,少牢礼中,主人面向南,宗人面向北,请求祭祀的日期。

告知兄弟和有司

正义:郑康成说:“摈者告知。”贾公彦说:“上文兄弟和有司都已经在位,一定要告知他们,是因为礼仪讲究审慎的意义。”敖继公说:“这里告知兄弟,大概是面向东北告知有司,大概是面向西北。”《特牲礼》:“宗人面向东北告知濯具。”

告知事情完毕

正义:郑康成说:宗人告知【贾公彦疏:根据上文筮日时宗人告知事情,可以得知】

摈者到宾客家中告知日期

正义:贾公彦说:“在晚上约定日期,随即就能告知,是因为他们共同为君主做事,他们的家一定在城郭之内,距离相近的缘故。”敖继公说:“另外提到摈者,是因为事情另起头绪。宾指的是宾客和众宾。”

以上为“为期”部分。

早起设置盥洗器,正对着东荣,南北方向以堂的深浅为准,水在盥洗器的东面【直音值,深音式防】

正义:郑康成说:夙,是早的意思,兴起,是起床的意思。洗,是承接盥洗手足的水,丢弃水的器具【贾公彦疏:洗手洗爵的时候,恐怕水弄脏地面,用洗承接盥洗手足的水而丢弃它,所以说丢弃水的器具】。士用铁【贾公彦疏:查考汉代礼器制度,洗士用铁,大夫用铜,诸侯用白银,天子用黄金】。荣,是屋翼【贾公彦疏:就是现在的抟风云,荣者是屋的装饰,言翼者是屋的翅翼】。周代制度从卿大夫以下,他们的房屋是夏屋,水器尊卑都用金罍,只是大小不同【贾公彦疏:这也是查考汉代礼器制度】。许慎说:屋梠的两头翘起的部分叫荣,梠,是楣。敖继公说:《尔雅》说楣叫做梁,那么荣者就是梁东西的两端。直东荣,是说遥对着东荣,水是用来盥洗手足的。洗在东方,那么浇水的人适宜面向西,所以水在洗的东面。贾公彦说:堂深,是从堂廉北到房室墙壁的距离,南北以堂深为准,意思是洗距离堂的远近,取决于堂上的深浅,假如堂深二丈,洗也距离堂二丈,以此作为标准。凡是度量深浅都说深,后面都依照这个规则。

查考:荣在房屋两端的墙上,它的高度比屋脊低很多,屋脊的尽头有鸱吻。从鸱吻南北两分逐渐向下,有的不到屋檐就停止,因为它当风,所以也叫抟风。《说文》说:“梠,是楣。”大概是从栋以下兼而言之,楣叫做梁,指的是东西横向的,栋、楣、庪都是,不指南北纵向的。

通论:贾公彦说:“查考《匠人》:‘夏后氏世室,殷人重屋,四阿。’郑康成说:‘

四阿,四注。』殷人始为四注,则夏后重屋但两下为之,不四注矣。故两下屋名为夏屋。周制,卿大夫以下为夏屋,两下而天子诸侯皆四注。故《燕礼》洗当东霤,郑云:『人君为殿屋也。』《丧大记》升自屋东荣,郑以为卿大夫士,其天子诸侯当言东霤也。又《少牢》司宫设罍水于洗,东有枓。郑注:『设水用罍,沃盥用枓。』礼在此也。此篇与《昏礼》《乡饮酒》《乡射》《特牲》皆直言水,不言罍。《大射》虽云『罍水』,不云枓。又经内或有尊无洗,或尊洗皆有,又不言设之者,文不具也。其设洗与设尊先后不同者,《冠礼》宾与赞共洗;《昏礼》有夫妇御媵之等;《少牢》《特牲》兼举鼎,不専为酒,故皆先设洗;《乡饮酒》《乡射》先设尊者,以其専为酒;《燕礼》《大射》自相对,《大射》先设尊,《燕礼》先设洗也。」

译“四阿”就是“四注”。殷人开始建造四注式的屋顶,那么夏后氏的重屋只是两面坡的屋顶,并非四注式。所以两面坡的屋顶被称为“夏屋”。按照周代的制度,卿大夫以下使用夏屋,即两面坡的屋顶;而天子和诸侯都使用四注式的屋顶。因此《燕礼》中说“洗位于东霤”,郑玄解释说:“这是人君所用的殿屋。”《丧大记》中说“从屋东荣登堂”,郑玄认为这是指卿大夫和士,如果是天子和诸侯,应当说“东霤”才对。又如《少牢馈食礼》中,司宫在洗处设置罍盛水,东边有枓。郑玄注解说:“盛水用罍,浇水洗手用枓。”礼仪就在这里。这一篇以及《昏礼》《乡饮酒礼》《乡射礼》《特牲馈食礼》都只说“水”,不说“罍”。《大射仪》虽然说了“罍水”,却没说“枓”。又经文里有时有尊无洗,有时尊和洗都有,却不说明设置的人,这是因为文字记载不完备。至于设置洗和设置尊的先后顺序不同,是因为:《冠礼》中宾客与赞者共同在洗处洗手;《昏礼》中有夫妇、御者、媵者等不同等级;《少牢馈食礼》《特牲馈食礼》同时举鼎,不专用于酒,所以都先设置洗;《乡饮酒礼》《乡射礼》先设置尊,因为它们专用于酒;《燕礼》和《大射仪》彼此相对,《大射仪》先设置尊,《燕礼》先设置洗。

陈服于房中西墉下东领北上

正义郑氏康成曰:「墉,墙也。」贾氏公彦曰:「丧大记与士丧礼,服或西领,或南领。此东领者,嘉礼异于凶礼,故士之冠时先用卑服,北上便也。」敖氏继公曰:「东领统于主位也,北上便其先取在南者。」

案所陈之服,即下文爵弁、皮弁、▯端三服也。房在室之东北上者,爵弁服在北,皮弁服次南,▯端最南。

爵弁服纁裳,纯衣,缁带,韎韐【纁,许云反。注:今文纁皆作熏。韎音妺,韐音閤】正义:郑氏康成曰:“此与君祭之服【贾疏:士礼,▯端自祭以爵弁服助君祭】杂记曰:‘士弁而祭于公,爵弁者冕之次【贾疏:凡冕以木为体,长尺六寸,广八寸,以三十升麻布衣之上▯下纁,前后有旒。爵弁制大同,惟无旒而爵色为异。又冕者俛也,低前一寸二分,故名冕。爵弁则前后平,以其尊次于冕,故云冕之次】其色赤而微黑,如爵头然【贾疏:钟氏七入为缁,若以纁入黒则为绀,以绀入黑则为緅,是三入赤再入黑,故云赤而微黑也。爵头赤多黒少,故以为喻】或谓之緅【贾疏:緅言色赤者,对缁为赤。若将緅比纁,则又黒多矣。故郑注巾车雀饰云:‘雀黒多赤少之色也】其布三十升【贾疏:盖取冠倍之义。丧服衰三升,故冠六升。朝服十五升,故冕三十升也】纁裳,浅绛裳。凡梁绛一入谓之縓,再入谓之赪,三入谓之纁,朱则四入与【贾疏:诗“我朱孔阳”,毛▯云:“朱深纁也。”故从一染至三染皆谓之浅绛。若以纁入赤则为朱。上注解▯缁,故引钟氏染黑法。此注解纁,故引尔雅染赤法】纯衣,丝衣也。余衣皆用布,惟冕与爵弁服用丝耳【贾疏:杂记朝服十五升布,此据朝服▯端服及深衣、长衣之等皆以布为之】先裳后衣者,欲令下近缁,明衣与带同色。韎韐,緼韨也【贾疏:此经云韎韐,玉藻云緼韨,二者一物】士緼韨而幽衡【贾疏:玉藻文,言幽衡同系于革带,故连引之】合韦为之,士染以茅搜,因以名焉。今齐人名蒨为韎韐【贾疏:尔雅“茹藘,茅搜”,孙氏注一名蒨,可以染绛。周时名蒨为韎,以韎染韦合之为韐,故名韎韐也】韨之制似韠【贾疏:但有饰无饰为异耳。明堂位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郑云:天子备饰,诸侯火而下,卿大夫山,士韎韦而已,是士无饰,不得单名韨。是韨与韠制同,饰异也】冠弁不与衣陈而言于上,以冠名服耳【贾疏:陈服则于房,缁布冠、皮弁、爵弁在堂下,是冠弁不与服同陈。今以弁在服上竝言之者,以冠弁表明其服耳,不谓同陈之也】贾氏公彦曰:凡衣与冠同色者,先言衣,后言裳。今爵弁与衣异,故退纯衣于下,使与带同色也。敖氏继公曰:爵弁服,士之上服也。纯衣、丝衣而缁。

色者,也。周官云:纯帛。论语云:今也纯。此其征矣。言纁裳于衣上者,以其与冕服之裳同尊之也。韎者,韦之;蒨者,也。韐制如韠,不曰韠者,尊之,异其名。其在冕服者尤尊,则谓之韨。

案:爵弁服,用丝,固也。皮弁服,亦已非布矣。下节详之。通论贾氏公彦曰:郑解“纯”或为丝,或为色。此经“▯衣”与“纁裳”相对,上▯下纁。昏礼女次纯衣,下云“女从者毕袗▯”,其色自明,故决为丝。韨,祭服也。其他服谓之韠。“易”朱韨方来,利用享祀,是祭服之韨用朱。但天子纯朱,诸侯黄朱,为异耳。

  皮弁服素积缁带素韠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与君视朔之服也【贾疏:玉藻,诸侯皮弁听朔于大庙;又论语「素衣麑裘」,郑云:此视朔时君臣同服之服也】皮弁者,以白鹿皮为冠,象上古也【贾疏:上古以白鹿皮冒覆头,钩颔绕项;礼运「先王未有麻丝,衣其羽皮,至黄帝则有冕】积犹辟也,以素为裳【贾疏:素谓白缯】辟蹙其要中。敖氏继公曰:皮弁次于爵弁,亦士之尊服也。其衣盖亦丝衣,而色如其裳。二弁之衣用丝者,宜别于冠服也。贾氏公彦曰:丧服注云:祭服、朝服辟积无数,惟丧

  服裳幅三袧有数耳

存疑。郑

译陈设的礼服放在房中西墙下,衣领朝东,以北为上。

郑康成解释说:“墉,就是墙。”贾公彦解释说:“《丧大记》和《士丧礼》中,礼服有的领朝西,有的领朝南。这里领朝东,是因为吉礼不同于凶礼,所以士行冠礼时先用卑下的礼服,以北为上比较方便。”敖继公解释说:“领朝东是统属于主位,以北为上是为了方便先取放在南边的衣服。”

按:所陈设的礼服,就是下文提到的爵弁服、皮弁服、玄端服这三种。房在室的东北角,爵弁服放在北边,皮弁服其次在南边,玄端服最在南边。

爵弁服配纁色下裳,纯丝上衣,黑色腰带,韎色大带。【纁,许云反。注:今文“纁”都写作“熏”。韎音妺,韐音閤】

郑康成解释说:“这与国君祭祀时的礼服【贾疏:士礼中,玄端服是自己祭祀用的,爵弁服是辅助国君祭祀用的】《杂记》说:‘士戴弁在公室祭祀,爵弁是次于冕的【贾疏:凡是冕以木头为体,长一尺六寸,宽八寸,用三十升麻布覆盖在上面,上面黑色下面纁色,前后有旒。爵弁制度大体相同,只是没有旒而颜色像爵头不同。又冕的意思是俯,前面低一寸二分,所以叫冕。爵弁前后平齐,因为它尊贵程度次于冕,所以说次于冕】它的颜色红中带黑,像爵鸟的头【贾疏:钟氏染法七次为缁,如果用纁色染黑则为绀,用绀染黑则为緅,这是三次染红两次染黑,所以说红中带黑。爵头红多黑少,所以用来比喻】或者叫它緅【贾疏:緅说颜色红的,是相对于缁来说是红的。如果把緅和纁相比,那么黑就多了。所以郑注《巾车》雀饰说:‘雀是黑多红少的颜色’】它的布是三十升【贾疏:大概取冠加倍的意思。丧服衰是三升,所以冠是六升。朝服是十五升,所以冕是三十升】纁裳,是浅绛色的下裳。凡是梁绛染一次叫縓,染两次叫赪,染三次叫纁,朱色就是染四次吧【贾疏:《诗》‘我朱孔阳’,毛传云:‘朱是深纁。’所以从一染到三染都叫浅绛。如果用纁染红则为朱。上文注解玄缁,所以引用钟氏染黑法。这里注解纁,所以引用《尔雅》染赤法】纯衣,是丝织品的衣服。其他衣服都用布,只有冕和爵弁服用丝【贾疏:《杂记》朝服是十五升布,这里指朝服、玄端服以及深衣、长衣等都是以布做的】先说下裳后说上衣,是想让下面靠近黑色,表明上衣和腰带同色。韎韐,就是韎色大带【贾疏:这里经文说韎韐,《玉藻》说韎韨,两者是一物】士用韎色大带和幽衡【贾疏:《玉藻》文,说幽衡同系在革带上,所以连带引用】用皮革合制而成,士用茅搜染它,因此得名。现在齐地人把蒨叫做韎韐【贾疏:《尔雅》‘茹藘,茅搜’,孙氏注一名蒨,可以染绛。周时把蒨叫做韎,用韎染皮革合制为大带,所以叫韎韐】大带的形制像蔽膝【贾疏:只是有饰纹和无饰纹的区别罢了。《明堂位》有虞氏服大带,夏后氏有山纹,殷代有火纹,周代有龙纹。郑说:天子具备所有饰纹,诸侯用火纹以下,卿大夫用山纹,士只用韎韦而已,所以士没有饰纹,不能单叫大带。是大带和蔽膝形制相同,饰纹不同】冠弁不和衣服一起陈设而说在上面,是因为用冠弁来命名衣服【贾疏:陈设衣服在房中,缁布冠、皮弁、爵弁在堂下,所以冠弁不和衣服一起陈设。现在把弁和衣服并列说,是因为用冠弁来表明其衣服,不是说一起陈设】贾公彦解释说:凡是衣服和冠同色的,先说衣服,后说下裳。现在爵弁和衣服颜色不同,所以把纯衣放在下面,让它和腰带同色。敖继公解释说:爵弁服,是士的上等礼服。纯衣、丝衣而黑色。

颜色,是。《周官》说:纯帛。《论语》说:今也纯。这就是证据。把纁裳说在上衣上面,是因为它和冕服的下裳同样尊贵。韎,是皮革;蒨,是。韐形制像蔽膝,不叫蔽膝,是因为尊贵,名称不同。它在冕服中尤其尊贵,就叫它大带。

按:爵弁服,用丝,本来如此。皮弁服,也已经不是布了。下文详细说。通论贾公彦解释说:郑解释“纯”有时为丝,有时为颜色。这里经文“玄衣”和“纁裳”相对,上玄下纁。昏礼女子次第穿纯衣,下文说“随从的女子都穿纯”,颜色自然明白,所以断定是丝。大带,是祭服。其他衣服叫蔽膝。“《易》朱大带方来,利于享祀,是祭服的大带用朱色。只是天子纯朱,诸侯黄朱,有区别罢了。

皮弁服配素色积裳,黑色腰带,素色蔽膝。

郑康成解释说:这与国君视朔时的礼服相同【贾疏:《玉藻》,诸侯皮弁在太庙听朔;又《论语》‘素衣麑裘’,郑说:这是视朔时君臣同穿的礼服】皮弁,是用白鹿皮做的冠,取象上古【贾疏:上古用白鹿皮覆盖头部,钩颔绕项;《礼运》‘先王没有麻丝,穿羽毛兽皮,到黄帝才有冕】积同辟,用素色做下裳【贾疏:素指白缯】在腰部褶皱。敖继公解释说:皮弁次于爵弁,也是士的尊贵礼服。它的上衣大概也是丝衣,颜色同下裳一样。两种弁的上衣用丝,应该区别于冠服。贾公彦解释说:丧服注说:祭服、朝服褶皱无数,只有丧

服下裳幅三袧有数罢了

存疑。郑

氏康成曰:「皮弁之衣用布,亦十五升【贾疏:杂记朝服十五升布,此皮弁亦天子之朝服,故亦十五升布也】其色象焉【贾疏:象皮弁之色,用白布也】敖氏继公曰:「裳之辟积,亦幅三袧。」

译郑康成说:“皮弁礼服的上衣使用布,也是十五升【贾公彦疏:《杂记》中记载朝服用十五升布,这皮弁也是天子的朝服,所以也用十五升布】它的颜色与之相配【贾公彦疏:配合皮弁的颜色,使用白布】敖氏继公说:“下裳的褶裥,也是每幅三褶。”

案布自十二升以下皆丧服也。十三升、十四升,介于吉凶之间,疑似难分,故不用。至十五升则为吉布,但以布缘之,曰麻衣,大祥之服也。以素缯缘之,曰长衣;其在衣内曰中衣。以采缘之,则曰深衣,皆连衣裳者也。若殊衣裳者,以采缘之,则曰素端齐服也。白布之用止此矣。缁之则为▯端服,▯裳、黄裳、杂裳皆布也。朝服衣与▯端同,而用皮弁服之裳,裳则以素缯为之,非布矣。故郑云:「▯端即朝服之衣,易其裳耳。」是也。以此差之,则皮弁服素衣素裳皆素缯而非布明矣。若以白布,则皮弁服转在朝服、▯端之下也,而可乎?皮弁虽天子之朝服,然名之曰皮弁服,不名朝服矣。岂得以朝服之布比而同之?至礼服之裳与丧服之裳,前三幅后四幅则同,其辟积之多寡、疎密未必尽同。盖有章之服加刺绣焉,刺绣之处辟积则疏,固不必幅幅而均齐之也。

▯端,▯裳,黄裳,杂裳可也。缁带,爵韠。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莫夕于朝之服【贾疏:玉藻朝▯端夕深衣,注谓大夫士也。大夫士既服▯端深衣以听私朝矣。此注云“莫夕于朝之服”,是士向莫时夕君之服。朝礼备,夕礼简,故以夕言之。若卿大夫之夕于君,当亦朝服也】▯端即朝服之衣【贾疏:朝服亦名端。论语“端章甫”,郑云端诸侯视朝之服,以十五升布染缁色,正幅为之】易其裳耳。杂裳者前▯后黄。易曰:夫▯黄者天地之杂也。天▯而地黄,不以▯冠名服者,是为缁布冠。陈之士爵韦为韠。玉藻曰: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韦。贾氏公彦曰:此▯端服服之下,故后陈于皮弁之南。三服同用缁带者,以士唯有一缁裨之带,故三服共之。裳有三等,爵亦杂色,故同爵韠。大带所以束衣,革带所以系韠及佩。不言革带者,举韠有革带可知。上筮日,▯冠朝服,缁带。此▯端亦缁带,彼朝服素韠。韠同裳色,则裳亦素。此易以三等裳同爵韠,则韠亦易矣。敖氏继公曰:▯端士之正服也。▯端▯裳,谓▯端之服以▯者为正。若无▯裳,亦许其用黄裳。若杂裳,故曰可也。杂裳者,或前▯后黄,或前黄后▯也。黄裳虽贬于▯裳,然其色纯,故言于杂裳之上。

存疑。郑氏康成曰:上士▯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贾疏:此无正文,以诸侯之士有三等,故分三等裳以当之】贾氏公彦曰:三裳之下云可者,见三等之士各有所当,当者即服之也。案:▯端、▯裳、黄裳、杂裳可也,皆爵韠。特牲记文与此同,彼谓尸祝佐食也。盖恐贫者或不能备服,故此以通之云可也,言不必拘耳。注疏以三防士当之,臆说无据。且朝服▯端,已仕未仕者通行之礼服,若限以三等之士,则未仕者当服何裳?而士之助祭者皆朝服▯冠缁带缁韠,宾兄弟公有司私臣皆在焉,又何以同服乎?又《玉藻》:朝▯端,夕深衣,士居家之常服。若朝于君则朝服,郑意莫夕于朝当降一等服▯端,故云此莫夕于朝之服耳,非谓服▯端之处止于此也。然《聘礼》使者朝服,帅众介夕则夕亦朝服,不▯端矣。三服或备,三带其为缁带则一耳,故疏云三服共之。

缁布冠缺项,青组缨属于缺,缁纚广终幅,长六尺,皮弁筓,爵弁筓,缁组纮纁边,同箧【冠如字,下同缺。郑音頍,去蘂反。敖读如字。属音烛。纚所绮反,又所买反。广古旷反。长直亮反。筓音鸡。纮音宏。箧苦协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属犹着纚,今之帻梁也【贾疏:举汉法为况,郑目验而知,至今久逺,未审也】终充也,纚一幅,长六尺,足以韬发而结之矣【贾疏:既云韬髪,乃云结之,则韬讫乃为紒矣】筓,今之簪,有筓者,屈组为纮,垂为饰【贾疏:有筓者,即皮弁、爵弁是也。屈组谓以一条组于筓左头系定,绕頥下,右相向上仰属于筓,屈系之有余,因垂为饰也】无筓者,缨而结其绦【贾疏:无筓者,即缁布冠是也。谓以二条组为缨,两相属于缺,属讫所垂绦于頥下结之】纁边,组侧赤也【贾疏:以缁为中,以纁为边侧而织之】同箧,谓此以上凡六物【贾疏:

译查考布帛,自十二升以下的都是丧服用布。十三升、十四升的布,介于吉服与凶服之间,难以分辨,所以不使用。到了十五升的布就是吉服用布,但只用布镶边,叫做麻衣,是大祥之礼的服饰。用素色的丝织品镶边,叫做长衣;穿在衣服里面的叫做中衣。用彩色丝织品镶边,则叫做深衣,这些都是衣裳连属的款式。如果衣裳分开制作,用彩色丝织品镶边,则叫做素端齐服。白布的用途到此为止了。将布染成黑色则作为〇端服的衣料,〇裳、黄裳、杂裳所用的也都是布。朝服的衣料与〇端服相同,但使用皮弁服的裳,这种裳是用素色丝织品制作的,不再是布了。所以郑玄说:“〇端就是朝服的衣料,只是更换了裳罢了。”这是正确的。以此类推,那么皮弁服的素衣素裳都是素色丝织品而不是布,这就很明白了。如果用白布,那么皮弁服的地位反而低于朝服和〇端服了,这怎么可以呢?皮弁虽然是天子的朝服,但名称叫做皮弁服,不叫做朝服。怎么能用朝服的布来类比并等同看待呢?至于礼服的裳与丧服的裳,前面三幅后面四幅这一点是相同的,但其褶裥的多少、疏密未必完全相同。因为带有纹章的礼服要加上刺绣,刺绣的地方褶裥就稀疏,本来就不必每幅都均匀整齐。

〇端,〇裳,黄裳,杂裳都可以。系缁带,佩爵韦做的蔽膝。

郑康成正义说:这是傍晚在朝廷所穿的服饰【贾公彦疏:《玉藻》说早晨穿〇端,傍晚穿深衣,注解说这是指大夫和士。大夫和士既然穿着〇端和深衣来听候私朝了。这里的注解说“傍晚在朝廷的服饰”,是指士在傍晚时分去朝见国君时所穿的服饰。朝礼完备,夕礼简略,所以以傍晚来说。如果是卿大夫傍晚朝见国君,应当也是穿朝服】〇端就是朝服的衣料【贾公彦疏:朝服也叫端。《论语》中“端章甫”,郑玄注说端是诸侯上朝时的服饰,用十五升的布染成黑色,用整幅布制作】只是更换了裳罢了。杂裳是指前面〇色后面黄色。《易经》说:〇色和黄色是天地杂合的颜色。天是〇色而地是黄色,不用〇色冠名服饰的原因,是因为有缁布冠。陈地的士用爵韦做蔽膝。《玉藻》说:蔽膝国君用朱色,大夫用素色,士用爵韦。贾公彦说:这〇端服在皮弁服之下,所以排在皮弁服的南面陈列。三种服饰都使用缁带,是因为士只有一条缁色的蔽膝带,所以三种服饰共用它。裳有三种等级,爵韦也是杂色,所以都配爵韦蔽膝。大带用来束衣,革带用来系蔽膝和佩饰。不说革带,是因为提到蔽膝就知道有革带了。上面说占卜日期,戴〇冠穿朝服,系缁带。这〇端也系缁带,那朝服配素色蔽膝。蔽膝颜色与裳相同,那么裳也是素色。这里更换为三种等级的裳并配爵韦蔽膝,那么蔽膝也就更换了。敖继公说:〇端是士的正服。〇端〇裳,是说〇端服以〇色为正。如果没有〇裳,也允许使用黄裳。如果是杂裳,所以说“可以”。杂裳,或者前面〇色后面黄色,或者前面黄色后面〇色。黄裳虽然比〇裳低一等,但颜色纯正,所以排在杂裳之上。

存疑。郑康成说:上士穿〇裳,中士穿黄裳,下士穿杂裳【贾公彦疏:这里没有正文依据,因为诸侯的士分为三等,所以分三种裳来对应】贾公彦说:三种裳下面说“可以”,是表明三等的士各有相应的服饰,相应的就穿着它。查考:〇端、〇裳、黄裳、杂裳都可以,都配爵韦蔽膝。《特牲馈食礼》的记载与此相同,那里是指尸、祝、佐食等人。大概是担心贫穷的人可能无法备齐服饰,所以这里通融说“可以”,意思是不要拘泥。注疏用三等士来对应,是主观臆测没有依据。况且朝服〇端,是已出仕和未出仕者通用的礼服,如果限定为三等士,那么未出仕的人应当穿什么裳呢?而且士中助祭的人都穿朝服、戴〇冠、系缁带、佩缁韦蔽膝,宾客、兄弟、公家官员、私家臣属都在其中,又怎么能穿着相同的服饰呢?又《玉藻》说:早晨穿〇端,傍晚穿深衣,是士在家中的常服。如果朝见国君则穿朝服,郑玄认为傍晚在朝廷应当降低一等穿〇端,所以说这是傍晚在朝廷的服饰,并不是说穿〇端的地方仅限于此。然而《聘礼》中使者穿朝服,率领众副使傍晚朝见时也穿朝服,不穿〇端了。三种服饰或许都具备,三种带子都是缁带,所以疏解说三种服饰共用它。

缁布冠缺项,青色丝带系在缺项处,缁色纚宽满幅,长六尺,皮弁用的笄,爵弁用的笄,缁色组带纁色边缘,放在同一个匣子里【冠字如常读,以下缺字同。郑玄读頍,音去蘂。敖继公读如常。属音烛。纚音所绮,又音所买。广音古旷。长音直亮。筓音鸡。纮音宏。箧音苦协】

郑康成正义说:属就是附着纚,相当于现在的帻梁【贾公彦疏:举汉朝的制度作为比喻,郑玄亲眼见过才知道,至今久远,不太清楚】终是充满的意思,纚用一幅布,长六尺,足以包裹头发并打结了【贾公彦疏:既然说包裹头发,又说打结,那么包裹完后就做成发髻了】笄,就是现在的簪,有笄的,弯曲组带做纮,垂下来作为装饰【贾公彦疏:有笄的,就是皮弁、爵弁。弯曲组带是指用一条组带在笄的左头系定,绕过下巴下面,右边向上仰着系在笄上,弯曲系好后有余下的部分,就垂下来作为装饰】没有笄的,用缨带打结【贾公彦疏:没有笄的,就是缁布冠。是指用两条组带做缨,两端系在缺项处,系好后垂下的带子在下巴下面打结】纁边,组带侧面是赤色【贾公彦疏:以缁色为中间,以纁色为边缘侧面织造】同箧,是说以上这六样物品【贾公彦疏:

六物者,缺项、青组缨属于缺为一物,缁纚二物,皮弁筓三物,爵弁筓四物,缁组纮、纁边、皮弁、爵弁各有一为二物,通前四为六物】隋方曰箧【贾疏:尔雅无文,此对笥方而不隋也。隋谓狭而长】敖氏继公曰:下经言宾受冠,右手执项,左手执前,则是冠后亦谓之项也。此缺项者,盖别以缁布一条围冠而后不合,故名之曰缺项,谓其当冠项之处则缺也。其两端有▯,别以物贯穿而连结之,以固冠。其两相又皆以缨属之,而结于頥下以自固。盖太古始为冠之时,其制如此。后世之冠缝着于武,亦因缺项之法而为之也。纚,旧说谓缯为之,言纚于缺项二筓之间,见三加同一纚也。纮,弁之系也,以组一条为之。冠用缨,弁用纮。

译六物指的是:缺项、青组缨与缺项合为一物,缁纚为两物,皮弁和笄为三物,爵弁和笄为四物,缁组纮、纁边、皮弁、爵弁各自有一件,共为两物,连同前面的四物,总共是六物。】隋方曰箧【贾公彦疏:《尔雅》中没有相关记载,这是相对于方形而不狭长的笥而言的。隋,指狭长】敖氏继公说:下文经文中说宾客接受冠,右手拿着项,左手拿着前,那么冠的后部也称为项。这缺项,大概是用一条缁布环绕冠的后部而不缝合,所以叫作缺项,是说它在冠项的位置是空缺的。它的两端有孔,另外用东西贯穿连接起来,以固定冠。它的两侧又都用缨系着,并在下巴下打结以自我固定。大概太古开始制作冠的时候,形制就是这样。后世的冠缝在武上,也是依据缺项的方法制作的。纚,旧说认为是用缯制成的,说纚位于缺项和两笄之间,可见三加仪式使用的是同一根纚。纮,是弁的系带,用一条组带制成。冠使用缨,弁使用纮。

存疑:郑氏康成曰,缺读,如有頍者,弁之頍,缁布冠无筓者,着缺围发际,结项中隅为四缀,以固冠也【贾疏:此无正文,以义言之,既别有缺项,明于四隅为缀,上缀于武,然后得安穏也】项中有▯,亦由固缺为之耳【贾疏:亦无正文,以义言之,缺之两头皆为▯,别以绳穿▯中结之,然后缺得安固也】今未冠筓者,着卷帻,頍象之所生也【贾疏:此亦举汉法以况义】辨正:陈氏祥道曰,郑说缺项之制,盖有所传,读缺为頍,无所经见。

案缺项之解,敖氏为长。诗毛传以頍为弁貌,非冠上之物也。郑读为頍,义无取焉。然缺项另为一物,郑固不甚缪也。近有谓缁布冠缺其后项者,无论冠缺则不成冠矣。缺项连缨在箧,缁布冠在匴,岂可混二为一乎?

存异,吕氏大临曰:「以布为卷帻,约四垂短髪,而露其髻,冠礼谓之缺项。冠者先着此缺项,而后加冠。古者有罪免冠而缺项,存因谓之免。丧服恐与冕弁之冕音相乱,故改音。」问

案缺项着于冠外。吕氏谓先着缺项而后加冠,缪也。又以袒免之免混言之,亦昧于吉凶之分矣。

通论贾氏公彦曰:「周官弁师掌五冕,王之皮弁玉筓。则天子以玉为筓。祭义:天子冕而朱纮,诸侯冕而青纮。诸侯之筓亦当用玉矣。又弁师韦弁与皮弁同科,皮弁有筓,则韦弁亦有筓矣。又为筓者属缨,不见有緌,则六冕无緌矣。士缁布冠无緌,下记云:『其緌也,吾未之闻也。』若诸侯亦以缁布冠为始冠,则有緌。玉藻:『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也。』郑注云:『尊者饰也。』其大夫纮,礼器:『管仲镂簋朱纮。』郑注云:『大夫、士当缁组纮纁边是也。』其筓亦当用象。」

栉实于箪【栉,庄乙反;箪,音丹】

正义郑氏康成曰:「箪笥也【贾疏:郑注《曲礼》圆曰箪,方曰笥,方圆有异。」此箪笥为一物者,举其类】

  蒲筵二在南

正义郑氏康成曰:「筵席也【贾疏:郑注《周官司几筵》云:「敷陈曰筵,借之曰席。」散言之则筵席通,故诸敷席在地者多言筵也】贾氏公彦曰:「二者,一为冠子,即下云「筵于东序少北」是也;一为醴子,即下云「筵于户西南面」是也。在南者最在南头,对下文甒醴在服北也。」

案:在南,言在三服之南,通指箧与箪,不専言蒲筵也。箪在箧南,筵在箪南。

侧尊一甒醴,在服北。有篚,实勺觯、角柶、脯醢,南上【甒,亡甫反,音武;篚,方尾反;勺,上灼反;觯,支义反;柶,音四;醢,音海。注:古文甒作庑】

正义郑氏康成曰:「侧犹特也,无偶曰侧。置酒曰尊,侧者无▯酒【贾疏:「昏礼亦云侧尊甒醴于房中,又云合升侧载,士虞礼侧尊皆是无偶为侧也】服北者纁裳北也,篚竹器如笭者【贾疏:「亦举汉法为况】勺尊升所以防酒也【贾疏:「少牢罍水有枓与此勺为一物,故云尊升对彼是罍枓所以防水,则此为尊枓防酒者也】爵三升曰觯【贾疏:「韩诗外传一升曰爵,二升曰觚,三升曰觯,四升曰角,五升曰散,相对爵觯有异,散文则通皆曰爵,故郑以爵名觯也】柶状如匕【敖氏继公曰:「盖如有司彻所谓挑匕者也】以角为之者欲滑也【贾疏:「对士丧礼用木柶者,丧反吉也】南上者,篚次尊,笾豆次篚。敖氏继公曰:「尊设尊也,甒瓦甒醴,尊设于房,臣礼也,国君则于东箱,南上醢在北。」

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匴,执以待于西坫南,南面,东上。宾升则东面【匴,素管反;坫,丁念反。注:古文匴为篹,坫为檐】

正义贾氏公彦曰:上文举冠以表服,冠实不陈,此専为冠言之。郑氏康成曰:爵弁者,制如冕,黑色,但无缫耳【弁师注:缫合五采丝为绳,垂于綖之前后,以贯旒玉者】周官王之皮弁,防五采玉璂,象邸玉筓【弁师注:防缝中也,璂读如綦,谓结也,皮弁之缝中,每贯结五采玉十有二以为饰,邸下柢也,以象骨为之】诸侯及孤卿大夫之冕、皮弁,各以其等为之【贾疏:弁师注云:缫斿玉璂如其命数】则士之皮弁,又无玉,无象邸饰

译存疑:郑康成说,缺读作頍,就像弁的頍一样,缁布冠没有笄的,佩戴缺围在发际,在项中四角结为四缀,用来固定冠【贾疏:这里没有正文,根据义理来说,既然另有缺项,就明白在四角结为缀,上面缀在武上,然后才能安稳】项中有〇,也是由固缺来做的【贾疏:也没有正文,根据义理来说,缺的两头都做成〇,另外用绳子穿过〇中打结,然后缺才能安固】现在没有冠笄的人,佩戴卷帻,頍的形象就是由此产生的【贾疏:这也是举汉朝的制度来比喻义理】辨正:陈祥道说,郑康成关于缺项制度的说法,大概有所传承,把缺读作頍,没有经典依据。

考察缺项的解释,敖氏的说法最为合理。《诗经》毛传把頍解释为弁的样子,不是冠上的物品。郑康成读作頍,义理上不可取。然而缺项是另一件物品,郑康成的说法也不算太错。近来有人说是缁布冠缺了后项,无论怎么说,冠缺了就不成冠了。缺项连着缨在箧里,缁布冠在匴里,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存异,吕大临说:“用布做卷帻,约束四垂的短发,露出发髻,冠礼称之为缺项。行冠礼的人先戴这个缺项,然后加冠。古代有罪的人免冠而戴缺项,因此称之为免。丧服担心与冕弁的冕音混淆,所以改音。”问

考察缺项戴在冠外。吕氏说先戴缺项然后加冠,是错误的。又把袒免的免混为一谈,也是不明白吉凶的区别了。

通论贾公彦说:“《周官》弁师掌管五冕,天子的皮弁用玉笄。那么天子用玉做笄。《祭义》:天子戴冕而用朱纮,诸侯戴冕而用青纮。诸侯的笄也应当用玉了。又弁师韦弁与皮弁同类,皮弁有笄,那么韦弁也有笄了。又做笄的人系缨,没有看到有緌,那么六冕没有緌了。士的缁布冠没有緌,下文说:‘它的緌,我没有听说过。’如果诸侯也以缁布冠为始冠,那么有緌。《玉藻》:‘缁布冠绘緌,是诸侯的冠。’郑注说:‘尊贵者的装饰。’他们的大夫用纮,《礼器》:‘管仲镂簋朱纮。’郑注说:‘大夫、士应当用缁组纮纁边。’他们的笄也应当用象牙。”

梳子装在箪里【栉,庄乙反;箪,音丹】

正义郑康成说:“箪是笥【贾疏:郑注《曲礼》圆形的叫箪,方形的叫笥,方圆有区别。】这里箪笥是一类物品,举其同类】

蒲筵二张在南

正义郑康成说:“筵是席【贾疏:郑注《周官司几筵》说:‘铺陈的叫筵,借用的叫席。’散说则筵席通用,所以铺在地上的多称筵】贾公彦说:“两张,一张为冠子,即下文‘筵于东序少北’;一张为醴子,即下文‘筵于户西南面’。在南的最在南头,对应下文甒醴在服北。”

考察:在南,说在三服的南边,通指箧与箪,不专指蒲筵。箪在箧南,筵在箪南。

侧尊一甒醴,在服北。有篚,装着勺、觯、角柶、脯醢,南为上【甒,亡甫反,音武;篚,方尾反;勺,上灼反;觯,支义反;柶,音四;醢,音海。注:古文甒作庑】

正义郑康成说:“侧犹特也,没有成对的叫侧。放酒叫尊,侧者没有〇酒【贾疏:‘昏礼也说侧尊甒醴于房中,又说合升侧载,士虞礼侧尊都是没有成对为侧】服北者纁裳北也,篚是竹器像笭的【贾疏:‘也是举汉朝的制度来比喻】勺是尊升用来舀酒的【贾疏:‘少牢罍水有枓与此勺是一物,所以说尊升对彼是罍枓用来防水,那么这是尊枓舀酒的】爵三升叫觯【贾疏:‘韩诗外传一升叫爵,二升叫觚,三升叫觯,四升叫角,五升叫散,相对爵觯有区别,散文则通称爵,所以郑以爵名觯】柶形状像匕【敖继公说:‘大概像有司彻所说的挑匕】用角做是为了光滑【贾疏:‘对比士丧礼用木柶,丧反吉】南上者,篚次尊,笾豆次篚。敖继公说:‘尊设尊也,甒瓦甒醴,尊设于房,臣礼也,国君则于东箱,南上醢在北。’

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匴,拿着等待在西坫南,南面,东为上。宾客升堂则东面【匴,素管反;坫,丁念反。注:古文匴为篹,坫为檐】

正义贾公彦说:上文举冠来代表服,冠实际上不陈列,这里专为冠来说。郑康成说:爵弁,制度像冕,黑色,只是没有缫耳【弁师注:缫合五采丝为绳,垂于綖的前后,用来贯穿旒玉】《周官》天子的皮弁,缝中缀五采玉璂,象邸玉筓【弁师注:防缝中也,璂读如綦,谓结也,皮弁的缝中,每贯结五采玉十有二以为饰,邸下柢也,用象骨做】诸侯及孤卿大夫的冕、皮弁,各按其等级制作【贾疏:弁师注说:缫斿玉璂如其命数】那么士的皮弁,又无玉,无象邸饰

【贾疏:弁师注云:士变冕为爵弁,具韦弁皮弁之防,无结饰】缁布冠,今小吏冠,其遗象也【贾疏:士初加之冠,冠讫敝之不用,庶人则常着之,故诗云:台笠缁撮,汉之小吏亦常服之,故举为况】匴,竹器名,今之冠箱也。执之者有司也。坫在堂角。敖氏继公曰:爵弁、皮弁其制同也。弁冠特别于西方,而统于宾,盖以宾専掌冠事,使若宾之物然。执匴者,皆主人之赞者也。南面而东上,及东面则北上矣。李氏如圭曰:西坫,堂西南隅之坫也。案冠、弁是主重于他器服,故执之而不陈。其序在陈器服后者,为执以待事也。冠也、弁也、冕也,三者首服之大分,则敖氏谓二弁制同者近之。爵弁或以爵色之缯为之,则爵弁、韦弁别矣。注谓有板如冕,未详所据,互见丧服记。

译贾公彦疏引《弁师》注说:士将冕改为爵弁,具备韦弁、皮弁的形制,没有结饰。缁布冠,就是现在小吏所戴的帽子,是古代冠制的遗留形象。贾公彦疏说:士初次加冠时戴的帽子,加冠完毕后便废弃不再使用,而庶人则经常佩戴,所以《诗经》说:“戴着圆笠,束着黑巾。”汉代的小吏也常穿这种服饰,所以举它作为比喻。匴,是竹器的名称,就是现在的冠箱。拿着它的是有司。坫在堂角。敖氏继公说:爵弁、皮弁的形制是相同的。弁冠特别设在西边,而统属于宾,大概是因为宾专门掌管冠礼之事,使其像属于宾的物品一样。拿着匴的人,都是主人的赞者。面向南时以东为上,等到面向东时则以北为上。李氏如圭说:西坫,就是堂西南角的坫。按:冠、弁比其他的器物服饰更为重要,所以拿着它们而不陈列。它们的次序在陈列器物服饰之后,是为了拿着它们以等待使用。冠、弁、冕,这三者是头饰的大类,那么敖氏说两种弁的形制相同,是比较接近事实的。爵弁或许是用爵色的缯制成的,那么爵弁、韦弁就区别开了。注解说有板像冕一样,不知依据什么,详见《丧服记》。

通论贾氏公彦曰:「坫有二,若《明堂位》崇坫,《论语》反坫,皆在庙中,以亢圭反爵。此所言者,则据堂上角为名,存疑。」陈氏祥道曰:「士之服止于爵弁,而荀卿云士韦弁,孔安国曰:「雀韦弁也。」则爵弁即韦弁耳。古文「弁」字象形,则其制上锐如合手然,韦其质,爵其色也。」敖氏继公曰:「陈氏以爵弁即韦弁,其说近是。攷经传物色之言,爵者,爵弁之外,惟爵韠、爵韦耳。若丝与布,则不闻以爵名者。岂爵弁果以韦为之与?然礼经言士之服,则曰爵弁;言大夫以上之服,则曰韦弁。是其物虽同,而名则以尊卑而异。礼文残缺,未能定也。」右陈服器。

主人▯端爵韠立于阼阶下直东序西面【阼才故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端,士入庙之服也【贾疏:特牲士礼祭服用▯端,此亦士之加冠在庙,故与祭同服】阼,犹酢也。东阶所以答酢宾客也。堂东西墙谓之序【贾疏:尔雅释宫文】贾氏公彦曰:「▯端,爵韠与上所陈为子加冠之▯端服一也。立于阼阶下,将欲与宾行礼也。直,当也。谓当堂上东序墙也。」敖氏继公曰:「▯端不言冠者,可知也。主位谓之阼,故东阶曰阼阶下云礼于阼是也。」

通论朱子曰:「凡墙在堂上者谓之序,堂下者为之壁,在房室与夹者谓之墉,在庭者谓之墙,其实一也,随在异其名耳。」

兄弟毕袗▯立于洗东西面北上【袗止引反又至印反又音真注古文袗为均】

正义郑氏康成曰:「毕,犹尽也。袗,同也。▯者,▯衣▯裳也【贾疏:以其同▯,故知上下皆▯】缁带韠【贾疏:缁亦▯之类,因士有缁带,故韠亦言缁】位在洗东,退于主人【贾疏:主人当序南,西面,洗当东荣,兄弟又在洗东,故云退于主人】不爵韠者,降于主人也【贾疏:韠弁同色,主人尊故也,兄弟用缁韠不用爵韠,兄弟卑故也】敖氏继公曰:「袗,如袗絺绤之袗,乃被服之别称。▯,▯端也。毕袗▯,谓尽服▯端也。洗东于主人,为东南。」

案注言缁韠者,盖以特牲助祭者皆缁韠,而推之也。疏谓韠弁同色,未详。岂以主人之爵韠与爵弁服之韎韐同与?

  摈者▯端负东塾

正义郑氏康成曰:“东塾门内东堂【贾疏:摈者是主人摈相,事在门内,故知在门内东堂】负之北面【贾疏:向主人也】敖氏继公曰:“此见其少东于入门右之位也。东塾、西塾其北,盖与东西堂相对,而广亦如之。”杨氏复曰:“不言如主人服者,兄弟衣裳同而韠异,摈者衣韠同而裳异。”

存疑,贾氏公彦曰:「摈者别言,▯端不言。如主人服,则与主人不同。与下赞者,▯端从之同,可知。」

辨正:朱子曰:“三者,▯端一也;主人▯裳、爵韠;兄弟▯裳、缁韠;摈者黄裳,或杂裳而同用爵韠也。”

存异,敖氏继公曰:立于塾北而云负,则塾之崇其过于堂与?

案乡之则,曰面背之则,曰负。非必所背者髙而谓之负也。况云负东塾,则塾已髙,亦犹之负墉矣。非必其地之髙而谓之负也。塾之崇过于堂,必无是理。经凡言由塾及出入于门者,皆无升降之文,足以见之。如其言天子之堂崇九尺,其塾反得十数尺邪?

将冠者采衣紒在房中南面【紒音髻,又音界。注:古文紒为结】

正义郑氏康成曰:采衣,未冠者所服。《玉藻》曰:“童子之节也。”缁布衣,锦缘,锦绅,幷纽,锦束发,皆朱锦也【贾疏:绅,大带之垂者,幷其纽皆以锦饰之。束髪,总也。童子尚华饰,故衣此】紒,结发。敖氏继公曰:童子之衣,盖亦深衣制也。《曲礼》:“童子不衣裘裳,不裳则连裳于衣矣。”紒,露发为紒也。凶时谓之髽,吉时谓之紒。《内则》言男子未冠者亦用纚,此乃紒者为将冠去之。朱子曰:以上下章考之,则房户宜当南壁东西之中,而将冠者宜在所陈器服之东,当户而立也。

  右即位

宾如主人服,赞者▯端,从之立于外门之外。

正义:郑氏康成曰:“从,犹随也。外门,大门。”贾氏公彦曰:“宾如主人服,尊卑同也。赞者皆降主人一

译通论贾氏公彦说:“坫有两种,像《明堂位》中的崇坫、《论语》中的反坫,都在庙中,用来放置圭玉和返还酒爵。这里所说的,则是依据堂上角落来命名,存疑。”陈氏祥道说:“士的服饰只到爵弁,而荀卿说士穿韦弁,孔安国说:‘雀韦弁也。’那么爵弁就是韦弁。古文‘弁’字是象形字,那么它的形制上部尖锐如同合手的样子,韦是它的质地,爵是它的颜色。”敖氏继公说:“陈氏认为爵弁就是韦弁,他的说法大致正确。考察经传中关于物色的说法,爵字,除了爵弁之外,只有爵韠、爵韦。至于丝和布,则没听说过用爵来命名的。难道爵弁果然用韦制成吗?然而礼经中说到士的服饰,就说爵弁;说到大夫以上的服饰,就说韦弁。这说明虽然物品相同,但名称却因尊卑而不同。礼文残缺,无法确定。”以上是关于陈设服饰器物的讨论。

主人穿着〇端服、佩戴爵韠,站在阼阶下正对东序的位置,面向西。【阼,音才故】

正义郑氏康成说:“〇端,是士进入宗庙时的服饰。【贾疏:特牲礼中士祭祀的服饰用〇端,这里也是士在宗庙中加冠,所以与祭祀时穿同样的服饰。】阼,就是酢。东阶是用来答谢宾客的。堂东西两侧的墙叫做序。【贾疏:这是《尔雅·释宫》中的文字。】贾氏公彦说:“〇端、爵韠与上面陈设给儿子加冠的〇端服是一样的。站在阼阶下,是准备与宾客行礼。直,就是当。意思是正对着堂上东序的墙。”敖氏继公说:“〇端没有提到冠,这是显而易见的。主位叫做阼,所以东阶称为阼阶,下面说‘礼于阼’就是这个意思。”

通论朱子说:“凡是墙在堂上叫做序,在堂下叫做壁,在房室与夹室叫做墉,在庭院叫做墙,其实是一样的,只是根据所在位置的名称不同罢了。”

兄弟们全都穿着〇端服,站在洗的东边,面向西,以北为上。【袗,音止引,又音至印,又音真。注:古文袗写作均。】

正义郑氏康成说:“毕,就是尽。袗,就是同。〇,就是〇衣〇裳。【贾疏:因为上下都是〇色,所以知道上下都穿〇色。】系着缁带、佩着韠。【贾疏:缁也是〇色的一类,因为士有缁带,所以韠也说缁。】位置在洗的东边,退在主人之后。【贾疏:主人正对序南,面向西,洗在东荣,兄弟又在洗东,所以说退在主人之后。】不佩爵韠,是因为地位低于主人。【贾疏:韠和弁颜色相同,主人尊贵所以用爵韠,兄弟卑下所以用缁韠而不用爵韠。】敖氏继公说:“袗,就像袗絺绤的袗,是被服的不同称呼。〇,就是〇端。毕袗〇,是说全都穿着〇端服。洗在主人的东边,也就是东南方向。”

按:注解说用缁韠,大概是因为特牲礼中助祭的人都用缁韠,从而推论出来的。疏解说韠和弁颜色相同,尚不明确。难道是因为主人的爵韠与爵弁服所用的韎韐相同吗?

摈者穿着〇端服,背靠着东塾。

正义郑氏康成说:“东塾,是门内东边的堂。【贾疏:摈者是主人的摈相,事情在门内,所以知道在门内东堂。】背靠着它面向北。【贾疏:面向主人。】敖氏继公说:“这说明他比入门右边的位置更靠东。东塾、西塾的北边,大概与东西堂相对,宽度也相同。”杨氏复说:“不说像主人服饰,是因为兄弟衣裳相同而韠不同,摈者衣和韠相同而裳不同。”

存疑,贾氏公彦说:“摈者另外说明,〇端不说。如果像主人服饰,那就与主人不同。与下面的赞者,〇端跟随他相同,可以知道。”

辨正:朱子说:“这三者,〇端是一样的;主人穿〇裳、佩爵韠;兄弟穿〇裳、佩缁韠;摈者穿黄裳,或者杂裳,但都同样使用爵韠。”

存异,敖氏继公说:站在塾北而说背靠,那么塾的高度难道超过堂吗?

按:乡射礼的规则,说面向背向的规则,说背靠。不一定所背的东西高才叫做背靠。况且说背靠东塾,那么塾已经高,也就像背靠墙一样了。不一定地面高才叫做背靠。塾的高度超过堂,必定没有这种道理。经文中凡是说到由塾以及出入于门的,都没有升降的文字,足以证明这一点。如果像他说的天子堂高九尺,那么塾反而有十几尺高吗?

将要加冠的人穿着采衣、头发结起,在房中面向南。【紒,音髻,又音界。注:古文紒写作结。】

正义郑氏康成说:采衣,是未加冠的人所穿的。《玉藻》说:“童子的礼节。”缁布衣,锦边,锦绅,并纽,锦束发,都是朱锦。【贾疏:绅,是大带下垂的部分,并纽都用锦装饰。束发,就是总。童子崇尚华丽的装饰,所以穿这种衣服。】紒,就是结发。敖氏继公说:童子的衣服,大概也是深衣的形制。《曲礼》:“童子不穿裘裳,不穿裳就是把裳连在衣上。”紒,露出发髻叫做紒。凶时叫做髽,吉时叫做紒。《内则》说男子未加冠的也用纚,这里紒的是将要加冠去掉它。朱子说:根据上下章节考察,那么房户应该在南壁东西的中间,而将要加冠的人应该在所陈设器服的东边,正对门户站立。

以上是关于就位的情况。

宾客像主人一样穿着服饰,赞者穿着〇端服,跟随他站在外门之外。

正义:郑氏康成说:“从,就是随。外门,就是大门。”贾氏公彦说:“宾客像主人一样穿着服饰,尊卑相同。赞者都降低主人一等

等,其衣冠虽同,其裳则异,故别言▯端。”敖氏继公曰:“赞者,赞冠者而下之众宾也,皆俟于宾之门。宾出,乃从之,立于主人外门之外,西方,东面,北上。”

译等人,他们的上衣虽然相同,下裳却不同,所以特别提到“端”。敖氏继公说:“赞者,是协助冠礼以及地位较低的众位宾客,都等候在宾客的家门外。宾客出门后,才跟随其后,站在主人外门之外,西边,面向东,以北为上。”

通论贾氏公彦曰:「此兄弟及宾赞皆▯端,特牲主人与尸祝佐食▯端,自余皆朝服者。彼助祭在庙,缘孝子之心,欲得尊嘉宾以事其祖祢,故朝服与主人异也。」

  摈者告

正义敖氏继公曰:上言摈者负东塾,则在庙也;至是则宾之将命者入告,摈者摈者东面以告主人也。此宾乃主人戒宿而来,故不出请事。

主人迎出门左,西面再拜,宾答拜。

正义:敖氏继公曰:「答拜不言再,可知也。凡答再拜而不言其数者,皆放此。」

  主人揖赞者与宾揖先入

正义:郑氏康成曰:「赞者贱,揖之而已。又与宾揖,先入道之。赞者随宾。」敖氏继公曰:「揖赞者,尊正宾也。」贾氏公彦曰:「前拜宾讫,今又揖者,为将先入故。」

  每曲揖

正义郑氏康成曰:周左宗庙【贾疏:祭义小宗伯俱有此文,对殷右宗庙也】入外门,将东曲,揖;直庿,将北曲,又揖。贾氏公彦曰:入大门而东,则主人在南,宾在北,俱东向,为一曲;至庿门,则主人在东,宾在西,俱北向,为一曲。当将曲之时,宾主皆相见,故皆一揖,通下将入庿门揖为三也。敖氏继公曰:每曲揖,谓大门之内,庿门之外,宾主。

于凡所行曲折之处,则相揖也。主人迎宾入门右,西面而立;宾入门左,东面乃折而北,又折而东,又折而南,与主人相乡而前,乃东行入閤门。主人入门右,宾入门左,接西塾,东面而立。主人折而东,又折而北,又折而西,与宾相乡而前,乃北行入祢庿也。凡主人以宾入,而有每曲揖者,惟将入庿之礼然,其余则否。

  至于庿门揖入三揖

正义郑氏康成曰:入门将右,曲揖;将北,曲揖;当碑,揖【贾疏:入庿门,主人将右,欲背客,宜揖;将北,曲与客相见,又揖。碑是庭中之大节,又宜揖。碑在堂下三分庭一,在北】敖氏继公曰:揖入,主人揖而先入门右,西面也。宾入门左,赞者皆入门左,东面,北上。主人乃与宾三揖。三揖者,于入门左右之位揖,参分庭一在南,揖参分庭一在北,揖。凡经言三揖,放此。

案敖氏三揖之说,与注疏异。初疑其不然,然读《乡饮酒礼》:「众宾皆入门左,北上。主人与宾三揖。」《乡射礼》:「众宾皆入门左,东面北上。宾少进,主人以宾三揖。」夫东面北上,而后三揖,则方其至霤而曲,固不揖也。宾少进,乃有三揖,则初北面时亦不揖也。于此分三揖之部位,则于入门左右少进一揖,参分庭而南北各一揖,乃势之不得不然者矣。至设碑之节,旧谓参分庭一在北,敖氏谓当南北之中,语见《聘礼》。但注疏承习已久,姑两存之,以俟学者自择焉。所以相揖者,郑注《聘礼》云:「相人偶」是也。

通论贾氏公彦曰:「昏礼注至内霤,将曲揖,既曲北面揖,当碑揖。又聘礼、乡饮酒入三揖,注皆据此三节,其义不异。」

  至于阶三让

正义敖氏继公曰:「让据主人言,主人三让,宾三辞。既则主人先升一等,宾从之。凡让升之法,宾主敌则主人先让而先升,主人尊亦然。若宾尊则宾先让而先升也。惟天子之使则不让。」

主人升立于序端,西面;宾西序,东面。

正义:郑氏康成曰:「主人宾俱升立相乡序端东序头。」敖氏继公曰:「主人立于序端北当序也,宾在西序。」

负序也。主人不立于东序者,辟子之坐,且不参冠礼也。宾不言,升省文。贾氏公彦曰:位定,将行冠礼,不拜至者,冠子非为宾客,故异于乡饮酒之等也。右迎宾。

赞者盥于洗西,升立于房中,西面,南上【盥,古椀反,音管。注:古文盥皆作浣】

正义郑氏康成曰:盥于洗西,由宾阶升也【贾疏案:乡饮酒,主人在洗北,南面;宾在洗南,北面。盖主人从内,宾从外来之便,赞亦从外来,但卑不可与宾并,故在洗西,东面】立于房中,近其事也【贾疏:与主人赞者先入房,竝立待事】南上,尊于主人之赞者【贾疏:赞冠一人,而云南上,明与主人赞者为序,又主人尊敬宾之赞者,故位在南而居上也】朱子曰:赞者西

译通论贾氏公彦说:“这里兄弟以及宾赞都穿着端冕,特牲祭的主人与尸、祝、佐食也穿着端冕,其余人都穿着朝服。那些在庙里助祭的人,因为孝子的心意,想要尊崇嘉宾来侍奉祖先,所以穿朝服,与主人不同。”

摈者禀告

正义敖氏继公说:上文说摈者背靠东塾,这是在庙里;到这里则是宾客的传命人进来禀告,摈者面向东向主人禀告。这位宾客是主人预先告诫并留宿而来的,所以不必出来请示事务。

主人出门到左边迎接,面向西两次拜,宾客回拜。

正义:敖氏继公说:“回拜不说明次数,这是可以推知的。凡是回拜两次拜而不说明次数的,都依照这个原则。”

主人向赞者作揖,又向宾客作揖,先走进去引导。

正义:郑氏康成说:“赞者地位低,只向他作揖罢了。又向宾客作揖,先走进去引导。赞者跟随宾客。”敖氏继公说:“向赞者作揖,是为了尊重正宾。”贾氏公彦说:“先前向宾客拜完,现在又作揖,是因为将要先走进去的缘故。”

每转弯处都作揖

正义郑氏康成说:周代宗庙在左侧【贾疏:《祭义》《小宗伯》都有这段文字,是相对于殷代宗庙在右侧而言的】进入外门,将要向东转弯,作揖;正对着庿门,将要向北转弯,又作揖。贾氏公彦说:进入大门向东,那么主人在南,宾客在北,都面向东,这是一次转弯;到了庿门,那么主人在东,宾客在西,都面向北,这是一次转弯。当将要转弯的时候,宾客和主人都互相看见,所以都作一次揖,连同下面将要进入庿门时的作揖,总共三次。敖氏继公说:每转弯处作揖,是指大门之内、庿门之外,宾客和主人。

在所有行走转弯的地方,就互相作揖。主人迎接宾客进入门右边,面向西站立;宾客进入门左边,面向东,然后转弯向北,又转弯向东,又转弯向南,与主人相对着前进,然后向东走进入閤门。主人进入门右边,宾客进入门左边,接着走到西塾,面向东站立。主人转弯向东,又转弯向北,又转弯向西,与宾客相对着前进,然后向北走进入祢庙。凡是主人带着宾客进入,而有每转弯都作揖的,只有将要进入庿庙的礼仪是这样,其余则不是。

到了庿门,作揖进入,三次作揖

正义郑氏康成说:进入门将要向右,转弯作揖;将要向北,转弯作揖;对着碑,作揖【贾疏:进入庿门,主人将要向右,想要背对客人,适宜作揖;将要向北,转弯与客人相见,又作揖。碑是庭院中的大标志,又适宜作揖。碑在堂下三分庭院之一的位置,在北边】敖氏继公说:作揖进入,主人作揖而先进入门右边,面向西。宾客进入门左边,赞者都进入门左边,面向东,以北为上。主人于是与宾客三次作揖。三次作揖,是指在入门左右的位置作揖,在庭院三分之一的南边作揖,在庭院三分之一的北边作揖。凡是经文中说三次作揖,都依照这个原则。

考察敖氏关于三次作揖的说法,与注疏不同。起初怀疑它不对,然而读《乡饮酒礼》:“众宾都进入门左边,以北为上。主人与宾客三次作揖。”《乡射礼》:“众宾都进入门左边,面向东,以北为上。宾客稍微前进,主人带着宾客三次作揖。”既然面向东以北为上,然后三次作揖,那么当到达屋檐下转弯时,本来就不作揖。宾客稍微前进,才有三次作揖,那么最初面向北时也不作揖。在这里划分三次作揖的位置,那么在入门左右稍微前进作一次揖,在庭院三分之一的南北各作一次揖,这是形势所必然的。至于设置碑的节次,旧说认为在庭院三分之一的北边,敖氏认为在南北中间,这话见于《聘礼》。但注疏沿袭已久,暂且两者都保留,等待学者自己选择。之所以互相作揖,郑注《聘礼》说:“互相以人为偶”就是这个意思。

通论贾氏公彦说:“婚礼注说到内霤,将要转弯作揖,已经转弯面向北作揖,对着碑作揖。又《聘礼》、《乡饮酒》进入三次作揖,注都依据这三节,其意义没有不同。”

到了台阶,三次谦让

正义敖氏继公说:“谦让是从主人方面说的,主人三次谦让,宾客三次推辞。之后主人先登上一级台阶,宾客跟随他。凡是谦让登阶的方法,宾客和主人地位相等,则主人先谦让而先登,主人尊贵也是这样。如果宾客尊贵,则宾客先谦让而先登。只有天子的使者则不谦让。”

主人登上台阶站在序端,面向西;宾客在西序,面向东。

正义:郑氏康成说:“主人和宾客都登上台阶站立,相对着序端,东序的头。”敖氏继公说:“主人站在序端,北边对着序,宾客在西序。”

背靠西序。主人不站在东序,是为了避开冠礼中儿子的座位,而且不参杂冠礼。宾客不说“升”,是省略文字。贾氏公彦说:位置确定,将要举行冠礼,不拜至,是因为冠子不是作为宾客,所以不同于《乡饮酒》等礼仪。右边是迎宾。

赞者在洗的西侧洗手,登上台阶站在房中,面向西,以南为上【盥,古椀反,音管。注:古文盥都写作浣】

正义郑氏康成说:在洗的西侧洗手,从宾客的台阶登上【贾疏案:《乡饮酒》,主人在洗北,面向南;宾客在洗南,面向北。大概是主人从内室来,宾客从外边来的便利,赞者也从外边来,但地位低不可与宾客并列,所以在洗西,面向东】站在房中,靠近他做事的地方【贾疏:与主人的赞者先进入房,并立等待做事】以南为上,比主人的赞者尊贵【贾疏:赞冠一人,而说以南为上,说明与主人的赞者有次序,又主人尊敬宾客的赞者,所以位置在南而居上】朱子曰:赞者西

面,则负东墉而在将冠者之东矣。敖氏继公曰:盥者,重冠礼,故将执事而自洁清也。盥于洗西者,洗西无篚,故得辟正宾而盥于此,不然则否。房中南上,宾位也。特牲记:房中西墉下,内宾东面,南上是也。

译面朝东,就背靠东墙,位于即将加冠者的东侧。敖氏继公说:盥洗,是因为重视冠礼,所以在将要执事之前自我清洁。在洗的西侧盥洗,是因为洗的西侧没有篚,所以能够避开正宾而在此处盥洗,否则就不行。房中南面为上,是宾客的位置。《特牲馈食礼记》说:房中西墙下,内宾面朝东,南面为上,说的就是这个。

主人之赞者筵于东序,少北,西面。

正义:郑氏康成曰:「筵,布席也。东序,主人位也。适子冠于阼,少北辟主人。」贾氏公彦曰:「为将冠者布席也。」敖氏继公曰:「主人之赞者,私臣也。此席南上。」

案《左氏传》言:「士有隶子弟,而特牲礼士有私臣。」盖隶子弟之类,即可谓之私臣。有事则执其劳役主人之赞者,敖氏以为私臣是也。如郑说,即一士而冠、昏、丧、祭需人多矣,安所尽得中士、下士而驱使之哉?存疑。郑氏康成曰:「主人之赞者,其属中士若下士。」

  将冠者出房南面

正义郑氏康成曰:南面立于房外之西,待宾命【贾疏:知在房外之西,不在东者,以房外之东南当阼阶,故是知房外者皆在西。昏礼母南面于房外,女出于母左,母在房外之西,故也。】朱子曰:据此疏,则阼阶切近东序之西,正当房户之东壁矣】

赞者奠纚筓栉于筵南端【注:古文栉为节】

正义郑氏康成曰:「赞者,宾之赞冠者也【贾疏:凡言主人之赞者,即加主人字,今此不言,故知是宾之赞冠者】奠,停也。贾氏公彦曰:「前缺项已下六物,同一箧,陈于房,今将用之,故取置于将冠之席南。不言余物及箧箪者,皆来可知也。」敖氏继公曰:「奠,犹置也。置于筵南端,以将冠者升降由下也。」

宾揖,将冠者。将冠者即筵,坐。赞者坐,栉,设纚。

正义敖氏继公曰:欲其即筵以揖见意也。下文凡揖者多类此。赞者坐栉设纚,宜于筵后为之,不言者可知也。郑氏康成曰:即就设施。贾氏公彦曰:二事皆劳役之事故,赞者为之。

通论:朱子曰,「古人坐法,以膝着地,两蹠向后,如今之跪。经凡言坐,皆然。」

  宾降主人降宾辞主人对

正义《郑氏康成》曰:主人降为宾,将盥,不敢安位也。辞对之辞,未闻。敖氏继公曰:主人以宾为己事而降,则不敢安于上而从之。凡宾主从降之义,皆然。其异者则别见。主人降,亦立于阼阶东,当东序,西面。辞者,谓主人无事,不必降也。盖于阶前辞之。主人少进,既则复位。

宾盥卒,壹揖,壹让,升。主人升,复初位【注:古文壹皆作一】

正义郑氏康成曰:揖让皆壹者,杀于初。贾氏公彦曰:初位谓东序端。敖氏继公曰:宾盥当于洗,南北面,一揖,揖宾进也;一让,礼宜杀于初也。升亦主人先而宾从之,惟云主人复初位,见宾之不然。

案此无三揖之位,故但一揖也。一让固杀于初,亦以承一揖之礼而然。

宾筵前坐,正纚兴,降西阶一等,执冠者升一等,东面授宾【冠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正纚者,将加冠,宜亲之,兴起降下也。下一等,升一等,则中等相授。冠缁布冠也。敖氏继公曰:士阶三等,堂不与焉。此降阶一等,盖幷堂为二等也。东面授宾,则宾西面受之。授冠时亦以匴,既则以匴退。

通论贾氏公彦曰:「案《考工记》匠人:天子之堂九尺,贾马以为九等为阶;是诸侯堂宜七尺,则七等阶;大夫堂宜五尺,则五等阶;士宜三尺,则三等阶也。」

宾右手执项,左手执前,进,容乃祝。坐如初,乃冠。兴,复位。赞者卒【项,胡港反;祝,至宥反,下同】

正义贾氏公彦曰:冠后为项下,皮弁、爵弁无缺项,皆云执项,知非缺项也。敖氏继公曰:右手执项,以冠时进右手便也。容者,示之以威仪。郑氏康成曰:进容者,行翔而前鸧焉【贾疏:翔谓行而张拱也。鸧与跄同,容貌舒扬也。曲礼曰:堂下不趋,室中不翔。则堂下固得翔矣。又曰:大夫济济,士跄跄。注云:皆行容止之貌。此进容是士,故知行翔而前跄也】至则立,祝坐如初坐,筵前复位,西序东面。卒谓设缺项结缨也【贾疏:下文皮弁赞者卒纮,此缁布冠无筓纮,故卒者终缺项与结缨也】案宾之行礼,无时非容,独于此言之者,盖加意为之,示冠者以观法也。

冠者兴,宾揖之,适房,服▯端,爵韠,出房,南面。

正义敖氏继公曰:服▯端爵韠,亦赞者为之,不言带与屦,可知也。下皆放此。

译主人的赞者在东序稍北的地方铺设席位,面向西。

郑玄说:“筵,是铺设席位。东序,是主人的位置。嫡长子在西阶东边行冠礼,稍向北移,是为了避开主人。”贾公彦说:“这是为即将行冠礼的人铺设席位。”敖继公说:“主人的赞者,是私臣。这个席位以南为上。”

查《左传》记载:“士有隶子弟”,而《特牲馈食礼》中士有私臣。大概隶子弟这类人,就可以称为私臣。有事时他们为主人承担劳役,所以敖继公认为主人的赞者是私臣,这是对的。如果按照郑玄的说法,那么一个士在冠礼、婚礼、丧礼、祭礼时都需要很多人,哪里能全部找到中士、下士来驱使他们呢?对此存疑。郑玄说:“主人的赞者,是他的属官中士或下士。”

即将行冠礼的人走出房,面向南。

郑玄说:面向南站在房外的西边,等待宾客的命令。贾公彦疏:知道在房外的西边,不在东边,是因为房外东南方是阼阶,所以知道房外都在西边。婚礼中母亲在房外面向南,女子从母亲左边出来,母亲在房外的西边,就是这个原因。朱熹说:根据这条疏文,那么阼阶紧挨着东序的西边,正好对着房门的东墙。

赞者将纚、筓、栉放置在席位的南端。

郑玄说:“赞者,是宾客的赞冠者。奠,是放置。”贾公彦说:“前面缺项以下的六样物品,放在同一个箱子里,陈列在房内,现在要使用它们,所以取出来放在即将行冠礼者的席位南端。没有提到其余物品和箱箪,是因为它们都带过来了,可以推知。”敖继公说:“奠,就是放置。放置在席位南端,是因为即将行冠礼的人上下台阶是从下面走的。”

宾客作揖,向即将行冠礼的人示意。即将行冠礼的人就席,坐下。赞者坐下,梳理头发,戴上纚。

敖继公说:这是想让他通过就席来领会作揖的意思。下文凡是作揖的地方大多类似。赞者坐下梳理头发、戴上纚,应该在席位后面进行,没有明说,可以推知。郑玄说:就席进行这些操作。贾公彦说:这两件事都是劳役之事,所以由赞者来做。

朱熹说:“古人坐的方法,是膝盖着地,两脚脚掌向后,就像现在的跪姿。经文中凡是说坐,都是这样。”

宾客下阶,主人下阶,宾客推辞,主人回答。

郑玄说:主人下阶是因为宾客,将要洗手,不敢安于原位。推辞和回答的具体言辞,未曾听说。敖继公说:主人因为宾客为自己办事而下阶,就不敢安于上位而跟随宾客。凡是宾客和主人一起下阶的意义,都是如此。不同的情况则另外说明。主人下阶,也站在阼阶东边,对着东序,面向西。推辞,是说主人没有事,不必下阶。大概是在台阶前推辞。主人稍微前进,然后回到原位。

宾客洗手完毕,作一次揖,让一次,上阶。主人上阶,回到原来的位置。

郑玄说:作揖和谦让都只做一次,比开始时简略。贾公彦说:原来的位置是指东序的尽头。敖继公说:宾客洗手应该在洗处,面向南北,作一次揖,是向宾客示意前进;让一次,是礼节上应该比开始时简略。上阶也是主人先上而宾客跟随,只说主人回到原来的位置,可见宾客不是这样。

查这里没有三次作揖的位置,所以只作一次揖。一次谦让固然比开始时简略,也是因为承接一次作揖的礼节而这样。

宾客在席位前坐下,整理好纚,站起来,下西阶一级,拿着冠的人上阶一级,在东面将冠交给宾客。

郑玄说:整理纚,是因为将要加冠,应该亲自整理,所以站起来下阶。下一级,上一级,就在中间交接。冠是缁布冠。敖继公说:士的台阶分三级,堂不算在内。这里下阶一级,大概是把堂算作两级。在东面交给宾客,那么宾客就面向西接受。交接冠的时候也用匴,交完后就用匴退下。

贾公彦说:“查《考工记》匠人篇:天子的堂高九尺,贾逵、马融认为九尺就是九级台阶;那么诸侯的堂应该高七尺,就是七级台阶;大夫的堂应该高五尺,就是五级台阶;士应该高三尺,就是三级台阶。”

宾客右手拿着冠的后部,左手拿着冠的前部,前进,仪容庄重,然后祝祷。像刚才一样坐下,然后加冠。站起来,回到原来的位置。赞者完成工作。

贾公彦说:冠的后部称为项,皮弁、爵弁没有缺项,都说拿着项,知道这里的项不是缺项。敖继公说:右手拿着项,是因为加冠时进右手方便。容,是显示威仪。郑玄说:进容,是行走时张开双臂,步伐舒缓庄重。贾公彦疏:翔,是说行走时张开双臂。跄与跄同,形容容貌舒展开阔。《曲礼》说:堂下不快步走,室内不张开双臂行走。那么堂下本来就可以张开双臂行走。又说:大夫济济,士跄跄。注解说:都是行走时仪容举止的样子。这里进容是士,所以知道是行走时张开双臂,步伐舒缓庄重。到了就站立,祝祷,像刚才一样坐下,在席位前回到原来的位置,面向东序,向东。完成,是说设置缺项和系好缨带。贾公彦疏:下文皮弁赞者完成纮,这里缁布冠没有筓和纮,所以完成是指结束缺项和系缨带。查宾客行礼,无时无刻不注重仪容,唯独在这里特别说明,大概是特意强调,给行冠礼的人示范。

行冠礼的人站起来,宾客向他作揖,他进入房,穿上玄端服,系上爵韠,走出房,面向南。

敖继公说:穿玄端服、系爵韠,也是赞者做的,没有提到带子和鞋子,可以推知。下面都仿照这个说法。

郑氏康成曰:复出房,南面者一加礼,成观众以容体【朱子曰:观示也】

译郑玄说:再次走出房室,面向南边,是增加一重礼仪,向众人展示仪容体态。【朱熹说:观,就是展示的意思】

右始加

宾揖之,即筵坐,栉设筓。宾盥,正纚如初,降二等,受皮弁。右执项,左执前,进祝加之,如初复位。赞者卒纮。

正义贾氏公彦曰:冠者坐讫,当脱去缁布冠,乃更栉也。筓有二种,一、是紒内安发之筓,一、是冕弁固冠之筓。此未加冠而设筓,明是安发筓也。缁布冠亦宜有之,彼不言者,恐与上两弁之筓相乱。又此言设筓,彼言设纚,可互见矣。其皮弁固冠之筓,则宾加弁时自设之,可知。郑氏康成曰:如初为不见者言也。卒纮,谓系属之【贾疏:有筓者,屈组以为纮,仰属之左相,系定右相,屈系拟解时易】敖氏继公曰:不言去冠、去缨及设纚,可知也。卒纮,谓终其设纮之事。其设之也,先系一端于筓之左端,绕頥下而上,复系一端于筓之右端,所以固筓也。

存疑,敖氏继公曰:「筓,皮弁筓也。设筓于加弁之前,则此筓之度,其短与?」

案敖氏盖谓两筓不幷用也。然以经文求之,栉而即设筓,则尚非皮弁筓也。既加皮弁,又不得不以皮弁筓筓之,何嫌二筓乎?且筓之两端必出于弁外,然后纮可属也。则其度当不甚短,而亦不可设之于加弁之前矣。

兴,宾揖之。适房,服素,积素韠,容出房,南面。

正义:贾氏公彦曰:「兴谓冠者加皮弁讫,起而宾揖之也。不言缁带,可知也。加缁布冠时出,亦有容,至此益盛,乃言之。」郑氏康成曰:「容者,再加弥成其仪,益繁。」敖氏继公曰:「上不见皮弁之衣,故此亦不言之,皆。」

省文也,容与进容之意同。再加祝云:敬尔威仪。此言容出房,见其奉宾戒也。

案始加云:进容,乃祝言宾之自正其容,示冠者以观法也。此再加云:容见,冠者知弃其幼志,自敬其威仪矣。

  右再加

宾降三等,受爵弁,加之服,纁裳,韎韐,其他如加皮弁之仪。

正义:郑氏康成曰:「降三等,下至地。他谓卒纮容出。」敖氏继公曰:「受爵弁降三等者,以其最尊,故就而受之。不言纯衣,亦文省。他谓宾揖之,即筵而下,凡所不见者也。」云:「如皮弁之仪者,以设筓卒纮容出,惟与再加者同也。」

通论敖氏继公曰:「杂记言襚者,受服之节云:『受爵弁服于门内霤,皮弁服于中庭,朝服于阶,▯端于堂。』其尊者逺,而卑者近,义与此受冠弁之等相类。」

彻皮弁冠栉,筵入于房【冠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彻者,宾赞及主人之赞者为之【贾疏:宾赞者奠栉,主人之赞者设筵,故知还遣之也】贾氏公彦曰:“冠即缁布冠,不言缁布,可知也。皮弁具言者,以有爵弁之嫌,不言爵弁,着之以受醴。至见母、兄弟、姑、姊讫,乃易服故也。”敖氏继公曰:“再加去冠,三加去皮弁,亦置于箧。”此

所彻者,箧与栉之箪也。不言缺,项筓纮与冠弁同处,可知也。宾赞者彻箧箪,主人赞者彻筵。

通论陈氏祥道曰:「始加缁布,不忘本也;次加皮弁,朝服也;三加爵弁,祭服也。不忘本,然后能事君;能事君,然后能事神。」

案陈氏以皮弁为朝服,亦假借言之。诸侯不以皮弁视朝,士安得用之?▯端亦祭服,爵弁特助祭于君耳。又案《记》言:“三王共皮弁,素积再加也。”夏收,殷冔,周

弁三加也?则冠礼之三加,其来旧矣。或以初用▯裳为夏尚黑,再用素积为商尚白,三用纁裳为周尚赤,以此为备三代之礼,说则巧矣。揆之经义,何所取焉?且夏后氏之巳用素积也,则谓之何?

  右三加

  钦定仪礼义疏卷一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钦定仪礼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仪礼义疏卷二

  士冠礼第一之二

  筵于戸西南面

正义郑氏康成曰:筵,主人之赞者。户西室户西【贾疏:以下记醮于客位,在室户西,醮醴同处,故知也】敖氏继公曰:户西,即户牖闲,客位也。筵于此者,以其成人尊之,不因冠位者逺辟主人也。此席东上。

通论李氏如圭曰:「寝庙以室为主,故室户専得户名。经凡言户者,皆室户也。房户则兼言房以别之。

译右始加

宾客作揖,冠者随即在席上坐下,梳理头发并设置发笄。宾客洗手,整理头巾如前礼,走下台阶两级,接受皮弁冠。右手拿着冠项,左手拿着冠前部,进前祝辞后为冠者戴上,如前礼复位。赞者完成系结冠缨的工作。

贾公彦正义说:冠者坐定后,应当脱去缁布冠,然后才重新梳理头发。发笄有两种,一种是用来在发髻内固定头发的笄,一种是用来固定冕冠或皮弁的笄。这里在未加冠之前就设置发笄,显然是用来固定头发的笄。缁布冠也应当有这种笄,经文没有提及,是担心与上面两种皮弁的笄相混淆。又这里说“设笄”,上面说“设纚”,可以互相参照理解。至于固定皮弁的笄,则在宾客加冠时自然设置,这是显而易见的。郑康成说:“如初”是为不了解情况的人说明的。卒纮,意思是系结冠缨【贾疏:有笄的冠,将丝带弯曲做成冠缨,向上系在左边的衡上,固定右边的衡,弯曲系结以便解开时容易】敖继公说:经文不说去掉冠、去掉缨以及设置头巾,这是显而易见的。卒纮,意思是完成设置冠缨的事。其设置方法,先将一端系在笄的左端,绕过下巴向上,再将另一端系在笄的右端,以此来固定笄。

存疑,敖继公说:“笄,是皮弁的笄。在加皮弁之前就设置笄,那么这笄的长度,难道很短吗?”

按敖氏大概是认为两种笄不并用。然而根据经文推求,梳理头发后立即设置笄,那么这还不是皮弁的笄。既然加了皮弁,又不得不以皮弁的笄来固定它,有什么忌讳用两种笄呢?而且笄的两端必须伸出皮弁之外,然后冠缨才能系结。那么它的长度应当不很短,也就不能设置在加皮弁之前了。

冠者起身,宾客作揖。冠者走到房中,穿上素色上衣,积素色的蔽膝,整理仪容后走出房,面向南。

正义:贾公彦说:“兴,是指冠者加完皮弁后,起身而宾客作揖。不说缁带,这是显而易见的。加缁布冠时出房,也有仪容,到这里更加隆重,所以特别提及。”郑康成说:“容,是指第二次加冠更加完备其礼仪,更加繁盛。”敖继公说:“上面没有提及皮弁的衣服,这里也不说,都是省略文字,容与进容的意思相同。第二次加冠祝辞说:敬重你的威仪。这里说整理仪容出房,可见其奉行宾客的告诫。”

按第一次加冠说:进容,是祝辞中宾客自我端正仪容,给冠者看作为榜样。这里第二次加冠说:容见,可见冠者知道抛弃幼年的志向,自我敬重其威仪了。

右再加

宾客走下台阶三级,接受爵弁,为其加上爵弁服,纁色下裳,韦制蔽膝,其他礼仪如同加皮弁时一样。

正义:郑康成说:“降三等,是下到地面。其他,是指卒纮、容出。”敖继公说:“接受爵弁走下三级台阶,是因为它最尊贵,所以走近去接受。不说纯衣,也是文字省略。其他,是指宾客作揖,就席坐下,凡是经文中没有提及的。”说:“如同皮弁的礼仪,是因为设置笄、卒纮、容出,只有与第二次加冠相同。”

通论敖继公说:“《杂记》说赠送衣服时,接受衣服的礼节说:‘在门内霤下接受爵弁服,在中庭接受皮弁服,在台阶接受朝服,在厅堂接受端服。’尊贵的远,卑贱的近,这与接受冠弁的等级意义类似。”

撤去皮弁、冠栉,铺席进入房中【冠读如字】

正义郑康成说:“彻,是由宾客的赞者及主人的赞者来做【贾疏:宾客的赞者放置栉,主人的赞者铺设席,所以知道是撤去它们】贾公彦说:“冠就是缁布冠,不说缁布,这是显而易见的。皮弁详细提及,是因为有爵弁的嫌疑,不说爵弁,是为了表明用来接受醴酒。等到见过母亲、兄弟、姑、姐姐后,才更换衣服。”敖继公说:“第二次加冠去掉冠,第三次加冠去掉皮弁,也都放在箱子里。”这里撤去的,是箱子与装栉的竹器。不说缺,项、笄、纮与冠弁放在一起,这是显而易见的。宾客的赞者撤去箱子和竹器,主人的赞者撤去席子。

通论陈祥道说:“第一次加缁布冠,是不忘根本;第二次加皮弁,是朝服;第三次加爵弁,是祭服。不忘根本,然后能侍奉君主;能侍奉君主,然后能侍奉神灵。”

按陈氏以皮弁为朝服,也是借用来说。诸侯不用皮弁上朝,士人怎么能用呢?端服也是祭服,爵弁只是助祭于君主罢了。又按《记》说:“三王共用皮弁,素积是第二次加冠。”夏代的收,殷代的冔,周代的弁是第三次加冠?那么冠礼的三加,由来已久。有人以为初用玄裳是夏尚黑,再用素积是商尚白,三用纁裳是周尚赤,以此作为具备三代之礼,说法虽然巧妙。衡量经义,有什么可取的呢?况且夏后氏已经使用素积了,那又怎么说呢?

右三加

钦定仪礼义疏卷一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钦定仪礼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仪礼义疏卷二

士冠礼第一之二

在户西铺席,面向南

正义郑康成说:筵,是主人的赞者。户西,是室户西【贾疏:以下记载醮礼在客位,在室户西,醮醴同处,所以知道】敖继公说:户西,就是户牖之间,是客位。在这里铺席,是因为成人尊贵,不因为冠位而远离主人。这席子以东为上。

通论李如圭说:“寝庙以室为主,所以室户专门称为户。经文凡说户的,都是室户。房户则兼说房以区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