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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钦定周官义疏十七

钦定周官义疏卷十六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61–387 段

地官司徒第二之九

旅师掌聚野之耡粟、屋粟、闲粟而用之【耡音助,又音锄】

正义张子曰:「耡粟,助贷于民之粟。」郑氏康成曰:「野,谓逺郊之外也。耡粟,民相助作,一井之中所出九夫之税粟也;屋粟,民有田不耕,所罚三夫之税粟;闲粟,闲民无职事者,所出一夫之征粟。」王氏应电曰:「旅师各随道里之逺近而蓄聚于田里,因以济民,所谓用之也。」

案耡粟,即助耕公田之税。粟,每夫百畮之田,什一而税者也。其粟入于廪人、舍人、仓人,而旅师亦分聚于县鄙诸所。与屋粟、闲粟同备施惠、散利之用。注:据其本而言,指其入也;张子以其用而言,指其出也。二义可以兼之。或以爲民自相助之粟,夫相救相赒,民间各循旧俗,岂假官爲聚粟而散之?收之如其言,烦苛不已,甚乎!

以质剂致民,平颁其兴积,施其惠,散其利,而均其政令【剂,津私反】

正义王氏应电曰:常年以陈易新,而责其偿,苟无质剂,则有冒滥之弊。郑氏康成曰:兴积所兴之积,谓三者之粟也;平颁之不得偏颇,有多少。王氏安石曰:施其惠,若民有艰阸,不责其偿。郑氏锷曰:散其利,则有时而收之。

案兴即兴,▯补不足之兴,兴其积,谓▯粟也。民之不足者,差等不同,视其分数而颁之,则平矣。以质剂者,将于秋敛之故,应有劵也。施其惠者,甚贫之民,不责以偿也。散其利者,能偿之民,则春颁而秋敛也。均其政令者,颁敛不偏多偏少,亦不偏先偏后。

余论魏氏校曰:后世济农,惟朱子社仓法爲良,且不主之以胥吏,而以乡之士大夫主之,故可久也。其次则李悝云:“籴太贱则伤农,太贵则伤民,乃立平籴之法,使农末俱利。”此盖得《周官》旅师之意,而善用之者也。陈氏汲曰:介甫青苖之法,援此以证,又以平颁爲不问其所欲否,而槩与之,殊不知旅师之法,特以补救民之不足耳。苟民自有余,何爲贷于官也?青苖之法,意在取息,恐贷者多穷民及奸猾,未能出息,虽富民亦强之使贷,不待其行之弊,而其心先不可问矣。

存异。郑氏康成曰:「均其政令者,皆以国服爲之息。」

  凡用粟春颁而秋敛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困时施之,饶时收之。”贾氏公彦曰:“如此则官得以旧易新,民得济其困乏,利民而亦无损于官。”

凡新甿之治,皆听之,使无征役,以地之媺恶爲之等。正义:郑氏康成曰:“新甿,新徙来者也。治,谓有所求乞也【贾疏:以其无征役可治,又新来未有业次,故知治是求乞也】使无征役,复之也。王制:自诸侯来徙于家,期不从政。

案此言旅师兼听新甿之治也。新甿有二:一记所称自诸侯来徙家者,一则凶荒就粟之民,乐其地而愿留者。甸居乡遂都家之中,以收恤歳饥而移乡,井土狭而徙广虚之民,而耡粟、屋粟、闲粟皆备焉,于事爲便也。

辨正黄氏度曰:“等复除之。”等注谓:“以其人之多寡授上中下地,非也。”授地之法,常法也,已见遂人。此承“无征役”而言,则爲复除久暂之等,明矣。易氏祓曰:“所谓无征役者,非竟无也,必限以岁月,以三地爲轻重之等,至期然后施征役耳。”

稍人掌令丘乘之政令【乘,注作甸,今读如字】

正义:贾氏公彦曰:四井爲邑,四邑爲丘,四丘爲甸,甸出长毂一乘,故云丘乘。王氏应电曰:兵出于井邑丘甸县都,此但言丘乘者,以丘出马,四丘出车一乘,井邑之兵自此成,县都之兵由此始,故举以爲名,令之者治其兵赋也。

案不曰掌丘乘之政令,而曰掌令丘乘之政令者,四丘出乘之政令,其地有司掌之,稍人则掌令之,如下文所云也。注疏分乡遂、都鄙田制而二之,据小司徒「五家为比,五人为伍」,谓乡遂家出一人以卫王都,据小司徒「四邑为丘,四丘为甸」,谓都鄙五百七十六家共出一乘,用以征戍。然夏官大司马四时之田,旗物号名竝举乡遂,则乡遂之兵未尝不与征行也。「五家为比,五人爲伍」,意主于平居相亲爱,则临难相

译地官司徒第二之九

旅师掌管收集郊野的耡粟、屋粟、闲粟,并加以使用。【耡,音助,又音锄】

正义张子说:“耡粟,是帮助借贷给百姓的粮食。”郑氏康成说:“郊野,指远郊之外的地方。耡粟,是百姓互相协助耕作,一井之中九夫所出的税粮;屋粟,是百姓有田地而不耕种,所罚没的三夫税粮;闲粟,是闲散无职事的百姓,所出的一夫征粮。”王氏应电说:“旅师根据道路远近,在田里积蓄这些粮食,用来救济百姓,这就是所说的‘使用’。”

按:耡粟,就是助耕公田的税粮。粟,是每夫百亩田地,按十分之一征收的税粮。这些粮食收入廪人、舍人、仓人,而旅师也在县鄙各处分别积聚。与屋粟、闲粟一同储备,用于施惠、散利。注:根据粮食的来源而言,是指其收入;张子根据粮食的用途而言,是指其支出。两种意义可以兼取。有人认为是百姓自己互相帮助的粮食,百姓互相救助,民间各自遵循旧俗,难道需要官府来积聚粮食再散发吗?如果按照这种说法去征收,烦扰苛刻到了极点,太严重了!

用契约来招致百姓,公平地分发所兴办的积蓄,施予恩惠,散发利益,并均衡政令。【剂,音津私反】

正义王氏应电说:常年以陈粮换新粮,并要求偿还,如果没有契约,就会有冒领滥用的弊端。郑氏康成说:兴积,所兴办的积蓄,指的是上述三种粮食;平颁,分发时不得偏颇,要有多少之分。王氏安石说:施予恩惠,如果百姓有艰难困苦,就不要求偿还。郑氏锷说:散发利益,则有时要收回。

按:兴,就是兴办,〇补不足之兴,兴办积蓄,指的是〇粟。百姓不足的情况,程度不同,根据其分数来分发,就公平了。使用契约,是因为将在秋天征收,所以应该有券据。施予恩惠,是指非常贫困的百姓,不要求偿还。散发利益,是指能够偿还的百姓,则春天分发,秋天征收。均衡政令,是指分发和征收不偏多偏少,也不偏先偏后。

余论魏氏校说:后世救济农业,只有朱子的社仓法最好,而且不主要由胥吏主管,而是由乡里的士大夫主管,所以可以长久。其次则是李悝说:“粮食太便宜则伤害农民,太贵则伤害百姓,于是建立平籴法,使农民和商人都获利。”这大概是领会了《周官》旅师的意思,并且善于运用的人。陈氏汲说:王安石青苗法,援引此条来证明,又把平颁理解为不问百姓是否需要,一概给予,殊不知旅师之法,只是用来补救百姓的不足罢了。如果百姓自己有余,为什么要向官府借贷呢?青苗法,意在收取利息,恐怕借贷者多是穷民及奸猾之徒,无法支付利息,即使是富民也强迫他们借贷,不必等到弊端显现,其用心就已经不可问了。

存异。郑氏康成说:“均衡政令,都是以国服作为利息。”

凡是使用粮食,春天分发,秋天征收。

正义:郑氏康成说:“困顿时施予,丰饶时收回。”贾氏公彦说:“这样官府得以以旧粮换新粮,百姓得以救济困乏,利于百姓而对官府也没有损失。”

凡是新迁来百姓的请求,都听从他们,免除他们的征役,根据土地的优劣来定等级。正义:郑氏康成说:“新甿,是新迁徙来的人。治,指有所求乞【贾疏:因为无征役可治,又新来没有产业次序,所以知道治是求乞的意思】使无征役,是免除赋役。《王制》:从诸侯国迁徙到王都的,一年不服劳役。”

按:这里说旅师兼听新迁来百姓的请求。新甿有两种:一种是《王制》所说的从诸侯国迁徙到王都的人,另一种是凶荒年间就食而来的百姓,喜欢此地而愿意留下的。甸居在乡遂都家之中,用来收容救济因岁饥而迁移的乡民,以及因井田狭小而迁徙到广阔虚地的百姓,而耡粟、屋粟、闲粟都具备,于事更为便利。

辨正黄氏度说:“等,是免除赋役的等级。”等注说:“根据人口多少授予上中下等地,是不对的。”授地的方法,是常法,已在遂人中见过。这里承接“无征役”而言,就是免除赋役久暂的等级,很明显。易氏祓说:“所谓无征役,不是永远没有,必定限定岁月,以三种土地为轻重等级,到期然后施行征役。”

稍人掌管命令丘乘的政令。【乘,注作甸,今读如字】

正义:贾氏公彦说: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出一辆长毂战车,所以说丘乘。王氏应电说:兵员出自井邑丘甸县都,这里只说丘乘,是因为丘出马,四丘出一辆战车,井邑的兵员由此组成,县都的兵员由此开始,所以举此为名,命令者治理其兵赋。

按:不说掌管丘乘的政令,而说掌管命令丘乘的政令,是因为四丘出一乘的政令,由当地有司掌管,稍人则掌管命令,如下文所说。注疏将乡遂、都鄙田制分为两类,根据小司徒“五家为比,五人为伍”,认为乡遂每家出一人保卫王都,根据小司徒“四邑为丘,四丘为甸”,认为都鄙五百七十六家共出一乘,用于征伐戍守。然而夏官大司马四时田猎,旗物号名并举乡遂,则乡遂的兵员未曾不参与征行。“五家为比,五人为伍”,意在平时相亲相爱,则临难相

捍卫,非曰专以卫王都,故家出一人也。「四丘为甸,甸出一乘」,意主于卒伍叠▯,则民力不病,车甲更畨,则民财不伤,非曰都鄙之制,然而乡遂不如是也。

译所谓捍卫,并非专指保卫王都,因此每家出一人。「四丘组成一甸,一甸出一辆战车」,其主旨在于卒伍轮换,则民力不致疲敝;车甲更替,则民财不致耗损。这并非指都鄙的制度,然而乡遂的制度也不像这样。

存疑。郑氏康成曰:「是掌令都鄙脩治井邑丘甸县都之沟涂。」乘读为甸。云丘甸者,举中言之。沟涂之人名,井别邑异,则民之家数存焉【贾疏:甸方八里,其中六十四井使出田税外,加一里三十六井使治沟涂不出税】叶氏时曰:「郑氏读乘为甸,彼徒见《司马法》言甸出长毂一乘,马四匹以为车乘,非丘所供,不知《司马法》言甸出车一乘,调兵之数也。《周官》言丘共一乘,畜兵之数也。畜之多,所以存武备;调之寡,所以优民力。况《司马法》未必周制也,何于丘乘而疑之?」

案此言兵赋,非沟涂也。沟涂之说,已于小司徒职论之下。文言防同师田行役之事,则丘乘当为车乘之乘,明矣。然车乘非丘所共,必四丘为甸,始出一乘,司马法故自不误。叶氏以丘共一乘为説,此《春秋》成二年「作丘甲」,杜氏解也。后儒多不以为然,虽云备畜之数,非调发之数,亦恐力不能给也。

通论《易氏祓》曰: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每乘当用七十五人。四丘为甸,甸之为井者,凡六十有四。其为夫者,凡五百七十有六。家出一人为正卒,每次调发,则五百七十六家共出七十五人,并一革车。其余未调发者,可以应数次调发。所谓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者,非尽发此六乡之人,乃是合诸丘之乘,共为一军也。

若有防同师田行役之事,则以县师之灋,作其同徒輂辇,帅而以至,治其政令,以听于司马【輂居录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有军旅防同田役之戒,县师受法于司马,邦国都鄙稍甸郊里,唯司马所调,以其法作其众庶及马牛车辇,防其车人之卒伍,使皆备旗鼓兵器,以帅而至,是以书令之耳。其所调,若在家邑、小都、大都,则稍人用县师所受司马之法作之,帅之以致于司马也。同徒,司马所用徒役,不必一时皆徧,以人数番调,使劳逸递焉。贾氏公彦曰:稍人属县师,县师属大司马,大司马得王进止,县师即受法于司马,稍人又受法于县师,故云以县师之法。曹氏叔逺曰:古者师田行役,合其卒伍,先爲聨法,一乘之卒,皆平昔之相保相受者,是之谓同徒。

案将有军旅会同田役之戒,县师受法于司马,以作其众庶及马牛车辇使,皆备其旗鼓兵器,以帅而至。乡之帅而至者,州长也,其事则乡师主之。遂之帅而至者,县正也。公邑之帅而至者,其长也,其事则遂人、遂师主之。而家、稍、县、都无见焉,则稍人帅之,无疑矣。曰“以至者,以其地有司至也”,何以知非都家之司马也?都家司马所掌,乃士庶子及众庶车马之戒令,而不亲军事。古者舆帅必用其地有司,士非素教不可用也。曰“行役者,则非直畿内之土功也”,如仲山甫城齐、召伯城谢之类,故不听于司空,而听于司马。

大丧帅蜃车与其役以至,掌其政令,以听于司徒。正义:郑氏康成曰:「蜃车及役,遂人共之。稍人者,野监【贾疏:监三等采地,是野监,故得并监六遂蜃车之事】是以帅而致之。

案六遂之丧役,遂人帅之以致于司徒。遂师道野役,共邱笼及蜃车。此职则上承遂人、遂师而帅之以至三官,皆聨事也。循是以推,则内而宅田、士田之类,外而三等采邑丧役无徴,可知矣。盖宅田、士田之类,事分而民少,各徴其役,则苦纷扰。三等采邑地博而民众,丧役无多,无庸徧徴。且三年大均,力政丧役无徴,则近其地邑之川防、城郭、输将百役,皆可补调,所以省逺役之劳费,而事无遗便也。防同师田行役曰治其政令,丧纪曰掌其政令,何也?曰治者专听断也,曰掌者掌其事以待上之听断也。盖丧役及师田行役,皆大司徒、小司徒治其政令,而师田行役则乡师、遂师、州长、县正皆分主听断。故家稍、县都之众庶,稍人亦分主听断而曰治也。大丧之役,则乡师、遂人帅而至,掌其政令,而主听断者惟司徒。蜃车之役,稍人亦帅而至,掌其政令而不曰治也。丧役之所以异于师田行役者何也?师田行役用民众,政令繁,故羣吏层累以分治之,而后司徒总治焉。丧役政令

译存疑。郑康成说:“这是掌管命令都鄙修治井、邑、丘、甸、县、都的沟渠道路。”“乘”字读作“甸”。郑玄说“丘甸”,是举中间的情况而言。沟渠道路的人名,井与邑不同,那么百姓的家数就记录在案了【贾公彦疏:甸方圆八里,其中六十四井除了出田税外,再加一里三十六井负责修治沟渠道路,不出税】。叶时说:“郑康成把‘乘’读作‘甸’,他只是看到《司马法》说甸出一辆长毂战车,四匹马作为车乘,认为这不是丘所能供给的,却不知道《司马法》说甸出一辆战车,是调发兵力的数量。《周官》说丘共出一辆战车,是储备兵力的数量。储备得多,是为了保持武备;调发得少,是为了优待民力。况且《司马法》未必是周代的制度,为什么对丘乘而怀疑呢?”

按:这里说的是兵赋,不是沟渠道路。关于沟渠道路的说法,已经在小司徒的职掌中论述过了。经文说防备会同、师旅、田猎、行役等事,那么丘乘应当是车乘的“乘”,很明显。然而车乘不是丘所能共同供给的,必须四个丘组成一个甸,才出一辆战车,《司马法》本来就没有错。叶时以丘共出一辆战车为说,这是《春秋》成公二年“作丘甲”,杜预的解释。后世儒者多不以为然,虽然说是储备的数量,不是调发的数量,也恐怕民力不能供给。

通论:易祓说: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每辆战车应当用七十五人。四个丘组成一个甸,甸中的井,总共六十四。其中的夫,总共五百七十六。每家出一人为正卒,每次调发,那么五百七十六家共出七十五人,并一辆革车。其余未调发的,可以应对多次调发。所谓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不是全部征发这六乡的人,而是合并各丘的战车,组成一军。

如果有防备会同、师旅、田猎、行役等事,就按照县师的方法,征发同徒和輂辇,率领他们到达,治理他们的政令,以听从司马【輂,居录反】。

正义:郑康成说:有军旅、会同、田猎、行役的警戒,县师从司马那里接受法令,邦国、都鄙、稍、甸、郊、里,只由司马调发,按照法令征发众庶以及马、牛、车、辇,防备车卒的伍伍,使他们都准备好旗鼓兵器,率领他们到达,所以书写命令。所调发的,如果在家邑、小都、大都,就由稍人用县师从司马那里接受的法令来征发,率领他们到达司马那里。同徒,是司马所用的徒役,不一定一时都普遍征发,按照人数轮番调发,使劳逸交替。贾公彦说:稍人隶属于县师,县师隶属于大司马,大司马得到王的指令,县师就从司马那里接受法令,稍人又从县师那里接受法令,所以说用县师的方法。曹叔远说:古代师旅、田猎、行役,合并其伍伍,先制定联法,一辆战车的卒,都是平时互相担保、接受的,这就叫同徒。

按:将有军旅、会同、田猎、行役的警戒,县师从司马那里接受法令,用来征发众庶以及马、牛、车、辇,使他们都准备好旗鼓兵器,率领他们到达。乡中率领他们到达的,是州长,其事由乡师主管。遂中率领他们到达的,是县正。公邑中率领他们到达的,是其长官,其事由遂人、遂师主管。而家、稍、县、都没有见到,那么就是稍人率领他们,无疑了。说“以至者,以其地有司至也”,怎么知道不是都家的司马呢?都家司马所掌管的,是士庶子及众庶车马的警戒命令,而不亲自处理军事。古代舆帅必定用当地的有司,士不是平时训练好的不能使用。说“行役者,则非直畿内之土功也”,如仲山甫筑齐城、召伯筑谢城之类,所以不听命于司空,而听命于司马。

大丧时率领蜃车及其役夫到达,掌管其政令,以听从司徒。正义:郑康成说:“蜃车及役夫,由遂人供给。稍人是野监【贾疏:监三等采地,是野监,所以能一并监管六遂蜃车之事】,所以率领他们到达。

按:六遂的丧役,由遂人率领他们到达司徒。遂师道野役,供给邱笼及蜃车。这个职掌则上承遂人、遂师而率领他们到达三官,都是联事。循此推论,那么内而宅田、士田之类,外而三等采邑丧役无征,可知了。大概宅田、士田之类,事分而民少,各征其役,则苦于纷扰。三等采邑地广而民众,丧役不多,无需普遍征发。况且三年大均,力政丧役无征,那么靠近其地邑的川防、城郭、输将百役,都可以补调,所以节省远役的劳费,而事无遗便。防备会同、师旅、田猎、行役说“治其政令”,丧纪说“掌其政令”,为什么呢?说“治”是专断,说“掌”是掌管其事以待上之听断。大概丧役及师旅、田猎、行役,都由大司徒、小司徒治其政令,而师旅、田猎、行役则乡师、遂师、州长、县正都分主听断。所以家稍、县都的众庶,稍人也分主听断而说“治”。大丧之役,则乡师、遂人率领他们到达,掌其政令,而主听断的只有司徒。蜃车之役,稍人也率领他们到达,掌其政令而不说“治”。丧役之所以不同于师旅、田猎、行役,为什么呢?师旅、田猎、行役用民众,政令繁,所以群吏层累以分治之,而后司徒总治。丧役政令

简,礼事重,故乡师、遂人、稍人帅焉,而司徒亲治之也。师田之政令听于司马,而司徒职又曰治其政令,何也?师至合军誓众以后,田至建旗令鼓以后,然后司马治其政令。方其作民而至,则司徒治之。大司徒职所谓治其徒庶之政令是也。注:据县师之文,谓稍人径帅而致于司马,非也。凡畿内征役之施舍,皆掌于小司徒,则稍人必先致于司徒,而后司徒使听于司马。小司徒、乡师之所帅,皆听于司马,故稍人所帅不得曰听于司徒耳。

译简,礼事重,故乡师、遂人、稍人帅焉,而司徒亲治之也。

简阅之事,礼仪庄重,所以乡师、遂人、稍人率领民众前来,而司徒亲自治理他们。

师田之政令听于司马,而司徒职又曰治其政令,何也?

军队和田猎的政令听从司马,而司徒的职掌又说治理其政令,这是为什么呢?

师至合军誓众以后,田至建旗令鼓以后,然后司马治其政令。

军队到了集结誓师之后,田猎到了树立旗帜、击鼓发令之后,然后司马才治理其政令。

方其作民而至,则司徒治之。

当初征发民众使他们到来时,则由司徒治理。

大司徒职所谓治其徒庶之政令是也。

这就是大司徒职掌中所说的治理徒众庶民的政令。

注:据县师之文,谓稍人径帅而致于司马,非也。

注:根据县师的条文,认为稍人直接率领民众交给司马,是不对的。

凡畿内征役之施舍,皆掌于小司徒,则稍人必先致于司徒,而后司徒使听于司马。

凡是王畿内征发徭役的施行与免除,都由小司徒掌管,那么稍人必须先交给司徒,然后司徒让他们听从司马。

小司徒、乡师之所帅,皆听于司马,故稍人所帅不得曰听于司徒耳。

小司徒、乡师所率领的民众,都听从司马,所以不能说稍人所率领的民众听从司徒。

存疑,郎氏兆玉曰:「兵之政令,临时制变,故掌于司马者;曰治民之政令,宣布有常,故听于司徒者;曰掌」。

委人掌敛野之赋,敛薪刍。凡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正义:郑氏康成曰:“所敛野之赋,谓野之园圃、山泽之赋也。凡疏材草木有实者也。凡畜聚之物,▯、瓠、葵、芋,御冬之具也。”

通论郝氏敬曰:「乡之遗人,所积多谷粟;而遂之委人,所积多疏材等物。故以多者言也。」

以稍聚待賔客,以甸聚待羇旅【注:故书羇作竒,杜子春云当为羇】正义:郑氏康成曰:聚,凡畜聚之物也。项氏安世曰:稍广,故以其聚待宾客,可以备礼;甸小于稍,故待羇旅过客,其用微【案:稍亦有羇旅,甸亦有宾客,此但言其数之相当,如大府九赋待九式之类,非区别其物而不相通也】郑氏锷曰:遗人以野鄙之委积待羇旅,盖遗人以待者米粟,而委人以待者薪刍木材疏材也。

案聚者,通薪刍、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言之皆随地储偫,主其地者守之,以待宾旅道路之用也。下经賔客共其刍薪,自指国中饔飧之礼,如遗人职既云郊里之委积以待賔客,又云凡賔客共其道路之委积,是也。郑注耑指畜聚之物,盖恐于下经共其刍薪有碍耳。

  凡其余聚以待颁赐

正义:郑氏康成曰:“余当为‘余’声之误也。余谓县都畜聚之物。”

案注:以余聚属县都,盖承上经“稍聚”、“甸聚”而言,必县都也。但专指畜聚之物,则狭矣。公卿王子弟颁采地,必并授山泽园圃、疏材木材、畜聚之物,其长当自敛之。委人所敛,惟县畺中公邑之赋耳。故聚之以待用。所谓赐者,或以厚县都中同姓属疏而位卑者,或过宾行旅,亦间有颁赐也。

以式灋共祭祀之薪蒸,木材宾客共其刍薪,丧纪共其薪蒸木材,军旅共其委积薪刍,凡疏材共野委,兵器与其野囿财用。

正义郑氏康成曰:「式灋故事之多少也。」薪蒸给炊及燎,麤者曰薪,细者曰蒸。木材给张事【贾疏:掌次职,张大次、小次及幕竝须木材,故云给张事】委积薪刍者,委积之薪刍也。军旅又有疏材以助禾粟【贾疏:以共马牛也】野委谓庐宿止之薪刍也。共兵器谓守卫陈兵之器也。野囿之财用者,苑囿藩罗之材。

案稍聚待宾客,亦有刍薪。此复言共其刍薪者,上为储于庐宿▯馆,以给在道之用,此为共饔飧之刍薪。平时积之国都不必委人所敛,而掌共者亦委人也。饔飧中物多诸官分职共之,刍禾又见于舍人,盖委人共其物,而舍人载之于车,犹舂人、舍人各言共米也。薪则委人自遣徒役载之,与军旅不常用,故大宰无式,而遗人、委人皆不言以待军旅。若起军旅,则以平时所积者共之,即祭祀宾客之需,亦可均配移用。野委谓军行止宿,薪刍露积于外,有守者,故共其兵器。《周语》云:“囿有林池,野囿财用。”谓囿中竹木蒲苇鱼鼈之财,亦以给军行之用也。言野囿所以别于囿人之牧兽者。

  凡军旅之宾客馆焉

正义:贾氏公彦曰:「军旅宾客,谓诸侯以军旅助王征讨者。」郑氏康成曰:「馆舍也。必舍此者,就牛马之用。」

土均掌平土地之政,以均地守,以均地事,以均地贡【政,依注音征】

正义郑氏康成曰:政读为征,所平之税,邦国都鄙也【贾防案:下经以和邦国都鄙,故知此平者亦据邦国都鄙,若六乡六遂及公邑征税,则均人平之】地贡,诸侯之九贡【贾疏:太宰九贡,小行人春令入贡者也】吕氏祖谦曰:土均所均之土地,非在大小司徒之外,盖司徒掌其大纲而已。同曰五土,而其中各有厚薄肥墝;同曰山林川泽,而其中各有髙下衰旺,必条分缕析,然后能均。王氏曰:掌固颁士庶子人民之守地,守之谓也。盖山川有险易,道里有逺近,或昔治而今乱,或昔险而今夷,故地守不可以不均。

案土地之政,邦国都鄙所征于民也。地贡诸侯,所贡于王朝也。都鄙之贡,亦存焉。均人曰:「均地政,乡遂公邑并征其财赋也。」土均曰:「均地贡,邦国无粟米之征,都鄙自委积

译存疑,郎氏兆玉说:“军队的政令,因应临时变化而制定,所以由司马掌管;治理百姓的政令,颁布执行有常规,所以由司徒听命掌管。”

委人掌管征收郊野的赋税,包括柴草。凡是疏材、木材,以及凡是蓄积储备的物品。正义:郑氏康成说:“所征收的郊野赋税,是指郊野的园圃、山泽的赋税。凡是疏材,指草木中有果实的。凡是蓄积储备的物品,如瓠、葵、芋等,是抵御冬天的用具。”

通论郝氏敬说:“乡中的遗人,所积蓄的多是谷粟;而遂中的委人,所积蓄的多是疏材等物。所以用各自积蓄较多的物品来表述。”

用稍聚储备的物品接待宾客,用甸聚储备的物品接待羁旅【注:古本“羁”写作“竒”,杜子春说应当是“羁”】正义:郑氏康成说:“聚,指凡是蓄积储备的物品。”项氏安世说:“稍的范围广,所以用那里的积蓄接待宾客,可以备办礼仪;甸比稍小,所以接待羁旅过客,其用量较少【案:稍也有羁旅,甸也有宾客,这里只是说数量相当,像大府九赋对应九式那样,并非区分物品而不互通】郑氏锷说:“遗人用郊野的委积接待羁旅,大概遗人用来接待的是米粟,而委人用来接待的是柴草、木材、疏材。”

按:所谓聚,通指柴草、疏材、木材、凡是蓄积储备的物品,都随地储存,由当地主管者看守,以备宾客旅人道路上的使用。下文说“宾客供给其柴草”,自是指国中饮食之礼,如遗人职中既说郊里之委积以待宾客,又说凡宾客供给其道路之委积,就是这样。郑注专门指蓄积储备的物品,大概是担心与下文供给柴草有冲突吧。

凡是其余的积蓄,用来等待颁赐。

正义:郑氏康成说:“余应当是‘余’字的误写。余指县都蓄积储备的物品。”

按:郑注将余聚归属于县都,大概是承接上文“稍聚”、“甸聚”而言,必定是指县都。但如果专门指蓄积储备的物品,那就狭隘了。公卿王子弟分封采地,必定一并授予山泽园圃、疏材木材、蓄积储备的物品,其长官应当自行征收。委人所征收的,只有县界中公邑的赋税罢了。所以积蓄起来等待使用。所谓赐,或者是厚待县都中同姓但关系疏远且地位低下的人,或者是过往的宾客旅人,也偶尔有颁赐。

依照法度供给祭祀的柴火,木材;宾客供给其柴草;丧纪供给其柴火、木材;军旅供给其委积、柴草;凡是疏材供给野外委积,兵器以及野外苑囿的财用。

正义:郑氏康成说:“式法,指旧例的多少。”柴火供给炊事及燎祭,粗的叫薪,细的叫蒸。木材供给张挂事务【贾疏:掌次职,张大次、小次及幕帐都需要木材,所以说供给张挂事务】委积柴草,指委积中的柴草。军旅还有疏材以辅助禾粟【贾疏:用来供给马牛】野委指庐舍宿止的柴草。供给兵器,指守卫陈兵之器。野外苑囿的财用,指苑囿藩篱罗网的材料。

按:稍聚接待宾客,也有柴草。这里又说供给其柴草,上文是为庐舍馆驿储存,以供给在路上的使用,这里是供给饮食的柴草。平时积蓄在国都,不必由委人征收,而掌管供给的也是委人。饮食中物品多由诸官分职供给,柴禾又见于舍人,大概是委人供给其物品,而舍人将其装载于车上,如同舂人、舍人各自说供给米一样。薪则委人自己派遣徒役装载,与军旅不常用,所以大宰没有法式,而遗人、委人都不说用来等待军旅。如果起用军旅,就用平时所积蓄的供给,即使祭祀宾客的需要,也可以均配移用。野委指军队行进止宿,柴草露天堆积在外,有守卫者,所以供给其兵器。《周语》说:“囿有林池,野囿财用。”指囿中竹木蒲苇鱼鳖之财,也用来供给军队行进之用。说野囿是为了区别于囿人牧养野兽的地方。

凡是军旅中的宾客,馆舍于此。

正义:贾氏公彦说:“军旅宾客,指诸侯以军队帮助王征讨的人。”郑氏康成说:“馆舍。必定住在这里,是为了就近使用牛马。”

土均掌管平定土地政令,以均平地守,以均平地事,以均平地贡【政,依注音征】

正义:郑氏康成说:“政读为征,所平定的税,是邦国都鄙【贾防案:下文说以和邦国都鄙,所以知道此平定的也是邦国都鄙,如果六乡六遂及公邑征税,则由均人平定】地贡,是诸侯的九贡【贾疏:太宰九贡,小行人春令入贡者也】吕氏祖谦说:“土均所均定的土地,不在大小司徒之外,大概司徒只掌管大纲而已。同称五土,而其中各有厚薄肥瘠;同称山林川泽,而其中各有高低衰旺,必须条分缕析,然后能均定。”王氏说:“掌固颁布士庶子人民的守地,守,就是守地的意思。大概山川有险易,道里有远近,或者过去治理现在混乱,或者过去险阻现在平坦,所以地守不可以不均定。”

按:土地政令,是邦国都鄙向民众征收的。地贡,是诸侯向王朝进贡的。都鄙的贡赋,也包含在内。均人说:“均定地政,乡遂公邑一并征收其财赋。”土均说:“均定地贡,邦国没有粟米之征,都鄙自委积

而外,所徴亦贡物为多也。」地事,亦载师所物宜,禾宜稻之事也。盖土各有宜,旱潦相错,登耗不能无偏,比邑连井之地,必使更迭而耕之,乃得其平,是谓均之也。凡经言地职者,所以别于民职也。言地事者,所以别于地职也。注既以地职为九职,又以地事为农牧虞衡之事,于载师职不可通,乃以为土所宜事,不惟自乱其例,于诸职俱不可通。土各有宜,故有均法。若农牧虞衡之事,则无所用其均。九职,大宰任之,大司徒颁之,闾师掌之,无为,又使小司徒任之。通论王氏应电曰:「治天下之道,惟取其均平而已。均平必自土地人民始。盖因地以令赋,地有肥硗而赋由之有轻重,然地气有时而衰旺,则田赋不可以不均也。因家以起役,家有上中下而役由之有多寡,然户口有时而损益,则力征不可以不均也。此所以既设均人,又设土均欤?」

译而在外部,所征收的也多是贡物。」地事,也是载师所掌管的因地制宜、禾宜种稻之类的事务。大概土地各有其适宜之处,旱灾与水涝交错发生,丰收与歉收难免有所偏颇,相邻的邑和连井之地,必须让百姓轮流耕作,才能求得公平,这就叫做“均”。凡是《周礼》中说到“地职”的,是为了区别于“民职”;说到“地事”的,是为了区别于“地职”。注疏既然把地职定为九职,又把地事定为农、牧、虞、衡之事,这在载师的职掌中就不通顺了,于是解释为土地适宜从事的事务,这不仅自乱其例,对于其他职官也不通顺。土地各有其适宜之处,所以有均平的法度。如果是农、牧、虞、衡之事,就没有必要使用均平之法。九职,由大宰总领,大司徒颁布,闾师掌管,没有必要,又让小司徒去承担。通论中王氏应电说:“治理天下的道理,只取均平罢了。均平必须从土地和人民开始。大概是根据土地来征收赋税,土地有肥沃与贫瘠之分,赋税因此有轻重之别,然而地气有时衰败有时旺盛,那么田赋不可以不均平。根据家庭来征发徭役,家庭有上、中、下之别,徭役因此有多寡之分,然而户口有时增加有时减少,那么力役征发不可以不均平。这就是为什么既设立了均人,又设立了土均的原因吧?”

以和邦国都鄙之政令、刑禁,与其施舍、礼俗、丧纪、祭祀,皆以地媺恶为轻重之灋而行之。掌其禁令。

正义:贾氏公彦曰:「土均主调,即是和义。」吕氏祖谦曰:「政令刑禁,施舍言和,谓不改经法而就中斟酌也。礼俗丧纪祭祀所颁,虽有一定之礼,其他细微,又必从其俗。且如大司徒以祀礼教敬,又须土均就祀礼中斟酌,凡事莫不如此。」郑氏康成曰:「礼俗,邦国都鄙民之所行,先王旧礼也。君子行礼,不求变俗,随其土地厚薄,为之制丰省之节耳。礼器曰:『礼也者,合于天时,设于地财,顺于鬼神,合于人心理于万物。』」项氏安世曰:「宜者令之,不宜者禁之,皆所以使适于和。案民之礼俗丧纪祭祀,皆以地媺恶制其轻重之法,则地守、地事、地贡,以地为差,不待言矣。」均人以岁之上下均力政,则邦国都鄙可知矣。土均以地之美恶为礼俗丧纪祭祀轻重之法,则乡遂公邑可知矣。

草人掌土化之灋,以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种【相,息亮反】正义:郑氏康成曰:「土化之法,化之使美,若汜胜之术也【贾疏:汉时农书有数家,汜胜为上】以物地占其形色,为之种,若黄白宜种禾之属。贾氏公彦曰:「土化之法,即下文粪种是也。」王氏应电曰:「物地相宜而为之种,与司稼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相佐佑。」

凡粪种,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咸泻用貆,勃壤用狐,埴垆用豕,彊防用蕡,轻爂用犬【缇音扺,李度溪反;聂土里反。坟音焚,又符粉反。渇其列反,又如字。泻音昔,一音鹊。貆呼丸反,又音丸,李喜元反。埴时力反,一音职。垆音卢,李音闾。彊其两反。防本又作□,呼览反,刘音槛。爂匹妙反,李妇尧反。注:故书骍为挈,坟作蚠。杜子春,挈读为骍】

正义郑氏众曰:用牛以牛骨汁渍其种也,蕡麻也。郑氏康成曰:凡所以粪种者,皆谓煮取汁也。赤缇縓色也,坟壤润解也,渴泽故水处也【贾疏:故时停水,今乃渴也】泻卤也【贾疏:水已泻去,其地为咸卤】貆貒也【贾疏:案尔雅,貈子貒,或曰貆,故以貆貒为一也】勃壤粉解者,埴垆黏疏者【贾疏:埴为黏,垆为疏】彊防,彊坚者;轻爂,轻脃者。王氏应电曰:九者所用之汁不同,皆以助其种之生气,以投合地气,则稼之所获必多。胡氏宏曰:无块曰壤,其性和缓;特起曰坟,其性髙燥。何氏乔新曰:用蕡,谓烧麻为灰,以渍种。

案粪种非粪田也。盖煮其骨汁以浸种,而种于九等之壤,则可以逹其土气之宜而制其偏,是以谓之土化之法。若粪田,则安所得麋鹿貆狐之粪,以粪九畡之田哉?

通论贾氏公彦曰:「禹贡冀州白壤,青州白坟,兖州黒坟,徐州赤埴坟,▯州荆州涂泥,豫州坟垆,梁州青黎,雍州黄壤,九等。与此九等不同者,《禹贡》自是九州大判,各为一等。此九等者,无妨一州即有此九类也。」

  稻人掌稼下地

正义:郑氏康成曰:“以水泽之地种谷也。”王氏应电曰:“中原髙地,水深土厚,宜于黍稷菽麦,惟近水下地,乃可教民种稻,以其不服习,故特设官掌之。”易氏祓曰:“职方氏辨九州之国,皆有所宜之谷,惟稻一种,独宜于荆▯,盖荆扬二州,厥土惟涂泥,乃沮洳下湿之地,故言其谷宜稻,此稻人所以掌稼下地。”

以潴畜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写水【畜,敕六反;荡,如字;李,吐党反;列,禄计反,又如字;舍,试夜反;浍,古外反;写,洗野反】

正义郑氏众曰:潴防,春秋传曰:町原防规偃猪【贾疏襄二十五年左传楚蒍掩书土田法以授子木之事】郑氏康成曰:偃猪者,畜流水之陂也;防,猪旁隄也;遂,田首受水小沟也;列,田之畦埓也;浍,田尾去水大沟。王氏应电曰:猪以备旱,沟者田首受水大沟,引猪水以升于遂;遂者井田中受水小沟,均平沟水以满于列;列主居水以养苖者,浍主防通诸沟之水以泄于川者。猪虽足以畜水,苟无法以引之,则无以

译根据调和邦国、都城及边邑的政令、刑罚禁令,以及施舍救济、礼仪风俗、丧葬制度、祭祀活动,都依据土地的肥沃或贫瘠来制定轻重缓急的法度并施行。掌管这些禁令。

正义:贾公彦说:“土均主管调节,这就是‘和’的含义。”吕祖谦说:“政令刑罚、施舍救济所说的‘和’,是指不改变根本法度而从中斟酌平衡。礼仪风俗、丧葬制度、祭祀所颁布的,虽然有一定的礼制,但其他细微之处,又必须顺从当地风俗。比如大司徒用祭祀之礼教导恭敬,又需要土均在祭祀之礼中斟酌,凡事都是如此。”郑玄说:“礼仪风俗,是邦国、都城及边邑百姓所实行的,是先王旧有的礼制。君子行礼,不寻求改变风俗,只是随着土地的厚薄,为他们制定丰俭的节度罢了。《礼器》说:‘礼,要符合天时,设立于地财,顺从鬼神,合乎人心,条理万物。’”项安世说:“适宜的便命令实行,不适宜的便禁止,这都是为了使事情达到和谐。考察百姓的礼仪风俗、丧葬制度、祭祀,都依据土地的优劣来制定轻重的法度,那么地守、地事、地贡,以土地为差别,是不用多说了。”土均根据年成的好坏来平均力役政事,那么邦国、都城及边邑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土均依据土地的美恶作为礼仪风俗、丧葬制度、祭祀轻重的法度,那么乡遂公邑的情况也可以知道了。

草人掌管改良土壤的法度,通过观察土地的特性来考察其适宜性,从而确定种植的作物【相,音xiàng】。正义:郑玄说:“改良土壤的法度,是使土壤变得肥沃,就像汜胜之的农术一样【贾疏:汉代农书有几家,汜胜之最为优秀】。通过观察土地的形色,确定种植的作物,比如黄白色的土地适宜种植禾类作物。贾公彦说:“改良土壤的法度,就是下文所说的粪种。”王应电说:“观察土地适宜性而确定种植的作物,与司稼辨别穜稑的种子,周知它们的名称及其适宜性,是相互辅助的。”

大凡用粪汁浸种,骍刚土用牛,赤缇土用羊,坟壤土用麋,渴泽土用鹿,咸泻土用貆,勃壤土用狐,埴垆土用豕,彊防土用蕡,轻爂土用犬【缇音tí,李度溪反;聂土里反。坟音fén,又符粉反。渴其列反,又如字。泻音xiè,一音què。貆huān,又音huān,李喜元反。埴zhí,时力反,一音zhí。垆音lú,李音lǘ。彊qiáng,其两反。防本又作□,呼览反,刘音槛。爂pì,匹妙反,李妇尧反。注:古本骍写作挈,坟写作蚠。杜子春认为,挈应读为骍】

正义:郑众说:用牛,是用牛骨汁浸种,蕡是麻。郑玄说:大凡用来浸种的粪汁,都是指煮取汁液。赤缇是染红的颜色,坟壤是湿润松散的土,渴泽是干涸的沼泽地【贾疏:以前停水,现在干涸了】,泻是盐碱地【贾疏:水已流泻去,那地就是咸卤】,貆是貒【贾疏:根据《尔雅》,貈子叫貒,有的说叫貆,所以把貆和貒看作一样】,勃壤是粉状松散的土,埴垆是黏而疏松的土【贾疏:埴是黏,垆是疏】,彊防,是坚硬的土地;轻爂,是轻脆的土地。王应电说:这九种土地所用的汁液不同,都是为了帮助种子的生气,以投合地气,那么庄稼的收获必然很多。胡宏说:没有土块叫壤,其性质和缓;特起叫坟,其性质高燥。何乔新说:用蕡,是说烧麻为灰,用来浸种。

考察粪种并不是给田地施肥。大概是煮取骨汁来浸种,然后种在九等土壤中,这样就可以通达土气的适宜性而制约其偏颇,所以称之为改良土壤的法度。如果是给田地施肥,那么哪里能得到麋、鹿、貆、狐的粪便,来给九畡田地施肥呢?

通论:贾公彦说:“《禹贡》冀州白壤,青州白坟,兖州黑坟,徐州赤埴坟,荆州涂泥,豫州坟垆,梁州青黎,雍州黄壤,共九等。这与这里的九等不同的是,《禹贡》自然是九州大略划分,各为一等。这里的九等,不妨碍一个州就包含这九类。”

稻人掌管在低洼之地种植谷物。

正义:郑玄说:“在水泽之地种植谷物。”王应电说:“中原高地,水深土厚,适宜种植黍、稷、豆、麦,只有靠近水的低洼之地,才能教导百姓种植水稻,因为百姓不习惯,所以特别设置官员来掌管。”易祓说:“职方氏辨别九州的国家,都有适宜的谷物,只有稻这一种,特别适宜于荆州和扬州,大概荆、扬二州,土壤都是涂泥,是低洼潮湿之地,所以说谷物适宜种稻,这就是稻人掌管在低洼之地种植谷物的原因。”

用潴来蓄水,用防来挡水,用沟来疏导水,用遂来均匀水,用列来停水,用浍来排水【畜,音chù;荡,如字;李,吐党反;列,禄计反,又如字;舍,音shè;浍,音kuài;写,音xiè】

正义:郑众说:潴和防,《春秋传》说:町原防规偃猪【贾疏:襄公二十五年《左传》楚蒍掩书写土地法授给子木的事】。郑玄说:偃猪,是蓄积流水的堤坝;防,是猪旁边的堤岸;遂,是田首受水的小沟;列,是田间的畦埂;浍,是田尾排水的大沟。王应电说:猪用来防备干旱,沟是田首受水的大沟,引猪水上升到遂;遂是井田中受水的小沟,均匀沟水以充满列;列主要停留水以滋养禾苗,浍主要防止并疏通各沟的水以排泄到河流中。猪虽然足以蓄水,如果没有方法引导它,那么就无法

为利;沟、遂、列三者,皆所以用水之利也;浍者,所以除水之害也。

译为了获取水利;沟、遂、列这三者,都是为了利用水的益处;浍,则是为了排除水的灾害。

案其用水也,则自防之水门以入于沟,自沟以入于遂,舍于列而灌溉通焉。水过大,则以浍写之于川,而毋使害稼也。

辨正贾氏公彦曰:「以列舍水,先郑谓非一道以去水,是以舍为去舍之舍。后郑以为止舍之舍者,以浍是写去水,舍为止水于其中也。」

  以渉▯其芟作田

正义:郑氏康成曰:「开遂,舍水于列中,因渉之,扬去前年所芟之草,而治田种稻。作,犹治也。」

凡稼泽夏以水殄草而芟荑之【荑音夷】

正义郑氏康成曰:殄,病也;絶也。将以泽地为稼者,必于夏六月之时,大雨时行,以水病絶草之后生者,至秋水涸,芟之,明年乃稼。郑司农説:“以《春秋》传曰:‘芟夷蕰崇之【贾疏:隐六年《左传》,彼注:“芟,刈;蕰,积;崇,聚也】

案此言始变泽地为田之法也。泽中草盛,根着于土,虽芟夷,复生甚易。惟夏日积水,土柔可因水力而絶其本根,然后芟夷蕰崇之,则草不复生而可稼也。旧说夏水如热汤,利以杀草。月令盖谓利以夏日杀草而烧薙之,大雨时行,则如加热汤,可以化所烧薙之草而粪田耳。

泽草所生,种之芒种【芒,模昂反;种,章勇反】

正义郑氏众曰:泽草之所生,其地可种芒。种芒,种稻麦也【郝氏敬曰:稻有芒,性易生;麦性不宜水】

通论叶氏时曰:「遂人之沟洫,兴水利也;草人掌土化,辨壤粪也;稻人掌稼下地,尽土利也。一稼穑也,司徒教之,遂人又教之;一耕耨也,酂长趋之,里宰又趋之;一穜稑也,舍人县之,司稼又辨之。凡可以佐农力者,法无不备,如此。」

存疑。杨氏慎曰:泽农,即种下湿及葑田也。葑田者,菰葑根繁而善纠结,岁久浮于水上,着泥土。刈去其蔓,枯时以火燎,便可耕种。郭璞《江赋》标之以翠翳,泛之以游菰,播匪艺之芒种,挺自然之嘉蔬,盖谓此耳。江淮以南有之,滇南昆明池中亦有葑田,名曰海□。芒种,稻有芒者。

余论王氏志长曰:「三代之时,江汉以南不通中国。后稷所谓诞降嘉种,禾役穟穟,皆西北髙原而已。而沟洫水利未尝不讲。班孟坚《西都赋》云:『郑白之沃,衣食之源』,是西京犹兴水田之利也。嗣后故道湮,不可攷,沃壤化为石田,而东南人力兼尽,岁漕数百万之粟于京师,遂以天下仰给乎一隅,可叹也。」

旱暵共其雩敛,丧纪共其苇事【暵,呼旱反,音罕;敛,力騐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稻人共雩,敛稻,急水者也。”郑司农云:“雩事所发,敛苇以闉圹,御湿之物。”贾氏公彦曰:“此旱雩,据夏五月以后修雩者,暵者,旱之热气,若四月龙见而雩,未必旱暵也。”王氏安石曰:“苇生下地,故共丧纪之用。”

案雩敛未详,姑从注说。此雩即党正之秋祭,禜民闲相率祈祷,而有地治之官主之,非春官所领,故有敛财以共之事。与司几筵丧用苇席,士丧礼明器用苇苞,皆苇事也。葬所或亦以苇席为幕。

土训掌道地图,以诏地事,道地慝,以辨地物,而原其生,以诏地求。

正义郑氏康成曰:道,说也。説地图九州形势山川所宜,告王以施其事也。若云荆扬地宜稻,幽并地宜麻之属。地慝若瘴蛊然也。辨其物者,别其所有所无,原其生生有时也。以此二者告王,地所无及物未生,则不求。郎氏兆玉曰:图者,五土之图;事者,农圃薮牧之事。郑氏锷曰:道地图以诏地事,则以地形告,使知地事之所宜;道地慝以辨地物,则以地气告,使知地物之有毒。

  王巡守则夹王车

正义郑氏康成曰:巡守,行视所守也【贾疏:诸侯为天子守土】天子以四海为守。何氏乔新曰:在车左右,诏王以四方土地之利害。

诵训掌道方志,以诏观事;掌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地俗【辟音避】

正义郑氏康成曰:「说四方所识久逺之事,以告王,观博古所识。若鲁有大庭氏之库,殽有二陵【贾疏昭十八年,僖三十一年,左传文】方慝,四方言语所恶也。不避其忌,则其方以为苟于言语也,知地俗博事也。郑司农云:「以诏避

译考察其用水的方法,则是从防的水门流入沟,从沟流入遂,在列中停蓄以灌溉,使水道通畅。如果水势过大,就通过浍将水排入川,而不让水害庄稼。

辨析纠正贾公彦说:“在列中停蓄水,先郑认为不是通过一道来排除水,所以把‘舍’解释为去除的‘舍’。后郑认为是停止的‘舍’,因为浍是用来排除水的,而‘舍’是让水停蓄在其中。”

通过涉水来去除杂草以整治田地。

正义:郑康成说:“打开遂,在列中停蓄水,于是涉水,扬去前年所割的草,从而整治田地种植稻子。‘作’,就是整治的意思。”

凡是种植在沼泽地的庄稼,在夏天用水来消灭杂草,然后割除嫩草【荑音夷】。

正义郑康成说:“殄,是伤害;断绝的意思。打算将沼泽地改为耕地的,一定要在夏六月的时候,大雨适时降下,用水来伤害断绝后来生长的草,等到秋水干涸,割除这些草,第二年才种植庄稼。郑司农说:‘根据《春秋》传记载:“割除杂草并堆积起来【贾疏:隐六年《左传》,那篇注解说:“芟,割;蕰,堆积;崇,聚集”】’

考察这段话说的是开始将沼泽地变为田地的方法。沼泽中草茂盛,根附着在土里,即使割除,也容易再生。只有夏日积水,泥土松软,可以借助水力断绝其根本,然后割除堆积,草就不再生长,从而可以种植庄稼了。旧说认为夏天的水像热汤,有利于杀死杂草。《月令》大概是说利于在夏日杀草并焚烧,大雨适时降下,就像加热汤,可以融化所焚烧的草来肥田。

沼泽草生长的地方,种植芒种【芒,模昂反;种,章勇反】。

正义郑众说:“沼泽草生长的地方,那种地可以种植芒。种植芒,就是种植稻麦【郝敬说:稻有芒,性质容易生长;麦的性质不宜多水】。”

通论叶时说:“遂人的沟洫,是兴修水利;草人掌管土壤改良,辨别土壤施肥;稻人掌管在低洼地种植庄稼,是充分利用土地。都是种植庄稼,司徒教导,遂人又教导;都是耕作除草,酂长督促,里宰又督促;都是早晚种植的作物,舍人悬挂,司稼又辨别。凡是可以帮助农力的,法令没有不完备的,像这样。”

存疑。杨慎说:“泽农,就是种植低湿之地及葑田。葑田,是菰葑根繁茂且善于纠结,年久浮在水上,附着泥土。割去其藤蔓,枯时用火烧,就可以耕种。郭璞《江赋》说‘标之以翠翳,泛之以游菰,播匪艺之芒种,挺自然之嘉蔬’,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江淮以南有这种田,滇南昆明池中也有葑田,名叫海□。芒种,是有芒的稻子。”

余论王志长说:“三代的时候,江汉以南不通中原。后稷所说的‘诞降嘉种,禾役穟穟’,都是西北高原而已。而沟洫水利未曾不讲究。班固《西都赋》说:‘郑白之沃,衣食之源’,这是西京还兴修水田的利益。后来故道湮没,不可考证,肥沃的土地变成了石田,而东南的人力耗尽,每年漕运数百万石粮食到京师,于是天下仰给于一隅,可叹啊。”

旱灾时共同提供雩祭的财物,丧事时共同提供苇草用品【暵,呼旱反,音罕;敛,力騐反】。

正义:郑康成说:“稻人提供雩祭,收敛稻子,是因为急需水。”郑司农说:“雩祭所发出的,收敛苇草来堵塞墓穴,是抵御潮湿的物品。”贾公彦说:“这旱雩,是据夏五月以后修雩的,暵,是旱的热气,如果四月龙见而雩,未必是旱暵。”王安石说:“苇草生长在低洼地,所以共同提供丧事的用品。”

考察雩敛不详,暂且遵从注说。这雩就是党正的秋祭,禜民间相率祈祷,而有治理土地的官主持,不是春官所统领,所以有收敛财物来共同承担的事情。与司几筵丧事用苇席,士丧礼明器用苇苞,都是苇草用品。葬所或许也用苇席做幕帐。

土训掌管讲述地图,以告诫土地事务,讲述土地灾害,以辨别土地物产,并推究其生长,以告诫土地需求。

正义郑康成说:“道,是讲述。讲述地图九州形势山川所适宜,告诉君王以施行事务。比如荆扬之地适宜种稻,幽并之地适宜种麻之类。土地灾害像瘴气蛊毒一样。辨别其物产,是区别其所有所无,推究其生长有时节。用这两者告诉君王,土地所没有以及物产未生长,就不去寻求。郎兆玉说:“图,是五土的图;事,是农圃薮牧的事务。”郑锷说:“讲述地图以告诫土地事务,就是用地形告知,使知道土地事务所适宜;讲述土地灾害以辨别土地物产,就是用地气告知,使知道土地物产有毒。”

君王巡视守土时夹在君王车旁。

正义郑康成说:“巡守,是巡视所守之地【贾疏:诸侯为天子守土】天子以四海为守。”何乔新说:“在车左右,告诫君王四方土地的利害。”

诵训掌管讲述地方志,以告诫观察事务;掌管讲述地方禁忌,以告诫避开忌讳,以了解地方风俗【辟音避】。

正义郑康成说:“讲述四方所识久远之事,以告诉君王,观察博古所识。比如鲁有大庭氏之库,殽有二陵【贾疏昭十八年,僖三十一年,左传文】地方禁忌,是四方言语所厌恶的。不避开其忌讳,那么那地方就认为言语轻率了,了解地方风俗博事。”郑司农说:“以告诫避

忌,不违其俗也。」曲礼:「君子行礼,不求变俗。」

译“忌”,是指不违背当地的习俗。《曲礼》说:“君子施行礼仪,不追求改变当地的习俗。”

王巡守则夹王车

正义王氏昭禹曰:备,王或质所闻。魏氏校曰:古左图右书,土训掌图,诵训掌书。王适诸侯,而二官夹车备顾问,各以其职为献纳也。

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

正义:易氏祓曰:「山有虞,林有衡,此兼言掌山林之政令者,以林衡受法于山虞也。」贾氏公彦曰:「兼云林者,竹木生平地者,林衡掌之;山内之林,则山虞兼掌之。」郑氏康成曰:「物为之厉,每物有蕃界,也为之守禁,为守者设禁令也。」郑司农云:「厉,遮列守之。」王氏应电曰:「山之所产,材木、禽兽、金玉、锡石所有不同,故每物须为之蕃界。此职下文专以材木为言者,鸟兽、金玉自有迹人、卝人等分职,材木于山为多,盖山虞之专职,故详言之也。」

通论李氏叔寳曰:「利之出于山林川泽者,先王与民共之,而有厉禁,何也?利之所在,人竞趋焉。官为之守禁,然后无纷争力夺,而利乃均及于民。」

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凡服耜斩季材,以时入之。正义:郑氏康成曰:“阳木生山南者,隂木生山北者。冬斩阳,夏斩隂,坚濡调季,犹穉也。服与耜宜用穉材,尚柔忍也。”服牝服车之材【贾疏:牝服即车平较,皆有凿孔,以軨子贯之,故谓之牝服】王氏安石曰:“考工记曰:凡斩毂之道,必矩其隂阳。”

阳也者,稹理而坚;隂也者,疏理而柔。所谓阳木,则稹理而坚者也;所谓隂木,则疏理而柔者也。疏理而柔,宜以火养,则斩以仲夏,使盛阳暴之,与火养同义。隂木如此,则阳木斩以仲冬宜矣。贾氏公彦曰:「时即仲冬、仲夏之时。」

案:服与耜皆独木为之,故取季材。且耜柄有曲,或并取其曲而适用者。以此推之,则车辀虽非季材,其取之亦犹是矣。

  令万民时斩材有期日

正义郑氏康成曰:「时斩材者,斩材之时也有期日,入出有日数,为久尽物。」贾氏公彦曰:「王制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谓十月时。」

  凡邦工入山林而抡材不禁

正义:郑氏康成曰:「抡犹择也。不禁者,山林国之有不拘日也。」王氏志长曰:「此谓入山抡材,虽邦工亦必以时,但不拘期日耳。」

案下云:不入禁,则林木有在禁内者,有在禁外者,以其有厉为之限也。如楩、枏、杞、梓,若数抱之木,非凡人所得取,唯邦工抡材乃不禁。王志长之说,当兼之。

  春秋之斩木不入禁

正义郑氏康成曰:非冬夏之时,不得入所禁之中斩木也。斩四野之木可。贾氏公彦曰:此据万民取木,案春秋非时而万民有斩木者,以其有仓卒之急需故也。盖死丧棺椁,大水隄堰之类,故于禁外稍寛之。禁内则终不得而入也。苟非急需,则春秋固无斩木之事。

  凡窃木者有刑罚

正义:郑氏康成曰:“窃盗也。”王氏昭禹曰:“窃木有刑罚,然后厉禁莫敢犯焉。”

案闾师不树者无椁,则宅舍无弃地。此职窃木有刑罚,则山野无耗材。古之治天下,至纎至悉,故蓄积足恃,皆此类也。

  若祭山林则为主而脩除且跸

正义郑氏康成曰:为主,主辨护之也【贾疏:辨防者,供时用,相礼仪】脩除治道路场坛。贾氏公彦曰:为主,谓主当祭事。王氏应电曰:山虞为祭山林之主,则泽虞为祭川。

  泽之主可知

若大田猎,则莱山田之野,及弊田植虞旗于中,致禽而珥焉【弊,便祭反;珥,音耳。又而异反。贾云:当为衈】

正义贾氏公彦曰:大田猎,谓王亲行田。在山则山虞于可陈之处芟除草木。郑氏康成曰:莱,除其草莱也【贾疏:谓于防南拟教战之处芟去草莱,南北二百五十歩,东西歩数,虽未闻广狭,可容六军,三三而居一偏】弊田,田者止也。植,犹树也。田止树旗,令获者皆致其禽而校其耳,以知获数也。山虞有旗,以其主山得画熊虎,其仞数则短也【贾疏:礼纬:旌旗之杠,天子九仞,诸侯七仞,大夫五仞,士三仞。山虞是士,虽有熊虎为旗,仞数则短,宜三仞。案九仞之杠,大木既不易得而植之仆之甚难,礼纬

译王巡守时,山虞和泽虞夹在王车两侧。

《正义》引王氏昭禹说:“备,是王随时询问所听到的内容。”魏氏校注说:“古代左边画图,右边写书,土训掌管图,诵训掌管书。王前往诸侯国时,这两个官员夹在车旁以备顾问,各自按照职责进献建议。”

山虞掌管山林的政令,为各种物产划定界限,并设立守禁。

《正义》引易氏祓说:“山有山虞,林有林衡,这里兼说掌管山林政令,是因为林衡从山虞那里接受法令。”贾氏公彦说:“兼提林,是因为生长在平地的竹木由林衡掌管;山里面的林木,则由山虞兼管。”郑氏康成说:“物为之厉,是每种物产都有藩篱界限;为之守禁,是为看守者设立禁令。”郑司农说:“厉,是遮蔽排列并看守。”王氏应电说:“山中所产,材木、禽兽、金玉、锡石等所有物产不同,所以每种物产都需要划定界限。此职下文专门以材木来说,是因为鸟兽、金玉自有迹人、卝人等分职,材木在山中最多,大概是山虞的专职,所以详细论述。”

通论李氏叔寳说:“出自山林川泽的利益,先王与百姓共享,却设有界限禁令,为什么呢?利益所在,人们竞相追逐。官府设立守禁,然后没有纷争强夺,利益才能均等地惠及百姓。”

仲冬砍伐阳木,仲夏砍伐阴木。凡是制作服车和耜所用的木材,砍伐幼嫩的材木,按时入库。《正义》郑氏康成说:“阳木是生长在山南的,阴木是生长在山北的。冬天砍阳木,夏天砍阴木,坚硬湿润调和幼嫩,幼嫩如同稚嫩。服车和耜适宜用嫩材,崇尚柔韧。”服车牝服所用的木材【贾疏:牝服即车上的平较,都有凿孔,用軨子贯穿,所以叫牝服】王氏安石说:“《考工记》说:凡是砍伐车毂的方法,必须矩定其阴阳。”

阳木,纹理细密而坚硬;阴木,纹理疏松而柔韧。所谓阳木,就是纹理细密而坚硬的;所谓阴木,就是纹理疏松而柔韧的。纹理疏松而柔韧,适宜用火养护,所以在仲夏砍伐,让盛阳暴晒,与火养意义相同。阴木如此,那么阳木在仲冬砍伐就适宜了。贾氏公彦说:“时,就是仲冬、仲夏的时候。”

按:服车和耜都是用独木制作的,所以选取幼嫩的材木。而且耜柄有弯曲,或许一并选取弯曲而适用的。由此推知,那么车辀虽然不是幼嫩材木,其选取也是类似的。

命令万民按时砍伐木材有规定的日期。

《正义》郑氏康成说:“时斩材,是砍伐木材的时候;有期日,是入库出库有规定的天数,以免长久耗尽物产。”贾氏公彦说:“《王制》说草木零落后,然后进入山林,是指十月的时候。”

凡是国家的工匠进入山林选择木材不受禁令限制。

《正义》郑氏康成说:“抡,就是选择。不禁,是山林国有的地方不拘泥于日期。”王氏志长说:“这是说进入山林选择木材,即使是国家工匠也必须按时,只是不拘泥于具体日期罢了。”

按下文说:不入禁,那么林木有在禁内的,有在禁外的,因为有界限作为限制。如楩、枏、杞、梓,如果数抱粗的大树,不是普通人所能砍取的,只有国家工匠选择木材才不禁。王志长的说法,应当兼采。

春秋砍伐木材不进入禁地。

《正义》郑氏康成说:不是冬夏的时候,不得进入所禁之地砍伐木材。砍伐四野的树木可以。贾氏公彦说:这是根据万民取木,按春秋非时而万民有砍伐木材的,是因为有仓促的急需缘故。大概是死丧棺椁,大水堤堰之类,所以在禁外稍加宽限。禁内则终究不得进入。如果不是急需,那么春秋本来没有砍伐木材的事。

凡是偷窃木材的有刑罚。

《正义》郑氏康成说:“窃,就是偷盗。”王氏昭禹说:“偷窃木材有刑罚,然后界限禁令没有人敢触犯。”

按闾师规定不种树的人没有外棺,那么宅舍没有废弃的土地。此职规定偷窃木材有刑罚,那么山野没有浪费的材木。古代治理天下,极其细微详尽,所以积蓄足以依赖,都是这类措施。

如果祭祀山林,就作为主祭者整治道路场坛并且清道戒严。

《正义》郑氏康成说:为主,是主持辨护之事【贾疏:辨防者,供应时用,辅助礼仪】脩除,是整治道路场坛。贾氏公彦说:为主,是说主持当祭之事。王氏应电说:山虞作为祭山林的主祭者,那么泽虞就是祭川的主祭者。

泽的主祭者可知。

如果举行大田猎,就清除山田野地的草莱,等到田猎结束,在中间树立虞旗,聚集猎获的禽兽并割取左耳【弊,音便祭;珥,音耳。又音异。贾云:当为衈】

《正义》贾氏公彦说:大田猎,是说王亲自进行田猎。在山中,山虞在可以陈列的地方芟除草木。郑氏康成说:莱,是清除草莱【贾疏:说是在防南拟教战的地方芟去草莱,南北二百五十步,东西步数,虽然没听说广狭,可容纳六军,三三而居一偏】弊田,是田猎停止。植,就是树立。田猎停止树立旗帜,命令猎获者都聚集猎获的禽兽并校核其耳,以知道猎获的数量。山虞有旗,因为主管山所以可以画熊虎,其仞数则短【贾疏:《礼纬》:旌旗的杠,天子九仞,诸侯七仞,大夫五仞,士三仞。山虞是士,虽然有熊虎为旗,仞数则短,适宜三仞。按九仞的杠,大木既不容易得到而树立它仆倒它很难,《礼纬》

殆不可信】郑氏众曰:珥者,取禽左耳以効功也。大司马职曰:获者,取左耳。

译几乎不可信。郑众说:“珥,是割取禽兽的左耳来呈报战功。《大司马职》说:‘获,是割取左耳。’”

案山田、山所宜田之处,迹人所掌邦田之地是也。惟山虞、泽虞有田猎之政,林与川不可以田。

林衡掌巡林麓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计林麓而赏罚之【麓,释文作防】

正义郑氏康成曰:平其守者,平其地之民守,林麓之部分,计林麓者,计其守之功也。林麓蕃茂,民不窃盗,则有赏;不则罚之。贾氏公彦曰:《尔雅》山足曰麓。麓虽连山,而山虞不掌,以麓上有林,故属林衡也。

若斩木材,则受灋于山虞,而掌其政令。

正义郑氏康成曰:「灋,万民入出时日之期【贾疏:仲冬、仲夏是时之期,斩材有期日,是日之期】

川衡掌巡川泽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舍其守。犯禁者,执而诛罚之。

正义:贾氏公彦曰:「川衡兼云泽,泽与川连者,则川衡兼掌之。若济水溢为荥泽,则掌济川者兼荥泽掌之。」存疑:郑氏康成曰:「舍其守者,时案视守者于其舍,申戒之。」

案舍当作弛舍之舍,令其守者有时而守,有时而舍,更番以时,劳逸得均,所谓平其守也。注:作次舍之舍,似迂。

通论王氏安石曰:「林之政,山虞掌之;林衡掌其巡之禁令而已。泽之政,泽虞掌之;川衡掌其巡之禁令而已。然则,林衡正于山虞者也,川衡正于泽虞者也。」

  祭祀宾客共川奠

正义:郑氏康成曰:「川奠笾豆之实,鱼鱐蜃蛤之属【贾疏见笾人、醢人职】

案山林不举奠物者,惟田猎以共干豆,川泽之奠物则不出于田猎也。田猎于泽,复特举者,泽水所钟,不特举,不知泽野之可以田也。

泽虞掌国泽之政令,为之厉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之于玉府,颁其余于万民。

正义郑氏康成曰:“以时入之于玉府,谓皮角珠贝也。入之以当邦赋,然后得取其余以自为也。入出亦有时日之期【贾疏:王制“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故云“入出亦有时日之期】黄氏度曰:“皮角珠贝非民所得有者,故以时入于玉府而颁其余。”

案泽言国者,稻人掌稼,下地则泽之,可稼者仍颁于民,其余乃泽虞之所守耳。财物之入于玉府者,犀角、象齿、珠贝之类也。金玉生于山,而山虞不言入,其财物于玉府者,卝人取之,入于职金,而后职金以入于玉府也。

通论贾氏公彦曰:「山虞、林衡、川衡皆不言国,独泽虞云『国』,泽者互见为义也。泽虞云『以时入之于玉府,颁其余于万民』,亦据其中所出入,玉府者多,故特言之。山虞、川衡等亦入玉府,可知也。」

凡祭祀、賔客共泽物之奠,丧纪共其苇蒲之事。

正义郑氏康成曰:泽物之奠,亦笾豆之实,芹茆蔆芡之属【贾疏亦见笾人、醢人职】蒲所以为席【贾疏:席谓抗席,及礼记云“虞卒哭,芐翦不纳”者是也】

通论王氏应电曰:「山泽之物,国用所需。泽虞云:『祭祀宾客共泽物之奠』。川衡云:『共川奠』。而山虞不言者,掌于兽人、囿人等官也。」

若大田猎,则莱泽野及弊田,植虞旌以属禽。

正义郑氏康成曰:属禽犹致禽而珥焉【贾疏:山虞致禽,谓致之于虞旗之中而珥焉,以効功。此属禽谓百姓致禽讫,虞人属聚之,别其等类,每禽取三十焉。若然,则致与属不同,而郑云“犹”,者明山虞、泽虞彼此有其事,互见为义也】泽虞有旌,以其主泽,泽鸟所集,故得注析羽。

通论陈氏傅良曰:「古者名山大泽不以颁,其数司书掌之,赋入于大府。有虞衡之官为之厉禁,疑若专利于上者,而令万民时斩材,有期日。山虞之禁,特不使戕贼而已;泽虞则使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于玉府,颁其余于万民。则实为民守之王官,特以其赋入于玉府而已,所以导利而散布之也。」

案闾师职,任衡以山事贡其物,任虞以泽事贡其物。谓山泽之在六乡逺郊之内者也。此山虞以下四职,则通指畿内者言之,而六乡者亦存焉。

余论程子曰:「圣人奉天理物之道,在于六府。六府之任,治于五官。山泽虞衡,各有常禁,故万物阜而财用足。今五官不脩,六府不治,用之无节,取之不时,岂惟物失其性,而山

译考察山田,即山中所适宜耕种的地方,这是迹人所管理的邦国田地。只有山虞、泽虞掌管田猎的政令,山林与河川不可以进行耕种。

林衡掌管巡视山林的禁令,并公平地管理民众的守卫职责,按时考核山林的守卫情况并给予赏罚【“麓”,《释文》中写作“防”】

《正义》郑康成说:“平其守,是指公平地管理当地民众守卫山林的分工区域;计林麓,是指考核他们守卫的功劳。如果山林茂盛,民众不偷盗,就给予奖赏;否则就加以惩罚。”贾公彦说:“《尔雅》中说山脚叫麓。麓虽然连着山,但山虞不掌管,因为麓上有树林,所以归属于林衡管理。”

如果要砍伐木材,就要从山虞那里接受法令,并掌管相关的政令。

《正义》郑康成说:“灋,是指万民出入山林的时间期限【贾疏:仲冬、仲夏是规定的时期,砍伐木材有特定的日期,这就是所说的时间期限】

川衡掌管巡视河泽的禁令,并公平地管理民众的守卫职责,按时安排守卫的轮替。违反禁令的人,抓起来加以诛罚。

《正义》贾公彦说:“川衡兼管泽,泽与川相连的,就由川衡兼管。比如济水溢出形成荥泽,那么掌管济川的人就兼管荥泽。”存疑:郑康成说:“舍其守,是指按时到守卫者的住所巡视,告诫他们。”

按:“舍”应当理解为“弛舍”的“舍”,意思是让守卫者有时值守,有时休息,轮流按时进行,劳逸均等,这就是所谓的“平其守”。注:解释为“次舍”的“舍”,似乎有些迂曲。

通论王安石说:“山林的政令,由山虞掌管;林衡只掌管巡视禁令罢了。泽的政令,由泽虞掌管;川衡只掌管巡视禁令罢了。那么,林衡是辅佐山虞的,川衡是辅佐泽虞的。”

祭祀和接待宾客时,提供河川的祭品。

《正义》郑康成说:“川奠是笾豆中的实物,包括鱼干、蜃蛤之类【贾疏见《笾人》、《醢人》的职掌】

按:山林不列举祭品,是因为只有田猎用来提供干肉和豆酱,河泽的祭品则不来自田猎。在泽中田猎,又特别列举出来,是因为泽水汇聚,如果不特别列举,就不知道泽野是可以田猎的。

泽虞掌管国家泽地的政令,设立严厉的禁令,让当地的人守卫那里的财物,按时将财物送入玉府,将剩余的部分分发给万民。

《正义》郑康成说:“按时送入玉府,是指皮角、珠贝等。送入这些以抵充国家的赋税,然后才能取其余下的部分自用。出入也有时间期限【贾疏:《王制》说‘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所以说‘出入也有时间期限’】黄度说:“皮角珠贝不是民众可以占有的,所以按时送入玉府,然后分发其余部分。”

按:泽地提到“国”,是因为稻人掌管稼穑,低洼之地则作为泽地,可以耕种的仍然分发给民众,其余的才是泽虞所守卫的。送入玉府的财物,是犀角、象齿、珠贝之类。金玉产生于山,但山虞不说送入玉府,是因为那些财物由卝人采集,送入职金,然后由职金送入玉府。

通论贾公彦说:“山虞、林衡、川衡都不说‘国’,唯独泽虞说‘国’,这是泽地互见为义。泽虞说‘按时送入玉府,将剩余分发给万民’,也是根据其中出入的情况,玉府所得较多,所以特别提及。山虞、川衡等也送入玉府,这是可以推知的。”

凡是祭祀、接待宾客,提供泽地物品的祭品;丧事,提供芦苇和蒲草等用品。

《正义》郑康成说:泽物之奠,也是笾豆中的实物,包括芹菜、茅草、菱角、芡实之类【贾疏也见《笾人》、《醢人》的职掌】蒲草用来做席子【贾疏:席子指抗席,以及《礼记》中说‘虞卒哭,芐翦不纳’的就是这种席子】

通论王应电说:“山泽的物品,是国家所需。泽虞说:‘祭祀宾客提供泽物之奠’。川衡说:‘提供川奠’。而山虞不说,是因为由兽人、囿人等官员掌管。”

如果进行大规模的田猎,就清理泽野和弊田,树立虞旗以聚集禽兽。

《正义》郑康成说:属禽,犹如致禽而珥焉【贾疏:山虞致禽,是指将禽兽致于虞旗之中而珥之,以效验功劳。这里的属禽,是指百姓致禽完毕,虞人聚集它们,分别其等级类别,每种禽兽取三十只。如果这样,那么致与属不同,而郑说‘犹’,是说明山虞、泽虞彼此有其事,互见为义】泽虞有旌旗,因为他主管泽地,泽鸟聚集于此,所以得以注析羽。

通论陈傅良说:“古代名山大泽不分配给个人,其数量由司书掌管,赋税收入大府。有虞衡之官设立严厉禁令,似乎像是专利于上,但让万民按时砍伐木材,有规定的日期。山虞的禁令,只是不让戕害罢了;泽虞则让人守卫财物,按时送入玉府,将剩余分发给万民。这实际上是为民守财的王官,只是将其赋税收入玉府而已,所以导利而散布之。”

按:闾师的职掌,任用衡官以山事贡其物,任用虞官以泽事贡其物。这是指山泽在六乡远郊之内的情况。这里山虞以下四个职掌,则是通指畿内而言,而六乡也包含在内。

余论程子曰:“圣人奉天理物之道,在于六府。六府的职任,由五官治理。山泽虞衡,各有常禁,所以万物阜盛而财用充足。如今五官不修,六府不治,使用没有节制,取用不合时宜,岂止是物失其性,而山

林川泽暴殄天物,亦已耗竭矣。故虞衡之职,宜举也。」

译山林川泽中的资源遭到肆意破坏,也已经消耗枯竭了。因此,掌管山泽物产的虞衡之职,应当设立起来。

迹人掌邦田之地政,为之厉禁而守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田之地,若今苑也。贾氏公彦曰:迹人主迹,知禽兽之处,有禽兽之处,则为苑囿,以林木为藩罗,使其地之民遮厉守之。

案天子搜狩之地有常,如《诗》言甫草,传称郑有原圃,秦有具囿之类,必广阜大薮,可陈六军。外此山碛坟衍,不利谷蔬,而可蕃禽兽者,乃为厉禁而守之。时取以给邦用,故曰“邦田之地”,以明不独四时之围禁也。其政即为厉禁,及颁其薪刍于守者。

  凡田猎者受令焉

正义郑氏康成曰:令谓时与处也【贾疏:时,四仲之时;处,谓山泽】王氏应电曰:迹人素知禽兽所在,及林木翳荟不可投陷之处,故用以为引导,则不至卒然而为所攫噬也。

案凡田猎者,或王子弟,公卿有宗祧之事,而王赐以田【襄三十年,《左传·郑丰巻》将祭,请田,子产曰:“惟君用鲜,众给而已,则三公九卿、王子弟宜得用鲜】或丧纪宾客春秋之膳,献有司时取,或狝狩以后,纵民入猎,亦如斩材之有期日,凡此类皆迹人令之。

禁麛卵者,与其毒矢射者【麛音迷,卵力管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为其夭物,且害心多也。”麛麋鹿子,王氏昭禹曰:“禁麛卵者,生之以其时;禁毒矢射者,杀之以其礼。”王氏应电曰:“虽田猎时,犹为之禁,平时可知。”

通论贾氏公彦曰:「此谓四时田猎常法案。《月令》:『孟春之月,母麛,母卵。』又《曲礼》:『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羣,士不取麛卵。』彼以春时先乳,特禁之。《月令》:『季春餧兽之药无出九门,亦禁其春时而已。』」

卝人掌金玉锡石之地,而为之厉禁,以守之【卝,古猛反】正义:郑氏康成曰:锡,鈏也。

案《禹贡》金三品,谓金银铜。然古人泛称金者,皆指铜也。此卝人所掌,当兼三品言之。

若以时取之,则物其地图而授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物地占其形色,知咸淡也。授之敎,取者之处。”曹氏叔逺曰:“图而授之者,示以所宜取之品色,不使纵意旁搜也。”王氏志长曰:“金玉锡石之地,卝人所素习,宁待取时始占其形色?盖恐取者托言公事,越界侵渔,甚或发冢破屋,故授之图,使按图以取,而不敢越耳。”

余论魏氏校曰:“以时取,非有故,不得已,不轻取也。”唐权万纪言:“宣饶部中凿山冶银,岁可得数百万。”太宗让之曰:“天子所乏,嘉谋善政,有益于民者,汝不推贤进善,乃以利规我,欲方我汉桓、灵耶?”黜之,此可为万世法。

  巡其禁令

正义:郑氏康成曰:“行其禁,明其令。”王氏应电曰:“禁令者,职金之戒令也。卝人巡视之。”易氏祓曰:“利之所在,奸弊百出。既禁之,又令之,又从而巡之,然后卝人取之,而入于职金。”

角人掌以时徴齿角,凡骨物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

正义:郑氏康成曰:「山泽出齿、角、骨物,大者犀、象,其小者麋、鹿。」贾氏公彦曰:「兼言齿、骨者,齿、骨竝是角类。」王氏应电曰:「山泽之农,其所获米粟,视平畴为艰。」

而齿角骨物,乃工事所必需,故不必强以所难,而取其所美也。

案赋者,田税也。山泽之农,本当有赋。若有齿角骨物入于官,即以代田赋,而不复徴其粟米。然民间或此有彼无,或此多彼寡,齿角骨物不足数,则计其所当之分数,而仍以粟米足之。所谓政令也。

余论吕氏祖谦曰:「随其所产以当邦赋,视后世以钱为赋,责民之所无者,异矣。」

  以度量受之以共财用

正义:郑氏康成曰:「骨入漆浣者,受以量,其余以度,度所中。」

案:凡物皆以共财,用于角人。言之举此,以该其余也。注:言骨入漆浣者,谓细骨可以烧灰和漆者也。浣亦作垸。轮人注:丸漆之丸,当同。

羽人掌以时徴羽翮之政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翮,户革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翮羽本。”贾氏公彦曰:“羽人所徴,当入于钟氏染,以为后之车饰及旌旗之属。”

凡受羽,

译迹人掌管国家田地的政令,设立严厉的禁令并守护这些田地。

郑康成解释说:田地,就像现在的苑囿一样。贾公彦解释说:迹人主管踪迹,知道禽兽所在的地方,有禽兽的地方,就设为苑囿,用林木作为藩篱网罗,让当地百姓遮护并严厉守卫。

按:天子搜狩的地方有固定的处所,如《诗经》所说的甫草,传文中说郑国有原圃,秦国有具囿之类,必定是广阔的高地和大泽,可以陈列六军。除此之外,那些山石荒漠、坟地低湿之地,不利于种植谷物蔬菜,但适宜繁殖禽兽的,就设立严厉的禁令并加以守护。适时取用以供给国家使用,所以称为“邦田之地”,以表明不仅仅是在四季围猎时才禁止。其政令就是设立严厉禁令,以及将薪柴草料颁给守卫者。

凡是田猎的人,都要接受迹人的命令。

郑康成解释说:命令指的是时间和地点【贾疏:时间,指四季仲月之时;地点,指山泽】。王应电解释说:迹人向来知道禽兽所在的地方,以及林木茂密不可投入陷阱的地方,所以用来作为引导,就不会突然被禽兽攫取撕咬。

按:凡是田猎的人,或者是王子弟、公卿有祭祀宗庙之事,而君王赐给他们田猎【襄公三十年,《左传·郑丰卷》将祭祀,请求田猎,子产说:“只有君王用鲜活的牺牲,众人供给罢了,那么三公九卿、王子弟应当得到用鲜活的牺牲”】,或者是丧事、宾客春秋时的膳食,献给有关部门适时取用,或者是秋狝冬狩之后,放任百姓进入田猎,也如同砍伐木材有规定的日期,凡此类情况都由迹人下令。

禁止捕杀幼鹿和鸟卵的人,以及使用毒箭射击的人【麛音迷,卵力管反】

郑康成解释说:“因为这是伤害幼小生物,而且会损害人的仁心。”麛是麋鹿的幼崽,王昭禹解释说:“禁止捕杀幼鹿和鸟卵,是因为它们在生育的时候;禁止使用毒箭射击,是因为杀戮要符合礼仪。”王应电解释说:“即使在田猎的时候,还为此设立禁令,平时的情况可想而知。”

通论贾公彦说:“这是指四季田猎的常法案例。《月令》说:‘孟春之月,不捕杀幼鹿,不取鸟卵。’又《曲礼》说:‘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群,士不取幼鹿和鸟卵。’那是因为在春天先哺乳,特别禁止。《月令》说:‘季春喂兽的药不出九门,也是禁止在春天而已。’”

卝人掌管金玉锡石出产的地方,并设立严厉的禁令,以守护这些地方【卝,古猛反】

郑康成解释说:锡,是铅的一种。

按:《禹贡》说金有三品,指的是金银铜。然而古人泛称金的时候,都指铜。这卝人所掌管的,应当兼指这三品而言。

如果按时取用,就考察土地的形色并授予取用者。

郑康成解释说:“考察土地占卜其形色,知道咸淡。授予取用者,教导他们取用的地方。”曹叔远解释说:“画图并授予取用者,是指示适宜取用的品色,不让他们随意旁搜。”王志长解释说:“金玉锡石出产的地方,卝人向来熟悉,难道等到取用的时候才开始占卜其形色?大概是担心取用者借口公事,越界侵渔,甚至发掘坟墓破坏房屋,所以授予他们地图,让他们按图取用,而不敢越界。”

余论魏校说:“按时取用,没有特殊原因,不得已,不轻易取用。”唐权万纪说:“宣饶部中凿山冶炼银,每年可以得到数百万。”太宗责备他说:“天子所缺少的,是嘉谋善政,有益于百姓的,你不推举贤能进献善政,却用利益来规劝我,想把我比作汉桓帝、汉灵帝吗?”罢免了他,这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

巡视禁令。

郑康成解释说:“执行禁令,明确命令。”王应电解释说:“禁令,是职金的戒令。卝人巡视它。”易祓解释说:“利益所在,奸弊百出。既禁止,又命令,又从而巡视,然后卝人取用,而进入职金。”

角人掌管按时征收齿角,以及山泽农夫的骨物,以抵充国家赋税的政令。

郑康成解释说:“山泽出产齿、角、骨物,大的有犀、象,小的有麋、鹿。”贾公彦解释说:“兼说齿、骨,是因为齿、骨都是角类。”王应电解释说:“山泽的农夫,他们收获的米粟,比起平地更为艰难。”

而齿角骨物,却是工匠工作所必需的,所以不必强迫他们做难做的事,而取用他们擅长的美物。

按:赋,是田税。山泽的农夫,本当有赋税。如果有齿角骨物入官,就以此代替田赋,而不再征收他们的粟米。然而民间或许这里有那里没有,或许这里多那里少,齿角骨物不足数,就计算他们所应抵充的分数,而仍然用粟米补足。这就是所谓的政令。

余论吕祖谦说:“随其所产以抵充国家赋税,比起后世以钱为赋,责求百姓所没有的东西,大不相同了。”

用度量接受这些物品,以供给财用。

郑康成解释说:“骨入漆浣的,用容量接受,其余用尺度,尺度所中。”

按:凡是物品都以供给财用,用于角人。这里举此,以概括其余。注:说骨入漆浣的,是指细骨可以烧灰和漆的。浣也作垸。轮人注:丸漆之丸,应当相同。

羽人掌管按时征收山泽农夫的羽翮政令,以抵充国家赋税的政令【翮,户革反】

郑康成解释说:“翮是羽的本。”贾公彦解释说:“羽人所征收的,应当入于钟氏染,以作为后来的车饰及旌旗之类。”

凡是接受羽,

十羽为审,百羽为抟,十抟为防【抟,徒完反;防,沈除转反;刘古本反】

译十根羽毛称为“审”,一百根羽毛称为“抟”,十个“抟”称为“防”。

正义:郑氏康成曰:「审抟防羽数束名也。」《尔雅》:「一羽谓之箴,十羽谓之防,百羽谓之緷。」其名音相近也。一羽有名,盖失之矣。王氏应电曰:「羽不可以权度受,故以其数。」

掌葛掌以时徴絺绤之材于山农,凡葛征徴草贡之材于泽农,以当邦赋之政令。

正义:郑氏康成曰:「草贡出泽,防纻之属,可缉绩者。」王氏应电曰:「既徴,则入于典妇功。」

以权度受之【注:故书“受”或为“授”,杜子春云当为“受】

正义:郑氏康成曰,以知轻重长短。

  掌染草掌以春秋敛染草之物

正义郑氏康成曰:染草,茅搜,橐芦,豕首,紫茢之属【贾疏案:尔雅「茹藘,茅搜」,郭注:「今之蒨,也可以染绛。」槖芦,尔雅无文。豕首,尔雅云:「茢薽,豕首。」郭注:「本草曰:彘颅,一名蟾蠩兰,今江东呼豨首,可以煼蚕蛹。」郭氏虽有此注,不言可染何色,未审郑所据也。紫茢,尔雅云:「藐,茈草。」郭注:「可以染紫,一名茈防。」广雅云:「即此紫茢也。」更有蓝皁、象斗之等,故以之属兼之】

通论王氏安石曰:「掌染草至掌蜃,所徴亦必当邦赋,而不言者,角人、羽人掌葛,已见之。」

  以权量受之以待时而颁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权量以知轻重多少时,染夏之时【贾疏:夏为五色,染人职春暴练,夏纁元,秋染夏,则染夏之时谓秋时也】王氏应电曰:春秋敛之者,或采花叶,或采皮实,各有其时也。

  掌炭掌灰物炭物之徴令

正义:郑氏康成曰:「灰炭皆山泽之所出也。灰给澣练,炭之所共多。」郑氏锷曰:「灰者,防氏练帛之所用。」

  以时入之

案《月令》:季秋,草木黄落,乃伐薪为炭;仲夏令毋烧灰,故云以时入之。

以权量受之,以共邦之用。凡炭灰之事。

案共邦用之下,又云凡炭灰之事者,炭灰之用广也。炭则日用之所必需,而御冬尤急;灰则澣洗之外,如赤犮氏以灰洒除貍虫,蝈氏以灰洒去鼃黾,壶涿氏以焚石除水虫是也。治屋舍则焚石及青灰,无贵贱皆赖焉。石炭可以代薪,此职盖亦掌之。

  掌荼掌以时聚荼以共丧事

正义郑氏康成曰:荼,茅莠也【朱子曰:茅花轻白可爱者】共丧事者以着物也。既夕礼茵着用荼【贾疏:既夕礼为茵之法,用缁翦布,谓浅黑色之布各一幅合缝,着以荼。柩未入圹,先陈于棺下,缩二于下,横三于上,乃下棺于茵上是也】王氏应电曰:下圹时以荼借柩,取其软且收湿也。

案荼之见于诗者有三:一曰苦荼,亦名苦菜,《谷风》篇“谁谓荼苦”是也;二曰辣荼,《良耜》篇“以薅荼蓼”是也;三曰英荼,乃茅草秀出之花,《出其东门》篇“有女如荼”是也。《掌荼》所聚者,英荼而已。

徴野疏材之物,以待邦事。凡畜聚之物,

正义:郑氏康成曰:「荼,疏材之类也。因使掌焉。」徴者,徴于山泽,入于委人。

掌蜃,掌敛互物蜃物,以共闉圹之蜃【蜃,是忍反;闉,衣巾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互物,蚌蛤之属。闉,犹塞也。将井椁先塞下以蜃御湿也【贾疏:士丧礼筮宅,还井椁于殡门之外。注:「既哭之则徃施之竁中」,是未葬前井椁材乃徃施之圹中,则未施椁前已施蜃灰于椁下,以拟御湿也】郑氏众曰:「春秋传始用蜃炭,言僭天子也【贾疏:成二年,左传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炭】贾氏公彦曰:「互物蜃类,故兼掌之。」王氏安石曰:「用蜃非惟御湿,兼除貍虫。」

祭祀,共蜃器之蜃,共白盛之蜃【盛匙盈反,音成】

正义郑氏众曰:蜃可以白器,令色白。郑氏康成曰:蜃器之蜃,饰祭器之属也。鬯人职:凡四方山川用蜃器。春秋定十四年秋,天王使石尚来归蜃,蜃之器以蜃饰,因名焉【贾疏:左氏云石尚来归蜃,杜预以为宜社之肉,以蜃器盛,故名肉为蜃。大行人归脤以交诸侯之福,彼则宗庙社稷之器物谓之为脤,是宗庙社稷之器皆蜃灰饰之】盛犹成也,谓饰墙使白之蜃也【疏:尔雅:地谓之黝,墙谓之垩。黝黑也,垩

译正义:郑康成说:“审、抟、防、羽,是成束羽毛的名称。”《尔雅》说:“一束羽毛叫箴,十束羽毛叫防,百束羽毛叫緷。”这些名称读音相近。一束羽毛也有名称,大概是传写错误了。王应电说:“羽毛不能用秤尺来衡量,所以用数量来计算。”

掌葛,负责按时向山农征收细葛布和粗葛布的原料;凡征收葛类,以及向泽农征收草贡的原料,都用来抵充国家的赋税政令。

正义:郑康成说:“草贡出自沼泽,是苎麻之类的植物,可以搓捻成线。”王应电说:“征收上来后,就纳入典妇功的管理。”

用秤尺来接收【注:古本“受”有的写作“授”,杜子春说应当是“受”】

正义:郑康成说,用秤尺来知道轻重长短。

掌染草,负责在春秋两季征收用于染色的草料。

正义:郑康成说:染草,包括茅搜、橐芦、豕首、紫茢等【贾公彦疏:《尔雅》说“茹藘,茅搜”,郭璞注:“就是现在的蒨草,可以用来染红色。”橐芦,《尔雅》没有记载。豕首,《尔雅》说:“茢薽,豕首。”郭璞注:“《本草》说:彘颅,一名蟾蠩兰,现在江东叫豨首,可以煼蚕蛹。”郭璞虽然有这个注,没说可以染什么颜色,不清楚郑康成依据的是什么。紫茢,《尔雅》说:“藐,茈草。”郭璞注:“可以染紫色,一名茈防。”《广雅》说:“就是这紫茢。”另外还有蓝、皂、象斗等,所以用“之属”来概括】

通论:王安石说:“从掌染草到掌蜃,所征收的也一定抵充国家赋税,但没明说,是因为角人、羽人、掌葛的职掌已经提到了。”

用秤量来接收,等待适当的时候分发。

正义:郑康成说:用秤量来知道轻重多少。时,是指染夏的时候【贾公彦疏:夏是五色,染人的职掌是春天曝晒练帛,夏天染纁色和玄色,秋天染夏色,那么染夏的时候就是指秋天】。王应电说:春秋两季征收,有的是采集花叶,有的是采集皮实,各有各的时节。

掌炭,负责灰物和炭物征收的命令。

正义:郑康成说:“灰和炭都是山泽出产的。灰供给洗涤练帛用,炭的用途很多。”郑锷说:“灰是防氏练帛所用的。”

按时征收上来。

按《月令》:季秋,草木枯黄凋落,于是砍伐薪柴烧炭;仲夏命令不要烧灰,所以说按时征收上来。

用秤量来接收,供给国家使用。凡是炭和灰的事务。

按:在“供给国家使用”之后,又说“凡是炭和灰的事务”,是因为炭和灰的用途广泛。炭是日常必需,尤其冬天急需;灰除了洗涤之外,如赤犮氏用灰洒除貍虫,蝈氏用灰洒去蛙黾,壶涿氏用焚石除水虫等。修治房屋则用焚石和青灰,无论贵贱都依赖它。石炭可以代替薪柴,这个职掌大概也管理石炭。

掌荼,负责按时聚集荼草,供给丧事使用。

正义:郑康成说:荼,是茅草和莠草【朱熹说:茅花轻白可爱的】。供给丧事,是用来铺在棺下的。《既夕礼》说茵席上铺着荼【贾公彦疏:《既夕礼》制作茵席的方法,用浅黑色的布各一幅合缝,铺上荼。棺材未入墓穴前,先陈设在棺下,纵向两幅在下,横向三幅在上,然后把棺材放在茵席上就是这样】。王应电说:下葬时用荼垫在棺材下,取它柔软且能吸收湿气。

按:荼在《诗经》中出现有三种:一是苦荼,也叫苦菜,《谷风》篇“谁谓荼苦”就是;二是辣荼,《良耜》篇“以薅荼蓼”就是;三是英荼,是茅草秀出的花,《出其东门》篇“有女如荼”就是。《掌荼》所聚集的,只是英荼。

征收野生的疏材,以备国家事务。凡是积蓄的物品,

正义:郑康成说:“荼,是疏材的一类。因此让掌荼兼管。”征收,是从山泽征收,收入委人。

掌蜃,负责征收互物和蜃物,供给墓穴中防湿的蜃灰【蜃,音忍;闉,音衣巾】

正义:郑康成说:“互物,是蚌蛤之类。闉,就是塞的意思。将要下葬时,先在墓穴底部塞上蜃灰以防湿【贾公彦疏:《士丧礼》筮选宅地,把井椁放在殡门外。注:“哭完后就把它放到墓穴中”,是说未葬前井椁材才放到墓穴中,那么在放椁之前已经放了蜃灰在椁下,以拟防湿】。郑众说:“《春秋传》说开始用蜃炭,是说僭越天子【贾公彦疏:成二年,《左传》宋文公死,开始厚葬,用蜃炭】。贾公彦说:“互物和蜃同类,所以兼管。”王安石说:“用蜃不仅防湿,还除去貍虫。”

祭祀时,供给蜃器的蜃灰,供给白盛的蜃灰【盛,音成】

正义:郑众说:蜃灰可以使器物变白,让颜色洁白。郑康成说:蜃器的蜃灰,是装饰祭器的。鬯人的职掌:凡是四方山川用蜃器。《春秋》定公十四年秋,天王派石尚来归还蜃,蜃器用蜃装饰,因此得名【贾公彦疏:《左氏》说石尚来归还蜃,杜预认为是宜社的肉,用蜃器盛,所以把肉称为蜃。大行人归脤以交诸侯之福,那宗庙社稷的器物称为脤,是宗庙社稷的器物都用蜃灰装饰】。盛就是成,是说使墙壁变白的蜃灰【疏:《尔雅》:地涂黑叫黝,墙涂白叫垩。黝是黑,垩是白】

白也。若然此经所云白盛主于宗庙垩墙也】今东莱用蛤,谓之叉灰。王氏与之曰:祭祀之器以蜃饰,取其洁素。鬯人凡山川四方用蜃,以贮酒也。大宗伯脤膰,据杜预以蜃器盛肉也。郝氏敬曰:蜃器盖以蜃甲饰器。

译白色。如果这样,那么这部经书所说的“白盛”,是指宗庙中粉刷墙壁用的白土。如今东莱使用蛤蜊,称之为叉灰。王氏对此说:祭祀的器具用蚌壳装饰,是取其洁净素雅。《鬯人》篇说凡祭祀山川四方都用蚌壳,是用来盛放酒的。《大宗伯》篇提到的脤膰,根据杜预的解释,是用蚌壳器皿来盛放肉。郝敬说:蚌壳器皿大概是用蚌壳来装饰器具。

总论:「魏氏校曰:山泽所徴惟服食器用,未尝求一异物,此所谓惟正之供。」

案闾师职,任衡以山事贡其物,任虞以泽事贡其物。角人以下诸职所徴即其物也。其贡之,即以当农赋也。任之者,闾师司守禁者,虞衡徴敛之者,角人以下诸官也。或言徴或言敛,或言聚,互文以相备也。

  囿人掌囿游之兽禁牧百兽

正义:郑氏康成曰:“囿,游囿之离宫小苑观处也。养兽以宴乐视之,禁者其蕃卫也。牧百兽,备养众物也。”王氏应电曰:“凡田猎所得,可用而不家畜者,皆于是乎养之。欲用即可得,不必求之于旷野也。”

祭祀、丧纪、宾客,共其生兽、死兽之物。

正义王氏安石曰:「共其物,若麋肤、熊蹯之类。」王氏志长曰:「囿人共丧祭宾客之兽物,则其不畜珍禽竒兽可知矣。」

通论王氏应电曰:「天官兽人掌囿兽之政,凡所得兽中杀而宜干之者,则入于腊人;其生获者入于庖人,未及用而可畜者,则入于囿人。地官以牧养为事也,其有猛兽不可入于囿者,则养于服不氏。夏官以服猛为义也。至于防氏掌攻猛兽,穴氏掌攻蛰兽,则秋官除恶之义与驱猛兽同道。田兽一事,错见于天、地、夏、秋四官者,义各有当,如此。」

场人掌国之场圃,而树之果蓏珍异之物,以时敛而藏之。

正义王氏应电曰:「城郭居民之外,以隙地为公家之圃,则场人掌之。」郑氏康成曰:「果,枣、李之属;蓏,瓜、瓠之属;珍异,蒲萄、枇杷之属。」

通论《贾氏公彦曰》:「案闾师职任圃以树事贡草木,场人所共,独祭祀宾客,其余则闾师徴敛之也。」王氏昭禹曰:「载师以场圃任园地,国之场圃则场人之所掌,民之场圃则闾师之所任。」

凡祭祀宾客,共其果蓏,享亦如之。

案注以享为纳牲疏,谓纳牲时荐朝事之豆笾,有此果蓏之物,是则祭祀中已举之,不应叠出也。外饔职于祭祀宾客后,继以邦飨耆老孤子士庶子,稾人职凡飨耆老孤子士庶子,共其食,此职所云享者,盖谓是与天官甸师已共祭祀之果蓏,而复设场人以其所用多,且以备不孰也。

廪人掌九谷之数,以待国之匪颁、赒赐、稍食。

正义:贾氏公彦曰:「廪人掌米,云九谷者,亦兼主之也。」郑氏康成曰:「赒赐,谓王所赐予,给好用之式也。」稍

  食禄廪

案匪颁稍食,见《天官·大宰》及《宫正》《内宰》诸职。郑氏盖以此赒赐与大宰好用之式为一也。

以岁之上下,数邦用,以知足否,以诏谷用,以治年之凶丰【数疏羽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数,犹计也。”易氏祓曰:“制其财之多寡,权其礼之增损,非廪人之事,特以邦用之足否,诏王及冢宰而已。”

余论王氏志长曰:「以税入之多少制国用之数,此成周赋法之所以善;以国用之多少制取民之数,此后世赋法之所以不善也。」

凡万民之食,食者人四鬴,上也;人三鬴,中也;人二鬴,下也。若不能人二鬴,则令邦移民就谷。诏王杀邦用【下食音嗣杀所界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皆谓一月食米也。六斗四升曰鬴【贾疏:谓一月食米者,古今颁禄皆月月给,请故知然】就谷就都鄙之有者,杀,犹减也。王氏应电曰:上言会计国用之法,此言会计民食之法。杀邦用,若膳夫大荒则不举,掌客凶荒杀礼之类。贾氏公彦曰:虽列三等,中年是其常法。王氏安石曰:民之食可以鬴计者,校登夫家贵贱。

老幼、废疾之数,观稼、省敛、稽比财物,其法详也。案此,当通古今度量实计之。防氏之鬴,深尺,方尺,容六斗四升。今量法,方尺深尺容四斗。古尺于今为六寸二分半,以此折算:古一石,今一斗五升二合有竒;古一鬴,今九升七合七勺弱。以今量计,中年日食米约一升,上年一升三合,下年六合有竒。如不及此,则苦饥。古今人情不相逺。王氏应电谓以谷减半为米,中年日米三升,如此则以今量较之,不及半升,误矣。廪人虽掌谷,而言民食,食则以米计,非以谷计也。

凡邦有会同师役之事,则治其

译总论:魏氏校注说:“山泽所征收的,仅限于服食和器用,从未索取过一种奇异之物,这就是所说的‘只征收正当的赋税’。”

查考闾师的职掌,根据衡官负责山事而征收其物产,根据虞官负责泽事而征收其物产。角人以下各职所征收的,就是这些物产。征收这些物产,就是用来抵充农业赋税的。所谓“任”,是指闾师负责管理禁令;所谓“徴敛”,是指虞衡官负责征收;角人以下各官,就是具体执行征收的人。有的说“徴”,有的说“敛”,有的说“聚”,这是互文见义,互相补充完备。

囿人掌管苑囿游乐的兽禁,并饲养百兽。

正义:郑康成说:“囿,是游囿中离宫小苑的观赏之处。饲养野兽以供宴乐观赏,禁是指其藩篱守卫。饲养百兽,是为了备养众多生物。”王应电说:“凡是田猎所得,可以食用但不适合在家畜养的,都在这里饲养。想要使用时即可得到,不必再到旷野中去寻找。”

在祭祀、丧事、接待宾客时,供给活兽和死兽。

正义:王安石说:“供给这些物品,比如麋鹿皮、熊掌之类。”王志长说:“囿人供给丧祭宾客的兽类物品,由此可知他们并不畜养珍禽奇兽。”

通论:王应电说:“天官兽人掌管苑囿兽类的政令,凡所得野兽中适合杀死并风干的,就交给腊人;活捉的交给庖人,还没来得及使用但可以畜养的,就交给囿人。地官以牧养为职责。那些猛兽不能进入苑囿的,就养在服不氏那里。夏官以驯服猛兽为职责。至于防氏掌管攻击猛兽,穴氏掌管攻击蛰伏的野兽,这符合秋官除恶的意义,与驱赶猛兽的道理相同。田猎野兽这一件事,交错出现在天、地、夏、秋四官中,意义各有恰当之处,就是这样。”

场人掌管国家的场圃,种植瓜果和珍异之物,按时收获并储藏。

正义:王应电说:“城郭居民之外,用空闲土地作为公家的园圃,就由场人掌管。”郑康成说:“果,是枣、李之类;蓏,是瓜、瓠之类;珍异,是蒲萄、枇杷之类。”

通论:贾公彦说:“查考闾师职掌,根据圃官负责树艺而征收草木,场人所供给的,仅限于祭祀和宾客,其余的则由闾师征收。”王昭禹说:“载师根据场圃来任用园地,国家的场圃由场人掌管,百姓的场圃则由闾师负责。”

凡是祭祀和接待宾客,供给瓜果,宴享也是如此。

查注疏将“享”解释为纳牲,认为纳牲时进献朝事之豆笾,有这些瓜果之物,那么祭祀中已经列举过了,不应重复出现。外饔职在祭祀宾客之后,接着说邦飨耆老孤子士庶子,稾人职凡飨耆老孤子士庶子,供给其食物,此职所说的“享”,大概就是指这个。天官甸师已经供给祭祀的瓜果,又设置场人,是因为所用较多,且以防备不成熟的情况。

廪人掌管九谷的数量,以等待国家的分发、赈济赏赐、日常俸禄。

正义:贾公彦说:“廪人掌管米,说九谷,也是兼管这些。”郑康成说:“赒赐,是指王所赐予,供给好用之式。”稍食,即禄廪。

查考匪颁、稍食,见于《天官·大宰》及《宫正》《内宰》等职。郑氏大概认为这赒赐与大宰好用之式是一回事。

根据年成的好坏,计算国家用度,以知道充足与否,以此告知谷物的使用,以治理年成的凶歉或丰收【数,音疏羽反】。

正义:郑康成说:“数,就是计算。”易祓说:“制定财物多少,权衡礼仪增减,不是廪人的事,只是根据国家用度是否充足,告知君王和冢宰罢了。”

余论:王志长说:“根据税收收入的多少来制定国家用度的数量,这是成周赋法之所以完善的原因;根据国家用度的多少来制定向百姓征收的数量,这是后世赋法之所以不完善的原因。”

凡是百姓的食物,每人每月四鬴,是上等;每人三鬴,是中等;每人二鬴,是下等。如果达不到每人二鬴,就命令百姓迁移到有粮食的地方。告知君王削减国家用度【下食,音嗣;杀,音所界反】。

正义:郑康成说:这都是指每月的食米。六斗四升叫一鬴【贾疏:说每月食米,是因为古今发放俸禄都是按月供给,所以知道是这样】。就谷,是迁往都鄙有粮食的地方;杀,就是减少。王应电说:上面说的是会计国家用度的方法,这里说的是会计百姓食物的方法。削减国家用度,就像膳夫在大荒之年不举乐,掌客在凶荒之年削减礼仪之类。贾公彦说:虽然列出三等,但中等年是常法。王安石说:百姓的食物可以用鬴来计算,是考核登记夫家贵贱的结果。

老幼、废疾的人数,观察庄稼、检查收获、核查财物,其方法很详细。查考这里,应当通古今度量实际计算。防氏的鬴,深一尺,方一尺,容六斗四升。现在的量法,方尺深尺容四斗。古尺相当于现在的六寸二分半,以此折算:古一石,相当于今一斗五升二合有余;古一鬴,相当于今九升七合七勺弱。以现在的量计算,中等年每日食米约一升,上等年一升三合,下等年六合有余。如果达不到这个标准,就会遭受饥饿。古今人情相差不远。王应电说以谷物减半为米,中等年每日米三升,这样用现在的量比较,不到半升,是错误的。廪人虽然掌管谷物,但说到百姓食物,食物是以米计算,不是以谷物计算。

凡是国家有会盟、军事行动之事,就治理其

粮与其食。

正义郑氏康成曰:行道曰粮,谓糒也;止居曰食,谓米也【贾疏:诗乃裹糇粮,是行道曰粮也;书传行而无资谓之乏,居而无食谓之困,是止居曰食也】案:古者师行无馈饷,所谓治粮与食者,令道所经有司共之。仓人职:凡国之大事,共道路之谷积是也。委积随在有之,而治其粮者,庐宿候馆虽有饮食以待宾旅,而亦有不时之需,故师行必载糒也。

译粮食与其口粮。

《正义》引郑康成说:在途中行进称为“粮”,指的是干粮;停止居住称为“食”,指的是米【贾公彦疏:《诗经》说“乃裹糇粮”,这就是在途中行进称为“粮”;《尚书》传中说“出行而没有资财称为匮乏,居住而没有食物称为困窘”,这就是停止居住称为“食”】。按:古代军队出行没有随行的供给,所谓整治“粮”与“食”,是命令道路沿途的官吏共同供给。《仓人职》说:凡是国家的大事,供给道路上的谷物储备,就是这个意思。沿途各处都有委积,而整治“粮”的人,虽然庐舍、宿馆中虽有饮食来招待宾客旅客,但也有不时之需,所以军队出行必定要携带干粮。

通论《易氏祓》曰:「大宰以九式均节财用,不及防同师役之式。盖小宰掌凡防同军旅田役之戒具,令官府共其财用。曰具,则已包粮食,即廪人所治,仓人、遗人所共是也。」

大祭祀则共其接盛【接,郑读作扱,初洽反;一读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接读为一,扱再祭之扱。扱以授舂人,舂之大祭祀之谷,耤田之收藏于神仓者也,不以给小用。」

案或曰:《春秋》传鲁祭周公,何以为盛?周公盛,鲁公焘,羣公廪觧者曰:焘谓下故上新,各半也。廪谓全用旧谷,少覆以新。然则谓之接盛者,岂有取于新故之相接续与?

舍人掌平宫中之政,分其财,守以灋,掌其出入。

正义郑氏康成曰:政谓用谷之政也。分其财守者,计其用谷之数,分送宫正、内宰,使守而颁之。而米出于廪人,其有空缺则计之还入。易氏祓曰:有王宫,有后宫。王宫宫正为之,均其稍食;后宫内宰为之,均其稍食。所以平宫中之政,则舍人也。贾氏公彦曰:平谓平其给米多少,财即米也。《防大记》纳财,朝一溢米,亦谓米为财。王氏应电曰:取于廪人,则有入数;分于宫正、内宰,则有出数,竝以大宰之式法行之。

凡祭祀,共簠簋,实之,陈之。宾客亦如之。共其礼车,米筥,米刍,禾【筥,姜吕反,又音吕】

正义郑氏康成曰:方曰簠,圎曰簋【贾疏案:孝经陈其簠簋注内圆外方,受斗二升者,直据簠而言。若簋则内方外圆,知皆受斗二升者。旊人为簋,实一觳;豆实三而成觳,豆四升。三豆则斗二升,可知。但外神用瓦簋,宗庙当用木】盛黍稷稻粱器【贾疏案:公食大夫礼,簠盛稻粱,簋盛黍稷】礼致饔饩之礼【贾疏案:聘礼致饔,使卿韦弁归饔饩米百筥,设于中庭;车米三十车,陈于门外;禾三十车,刍薪倍禾】王氏昭禹曰:实言其物,陈言其数。林氏之竒曰:车米筥米刍禾,掌客掌其礼,舍人共其物。

案舂人共祭祀之米,▯人为盛,然后舍人实之簠簋而陈之。舂人宾客共牢礼之米,差择之也。舍人则实之筥,载之车,故曰共其礼。《国语》郊禘,王后亲舂,宗庙夫人亲舂。天官世妇帅女宫为齍盛,女御佐后荐玉齍,惟大祭祀则然。春官世妇大宾客飨食,帅六宫之人共齍盛,亦惟大賔客,王后致祼者则然。其余则舂人共米,▯人为盛,舍人实簠簋,后宫不与也。王氏应电谓凡祭祀宾客簠簋竝后宫之事,非也。

  丧纪共饭米熬谷【饭上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饭所以实口,不忍虚也。君用粱,大夫用稷,士用粱【贾疏:君用粱三语,丧大记文。饭米、沐米与重鬲所盛用米皆同,故引沐法以证饭也。彼注云:差率而上,天子沐黍与,则天子饭用黍也】皆四升实者惟盈【贾疏:士丧礼主人左扱米,实于右三实一贝,左中亦如之,又实米唯盈是也】熬谷者错于棺旁。丧大记曰:熬君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二种四筐,加鱼腊焉【贾疏:丧大记注引士丧礼云:熬黍稷各二筐,设熬旁各一筐。大夫三种加以粱,君四种加以稻四筐,则首足各一,其余设于左右。若然,天子当加麦苽六种十筐,首足亦各一筐,其余设于左右也】

以岁时,县穜稑之种,以共王后之春献种【县音悬】

正义:郑氏康成曰:“县之者,欲其风气燥逹也。”郑氏众曰:“春王当耕于耤,则后献其种也。”见《内宰职》。

  掌米粟之出入辨其物

正义郑氏康成曰:九谷六米,别为书【贾疏:六米者,九谷中黍、稷、稻、粱、菰、大豆六者皆有米;麻与小豆、小麦三者无米】

岁终则会计其政【防,古外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政用谷之多少。」

通论王氏昭禹曰:「宫正月终,防稍食;内宰岁终,防内人稍食;舍人岁终,防计用谷多少。盖通职聨事。」

  仓人掌粟入之藏

正义:郑氏康成曰:九谷尽藏焉。王氏应电曰:闾师徴四郊之赋粟,遂师、县师徴野赋粟,并入于此粟。谷未去殻之称。

  辨九谷之物以待邦用

正义:郑氏锷曰:「邦之用谷,有匪颁赒赐

译通论《易氏祓》说:“大宰用九种制度来均衡调节财政支出,其中没有包括防同、师役这类支出的制度。这是因为小宰掌管所有防同、军旅、田役的警戒与器具,命令官府供给其财物费用。既然称为‘具’,就已经包含了粮食,也就是由廪人管理,仓人、遗人所供给的那些。”

大祭祀时供给接盛【“接”,郑玄读作“扱”,音初洽;另一种读法按原字读】

正义:郑氏康成说:“‘接’读作‘扱’,是‘扱再祭’的‘扱’。将谷取出授予舂人,舂人舂捣的是大祭祀用的谷物,即耤田收获后收藏在神仓里的谷物,不用于日常小用。”

按:有人问:《春秋》传文中鲁国祭祀周公,为什么称为“盛”?周公的盛器,鲁公的焘器,群公的廪器。解释说:“焘”是指下面放旧谷,上面放新谷,各占一半。“廪”是指全部使用旧谷,稍微覆盖一点新谷。那么称为“接盛”的,难道是取新旧谷物相互接续的意思吗?

舍人掌管平定宫中的政令,分配其财物,守法度,掌管其出入。

正义:郑氏康成说:“政令是指用谷的政令。分配财物并守之,是计算用谷的数量,分别送给宫正、内宰,让他们遵守并颁布执行。而米出自廪人,如果有空缺就计算并归还入库。易氏祓说:有王宫,有后宫。王宫由宫正负责,均衡其稍食;后宫由内宰负责,均衡其稍食。所以平定宫中政令的,是舍人。贾氏公彦说:‘平’是指平衡供给米的多少,‘财’就是米。《既夕礼》中‘纳财’,早晨一溢米,也是把米称为财。王氏应电说:从廪人那里取米,就有入库的数目;分给宫正、内宰,就有出库的数目,都按照大宰的制度法度来执行。”

凡是祭祀,供给簠、簋,装满谷物,陈列出来。接待宾客也如此。供给其礼车、米筥、米、刍、禾【“筥”,音姜吕,又音吕】

正义:郑氏康成说:方形叫簠,圆形叫簋【贾疏案:《孝经》注中说“陈其簠簋”,内圆外方,容量为斗二升的,只是针对簠而言。如果是簋,则是内方外圆,知道都容纳斗二升的原因。《考工记·旊人》说簋的容量是一觳;豆的容量是三而成觳,豆是四升。三豆就是斗二升,可知。但外神祭祀用瓦簋,宗庙应当用木簋】,是盛放黍、稷、稻、粱的器具【贾疏案:《公食大夫礼》中,簠盛稻粱,簋盛黍稷】,是致送饔饩的礼仪【贾疏案:《聘礼》中致送饔饩,派卿穿着韦弁归送饔饩,米一百筥,陈列在中庭;车米三十车,陈列在门外;禾三十车,刍薪加倍于禾】。王氏昭禹说:“‘实’说的是其中的物品,‘陈’说的是其数量。”林氏之竒说:车米、筥米、刍、禾,由掌客掌管其礼仪,舍人供给其物品。

按:舂人供给祭祀用的米,〇人制作盛器,然后舍人将其装满簠、簋并陈列出来。舂人供给宾客共牢礼用的米,是经过挑选的。舍人则将其装满筥,装载到车上,所以说供给其礼仪。《国语》中说,郊祀和禘祭,王后亲自舂米,宗庙祭祀夫人亲自舂米。天官世妇率领女宫制作齍盛,女御辅助王后进献玉齍,只有大祭祀才这样。春官世妇在大宾客飨食时,率领六宫之人供给齍盛,也只有大宾客,王后致送祼酒时才这样。其余情况则由舂人供给米,〇人制作盛器,舍人装满簠、簋,后宫不参与。王氏应电认为凡是祭祀宾客的簠、簋都是后宫的事,这是错误的。

丧事时供给饭米、熬谷【“饭”读上声】

正义:郑氏康成说:“饭是用来塞满口的,不忍心让口空虚。国君用粱,大夫用稷,士用粱【贾疏:君用粱等三句话,出自《丧大记》。饭米、沐米与重鬲所盛的米都相同,所以引用沐法来证明饭法。那注解说:等级依次而上,天子沐用黍,那么天子饭也用黍】,都是四升,装满时只要满即可【贾疏:《士丧礼》中主人左手抓米,放入右边三次,放一个贝,左边中间也如此,又放米只要满即可】。熬谷是交错放置在棺材旁边。《丧大记》说:熬国君用四种谷物八筐,大夫用三种谷物六筐,士用两种谷物四筐,加上鱼和腊【贾疏:《丧大记》注引用《士丧礼》说:熬黍稷各两筐,设在熬的旁边各一筐。大夫三种加上粱,国君四种加上稻四筐,那么头脚各一筐,其余设在左右。如果这样,天子应当加上麦、苽六种谷物十筐,头脚也各一筐,其余设在左右】。

按时令,悬挂穜、稑的种子,以供给王后春天进献种子【“县”音悬】

正义:郑氏康成说:“悬挂它们,是为了让风气干燥通达。”郑氏众说:“春天王应当耕耤田,那么王后就进献种子。”见《内宰职》。

掌管米、粟的出入,辨别其种类

正义:郑氏康成说:九谷六米,分别记录在簿册上【贾疏:六米是指,九谷中的黍、稷、稻、粱、菰、大豆这六种都有米;麻与小豆、小麦这三种没有米】

年终则会计其政令【“防”,古外反】

正义:郑氏康成说:“政令是用谷的多少。”

通论:王氏昭禹说:“宫正每月终,考核稍食;内宰每年终,考核内人的稍食;舍人每年终,考核用谷的多少。这是贯通职事,联合作业。”

仓人掌管粟入库的储藏

正义:郑氏康成说:九谷都储藏在这里。王氏应电说:闾师征收四郊的赋粟,遂师、县师征收野外的赋粟,都并入这里的粟。谷未去壳的称为粟。

辨别九谷的种类以等待国家的用度

正义:郑氏锷说:“国家用谷,有非颁赒赐

、稍食之殊,故辨其物以待用。」

若谷不足,则止;余灋用,有余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正义。郑氏康成曰:「止犹杀也。」

译稍微改变食物的种类,所以辨别物品的用途来等待使用。如果谷物不足,就停止;其余按照法度使用,如果有剩余就储藏起来,等待灾荒时发放,这是合乎正义的。郑康成说:“停止就是减少的意思。”

存疑:郑氏康成曰:“杀余灋用,谓道路之委积,所以丰优宾客之属。”王氏应电曰:“若大司徒眚礼,杀哀之类。”

案余灋用未详所指,意匪颁赒赐稍食常数之外,又施格外之恩而优给之,则为余灋用。与道路之委积以待宾客,恐未可杀也。

凡国之大事,共道路之谷,积食饮之具。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事谓丧戎【贾疏案:左传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此不言祀者,惟军戎及丧行于道路祭祀,逺无过近郊之内无在道共粮之事】黄氏度曰:食糗糒,饮浆酏也王氏应电曰:廪人治其事,此职与遗人随地给之

通论陈氏汲曰:「廪人至仓人,凡九谷出入,尽掌之而不防计,何也?司防以九赋之法令,田野之财用,掌国之官府,郊野县都之百物财用,凡在书契版圗者之贰,以逆羣吏之治,而聼其防计,则廪人出入之计,听于司防,可知矣。」

  司禄【阙】

司稼掌巡邦野之稼,而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地,以为灋,而县于邑闾【县音悬】

正义:郑氏康成曰:「周犹徧也。徧知种所宜之地,县以示民。后年种谷,用为法也。」王氏应电曰:「稼有百种,其树之时同,人力又同,而所收有多寡。土有宜弗宜也。司稼徧观而尽识之,辨其所宜,县示于邑闾,使以为法。盖民各居其方,局于所见,司稼巡野而得其详故也。」

案草人土化之法,王畿邦国之所同也。所谓物地相宜而为之种者,不过掌其法而已。此职巡邦野之稼,则亲行畿内,其事尤详。故辨种及于穜稑,县法徧于邑闾。于百谷之名,五土十有二壤所宜,必周知之。先王之畏敬戚农,于兹可见矣。

  巡野观稼以年之上下出敛灋

正义王氏应电曰:天时有旱潦,地壤有髙卑,每岁收获不齐,故司稼履畆观之。郑氏康成曰:敛法者,丰年从正,凶荒则损。若今十伤二三,实除减半【贾疏:汉法十伤二三,就七分、八分中为实在,仍减去半,不税于半内税之】

案彻法为通,为均。一井之田,中公外私,耕则合作,收则均分。大率民九而君一。此以年之上下出敛法,盖于均分之中为通融。上年从正,中年下年,则于公田之税又蠲数分以益民也。而农民之外,他职所贡,旅师委人所敛者,视此矣。

通论王氏应电曰:「大司徒土宜之法,载师之物地事,皆掌其大凡而已。百种之宜,惟司稼详焉。且以年之上下定敛法,则收敛不颇,而贮蓄有数。均人之均力政,廪人之诏谷用,皆本乎此。」

掌均万民之食,而赒其急,而平其兴。

正义郑氏康成曰:均谓度其多少,赒廪其艰阸。王氏与之曰:平其兴,亦如旅师平颁其所兴之粟。案年有上下,则民食有四鬴、三鬴、二鬴,不能二鬴之差,司稼既知之矣。于是均万民之食,赒其急,平其兴,所以均之。平其兴,乃所以赒其急也。秋省敛而助不给,此其是已。

  舂人掌共米物

正义:郑氏康成曰:「米,物言非一米。」

案米物者,其质之美恶,舂之精粗,非一类也。

祭祀共其齍盛之米,宾客共其牢礼之米,凡飨食共其食米【食音嗣】

正义郑氏康成曰:齍盛谓黍稷稻粱之属,可盛以为簠簋实也。牢礼之米,以实筐筥【贾疏:下别言飨食,则此牢礼谓饔饩之米】飨有食米,则飨礼兼燕与食【贾疏:燕礼无食米,食礼无饮酒,若飨礼有酒有米,故云兼燕与食也】王氏应电曰:祭祀飨食之米竝共于饎人,若牢礼之米,则共于掌客与舍人。

通论陈氏祥道曰:「楚语『天子亲舂郊禘之盛』,又曰『天子郊禘之事,王后必舂其粢』。《谷梁传》『三宫米而藏之御廪』,盖祭祀贵于出力以致养,而后可以交于神明,则舂盛固所以自尽也。然王耕耤不过三推,则舂盛之礼盖亦如此,然后舂人卒其事以共之。」

存疑。王氏昭禹曰:「宾客共其牢礼之米,盖以共饎人簠簋之实也。牢礼之米多矣,知其共簠簋之实者,以车米、筥米自舍人共之故也。」

  掌凡米事

正义:王氏应电曰:「谓共王后世子之六谷,嫔御之谷,用以及外内朝宂食、飨耆

译存疑:郑康成说:“‘杀余灋用’,是指道路上的储备物资,用来丰厚优待宾客之类的人。”王应电说:“就像大司徒的眚礼,减少哀伤之类。”

按:“余灋用”具体所指不详,推测是在颁赐赈济、日常口粮的定额之外,又施加额外的恩惠而优厚供给,这就是“余灋用”。这与道路上的储备物资以待宾客,恐怕不能削减。

凡是国家的大事,供给道路上的粮食,储备饮食的器具。

正义:郑康成说:“大事指丧事和军事。”【贾公彦疏按:《左传》说国家大事在于祭祀和军事,这里不提祭祀,是因为只有军事和丧事在道路上进行祭祀,远不过近郊之内,没有在路上供给粮食的事】黄度说:“吃干粮,喝浆水。”王应电说:“廪人管理这件事,这个职官与遗人随地供给。”

通论:陈汲说:“廪人到仓人,凡是九种谷物的出入,都掌管而不核算,为什么呢?司会依据九赋的法令,管理田野的财物,掌管国家的官府,郊野、县都的各种财物,凡是写在契约、版图上的副本,用来核查众官吏的治理,并听取他们的核算,那么廪人出入的核算,听从司会,就可以知道了。”

司禄【缺】

司稼掌管巡视邦国的田野庄稼,辨别早晚播种的种子,普遍知道它们的名称,以及它们适宜的土地,作为法规,悬挂在乡里【县音悬】

正义:郑康成说:“周就是普遍。普遍知道种子适宜的土地,悬挂起来给百姓看。以后种谷,就以此为法规。”王应电说:“庄稼有上百种,它们种植的时间相同,人力也相同,但收成有多有少。土地有适宜和不适宜的。司稼普遍观察并完全了解,辨别它们适宜的,悬挂在乡里给百姓看,让他们以此为法规。大概百姓各自居住在自己的地方,局限于所见,司稼巡视田野而得到详细情况。”

按:草人改良土壤的方法,是王畿和邦国所共同的。所谓因地制宜而种植,不过是掌管其方法而已。这个职官巡视邦国的庄稼,就亲自走遍王畿之内,事情尤其详细。所以辨别种子直到早晚播种,悬挂法规遍及乡里。对于百谷的名称,五种土壤十二种地宜所适宜的,必定普遍知道。先王敬畏农事,在这里可以看到了。

巡视田野观察庄稼,根据年成的好坏制定征收的法规

正义:王应电说:“天时有旱涝,地壤有高下,每年收获不齐,所以司稼亲自丈量土地观察。”郑康成说:“征收的法规,丰年按正数,凶荒则减少。就像现在十分损伤二三,实际减去一半。”【贾公彦疏:汉法十分损伤二三,在七分、八分中作为实际,仍然减去一半,不在一半内征税】

按:彻法是通达,是平均。一井的田地,公田私田分明,耕种则合作,收获则均分。大体上百姓九份君主一份。这里根据年成的好坏制定征收法规,大概是在均分之中进行通融。好年成按正数,中年成和坏年成,则在公田的税收中又免除几分以惠及百姓。而农民之外,其他职官所贡,旅师、委人所征收的,参照这个。

通论:王应电说:“大司徒的土宜之法,载师的物地之事,都只掌管其大概而已。百种适宜的,只有司稼详细。而且根据年成的好坏制定征收法规,那么征收不偏颇,而储备有定数。均人的均力政,廪人的诏谷用,都基于此。”

掌管平均万民的粮食,赈济他们的急难,平定他们的兴起。

正义:郑康成说:“均指估量多少,赈济他们的艰难困苦。”王与之说:“平定他们的兴起,也像旅师平定分发他所兴起的粟米。”按:年成有好坏,那么百姓的粮食有四鬴、三鬴、二鬴,不能相差二鬴,司稼已经知道了。于是平均万民的粮食,赈济他们的急难,平定他们的兴起,以此来平均。平定他们的兴起,就是用来赈济他们的急难。秋天省察征收而帮助不给力的,就是这个意思。

舂人掌管供给米类

正义:郑康成说:“米,物说不是只有一种米。”

按:米类,其品质的优劣,舂制的精粗,不是一类的。

祭祀供给其齍盛的米,宾客供给其牢礼的米,凡是飨食供给其食米【食音嗣】

正义:郑康成说:“齍盛指黍稷稻粱之类,可以盛在簠簋里作为实物的。牢礼的米,用来装满筐筥。”【贾公彦疏:下面分别说飨食,那么这里牢礼指饔饩的米】飨有食米,那么飨礼兼有燕礼和食礼【贾公彦疏:燕礼没有食米,食礼没有饮酒,如果飨礼有酒有米,所以说兼有燕礼和食礼】王应电说:“祭祀飨食的米都供给饎人,如果牢礼的米,则供给掌客与舍人。”

通论:陈祥道说:“《楚语》‘天子亲自舂郊禘的盛器’,又说‘天子郊禘的事,王后必定舂她的粢’。《谷梁传》‘三宫舂米而藏在御廪’,大概祭祀贵在出力以致养,然后可以交于神明,那么舂盛固然是用来自尽的。然而王耕耤不过三推,那么舂盛的礼大概也是如此,然后舂人完成其事来供给。”

存疑。王昭禹说:“宾客供给其牢礼的米,大概是为了供给饎人簠簋的实物。牢礼的米很多,知道它供给簠簋的实物,是因为车米、筥米由舍人供给的缘故。”

掌管所有米类的事务

正义:王应电说:“指供给王后、世子的六谷,嫔御的谷,用以及外内朝冗食、飨耆

老、孤子、士庶子等食米也。」

▯人掌凡祭祀共盛【▯同饎,昌志反】

译老、孤子、士庶子等食米也。」

〇人掌凡祭祀共盛【〇同饎,昌志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炊而共之

  共王及后之六食

正义:郑氏康成曰:「六食六谷之饭。」

案《膳夫》《内饔》职,王后、世子膳羞,恒相聨。此共王后六食,则世子在其中矣。

凡宾客共其簠簋之实,飨食亦如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簠簋之实,谓致飱饔【贾疏下云:飨食亦如之,故知惟飱饔】

槀人掌共外内朝宂食者之食【槀,苦报反;宂,如勇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外朝,司寇断狱弊讼之朝也。今司徒府中有百官朝防之殿,云天子与丞相旧决大事焉,是外朝之存者与内朝路门外之朝也。”宂食者,谓留治文书,若今尚书之属诸直上者【贾疏:天子三朝,路寝庭朝,图宗人嘉事;大仆掌之路门外治朝,司士掌之外朝在臯门内,库门外三槐九棘之朝,断狱弊讼;朝士掌之。今言外内朝,明据外朝治朝二者,以路寝庭非常朝之处也】贾氏公彦曰:“宂,散也。外内朝上直诸吏谓之宂吏,亦曰散吏,以上直不归家食,稾人共之,因名宂食者。”

案谓之宂食者,以其人自有廪禄,因给事外内朝,不暇自为食,而官共之也。

  若飨耆老孤子士庶子共其食

正义:郑氏康成曰:「士庶子,卿大夫士之子弟,宿卫王宫者。」

通论王氏应电曰:「天官·内饔,共王及后世子之膳羞,宗庙之割亨。外饔,共外祭祀之割亨,宾客之饔飧飨食,则与▯人聨事者也。外饔掌耆老、孤子、士庶子共其食,则与稾人聨事者也。」

  掌豢祭祀之犬

正义郑氏康成曰:养犬豕曰豢,不于▯人者,共至尊,虽其潘防戋余,不可防也。郝氏敬曰:牛马羊入于充人,犬入稾人者,犬谷食也,谷食曰豢。

总论王氏与之曰:「大宰、大府之属所掌,皆国之财赋;而司徒之属所掌,皆民事。虽耕获、徴敛,皆寓教民之义,故谓之教官。后世以六部仿六官,故谓户部如司徒然。今户部所掌,乃大宰之属、大府等职,初无与乎教事也。」魏氏校曰:「读《天官》,知周公所以格君;读《地官》,又知周公所以化民。格君,非徒过然后谏也,在乎渐渍薫陶之故。《天官》所统内,始于宫闱,凡饮食起居惟谨焉。化民,非徒发然后禁也,在乎寛恤驯扰之故。《地官》所统下逹于闾里,惟赋役、礼俗为重焉。大抵事上之难,莫大乎君臣之情不通。今也,左右前后习与正人居,所见皆正事,所闻皆正言,王谁与为不善?驭下之患,莫大乎君民之情不通。今也,视民如吾子弟,视民之事如处吾家事,民亦相率如听父兄之教,自不劳而化矣。」

案冢宰掌邦治,举其要耳。其僚属庶尹,皆经理王宫之政。至于遂生复性,以宠绥斯民者,未遑也。司徒之职,举天子作君作师之事,而致之于民。教始于郊里,故自小司徒至比长八职専主六乡,而牧田、牛田在乡者,故封人、牧人、牛人、充人四职次之。乡之政有二,曰征役施舍,曰徳行道艺。载师至均人五职,详征役施舍之事也。师氏至媒氏六职,详徳行道艺之教也。然则教养之道备矣,施之天下,何以加兹?故曰观于乡而知王道也。王国面朝后市,王门十二,在六乡之内。十二关门,则临畿上。今次于乡之下,遂之上者,市虽在国五百里疆界中,凡五十里之市皆在焉。门关则连于市以逹货贿者,关市有讥,用节为多。故司市至司闗十二职为一类,而掌节附焉。遂人至里宰専及田野之制,稼穑之绪,与六卿互见为义。旅师如乡之闾师也,稍人如乡之县师也,委人、土均如乡之遗人,均人也。而乡有封人、载师、县师,遂有稍人、土均,则通公邑、都鄙、邦国之政,皆举之矣。草人、稻人详穯事,养民之原也。土训、诵训通土俗,教民之本也。四职所掌,乡、遂、都鄙、邦国皆有焉,故次于土均之后也。若夫山林川泽赋贡之所出,国用赖焉,故自山虞至场人十有五职又次之。冢宰所列九赋九贡之目,尽于此矣。宾祭之所取,军旅丧纪之所共,膳羞禄廪,凡为九式,用财者将于是乎在,故廪人至稾人职终焉。司徒敷教,而教职惟乡

译郑玄解释说:将食物煮熟后供给。

供给君王和皇后每日六次的饮食。

郑玄解释说:“六食,即六种谷物的饭食。”

查考《膳夫》《内饔》的职掌,君王、皇后、世子的膳食,常常相互关联。这里说供给君王和皇后六次饮食,那么世子也就包含在内了。

凡是接待宾客,供给簠、簋中的食物,举行飨礼、食礼时也如此。

郑玄解释说:“簠、簋中的食物,指的是供给熟食和早餐【贾公彦疏下文说:飨食也如此,所以知道仅指熟食和早餐】

槀人负责供给外朝和内朝留值人员的饮食【槀,音苦报;宂,音如勇】

郑玄解释说:“外朝,是司寇审理案件、断决诉讼的地方。如今司徒府中有百官朝见、防范的殿宇,说是天子与丞相在此决断大事,这是外朝存在的证据,与内朝路门外的朝堂相应。”留值人员,是指留下来处理文书的人,就像现在尚书省中轮值上朝的人【贾公彦疏:天子有三朝,路寝庭的朝堂,图绘宗人嘉美之事;大仆掌管的路门外治朝,司士掌管的外朝在皋门内,库门外三槐九棘之朝,用于断狱讼;朝士掌管。现在说外内朝,明显是依据外朝和治朝这两者,因为路寝庭不是经常朝会的地方】贾公彦解释说:“宂,是散的意思。在外内朝轮值上朝的官吏称为宂吏,也叫散吏,因为轮值不归家吃饭,由槀人供给,因此称为留值人员。”

查考称为留值人员的原因,是因为这些人自有俸禄,因为在外内朝供职,没有空闲自己做饭,所以由官府供给饮食。

如果是宴请老人、孤儿以及士庶子,就供给他们的饮食。

郑玄解释说:“士庶子,是卿大夫士的子弟,在王宫宿卫的人。”

通论王应电说:“《天官》中的内饔,供给君王、皇后、世子的膳食,以及宗庙的宰割烹煮。外饔,供给外祭的宰割烹煮,以及宾客的熟食、早餐、飨食,那么与槀人有关联事务。外饔掌管供给老人、孤儿、士庶子的饮食,那么与槀人有关联事务。”

掌管饲养祭祀用的犬。

郑玄解释说:“饲养犬猪称为豢,不归于槀人的原因,是因为供给至尊之物,即使是残余的汤汁,也不可以防备。郝敬解释说:牛马羊归于充人,犬归于槀人,是因为犬吃谷物,吃谷物的称为豢。

总论王与之说:“大宰、大府所属所掌管的,都是国家的财赋;而司徒所属所掌管的,都是民事。虽然耕种收获、征收赋税,都寄托着教化百姓的意义,所以称为教官。后世以六部仿效六官,所以称户部如同司徒。如今户部所掌管的,却是大宰所属、大府等职,起初与教化之事毫无关系。”魏校说:“读《天官》,知道周公用来端正君王的方法;读《地官》,又知道周公用来教化百姓的方法。端正君王,不仅仅是有过错才劝谏,在于逐渐浸润熏陶的缘故。《天官》所统辖的,始于宫闱,凡是饮食起居都非常谨慎。教化百姓,不仅仅是发生问题才禁止,在于宽恤驯服的缘故。《地官》所统辖的下达于乡里,以赋役、礼俗为重。大致侍奉君主的困难,没有比君臣情感不通更大的了。现在,左右前后习惯与正直的人相处,所见都是正事,所闻都是正言,君王谁让他做坏事呢?驾驭下属的祸患,没有比君民情感不通更大的了。现在,看待百姓如同自己的子弟,看待百姓的事如同处理家事,百姓也相继听从父兄的教诲,自然不费力就能感化了。”

查考冢宰掌管国家治理,只是举其纲要罢了。他的僚属庶尹,都管理王宫中的政务。至于使百姓生存、恢复本性,以宠幸安抚百姓的事,还来不及顾及。司徒的职责,是举出天子作为君主和师表的事,并施之于民。教化始于郊野乡里,所以从小司徒到比长八个职位专门主管六乡,而牧田、牛田在乡里的,所以封人、牧人、牛人、充人四个职位排在其次。乡里的政务有两项,一是征发徭役和施舍救济,二是道德品行和才艺。载师到均人五个职位,详细掌管征发徭役和施舍救济的事。师氏到媒氏六个职位,详细掌管道德品行和才艺的教化。这样看来,教养之道完备了,施之于天下,还能有什么增加呢?所以说观察乡里就知道王道了。王国的都城面朝后市,王门有十二座,在六乡之内。十二座关门,则临近畿辅之上。现在排在乡之下、遂之上的,是因为市场虽然在国家五百里疆界中,凡是五十里的市场都在其中。门关则连接市场以流通货物,关卡和市场有稽查,以节制为主。所以司市到司关十二个职位为一类,而掌节附属于其中。遂人到里宰专门涉及田野的制度,耕种的头绪,与六卿相互印证为义。旅师如同乡里的闾师,稍人如同乡里的县师,委人、土均如同乡里的遗人、均人。而乡里有封人、载师、县师,遂里有稍人、土均,那么贯通公邑、都鄙、邦国的政务,都举出了。草人、稻人详细掌管农事,是养育百姓的根本。土训、诵训通晓地方风俗,是教化百姓的根本。这四个职位所掌管的,乡里、遂里、都鄙、邦国都有,所以排在土均之后。至于山林川泽赋税贡品所出的地方,国家用度依赖它,所以从山虞到场人十五个职位又排在其次。冢宰所列的九赋九贡的项目,都在这里了。宾客祭祀所取用的,军旅丧纪所供给的,膳食俸禄,凡是九式,用财的人将在这里,所以廪人到槀人职位终结。司徒敷布教化,而教化的职责只在乡里

官师保等十数人,其间所措理者,养民之事居多。先儒疑为司空之错简,是不然。夫先王之世,辨物居方,秀者为士,朴者为农,下及宫商各有常居,皆有法守,使之父以教其子,兄以教其弟,习其耳目而定其心思,闲其道艺而世其家业,无非以道率民,岂必东胶西序始名教哉?孟子曰:「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故制民之产,然后驱而之。善若仰,无以事;俯无以育,嚣然丧其乐生之心。其钝顽无耻者,固相率而归于悖戾,不可复制;即常性未移者,亦頽惰委靡,消沮而不复振。此司徒一篇,所以聨教养为一事也。然则司空之职,何与《周礼》为书?委曲周详,无不备者,独至坛兆庙社之法,井田长广之方,阡陌沟洫之度,附庸闲田所余之多寡,山林川泽,城郭宫室,涂巷三分之乘除,山川沮泽,民居有度焉。兴事任力,逺近有量焉。宫室之制,器皿之宜,舟车之用,凡数事者,虽略见于诸官,而未详其规度,宜皆列职于司空,而皆不可见矣。或乃窜缀纷纭,离散全经,所谓愚而好自用也。

译官师、保等十多人,他们中间所处理的事务,以养育百姓的事情居多。前代的儒者怀疑这是司空篇的错简,其实并非如此。在先王时代,辨别事物而安置方位,优秀的人成为士人,质朴的人成为农夫,下至掌管音乐的官职也各有固定的居所,都有法度守则,让父亲教导儿子,兄长教导弟弟,通过习惯他们的耳目来安定他们的心思,通过娴熟他们的道艺来世代继承家业,无非是用正道来引导百姓,难道一定要等到东胶、西序建立才算是教化吗?孟子说:“没有固定的产业却有坚定的恒心,只有士人才能做到。”所以先制定百姓的产业,然后驱使他们向善。如果百姓抬头没有事情可做,低头无法养育家人,就会喧哗不安,丧失他们乐于生存的心志。那些愚钝顽固、不知羞耻的人,本来就会互相带领走向悖逆凶狠,无法再加以控制;即使是本性尚未改变的人,也会颓废懒惰、萎靡不振,消沉沮丧而不再振作。这就是司徒篇将教化与养育合为一件事的原因。那么,司空的职责,为什么在《周礼》这本书中,其他方面曲折详尽,无所不备,唯独到了坛场、兆域、宗庙、社稷的法度,井田长宽的尺寸,阡陌沟渠的度量,附庸闲田剩余的多寡,山林川泽,城郭宫室,道路街巷三分之制的增减,山川沼泽,民居的限度,兴办事务、使用民力的远近衡量,宫室的制度,器皿的适宜,舟车的用途,这几件事,虽然在其他官职中略微提及,却没有详细规定其规制尺度,按理都应该列在司空的职掌中,却都看不到了。或许是因为窜改拼凑杂乱无章,导致整部经典离散,这就是所谓的愚蠢却喜欢自作主张。

钦定周官义疏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周官义疏卷十七

  春官宗伯第三之一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春官宗伯,使帅其属而掌邦礼,以佐王和邦国。正义贾氏公彦曰:「郑目录云:象春所立之官,宗尊也,伯长也。春出生万物,天子立宗伯,使掌邦礼,礼以事神为上,亦所以使天下报本反始也。」郑氏康成曰:「礼谓吉凶賔军嘉五礼,其别三十有六【贾疏据下文而知】项氏安世曰:「治教之始,在于礼,象天地之化,始于春。」毛氏应龙曰:「四时之和为春,礼之用贵和,故掌礼。」

曰:春官。项氏安世曰:民生有欲,无分则争,争则乖。先王制礼为之节文,吉以事鬼神,示凶以哀其忧,賔嘉以亲之,军礼以同之。粲然有文以相接,则争乖之患无自而作,故曰和。王氏应电曰:天下事必有序而后和,礼先而乐后,故宗伯兼掌礼乐。

案舜命伯夷典三礼,名曰秩宗。周人因之,立春官宗伯。盖以宇宙之中,莫尊于天神、地示、人鬼。秩宗者,叙次天神、地示、人鬼之礼事也。宗伯者,治尊礼之长官也。若如俗説,以宗庙之宗为目,其人则对先王、先公,义不得以称伯矣。自唐以前,注疏笺传皆训宗为尊。至宋王昭禹始谓有族则有祀,有祀则有宗。蔡氏、沈以宗庙为义,后儒多遵之,谓凡祭祀之礼皆自祖宗推而及之。不知天神、地示之祭,本以宗名。《舜典》曰:“禋于六宗。”孔安国传:“宗,尊也。所尊祭者有六,谓四时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星也,水旱也。”《月令》:“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贾逵曰:“天宗三:日、月、星;地宗三:河、海、岱。”天神、地示皆称宗,乃秩宗之义所由起也。

通论郑氏众曰:宗伯主礼之官,故《尧典》舜命伯夷作秩宗。《国语》曰:「使名姓之后,能知四时之生,牺牲之物,玉帛之类,采服之宜,彝器之量,次主之度【贾疏:次庙主之尊卑先后逺近之度】屛摄之位【韦氏昭曰:屛,屛风也;摄,如翣扇,皆所以明尊卑,为祭祀之位。郑氏释《檀弓》:翣以布衣木如摄】坛场之所,上下之神,示氏姓之所出,而率旧典者为之宗。《春秋传》:「夏父弗忌为宗人【贾疏:文二年《左传】又曰:「使宗人衅夏献其礼【贾疏:哀二十四年《左传】特牲馈食礼》:「宗人升自西阶,视壶濯及豆笾。」然则唐虞三代皆以宗官典国之礼,与其祭祀,汉之大常是也。王氏昭禹曰:「礼无不贯治,非礼不定;敎非礼不立,政非礼不行,刑非礼则淫,事非礼则乱。」邓氏元锡曰:「春于人为仁,吉礼所以仁鬼神;凶礼所以仁死防,宾礼所以仁诸侯,军礼仁邦国,而同之也;嘉礼仁万民,而亲之也。」《记》曰:「宗伯之官,以成仁,此之谓也。」

礼官之属,大宗伯,卿一人;小宗伯,中大夫二人;肆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正义:郑氏康成曰:「肆犹陈也。肆师佐宗伯陈列祭祀之位及牲器粢盛。」

郁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郁于物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郁郁金香草,宜以和鬯【贾疏:鬯人所掌,是秬米为酒,不和郁者,宾祭当灌郁,人筑郁金和之,谓之郁鬯】

通论贾氏公彦曰:祭祀宗庙,先灌。灌用郁鬯,故首郁人。杨氏时曰:祭以精意为主,灌用郁鬯,贵气臭也。故献之属莫重于灌。王氏详説曰:有郁鬯,有秬鬯。秬鬯用之于天地社稷等祀,表记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是祭天虽无祼,亦用秬鬯。鬯人社壝用大罍,禜门用瓢赍。是社祭等事,亦用秬鬯。但郁鬯求诸阴,则专用之于宗庙耳。

鬯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鬯,敕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鬯酿秬黍为酒,芬香条畅于上下也【贾疏:此虽无郁,直用鬯尸,亦以灌地,其汁下入于地,其气上升,故云条畅于上下也】秬,黑黍,一稃二米【贾疏:《尔雅》:秬

译钦定周官义疏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周官义疏卷十七

春官宗伯第三之一

君王建立国家,辨别方向确定方位,规划都城治理郊野,设置官员分配职事,作为百姓的准则。于是设立春官宗伯,让他率领他的属官掌管国家的礼仪,以辅佐君王调和邦国。正义贾氏公彦说:“郑玄目录说:象征春天所设立的官职,宗是尊的意思,伯是长的意思。春天使万物生长,天子设立宗伯,让他掌管国家礼仪,礼仪以侍奉神灵为最上,这也是为了使天下人报答根本、回归初始。”郑氏康成说:“礼仪指吉、凶、宾、军、嘉五种礼仪,其类别有三十六种【贾疏根据下文得知】。”项氏安世说:“治理教化的开始,在于礼仪,象征天地化育,始于春天。”毛氏应龙说:“四时调和为春,礼仪的作用贵在调和,所以掌管礼仪。”

说:春官。项氏安世说:“百姓生活有欲望,没有分别就会争斗,争斗就会乖离。先王制定礼仪来节制修饰,吉礼用来侍奉鬼神,凶礼用来哀悼忧患,宾礼和嘉礼用来亲近人们,军礼用来统一人们。鲜明有序地相互交接,那么争斗乖离的祸患就没有产生的缘由,所以说调和。”王氏应电说:“天下的事情必须有秩序然后才能调和,礼仪在先而音乐在后,所以宗伯兼管礼仪和音乐。

按:舜命令伯夷掌管三种礼仪,名叫秩宗。周人沿袭它,设立春官宗伯。大概因为宇宙之中,没有比天神、地祇、人鬼更尊贵的了。秩宗,是叙次天神、地祇、人鬼的礼仪事务。宗伯,是治理尊崇礼仪的长官。如果像俗说那样,以宗庙的宗作为条目,那么这个人面对先王、先公,义理上就不能称为伯了。从唐以前,注疏笺传都解释宗为尊。到宋代王昭禹才开始说有族就有祭祀,有祭祀就有宗。蔡氏、沈氏以宗庙为义,后来的儒者多遵从他们,说凡是祭祀的礼仪都是从祖宗推及到其他人。不知道天神、地祇的祭祀,本来就以宗命名。《舜典》说:“祭祀六宗。”孔安国传:“宗,尊的意思。所尊崇祭祀的有六种,指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月令》:“天子于是向天宗祈求来年。”贾逵说:“天宗有三种:日、月、星;地宗有三种:河、海、岱。”天神、地祇都称为宗,这是秩宗之义的由来。

通论郑氏众说:“宗伯是主管礼仪的官员,所以《尧典》中舜命令伯夷担任秩宗。《国语》说:‘让名姓的后代,能够知道四时的生长,牺牲的物品,玉帛的种类,采服的适宜,彝器的数量,次主(庙主)的尊卑先后远近的尺度,屏摄的位置,坛场的处所,上下神灵,显示姓氏的出处,而率领旧典的人担任宗。’《春秋传》:‘夏父弗忌担任宗人。’又说:‘让宗人衅夏献出他的礼仪。’《特牲馈食礼》:‘宗人从西阶上升,查看壶的濯洗以及豆笾。’那么唐虞三代都以宗官掌管国家的礼仪及其祭祀,汉代的大常就是如此。”王氏昭禹说:“礼仪无不贯穿治理,没有礼仪就不能确定;教化没有礼仪就不能建立,政令没有礼仪就不能施行,刑罚没有礼仪就会过度,事务没有礼仪就会混乱。”邓氏元锡说:“春在人表现为仁,吉礼用来仁爱鬼神;凶礼用来仁爱死者以防患,宾礼用来仁爱诸侯,军礼仁爱邦国,而统一他们;嘉礼仁爱万民,而亲近他们。”《礼记》说:“宗伯的官职,用来成就仁德,说的就是这个。”

礼仪官员的属官,大宗伯,卿一人;小宗伯,中大夫二人;肆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正义:郑氏康成说:“肆就是陈列的意思。肆师辅佐宗伯陈列祭祀的位置以及牺牲、祭器和谷物。”

郁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郁,音于物反】

正义郑氏康成说:“郁是郁金香草,适宜用来调和鬯酒【贾疏:鬯人所掌管,是用黑黍米酿酒,不和郁的,宾客祭祀应当灌郁,人捣碎郁金和入其中,称为郁鬯】”

通论贾氏公彦说:“祭祀宗庙,先灌酒。灌酒用郁鬯,所以首先提到郁人。”杨氏时说:“祭祀以精纯的心意为主导,灌酒用郁鬯,看重气味香气。所以献祭的类别中没有比灌酒更重的。”王氏详说:“有郁鬯,有秬鬯。秬鬯用于天地社稷等祭祀,《表记》说亲自耕种谷物和秬鬯来侍奉上帝,这是祭天虽然没有祼礼,也使用秬鬯。社祭和地界祭祀用大罍,禜门用瓢赍。这是社祭等事情,也使用秬鬯。但郁鬯求之于阴,就专门用于宗庙罢了。”

鬯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鬯,音敕亮反】

正义郑氏康成说:“鬯是用黑黍酿酒,芬芳香气条畅于上下【贾疏:这里虽然没有郁,直接使用鬯酒,也以灌地,其汁液下入于地,其香气上升,所以说条畅于上下】。”秬,是黑黍,一稃二米【贾疏:《尔雅》: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