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周官义疏卷四十
良曰:“论之者在上,行之者在下,未有论之不当而行之不悖者也。”易氏祓曰:“古者珪璧金璋锦文珠玉不粥于市,又司市害者使无,靡者使微,禁唯恐不严,此乃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盖所谓珍异非必金玉锦文之物也,但地之所无而人以为贵者则谓之珍,地所罕见而人以为不常者则谓之异,以切于民用故通之也。”贾氏公彦曰:“饬,勤也,地财糓物皆是。”林氏希逸曰:“田畮最争人力,人力所及,田无髙下。”陈氏祥道曰:“三农生九谷,园圃毓草木,虞衡作山泽之材,皆所谓长地财也。”
译良说:“制定政策的是在上位的人,执行政策的是在下位的人,没有制定政策不当而执行起来不违背常理的情况。”易祓说:“古代玉圭、玉璧、金璋、锦绣、珠玉等物品不在市场上买卖,又由司市官禁止有害的物品,使靡费之物变得微小,禁令唯恐不严格,这却是用来流通四方珍奇异物来资助国家,大概所说的珍奇异物不一定是指金玉锦绣之类的物品,只要是当地没有而人们认为珍贵的就叫做珍,当地罕见而人们认为不寻常的就叫做异,因为与民用密切相关所以加以流通。”贾公彦说:“饬,就是勤勉的意思,土地上的财富和粮食作物都是如此。”林希逸说:“农田耕作最耗费人力,人力所及之处,田地无论高低都能耕种。”陈祥道说:“三种农业产生九种谷物,园圃培育草木,虞衡官开发山泽的材用,这些都是所谓增长土地财富的做法。”
案《周官》所云珍异,多指食物,此记所指,则玉石丹漆金锡之类耳。盖民生日用,必需之物,随地而有之,商贾所通,不过四方之珍异。且锦文珠玉,用之各有差等,是以民勤于夲业,惟土物是爱。商贾无竒赢而逐末者少,乃经国之大猷也。后世无物不转贩,半无益于民用,而滋其淫侈,土利之所以不博,民生之所以不厚,风俗之所以衰敝,恒必由之。资借也,济也,借懋迁以济民用之不足也。
存疑郑氏众曰:五材,金、木、水、火、土也。郑氏锷曰:郑康成谓五材,金、玉、皮、木、土,盖据《考工记》所用之材以为言。贾疏:水、火单用,不得为器物,故不以备五材之目。以下文考之,凡器非水火无自而成。轮人斩毂,以火养其隂,水之以眡其轮之平,沈之均。弓人为弓,挢干、挢角欲熟于火,防胶则欲水火相得。是水火亦得为材也。
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审曲面埶,以饬五材,以辨民器,谓之百工;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谓之商旅;饬力以长地财,谓之农夫;治丝麻以成之,谓之妇功。
正义:郑氏康成曰:「王公、天子、诸侯也。士大夫受职居官者,五材各有工,言百众言之也。商旅贩卖之客也。《易》曰:『至日,商旅不行。』农夫,三农受夫田也。妇功,布帛,妇官之事。」
案《春秋》五等之君葬,皆称公。《仪礼》有《公食大夫》礼。一国之政,决于君,故注以公为诸侯。其不言三公,以三公论道经邦,举王则与三公坐论,在其中矣。
粤无镈,燕无函,秦无庐,胡无弓车【粤,越同;镈,音博;函,户南反;庐,鲁呉反】正义:郑氏康成曰:“此四国者,不置是工也。”镈,田器;诗云:“防乃钱镈”,又云:“其镈斯赵。”函,铠也;孟子曰:“函人唯恐伤人。”庐,读为纑,谓矛防柄竹攒柲【贾疏:汉世以竹为之,攒谓柄之入銎处,柲即柄也】胡,今匃奴。
粤之无镈也,非无镈也,夫人而能为镈也。燕之无函也,非无函也,夫人而能为函也。秦之无庐也,非无庐也,夫人而能为庐也。胡之无弓车也,非无弓车也,夫人而能为弓车也【入注:如字,沈音扶】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人人皆能作是器,不须置国工。」粤地涂泥多,草薉而山出金锡,铸冶之业,田器尤多。燕近强胡,习作甲胄;秦多细木,善作矜柲【贾疏:矜即前注所谓攒】匃奴无屋宅,田猎畜牧,逐水草而居,皆知为弓车。案不置是工,疑未必然。特言其器皆精良,无以技名者耳。
知者创物,巧者述之,守之,世谓之工【知音智】
正义郑氏康成曰:「创物谓始闿端造器物,若世本作者是也【贾疏:世本无句,作磬,仪狄造酒之类】守之世,谓父子世以相教。贾氏公彦曰:「此知者,即下文圣人。」
案必知周万物而后能创。伏羲、神农、黄帝、尧、舜是也。巧者,官司之长,如工、垂、殳、斨、伯与之类,能知圣人之意,循而逹之,以究尽制作之理工则世守其成法而已。轮人记所云:「巧者和之」,则工之巧者耳。
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事无非圣人之所为也【贾疏据世夲作篇多非圣人亲为要君统臣功皆圣人统摄之】王氏昭禹曰:易言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盖百工之事,虽形于度数之粗,而天下之至理寓焉。一方一圆,而具天地之象;一竒一偶,而具隂阳之数;或曲或直,而有刚柔之理;或厚或薄,而有盈亏之义。岂浅识者所能及哉
案《易大传》:网罟、耒耜、衣裳、舟车、门柝、杵臼、▯矢、棺椁、宫室、书契之作,或出于上古之圣人,或出于中古及后世之圣人。
烁金以为刃,凝土以为器,作车以行陆,作舟以行水。此皆圣人之所作也【烁,始灼反。注:故书“舟”作“周”。郑司农云:“当为舟】
正义:赵氏溥曰:「烁,谓镕铸。」郑氏康成曰:「凝,坚也。」王氏昭禹曰:「以金为体者,以火为用,故于金言烁;以土为体者,以水为用,故于土言凝。」
译查考《周官》所说的珍异,多指食物,而此处所指的,则是玉石、丹漆、金锡之类。因为百姓日常必需的物品,随地都有,商人流通的,不过是各地的珍异。况且锦缎、珠玉的使用各有等级差别,因此百姓勤于本业,只喜爱本地的物产。商人没有暴利可图,追逐末业的人就少,这是治理国家的大计。后世没有不转贩的物品,其中一半对民用无益,却助长了淫奢之风,这是地利不能广博、民生不能丰厚、风俗衰败的原因,往往由此产生。资,是借用的意思;济,是救济的意思,借由贸易流通来救济民用之不足。
存疑:郑氏众说:五材,是金、木、水、火、土。郑氏锷说:郑康成认为五材是金、玉、皮、木、土,大概是依据《考工记》所用的材料而言。贾公彦疏:水、火单独使用,不能制成器物,所以不列入五材之中。但从下文考察,凡是器物没有水火就无法制成。轮人砍削车毂,用火养护其阴面,用水来观察车轮是否平整,沉入水中使其均匀。弓人制作弓,矫正弓干、弓角希望它们在火中熟透,防止胶开则希望水火相得。这样看来,水火也可以作为材料。
坐着谈论治国大道,称为王公;起来施行,称为士大夫;审察木材曲直之势,来整治五材,来辨别民用器物,称为百工;流通各地的珍异来资助供给,称为商旅;整治劳力以增长土地财富,称为农夫;治理丝麻来制成布帛,称为妇功。
正义:郑氏康成说:“王公,指天子、诸侯。士大夫是受职居官的人,五材各有工匠,‘百工’是泛指众多工匠。商旅是贩卖的客商。《易经》说:‘冬至夏至之日,商旅不行。’农夫,指受领夫田的三农。妇功,指布帛,是妇女职事。”
查考《春秋》五等诸侯的葬礼,都称公。《仪礼》有《公食大夫》礼。一国的政令,由君主决断,所以注解说公指诸侯。其中不提及三公,因为三公论道经邦,提到王就包含了与三公坐而论道的人在内。
越地没有镈,燕地没有函,秦地没有庐,胡地没有弓车【粤,同越;镈,音博;函,户南反;庐,鲁呉反】正义:郑氏康成说:“这四个国家,不设置这些工匠。”镈,是农具;《诗经》说:“修治你们的钱和镈”,又说:“他的镈很锋利。”函,是铠甲;《孟子》说:“造铠甲的人唯恐伤人。”庐,读作纑,指矛柄的竹攒柲【贾疏:汉代用竹制作,攒指柄插入銎处的部分,柲就是柄】胡,指现在的匈奴。
越地没有镈,不是真的没有镈,而是人人都能制作镈。燕地没有函,不是真的没有函,而是人人都能制作函。秦地没有庐,不是真的没有庐,而是人人都能制作庐。胡地没有弓车,不是真的没有弓车,而是人人都能制作弓车【入注:如字,沈音扶】
正义郑氏康成说:“意思是人人都能制作这些器物,不需要设置国家的专职工匠。”越地泥土多,杂草丛生,山上出产金锡,铸造冶炼业发达,农具尤其多。燕地靠近强大的胡人,习惯制作甲胄;秦地多细木,善于制作矛柄【贾疏:矜即前注所说的攒】匈奴没有房屋住宅,从事田猎畜牧,逐水草而居,都知道制作弓车。查考“不设置这些工匠”的说法,怀疑未必确实。只是说这些器物都很精良,没有以技艺闻名的人罢了。
智慧的人创造器物,灵巧的人继承并守护它,世代相传称为工【知,音智】
正义郑氏康成说:“创物指开始开创制造器物,像《世本》记载的作者那样【贾疏:《世本》没有句子,如作磬,仪狄造酒之类】守之世,指父子世代相传教导。贾氏公彦说:“这个知者,就是下文说的圣人。”
查考必定通晓万物之后才能创造。伏羲、神农、黄帝、尧、舜就是这样的人。巧者,是官署之长,如工、垂、殳、斨、伯与之类,能理解圣人的意图,遵循并传达,以穷尽制作的道理,那么世代守护成法而已。《轮人》篇所说:“巧者调和它”,指的是工匠中的巧者。
百工的事都是圣人的创造
正义郑氏康成说:事没有不是圣人所为的【贾疏据《世本》记载,制作篇章多非圣人亲为,但君统臣功皆由圣人统摄】王氏昭禹说:《易经》说备物致用,设立成器以利于天下,没有比圣人更大的了。大概百工的事,虽然表现在度数的粗浅层面,但天下的至理寄托其中。一方一圆,具备天地的形象;一奇一偶,具备阴阳的数目;或曲或直,有刚柔的道理;或厚或薄,有盈亏的意义。哪里是浅识的人所能达到的呢
查考《易大传》:网罟、耒耜、衣裳、舟车、门柝、杵臼、弓矢、棺椁、宫室、书契的制作,有的出于上古的圣人,有的出于中古及后世的圣人。
熔化金属来制作刀刃,凝固泥土来制作器物,制作车来在陆地行驶,制作船来在水上行驶。这些都是圣人所制作的【烁,始灼反。注:故书“舟”作“周”。郑司农云:“当为舟”】
正义:赵氏溥说:“烁,指镕铸。”郑氏康成说:“凝,坚固的意思。”王氏昭禹说:“以金为体的,以火为用,所以对金说烁;以土为体的,以水为用,所以对土说凝。”
正义:郑氏康成曰:“时,寒温也;气,刚柔也;良,善也。”贾氏公彦曰:“时,若弓人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冬定体之属。”
材羙工巧,然而不良,则不时,不得地气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时,不得天时。”刘氏彝曰:“不言不得天时者,器有迁乎其地,而不能为良,以于地气有不得也。若天时则大略相同,而为之不以其时,人之过耳。”
橘逾淮而北,为枳。鸜鹆不逾济,貉逾汶则死,此地气然也【枳,诸氏反。鸜,其俱反。鹆,音欲。济,子礼反。貉,戸各反。汶,音问】
正义毛氏应龙曰:晏子云,江南为橘,江北为枳。林氏希逸曰:枳橘只是一种,移橘于淮北,则变而为枳。郑氏康成曰:鸜鹆,鸟也。春秋昭公二十五年有鸜。
鹆来巢》传曰:「书所无也。」汶水在鲁北,郝氏敬曰:「鸜鹆产南方,济,齐鲁间水名,逾济自南而北也。貉▯属产北方,汶水入于济,逾汶自北而南也。」
郑之刀,宋之斤,鲁之削,呉粤之劒,迁乎其地而弗能为良,地气然也【削,思约反;又思诏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去此地而作之,则不能使良也。」
燕之角,荆之干,妢胡之笴,呉粤之金锡,此材之羙者也【干,古旱反;妢,扶云反;笴,古老反。注:故书笴为笋,杜子春云当为笴,笴读为槀】
正义郑氏康成曰:「荆,荆州也。干,柘也,可以为弓弩之干。妢,胡,胡子之国,在楚旁。笴,矢干也。」《禹贡》荆州贡櫄干、栝柏及箘簵楛。郝氏敬曰:「角,牛角可为弓材。燕地寒,角坚实。」
天有时以生,有时以杀;草木有时以生,有时以死;石有时以泐,水有时以凝,有时以泽。此天时也【泐音勒,泽音释,又音亦】正义:郑氏康成曰:“言百工之事,当审其时也。”郑氏众曰:“泐,谓石解散也。夏时盛暑大热则然。”
凡攻木之工七,攻金之工六,攻皮之工五,设色之工五,刮摩之工五,抟埴之工二【刮,古八反;抟,音团;埴,时职反。注:故书七为十,刮作捖。郑司农云:十当为七,捖读为刮】
正义郑氏康成曰:攻犹治也,抟之言拍也,埴,黏土也【贾疏:以手拍黏土以为培,乃烧之】郑氏锷曰:设色者,敷布其采色也;刮摩,刮去而摩鑢也。先郑以刮摩为玉工,义未该,雕人、楖人、矢人,不得谓之玉工也。
攻木之工:轮、舆、弓、庐、匠、车、梓。攻金之工:筑、冶、凫、防、段、桃。攻皮之工:函、鲍、韗、韦、裘。设色之工:画、缋、钟、筐、防。刮摩之工:玉、楖、雕、矢、磬。抟埴之工:陶、旊【防,古栗字,段,丁乱反。韗,音运。缋,戸对反。防,莫黄反。楖,侧笔反。旊,甫罔反。注:故书「雕」或为「舟」,「埴」或为「植」。杜子春云:「舟非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庐矛防矜柲也。」《国语》曰:「侏儒扶庐,梓榎属也。」郑氏众曰:「鲍或为鞄。」《苍颉篇》有□防【贾疏:《艺文志》《苍颉》七章,李斯作□防篇,有治皮之事故,引以为证。案:防如兖反,或音儁柔韦也。治皮革者,以瓦为灶,而反覆熏揉之】
存疑:郑氏康成曰:“事官之属六十,此识其五材三十工,畧记其事耳。其曰某人者,以其事名官也【贾疏:若匠人、梓人、韗人、鲍人之类】其曰某氏者,官有世功,若族有世业,以氏名官者也【贾疏:官有世功,若韦氏、裘氏、冶氏之类,以官为氏;族有世业,若凫氏、防氏之类,以氏名官】
辨正贾氏公彦曰:「三十工于六十为不备,记人录者未必在六十属之内,直以数言之,充得三十工而已。案诸工当各有官统之,未可以工即为官也。黏定事官注説殊滞。」
有虞氏上陶,夏后氏上匠,殷人上梓,周人上舆。故一器而工聚焉者,车为多。
正义郑氏康成曰:官各有所尊,王者相变也。舜至质,贵陶器甒,大瓦棺是也【贾疏:士丧礼两甒醴酒,明堂位泰有虞氏之尊,檀弓有虞氏瓦棺】禹治洪水,民降丘宅土,卑宫室,尽力乎沟洫,而尊匠。汤放桀,
译郑玄说:“时,指寒温;气,指刚柔;良,指善。”贾公彦说:“时,就像《考工记·弓人》中春天液角,夏天治筋,秋天合三材,冬天定体之类。”
材料美好,做工精巧,然而不精良,那就是不合时令,不得地气。
郑玄说:“不时,就是不得天时。”刘彝说:“不说不得天时,是因为器物有迁移到别处,而不能精良的,这是因为对地气有所不得。至于天时大致相同,如果不按时节制作,那是人的过错。”
橘子越过淮河向北生长,就变成了枳。鸜鹆不越过济水,貉越过汶水就会死,这是地气使然【枳,音诸。鸜,音其俱。鹆,音欲。济,音子礼。貉,音户各。汶,音问】
毛应龙说:晏子说,江南叫橘,江北叫枳。林希逸说:枳和橘是同一种东西,把橘移到淮北,就变成枳。郑玄说:鸜鹆,是鸟。《春秋》昭公二十五年有鸜鹆来筑巢,传文说:“这是史书没有记载的。”汶水在鲁国北面,郝敬说:“鸜鹆产于南方,济水是齐鲁间的水名,越过济水是从南向北。貉属产于北方,汶水流入济水,越过汶水是从北向南。”
郑国的刀,宋国的斧斤,鲁国的削刀,吴越的剑,迁移到别的地方就不能精良,这是地气使然【削,音思约;又音思诏】
郑玄说:“离开这个地方去制作,就不能精良。”
燕国的角,荆州的干,妢胡的笴,吴越的金锡,这些都是美好的材料【干,音古旱;妢,音扶云;笴,音古老。注:古本笴作笋,杜子春说应当是笴,笴读作槀】
郑玄说:“荆,是荆州。干,是柘木,可以做弓弩的干。妢胡,是胡子之国,在楚国旁边。笴,是箭杆。”《禹贡》荆州进贡櫄干、栝柏及箘簵楛。郝敬说:“角,是牛角,可以做弓材。燕地寒冷,角坚实。”
天有生长的时节,有杀生的时节;草木有生长的时节,有死亡的时节;石头有崩裂的时节,水有凝结的时节,有润泽的时节。这是天时【泐,音勒;泽,音释,又音亦】
郑玄说:“说百工的事,应当审察时节。”郑众说:“泐,是说石头解散。夏天盛暑大热时就是这样。”
凡是加工木材的工匠有七种,加工金属的工匠有六种,加工皮革的工匠有五种,设色的工匠有五种,刮磨的工匠有五种,抟埴的工匠有两种【刮,音古八;抟,音团;埴,音时职。注:古本七作十,刮作捖。郑司农说:十应当是七,捖读作刮】
郑玄说:攻就是治,抟的意思是拍,埴,是黏土【贾疏:用手拍黏土做成坯,然后烧制】郑锷说:设色,是敷布色彩;刮摩,是刮去多余部分并磨光。先郑把刮摩当作玉工,意义不全面,雕人、楖人、矢人,不能称为玉工。
加工木材的工匠:轮人、舆人、弓人、庐人、匠人、车人、梓人。加工金属的工匠:筑氏、冶氏、凫氏、防氏、段氏、桃氏。加工皮革的工匠:函人、鲍人、韗人、韦氏、裘氏。设色的工匠:画人、缋人、钟氏、筐氏、防氏。刮磨的工匠:玉人、楖人、雕人、矢人、磬氏。抟埴的工匠:陶人、旊氏【防,是古栗字;段,音丁乱;韗,音运;缋,音户对;防,音莫黄;楖,音侧笔;旊,音甫罔。注:古本“雕”或作“舟”,“埴”或作“植”。杜子春说:“舟不对”】
郑玄说:“庐,是矛柄。”《国语》说:“侏儒扶庐,梓榎属。”郑众说:“鲍或作鞄。”《苍颉篇》有□防【贾疏:《艺文志》《苍颉》七章,李斯作□防篇,有治皮革的事,所以引用为证。案:防如兖反,或音儁,柔韦也。治皮革的人,用瓦做灶,反复熏揉】
存疑:郑玄说:“事官的属类有六十种,这里只记述五材三十种工匠,略记其事罢了。那些说某人的,是根据其事命名官职【贾疏:如匠人、梓人、韗人、鲍人之类】那些说某氏的,是官职有世袭功劳,或者家族有世袭产业,以氏命名官职【贾疏:官职有世袭功劳,如韦氏、裘氏、冶氏之类,以官为氏;家族有世袭产业,如凫氏、防氏之类,以氏名官】
贾公彦说:“三十种工匠对于六十种来说是不完备的,记录的人未必在六十属之内,只是用数字来说,凑足三十种工匠罢了。案:各种工匠应当各有官职统领,不能认为工匠就是官职。黏定事官的注解说得很滞涩。”
有虞氏崇尚陶器,夏后氏崇尚匠人,殷人崇尚梓人,周人崇尚舆人。所以一件器物而工匠聚集最多的,是车。
郑玄说:官职各有尊卑,王者相互变革。舜至质朴,贵用陶器甒,大瓦棺就是【贾疏:《士丧礼》两甒醴酒,《明堂位》泰有虞氏之尊,《檀弓》有虞氏瓦棺】禹治理洪水,百姓从丘陵迁居平地,宫室低矮,尽力于沟渠,而尊尚匠人。汤放逐桀,
疾礼乐之坏,而尊梓【贾疏:梓人所以造礼乐之器】武王诛纣,疾上下失其服餙,而尊舆。郑氏锷曰:商人变虞夏之质,而用木器,以昭礼乐之文;周人用殷辂之坚,而异物采,以辨尊卑之等。贾氏公彦曰:车一器也,而轮人、舆人、车人、辀人聚焉,以周所尚故也。案陈氏傅良荟萃车制名目,颇便学者,但舛误甚多,恐滋疑,▯畧为改正。夹车两旁而圆转者曰轮,轮之外輮而行地者曰牙【亦曰车辋,闗西曰輮】牙之中直指凑毂者曰辐【亦曰轮轑】辐之所凑而贯轴利转者曰毂【亦谓之軝,见诗】毂内之大穿曰贤,毂末之小穿曰轵【毂中鐡,闗西曰釭,輨毂端沓也】毂中空壶处容轴者曰薮,毂外以皮约束之而画以五采曰篆,以革鞔毂曰帱。辐之近毂稍麤处曰股,辐之近牙稍细处曰骹。辐榫之入毂凿者曰葘【亦曰弱】辐榫之入牙者曰蚤,毂与牙之受菑蚤者曰凿,凿有榝以固之曰槷。轮牙稍偏于外而辐股向内隆起者曰绠【汉时人曰轮箄,已上轮人】车身受载者曰舆,舆之深曰隧,舆后横木曰轸【六分车广以一为之,轸围】全舆之底通曰轸【轸方象地,又云加轸与轐四尺,又云弓长四尺谓之庇轸,亦谓之收,见诗】车两旁为阑者曰輢【亦谓之輙】輢之植者横者曰轵【与毂末同名】两輢上出,式人立,可用一手冯之者曰较【九辨:倚结軨兮,軨即此】自较以前揉曲以周于当面,人可俛冯之以为敬者曰式【式低较髙,如两层较然,故曰重较,亦曰重耳。若牛车及后世之车无髙低两层谓之平较亦曰平鬲】式之下植者横者曰轛【已上舆人】车辕曰辀【前曲如梁诗谓之梁辀】辀之前持衡者曰颈【又辀前胡曲中曰疾见大行人】辀之后承轸者曰踵辀之当伏兔者曰当兔舆下三面材持车正者曰任正【左右并前軓为三】任正之当前一面曰軓【軓前十尺亦作▯】任正三面亦通曰軓【郑注軓谓舆下三面之材】辀之前颈所持而下属两軶以驾服马者曰衡两軶之间曰衡任两端贯于毂中横舆下为伏兔所钳而承舆者曰轴【轴末以鐡止轮之外轶者曰牵见诗】上连舆底下钳轴为驾说之用者曰轐一曰伏兔【亦谓之輹见易已上辀人】
译痛恨礼乐的败坏,因而尊崇梓人;武王诛杀纣王,痛恨上下等级服饰的混乱,因而尊崇舆人。郑氏锷说:商人改变了虞夏时代的质朴,而使用木器,以彰显礼乐的纹饰;周人使用殷代车舆的坚固,并采用不同的色彩,以辨别尊卑的等级。贾氏公彦说:车是一种器物,而轮人、舆人、车人、辀人都聚集于此,这是因为周代所崇尚的缘故。按陈氏傅良荟萃车制的名称,对学者颇为便利,但错误很多,恐怕增加疑惑,〇略为改正。夹在车两旁而圆转的叫做轮,轮的外侧接触地面而行走的叫做牙【也叫车辋,关西称为輮】,牙中间直指并汇聚到毂的叫做辐【也叫轮轑】,辐所汇聚并贯穿车轴以利转动的叫做毂【也叫軝,见《诗经》】,毂内部的大孔叫做贤,毂末端的小孔叫做轵【毂中的铁件,关西称为釭,是毂端重叠的地方】,毂中空如壶状容纳车轴的地方叫做薮,毂外用皮革约束并画以五彩纹饰的叫做篆,用皮革包裹毂的叫做帱。辐靠近毂稍粗的地方叫做股,辐靠近牙稍细的地方叫做骹。辐的榫头插入毂凿中的叫做葘【也叫弱】,辐的榫头插入牙中的叫做蚤,毂和牙接受葘、蚤的地方叫做凿,凿中有榝来加固的叫做槷。轮牙稍偏向外侧而辐股向内隆起的叫做绠【汉代人称轮箄,以上为轮人部分】。车身承受载重部分的叫做舆,舆的深度叫做隧,舆后方的横木叫做轸【以车宽的六分之一作为轸的周长】,整个舆底贯通的叫做轸【轸方正象征大地,又说加轸与轐长四尺,又说弓长四尺称为庇轸,也叫收,见《诗经》】。车两旁作为栏杆的叫做輢【也叫輙】,輢中竖立和横置的叫做轵【与毂末同名】。两輢向上伸出,供人站立,可用一手扶靠的叫做较【《九辨》:倚结軨兮,軨即此】。从较以前弯曲环绕到当面,人可俯身扶靠以示恭敬的叫做式【式低较高,如两层较一般,故曰重较,也叫重耳。若牛车及后世的车没有高低两层称为平较,也叫平鬲】。式下方竖立和横置的叫做轛【以上为舆人部分】。车辕叫做辀【前部弯曲如梁,《诗经》称为梁辀】。辀的前部支撑衡的叫做颈【又辀前部弯曲中间部分叫疾,见《大行人》】。辀的后部承接轸的叫做踵,辀正对伏兔的地方叫做当兔。舆下三面支撑车身正直的木材叫做任正【左右并前軓为三】。任正中当前一面的叫做軓【軓前十尺,亦作〇】。任正三面也通称为軓【郑注:軓指舆下三面的木材】。辀的前部颈所支撑而下连两軶以驾服马的叫做衡。两軶之间的叫做衡任。两端贯穿在毂中横于舆下被伏兔钳住而承载舆的叫做轴【轴末用铁阻止轮向外滑脱的叫做牵,见《诗经》】。上连舆底下钳轴用于驾马和拆卸的叫做轐,一曰伏兔【也叫輹,见《易经》,以上为辀人部分】。
车有六等之数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谓兵车也。车有天地之象,人在其中焉。六等之数,法易之三材六画。」
车轸四尺谓之一等
正义郑氏康成曰:轸舆后横木【贾疏:即今之车枕】杨氏恪曰:车轸四尺,注以为舆后横木,下记言“加轸与轐焉”,四尺注以为轸舆也。盖轸本后横木之名,而通舆下四面皆可谓之轸,其形则方,故曰轸方象地。舆下四面虽皆曰轸,而论轸之髙,则以后横木为度。轸围一尺一寸,方径二寸四分寸之三,轮六尺六寸,故轵髙三尺三寸,并轸与轐七寸,共髙四尺。
戈柲六尺有六寸,既建而迆,崇于轸四尺,谓之二等【柲,兵媚反;有,音又;下凡言尺寸者竝同。迆,以氏反;崇,本亦作古崈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戈、殳、防、矛皆插车輢【贾疏:当皆以鐡围范邪置于輢之上下,乃插而建之】崇髙也。郑司农云:迆,谓着戈于车邪倚也。赵氏溥曰:戈,谓刃;柲,谓柄。戈柲虽长六尺六寸,然邪倚则有折除之数,故只髙四尺。
案戈短兵可迆而建之,其余长兵则建而不迆。故下皆直言崇之数,而无迆之分也。五兵何以皆建?古者兵车容三人,中御,左挟弓矢,右虽主击刺,亦时下推车持轮,不常持兵。且车战相持,惟利弓矢,必辂而相及,车毂错,然后短兵接焉。故建于车之右方,随其所宜取而用之,为便耳。《左传》楚人教晋人脱扃,杜注:“扃,车上兵阑。兵阑可脱,当在輢之外。”贾疏所云“以鐡围范者”是也。其建之则短者在前,长者在后,与
人长八尺,崇于戈四尺,谓之三等。
正义:林氏希逸曰:「人长八尺,立于车上,是又崇于戈者四尺。」
殳长寻有四尺,崇于人四尺,谓之四等。
正义:郑氏康成曰:「八尺曰寻,殳长丈二。」
车防常崇于殳四尺谓之五等
正义郑氏康成曰倍寻曰常
存疑,赵氏溥曰:「言车防者,以其长不必皆倍寻,惟建于车者必然。」
酋矛常有四尺,崇于防四尺,谓之六等【酋在由反】
正义郑氏众曰酋发声直谓矛
案:酋矛、夷矛,皆刺兵,非句兵也。后人因《诗》“二矛重乔”意,其为句,不知“乔”所以县英。郑笺谓“矛矜室题”是也,非以“乔”为句。古曰“矛”,后世曰“矟”,又曰“槊”,今则为“枪”。不言“夷矛”以并轸髙为六等,已备也。庐人备载“夷矛”之度,而曰“六建既备,车不反覆”。《郑风》《鲁颂》皆言“二矛”,则“夷矛”亦建矣。
车谓之六等之数
正义郑氏康成曰申言数也
案上文曰:「车有六等之数,嫌车之制有六等,故申明之。见后五等虽非车之数,而人在车中,戈殳防矛建于车上,故并谓之车之等数也。」
凡察车之道,必自载于地者始也。是故察车,自轮始。正义:郑氏康成曰:“先视轮也。”自从也。郑氏锷曰:“汉志曰:古之圣人观转蓬,始知为轮。轮行可载,因物智生。复为之舆,舆轮相乘,流转罔极。则车以轮为重,可知矣。”
凡察车之道,欲其朴属而微至。不朴属,无以为完久也;不微至,无以为戚速也【属章欲反戚音促】
正义郑氏康成曰:「朴属,犹附着坚固貌也。齐人有名疾为戚者,春秋传曰:『盖以操之为已蹙矣【贾疏庄三十年公羊传】速疾也,书或作数。」郑氏众曰:「微至,谓轮至地者少,言其圜甚着地者微耳。着地者微则易转也,故不微至无以为戚数。」郑氏锷曰:「轮合三材而为之,故欲其附着坚固。」
轮已崇则人不能登也,轮已庳则于马终古登阤也【庳音婢,又音卑;阤,丈尔反,刘堂何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已,大也;甚也。齐人之言,终古犹言常也。阤,阪也。轮庳则难引。」贾氏公彦曰:「轮已崇,则过六尺六寸;轸即过四尺,为太髙,故人不能登。轮已庳,则不及六尺六寸,而轸不及四尺,为太下,则马难引,常似上阪。」
故兵车之轮,六尺有六寸;田车之轮,六尺有三寸;乘车之轮,六尺有六寸【乘,绳证反】
正义郑氏康成
译车有六个等级的尺寸。
郑康成解释说:“这里说的是兵车。车具有天地的象征,人处在其中。六个等级的尺寸,是效法《易经》中的三才和六爻。”
车轸高四尺,称为第一等。
郑康成解释说:“轸是车厢后面的横木。”贾公彦疏解:“就是现在的车枕。”杨恪说:“车轸四尺,注解说这是车厢后面的横木,下文记载说‘加上轸和轐’,四尺的注解说这是车厢的轸。大概轸本来是后面横木的名称,但车厢下面四面都可以称为轸,它的形状是方的,所以说‘轸方象征地’。车厢下面四面虽然都叫轸,但论及轸的高度,则以后面的横木为标准。轸的周长一尺一寸,方形直径二寸四分又三分寸之一,车轮直径六尺六寸,所以轵高(车轮中心到地面的距离)三尺三寸,加上轸和轐七寸,总共高四尺。”
戈柄长六尺六寸,竖立后斜倚,高出车轸四尺,称为第二等。
郑康成解释说:“戈、殳、防、矛都插在车厢两侧的板上。”贾公彦疏解:“应当都是用铁圈套住,斜放在车厢板的上下,然后插立起来。”这是指高度。郑司农说:“迆,是说把戈斜靠在车上。”赵溥说:“戈,指刃;柲,指柄。戈柄虽然长六尺六寸,但斜倚就有折算的数值,所以只高出四尺。”
按:戈是短兵器,可以斜倚着竖立,其余长兵器则竖立而不斜倚。所以下面都只说高出的数值,而没有斜倚的区分。五种兵器为什么都要竖立?古代的兵车容纳三人,中间驾驭,左边挟持弓矢,右边虽然主要负责击刺,但也时常下车推车轮,不常手持兵器。而且车战相持,只有利于弓矢,必须靠近到能相互触及,车轮交错,然后才接短兵。所以竖立在车的右方,随其适宜取用,比较方便。《左传》说楚人教晋人脱去扃,杜预注:“扃,车上的兵器栏杆。兵器栏杆可以脱去,应当在车厢板的外面。”贾公彦疏解所说的“用铁圈套住的”就是这个。竖立时短的在前,长的在后,与
人高八尺,高出戈四尺,称为第三等。
林希逸说:“人高八尺,站在车上,这又高出戈四尺。”
殳长一寻又四尺,高出人四尺,称为第四等。
郑康成解释说:“八尺叫寻,殳长一丈二尺。”
车防长一常,高出殳四尺,称为第五等。
郑康成解释说:加倍的寻叫常。
存疑,赵溥说:“说车防,是因为它的长度不一定都是加倍的寻,只有竖立在车上的必然如此。”
酋矛长一常又四尺,高出防四尺,称为第六等。
郑众说:酋是发声词,直说是矛。
按:酋矛、夷矛,都是刺击的兵器,不是钩兵。后人根据《诗经》“二矛重乔”的意思,认为它是钩兵,不知道“乔”是用来悬挂缨饰的。郑玄笺注说“矛柄上的装饰”是对的,不是把“乔”当作钩。古代叫“矛”,后世叫“矟”,又叫“槊”,现在叫“枪”。不说“夷矛”来合并车轸高度作为六等,因为已经完备了。庐人详细记载了“夷矛”的尺寸,而说“六建既备,车不反覆”。《郑风》《鲁颂》都提到“二矛”,那么“夷矛”也竖立了。
车称为六个等级的尺寸。
郑康成解释说:重申这个数值。
按:上文说:“车有六个等级的尺寸”,恐怕车的制度有六个等级,所以重申它。看到后面五等虽然不是车的尺寸,但人在车中,戈、殳、防、矛竖立在车上,所以一并称为车的等级尺寸。
凡是考察车的方法,一定从承载于地面的部分开始。因此考察车,从轮子开始。
郑康成解释说:“先看轮子。”从,跟随。郑锷说:“《汉书·艺文志》说:古代的圣人观察转蓬,才知道制作轮子。轮子行走可以承载,因物而智慧产生。又制作了车厢,车厢和轮子相乘,流转没有极限。那么车以轮子为重,可以知道了。”
凡是考察车的方法,希望它附着坚固而且微小地接触地面。不附着坚固,就不能长久完整;不微小地接触地面,就不能快速。
郑康成解释说:“朴属,是附着坚固的样子。齐国人把快叫做戚,《春秋传》说:‘大概因为操作得太急促了。’速疾,书有的版本写作数。”郑众说:“微至,是说轮子接触地面的部分少,是说它很圆,接触地面的部分微小罢了。接触地面的部分微小就容易转动,所以不微小地接触地面就不能快速。”郑锷说:“轮子由三种材料合成,所以希望它附着坚固。”
轮子太高,人就难以登上;轮子太矮,马就常常像在爬坡。
郑康成解释说:“已,大;甚。齐人的话,终古是说常。阤,是山坡。轮子矮就难以牵引。”贾公彦说:“轮子太高,就超过六尺六寸;轸就超过四尺,太高,所以人难以登上。轮子太矮,就不及六尺六寸,而轸不及四尺,太低,那么马难以牵引,常像上坡。”
所以兵车的轮子,直径六尺六寸;田猎车的轮子,直径六尺三寸;乘车的轮子,直径六尺六寸。
郑康成解释说:
曰:此以马大小为节也【贾疏:以马大小为节者,马髙则车亦髙,马下则车亦下】兵车革路也,田车木路也,乘车玉路、金路、象路也。兵车、乘车驾国马【贾疏云:国马者,据辀人职国马之辀而言,校人所云种马、戎马、齐马、道马四者是也】田车驾田马。贾氏公彦曰:先言兵车,重戎事也。田猎战伐相类,即言田车,以继兵车后,别言乘车之等也。李氏嘉会曰:田车轮低,便于逐兽。
译说:这是以马匹的高矮作为标准【贾公彦疏:以马匹高矮为标准,意思是马高则车也高,马矮则车也矮】。兵车属于革路,田车属于木路,乘车则属于玉路、金路、象路。兵车和乘车驾用国马【贾公彦疏说:国马,是依据辀人职掌中国马的辀而言,即校人所说的种马、戎马、齐马、道马这四种】,田车驾用田马。贾公彦说:先说兵车,是重视军事事务。田猎与战伐性质相似,所以紧接兵车之后说田车,再分别说明乘车的等级。李嘉会说:田车的车轮较低,便于追逐野兽。
六尺有六寸之轮,轵崇三尺有三寸也,加轸与轐焉,四尺也。人长八尺,登下以为节【轵,音只;轐,音卜;又,音仆】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车之髙者也,轵毂末也,轸舆也。郑司农云:轵軎也【贾疏:物有二名】轐谓伏兔也【贾疏:今谓之车屐】某谓此轸与轐并七寸,田车又宜减焉【贾疏:车轴上有伏兔,伏兔尾后上载车轸,轸上始有车舆,轴去地三尺三寸,上兼伏兔及轸并七寸,则车舆去地总四尺也。田车轵崇三尺一寸半,减乘车寸半,加轸与轐亦减乘车寸半为五寸半也】乘车之轨广取数于此,轨广八尺,旁出舆亦七寸也【贾疏:轨谓辙,辙广八尺,车舆六尺有六寸,则轨旁出舆两相各七寸,七寸之数取于轸轐七寸之数】贾氏公彦曰:此经论轸崇四尺,不髙不下之节。兵车乘车轮髙六尺六寸,轵是轴头处,轮之中央,故崇三尺有三寸,加轸与轐二者七寸,则得四尺。孔氏颖达曰:说文云:轵,轮小穿也;轊,车轴端也。先郑谓轵轊也【轊軎同】康成谓毂末也。然则毂末轴端共在一处,而有轵轊二名。薛氏季宣曰:轵亦谓之轊,又谓之轨。《少仪》曰:祭左右轨。郑氏谓轨轵同,是轊头也。
案车轸之说,前杨氏恪已详。此轸方径二寸七分有半,当车后登降之处。自轴心至轸面总髙七寸【轴之半径即轵之半径】毂入舆下,左右任正木在毂上,须稍髙以容毂转,故轴上必有轐庋之。轐之围径无文,辀人当兔之围居辀长十之一,方径三寸六分。辀亦在舆下,庋舆者则兔围与当兔等大,可知经不言者,因辀以见也。轴半径二寸二分,加轐方径三寸六分,共髙五寸八分。除毂半径五寸一分弱【此用密率计算,围三不能径一,毂围三尺二寸,实径一尺二分弱】中间距任正木七分强,可以容转。以五寸八分加后轸出轐上者一寸二分,总髙七寸也【舆板之厚,上与轸平,亦以一寸二分为率,后轸在舆下者,余一寸五分有半,辀踵兔尾为缺曲以承之】轐左右各一,设之盖在任正木内八寸许,以毂入舆下者七寸,必稍离使不碍毂转也。轐当连于舆,有两木钳于轴为驾説之活法。康成谓伏兔至軓盖如式,深在轴前者尺四寸又大半寸,尾后上载车轸处,亦当如辀之踵围以当兔之围例之,可见。
轮人为轮斩三材必以其时
正义:郑氏康成曰:「三材所以为毂、辐、牙也。斩之以时,材在阳,则中冬斩之;在隂,则中夏斩之。今世毂用杂榆,辐以檀,牙以橿也。」
三材既具巧者和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调其凿内而合之【贾疏:凿内谓孔入毂入牙者竝须调使得所也。案注言内即枘,谓辐榫之入毂入牙者菑蚤是也。凿谓毂与牙之受菑蚤者】通论郑氏锷曰:「惟轮人为轮,弓人为弓,皆曰巧者和之者。盖轮合三材,弓合六材,惟材之合者多,故贵乎工之巧。」
毂也者,以为利转也;辐也者,以为直指也;牙也者,以为固抱也【牙,五嫁反;又,午加反】
正义郝氏敬曰:轮之中虚容轴者曰毂。轮内周廻直木三十曰辐。外行地而周廽抱辐者曰牙。郑氏康成曰:利转者毂,以无有为用也【贾疏:老子「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注:「无有」谓空虚,毂中空虚,轮得行】贾氏公彦曰:辐以为直指者,入毂入牙竝须直指,不邪曲也。郑氏众曰:牙谓轮輮也,世或谓之罔,书或作輮。王氏昭禹曰:毂中虚而有容,故有取于利转;辐实轮而凑毂,故有取于直指;牙周环毂辐以运行,故有取于固抱。
轮敝三材不失职谓之完
正义:郑氏康成曰:「敝尽而毂辐牙不动。」贾氏公彦曰:「谓之职者,毂辐牙各自职任,自相支持。」
案用之敝,而见其完,乃知材羙工巧。故筑氏为削,亦曰敝尽而无恶。
望而眂其轮,欲其幎尔,而下迆也。进而眂之,欲其微至也。无所取之,取诸圜也【幎,迷锡反。圜,于权反。注:郑司农云,微至,书或作危至。故书圜或作员】
正义:郑氏康成曰:「轮谓牙也。幎,均致貌。微至至地者少也。非有他也,圜使之然也
译车轮高六尺六寸,轴头高出地面三尺三寸,加上车轸和伏兔,总高四尺。人的身高八尺,以此作为上下车的适宜高度。【轵,音只;轐,音卜;又,音仆】
郑康成解释说:这是车的高度。轵是毂的末端,轸是车厢。郑司农说:轵就是軎。【贾公彦疏:事物有两个名称】轐指的是伏兔。【贾公彦疏:现在称为车屐】我认为这里的轸和轐总共七寸,田猎用的车应当再减少一些。【贾公彦疏:车轴上有伏兔,伏兔尾部后面承载着车轸,轸上面才开始有车舆,轴离地三尺三寸,加上伏兔和轸共七寸,那么车舆离地总共四尺。田车的轵高三尺一寸半,比乘车少一寸半,加上轸和轐也比乘车少一寸半,为五寸半】乘车的轨距宽度依据这个数据,轨距宽八尺,两边超出车厢各七寸。【贾公彦疏:轨指车辙,辙宽八尺,车厢宽六尺六寸,那么轨距两边超出车厢各七寸,这七寸的数据取自轸和轐的七寸】贾公彦说:这段经文论述轸高四尺,是不高不低的适宜标准。兵车和乘车的轮高六尺六寸,轵是轴头处,位于轮的中央,所以高三尺三寸,加上轸和轐两者共七寸,就得到四尺。孔颖达说:《说文解字》说:轵,是轮上的小孔;轊,是车轴的端头。先郑认为轵就是轊。【轊和軎相同】康成认为是毂的末端。那么毂的末端和轴的端头在同一处,而有轵和轊两个名称。薛季宣说:轵也叫轊,又叫轨。《少仪》说:祭祀左右轨。郑氏认为轨和轵相同,就是轊头。
关于车轸的说法,前面的杨恪已经详细论述。这里的轸方径二寸七分半,位于车后上下车的地方。从轴心到轸面总高七寸。【轴的半径即轵的半径】毂伸入车厢下方,左右支撑正木在毂上,必须稍高以容纳毂转动,所以轴上必须有轐来托住。轐的围径没有记载,辀人制作伏兔的围径占辀长的十分之一,方径三寸六分。辀也在车厢下方,托举车厢的伏兔围径与当兔等大,由此可知经文没有说明,是因为通过辀可以推知。轴半径二寸二分,加上轐方径三寸六分,共高五寸八分。减去毂半径五寸一分弱。【此处用密率计算,圆周三不能得直径一,毂围三尺二寸,实际直径一尺二分弱】中间距离正木七分强,可以容纳转动。用五寸八分加上后轸超出轐上的一寸二分,总高七寸。【车厢板的厚度,上面与轸平齐,也以一寸二分为率,后轸在车厢下的部分,剩余一寸五分半,辀踵和兔尾做成缺曲形状来承托】轐左右各一个,设置大概在正木内八寸左右,因为毂伸入车厢下七寸,必须稍微离开以免妨碍毂转动。轐应当连接在车厢上,有两根木头夹住轴作为安装拆卸的活动方法。康成说伏兔到軓大概如式,深深在轴前面的部分是一尺四寸又大半寸,尾部后面承载车轸的地方,也应当像辀的踵围那样以当兔的围径为例,可见一斑。
轮人制作车轮,砍伐三种木材必须选择适当的时候。
郑康成解释说:“三种木材是用来制作毂、辐、牙的。选择时机砍伐,木材生长在向阳处,就在仲冬砍伐;生长在背阴处,就在仲夏砍伐。现在世人毂用杂榆木,辐用檀木,牙用橿木。”
三种木材齐备后,巧匠将它们组合在一起。
郑康成解释说:“调整凿孔内部使其契合。【贾公彦疏:凿内指孔洞,进入毂和牙的部分都必须调整得当。案注中‘内’即枘,指辐榫进入毂和牙的部分,菑蚤就是它。凿指毂和牙接受菑蚤的部分】”通论郑锷说:“只有轮人做轮,弓人做弓,都说巧匠组合它们。大概轮组合三种材料,弓组合六种材料,因为材料组合的多,所以贵在工匠的巧思。”
毂的作用,是为了利于转动;辐的作用,是为了保持笔直指向;牙的作用,是为了牢固包裹。【牙,五嫁反;又,午加反】
郝敬说:轮中间虚空容纳轴的部分叫毂。轮内周围直立的三十根木头叫辐。外圈着地且周围包裹辐的部分叫牙。郑康成说:利于转动的是毂,以空虚为用。【贾公彦疏:老子‘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注:‘无有’指空虚,毂中空虚,轮才能行驶】贾公彦说:辐为了保持笔直指向,进入毂和牙都必须笔直,不能歪斜。郑众说:牙指轮輮,世人有时叫它罔,书上也写作輮。王昭禹说:毂中间虚空而有容纳,所以取利于转动;辐充实轮而汇聚于毂,所以取利于笔直指向;牙周围环绕毂和辐以运行,所以取利于牢固包裹。
车轮磨损后,三种材料不失去各自的功能,称为完好。
郑康成解释说:“磨损殆尽而毂、辐、牙不动。”贾公彦说:“称为职,是因为毂、辐、牙各自承担职责,互相支持。”
案:使用磨损后,看到它依然完好,才知道材料美好、工艺精巧。所以筑氏制作削刀,也说磨损殆尽而没有瑕疵。
远看车轮,希望它均匀致密,而向下倾斜。近看它,希望它微微触地。没有别的取法,取法于圆。【幎,迷锡反。圜,于权反。注:郑司农说,微至,书上也写作危至。故书圜也写作员】
郑康成解释说:“轮指牙。幎,是均匀致密的样子。微至,是触地很少。没有别的原因,是圆使得它这样。”
案望逺视进迫近曰:望而视者,稍逺而视之,已得其大畧;进而眂之,则廹近而可以得其精微也。幎尔,言其周遭之度皆同;下迆,言其近地之处渐杀。上言合三材以为轮,则毂为先,辐次之,牙次之。此则轮成,而视其善否:初视轮,次视辐,次视毂。物之理,言之序也。
望其辐,欲其揱尔,而纎也。进而眂之,欲其肉称也。无所取之,取诸易直也【揱,音萧,又音朔;称,尺证反;易,以豉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揱纎,杀小貌也【贾疏:凡辐皆向毂处大,向牙处小。言揱纎据向牙处小而言也】肉称▯,杀好也【贾疏:向毂为▯,故为▯杀。案:▯似谓股,杀似谓骹。好言各得其分而相称】王氏昭禹曰:易则无挫损,直则无挠曲。
望其毂,欲其眼也。进而眂之,欲其帱之廉也。无所取之,取诸急也【眼,鱼恳反;帱,音蹈,又音涛,又音畴】
正义:郑氏康成曰:“眼出大貌,帱幔毂之革也。革急则裹木,廉隅见。”王氏昭禹曰:“帱之亷,即下文所谓帱必负干也。”
眂其绠,欲其蚤之正也。察其菑,蚤不齵,则轮虽敝不匡【绠音饼,又歌冷反。蚤音爪。菑,侧吏反。齵,五构反,一音隅】
正义郑氏众曰:绠谓轮箄也,匡枉也。郑氏康成曰:蚤当为爪,谓辐入牙中者也。轮虽箄,爪牙必正也。菑谓辐入毂中者也。菑与爪不相佹,乃后轮敝尽不匡刺也。贾氏公彦曰:凡造车轮,皆向外箄,向外箄则车不掉。爪入牙中,凿孔必正直,不随邪也。凡植物于地,谓之菑。辐入毂中,似植物地中,亦谓之菑。人齿参差,谓之齵。此三十辐之菑入毂,与蚤入牙一一相当,不相佹戾,是不齵也。如此轮虽敝尽,不匡刺。
案绠字之义,注疏得之。牙之凿与毂之凿正相值,牙若不稍偏向外,则重势两平,轮可掉向外,亦可掉向内,故令牙向外箄三分寸之二,不正与辐股相当,则重势稍偏而轮不掉矣。箄者何也?饭甑内以篾作底,四周下而中央隆起,谓之甑箄。轮牙稍偏于外,而辐股向内隆起,亦若甑箄然。然则圆物之中隆而四周下者,皆可以箄名之,故汉时有轮箄之语耳。牙向外而蚤仍正者,牙之凿未尝偏,但辐入牙之枘不用正而用偏,缺边向内,则牙自向外矣。林希逸不得其解,缪谓轮外有一重防牙者,于是或从箄字生义,则以为竹;或从绠字生义,则以为绳。愈说愈迷,皆由不详考注疏之故也。
凡斩毂之道必矩其隂阳
正义:郑氏康成曰:「矩,谓刻识之也。故书矩为距。」郑司农云:「当作矩,谓规矩也。」贾氏公彦曰:「欲斩毂之时,先就树刻之,记其向日为阳,背日为隂之处为后,以火养其隂故也。」
案木之体,圆中分其隂阳,而以矩画而识之。
阳也者,稹理而坚;隂也者,疏理而柔。是故以火养其隂而齐诸其阳,则毂虽敝不藃【稹之忍反,一音真;藃,黑各反,又呼报反】正义:郑氏康成曰:稹,致也。火养其隂炙坚之也。藃,藃,▯隂柔后必桡减帱革。▯起,贾氏公彦曰:若不以火养炙隂柔之处,使坚与阳齐等,后以革鞔,则隂柔处瘦减,革不着木,必有暴起。以火养之,虽敝尽不藃暴也。
毂小而长,则柞大而短,则挚【柞,庄百反;挚,鱼列反】
正义郑氏众曰:柞读为迫唶之唶,谓辐间柞狭也;挚读为▯,谓辐危▯也【案:危▯之训是也,辐字疑讹。车人记:长毂则安▯者,安之反。毂大而短则车易于左右倾侧,▯杌而不安矣】郑氏康成曰:小而长则菑中弱,大而短则毂末不坚【贾疏:小而长则辐间柞狭,故菑中弱;大而短即毂末浅短,故不得坚牢。案:毂末浅短则容轴者少而不得安固坚,即安固之意】
是故,六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
正义郑氏康成曰:六尺六寸之轮,牙围尺一寸。贾氏公彦曰:此据兵车、乘车言,若田车轮小,其数亦可推而知。
存疑,易氏祓曰:「以两面牙围一尺寸言之,每面得五寸半。」
案牙有四面,依下注牙厚一寸三分,寸之二,计之则上下两面各一寸三分寸之二,内外两
译考察望远处看、走近处看的做法:望而视,是稍远地看它,已经得到它的大致轮廓;进而视,是走近看它,从而可以了解它的精微细节。幎尔,是说它周围的尺度都相同;下迆,是说它靠近地面的地方逐渐变细。上文说结合天、地、人三才来制作车轮,那么毂是首要的,辐次之,牙再次之。这里则是车轮制成后,观察它的好坏:先看轮,次看辐,再看毂。这是事物的条理,也是言语的顺序。
远看它的辐条,希望它们呈现出揱尔的样子,并且纤细。走近看它,希望它们的粗细相称。没有别的选取标准,只选取容易且笔直的木材。
郑康成解释说:揱纎,是逐渐变细的样子。贾公彦疏解:所有的辐条都是靠近毂的地方粗,靠近牙的地方细。说揱纎是根据靠近牙的地方细而言的。肉称,是粗细得当的样子。贾公彦疏解:靠近毂的地方粗,所以叫〇杀。按:〇大概指股部,杀大概指骹部。好是说各自符合其比例而相称。王昭禹说:容易则没有挫伤损坏,笔直则没有弯曲。
远看它的毂,希望它眼大。走近看它,希望包裹毂的皮革边缘棱角分明。没有别的选取标准,只选取紧致的皮革。
郑康成解释说:“眼大是突出的样子,帱是包裹毂的皮革。皮革紧致则包裹木头,棱角就显现出来。”王昭禹说:“帱的棱角,就是下文所说的帱必负干。”
观察它的绠,希望它的爪端正。检查它的菑,如果爪不参差不齐,那么车轮即使破旧也不会歪斜。
郑众解释说:绠是指轮箄,匡是歪斜。郑康成说:蚤应当读作爪,是指辐条插入牙中的部分。车轮即使有箄,爪和牙必须端正。菑是指辐条插入毂中的部分。菑与爪不相冲突,后来车轮即使破旧到底也不会歪斜刺手。贾公彦说:凡是制造车轮,都向外箄,向外箄则车子不摇晃。爪插入牙中,凿孔必须正直,不随邪歪。凡是植物种在地里,叫做菑。辐条插入毂中,像植物种在地里,也叫菑。人的牙齿参差不齐,叫做齵。这三十根辐条的菑插入毂中,与爪插入牙中一一相当,不相冲突,这就是不齵。这样车轮即使破旧到底,也不会歪斜刺手。
按:绠字的含义,注疏已经得出。牙的凿孔与毂的凿孔正好相对,如果牙不稍微偏向外面,那么重量平衡,车轮既可能向外摇晃,也可能向内摇晃,所以让牙向外箄三分寸之二,不正与辐条的股部相当,那么重量稍微偏向一边而车轮不摇晃了。箄是什么呢?饭甑里面用篾做的底,四周低而中央隆起,叫做甑箄。轮牙稍微偏向外面,而辐条的股部向内隆起,也像甑箄一样。那么圆形物体中隆起而四周低的,都可以用箄来命名,所以汉时有轮箄的说法。牙向外而爪仍然端正,是因为牙的凿孔不曾偏斜,只是辐条插入牙中的榫头不用正的而用偏的,缺边向内,那么牙自然就向外了。林希逸不理解,错误地认为轮外有一层防牙的东西,于是有人从箄字生义,就认为是竹子;有人从绠字生义,就认为是绳子。越说越糊涂,都是因为不详细考察注疏的缘故。
凡是砍削毂的方法,一定要用矩尺标记它的阴阳。
郑康成解释说:“矩,是说刻记它。旧本矩写作距。”郑司农说:“应当作矩,是说规矩。”贾公彦说:“想要砍削毂的时候,先在树上刻记,记下向阳为阳,背阳为阴的地方作为后面,用火烧养它的阴面。”
按:木头的本体,圆形中间分其阴阳,而用矩尺画线标记它。
阳面,纹理细密而坚硬;阴面,纹理疏松而柔软。因此用火烧养它的阴面,使其与阳面齐平,那么毂即使破旧也不会开裂。
郑康成解释说:稹,是致密。火养其阴是炙烤使其坚硬。藃,是开裂。阴面柔软后来必然弯曲减少,包裹皮革。贾公彦说:如果不以火烧养炙烤阴面柔软的地方,使其坚硬与阳面齐等,后来用皮革包裹,那么阴面柔软处瘦减,皮革不贴合木头,必然有暴起。用火烧养它,即使破旧到底也不会藃暴。
毂小而长,那么柞;大而短,那么挚。
郑众解释说:柞读为迫唶的唶,是说辐条之间柞狭;挚读为〇,是说辐条危险〇。按:危〇的解释是对的,辐字疑似讹误。《车人记》:长毂则安〇者,是安的反面。毂大而短则车子容易左右倾侧,〇杌而不安。郑康成说:小而长则菑中弱,大而短则毂末不坚。贾公彦疏解:小而长则辐条之间柞狭,所以菑中弱;大而短即毂末浅短,所以不得坚牢。按:毂末浅短则容纳轴的地方少而不得安固坚,即安固的意思。
因此,将轮的高度分为六份,用其中一份作为牙的周长。
郑康成解释说:六尺六寸的轮,牙围尺一寸。贾公彦说:这是根据兵车、乘车来说的,如果田车轮小,其数目也可以推知。
存疑,易祓说:“以两面牙围一尺寸来说,每面得五寸半。”
按:牙有四面,依据下文注牙厚一寸三分寸之二,计算则上下两面各一寸三分寸之二,内外两
参分其牙围而漆其二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漆其践地者也。漆者七寸三分寸之一,不漆者三寸三分寸之二。令牙厚一寸三分寸之二,则内外面不漆者各一寸也【贾疏:牙厚一寸三分寸之二,余二寸分于外内面,故各一寸也。案:注言令者,行泽欲杼,行山欲侔,牙之广狭不同,故言令也。虽广狭不同,而牙围尺一寸则无异】
椁其漆内而中诎之以为之毂长,以其长为之围【诎,邱勿反】正义:郑氏众曰:“椁者,度两漆之内相距之尺寸也。”郑氏康成曰:“六尺六寸之轮,漆内六尺四寸,是为毂长三尺二寸,围径一尺三分寸之二也【贾疏:不漆者,外内面各一寸,则两畔减二寸,故漆内有六尺四寸也。中屈此六尺四寸,故毂长三尺二寸也。又以三尺二寸为围,围三径一,故径一尺三分寸之二也。案:围径之实数,径一不止围三,围三不能径一。祖冲之约率,径七围二十二者近之。此注疏皆以围三径一释之,实未密也。学者知之】
案《史记·平准书》更铸五铢钱,周郭其下令不可磨取鋊。盖古语以周遭为郭,而郭椁义并同。
以其围之阞,捎其薮【阞音勒,捎音萧,薮素口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捎除也,阞三分之一也。郑司农云:薮,读为蜂薮之薮,谓毂空壶中也。某谓此薮径三寸九分寸之五,壶中当辐菑者也【案:此谓壶中外当辐菑之处,非指辐菑所入之孔也】蜂薮者,犹言趋也。薮者,众辐之所趋也。贾氏公彦曰:车毂之法,其孔必大,头寛小头窄,当辐入处谓之薮,寛窄得中而已。下文贤是大头穿内径四寸五分寸之二,此当辐菑处径三寸九分寸之五。案:以其围之阞捎其薮,谓以三分之二为肉,三分之一为壶中空也。壶中空所以受轴者。下文言五分其毂之长,去二以为贤,去三以为轵,则壶中内大而外小,惟外当辐菑处,其内正得三分之一也。统而言之中空处,皆可名薮,下经量其薮以黍是也。切而指之外当辐菑处为薮,此经是也。
五分其毂之长去一以为贤,去三以为轵【去起吕反,一依注作二】正义:郑氏众曰:「贤,大穿也;轵,小穿也。」郑氏康成曰:「此大穿径八寸十五分寸之八,小穿径四寸十五分寸之四。大穿甚大,似误矣。大穿实五分毂长去二也。去二则得六寸五分寸之二。凡大小穿皆谓金也。今大小穿金厚一寸,则大穿穿内径四寸五分寸之二,小穿穿内径二寸十五分寸之四。如是乃与薮相称也【贾疏:以其大穿与薮中及小穿三者须相类,故郑以五分去二为允也。案:辀人云:「五分其轸间,以其一为之轴围。轴围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当径四寸五分寸之二,加金厚一寸,得六寸五分寸之二,大小适相合】贾氏公彦曰:「上经言毂空壶中,此经言毂之大小两头也。」
案外穿小于内穿者,内穿大,然后轴体厚壮,而承舆力强;外穿小,然后毂体坚实,而无破裂之患。大穿在壶中之内,小穿在壶中之外,则二在外,一在内,以置其辐者,正壶中当辐菑之处也。
容毂必直,陈篆必正,施胶必厚,施筋必数,帱必负干【篆直转反,数色角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容者,治毂为之形容也。篆毂约也。帱负干者,革毂相应无赢不足【贾疏:帱,覆也。谓以革覆毂,毂之木隐着革,使之急,是革毂相应,毂不耗瘦,则革无赢,毂亦无不足也】郝氏敬曰:辐所辏处,防损折,施胶为黏,必厚施筋为束,必密包之以革,必贴木,数密也。负干,皮负木也,即上节云亷急也。案:篆者,以革约毂。采芑诗言约軝,孔疏引此以解之。巾车职夏篆注云:五采画毂约也。必正者,言施革不邪迤,则约之固也。毂体直而短,除辐凿三寸五分不约,则其余内外皆约之矣。以次第言,当施胶,施筋,更施胶,而后以革约之。先言陈篆者,革在外,指其可见者,而后及其内也。既云胶厚筋数,而又云帱必负干者,见筋胶虽多,而通体均匀,所以帱革紧傅于毂,而不失其容之直,篆之正也。
既摩革色青白谓之毂之善
正义郑氏康成曰:谓丸
译将车轮辐条插入毂孔的圆周分成三份,其中两份涂上漆。
郑康成解释说:不涂漆的是接触地面的部分。涂漆的部分是七寸又三分之一寸,不涂漆的部分是三寸又三分之二寸。假设毂的厚度为一寸又三分之二寸,那么内外面不涂漆的部分各为一寸【贾公彦疏解:毂厚一寸又三分之二寸,剩余的两寸分配给内外两面,所以各为一寸。按:注文中说“令”,是因为在沼泽地行走希望车轮辐条稀疏,在山地行走希望车轮辐条密集,毂的宽窄不同,所以说“令”。虽然宽窄不同,但毂的圆周都是一尺一寸,没有差异】。
测量涂漆部分内侧之间的距离,将其对折作为毂的长度,用这个长度作为毂的圆周【诎,音丘勿】。郑众解释说:“椁,是测量两涂漆部分内侧相距的尺寸。”郑康成解释说:“六尺六寸的车轮,涂漆内侧为六尺四寸,因此毂长为三尺二寸,直径为一尺又三分之二寸【贾公彦疏解:不涂漆的部分,内外两面各为一寸,那么两边减去两寸,所以涂漆内侧有六尺四寸。将这六尺四寸对折,所以毂长为三尺二寸。又用三尺二寸作为圆周,圆周是直径的三倍,所以直径为一尺又三分之二寸。按:圆周与直径的实际数值,直径为一时圆周不止三,圆周为三时直径也不止一。祖冲之的约率,直径七对应圆周二十二比较接近。此处的注疏都用圆周三直径一来解释,实际上并不精确。学者应当知道】。
按《史记·平准书》记载,重新铸造五铢钱,在边缘铸上边框,命令不可磨取铜屑。大概古语中把周遭称为郭,而郭与椁意义相同。
用圆周的三分之一,削去毂中空部分的三分之一【阞音勒,捎音萧,薮音素口】。
郑康成解释说:捎是削去的意思,阞是三分之一。郑司农说:薮,读作蜂薮的薮,指的是毂中空壶状的部分。我认为这里的薮直径为三寸又十五分之五寸,是壶中对应辐条插入处的地方【按:这是指壶中外侧对应辐条插入处的地方,不是指辐条插入的孔洞】。蜂薮,意思是趋向。薮,是众多辐条趋向的地方。贾公彦说:车毂的法度,其孔洞必须大,大头宽小头窄,对应辐条插入处称为薮,宽窄适中即可。下文提到的贤是大头穿的内径四寸又十五分之二寸,此处对应辐条插入处的直径为三寸又十五分之五寸。按:用圆周的三分之一削去薮,意思是三分之二作为实体,三分之一作为壶中空的部分。壶中空是为了容纳车轴。下文说将毂长分成五份,去掉两份作为贤,去掉三份作为轵,那么壶中内部大外部小,只有外侧对应辐条插入处,其内部正好得到三分之一。统而言之,中空的地方都可以称为薮,下文经文中用黍粒测量其薮就是此意。特指外侧对应辐条插入处为薮,此经文就是此意。
将毂长分成五份,去掉一份作为贤(大穿),去掉三份作为轵(小穿)【去音起吕,一依注作二】。郑众解释说:“贤,是大穿;轵,是小穿。”郑康成解释说:“这里大穿的直径为八寸又十五分之八寸,小穿的直径为四寸又十五分之四寸。大穿非常大,似乎有误。大穿实际上是五分毂长去掉两份。去掉两份则得到六寸又五分之二寸。凡是大穿和小穿都指金属部分。现在大穿和小穿的金属厚度为一寸,那么大穿的内径为四寸又五分之二寸,小穿的内径为二寸又十五分之四寸。这样才与薮相称【贾公彦疏解:因为大穿与薮中以及小穿三者必须相类似,所以郑康成认为五分去掉两份是合理的。按:《考工记·辀人》说:‘将轸间分成五份,用其中一份作为轴的圆周。轴的圆周为一尺三寸又五分之一寸,对应直径为四寸又五分之二寸,加上金属厚度一寸,得到六寸又五分之二寸,大小正好相合’】。贾公彦说:“上文经文说毂空壶中,此经文说毂的大小两头。”
按:外穿小于内穿,是因为内穿大,然后轴体厚实强壮,承受车舆的力量强;外穿小,然后毂体坚实,没有破裂的隐患。大穿在壶中的内部,小穿在壶中的外部,那么两份在外,一份在内,放置辐条的地方,正是壶中对应辐条插入处。
容纳毂的木材必须笔直,缠绕毂的皮革必须端正,涂抹胶水必须厚实,缠绕筋条必须密集,包裹的皮革必须紧贴木材【篆音直转,数音色角】。
郑康成解释说:容,是整治毂使其形状美观。篆是缠绕毂的皮革。帱负干,是皮革与毂相应合,没有多余或不足【贾公彦疏解:帱,是覆盖。意思是用皮革覆盖毂,毂的木材隐没在皮革中,使其紧绷,这样皮革与毂相应合,毂不消瘦,那么皮革没有多余,毂也没有不足】。郝敬说:辐条汇聚的地方,防止损坏折断,涂抹胶水为了黏合,必须厚实;缠绕筋条为了束缚,必须紧密;包裹皮革,必须紧贴木材,数密即密集。负干,是皮革紧贴木材,即上节所说的亷急。按:篆,是用皮革缠绕毂。《诗经·采芑》说约軝,孔颖达疏引此来解释。《周礼·巾车》职夏篆注说:五彩画在毂的缠绕皮革上。必正,是说施加皮革不歪斜,那么缠绕就牢固。毂体直而短,除去辐条凿孔的三寸五分不缠绕,那么其余内外都缠绕了。按次序来说,应当先涂胶水,再缠筋条,再涂胶水,然后用皮革缠绕。先说陈篆,是因为皮革在外面,指其可见的部分,然后才涉及内部。既然说胶厚筋密,又说帱必负干,可见筋胶虽然多,但通体均匀,所以包裹的皮革紧贴在毂上,而不失去其形状的笔直和缠绕的端正。
打磨皮革后颜色青白,称为毂制作得好。
郑康成解释说:丸
漆之干,而以石摩平之,革色青白,善之徴也【贾疏:谓以革鞔毂讫,将漆之,先以骨丸之,待干乃以石摩平之,其色青白则善也。案:骨丸之法未详。角人注有“骨入漆浣”之语,巾车注有“软读为漆垸”之漆之语。《说文》“垸”字注云:“漆和灰而髤浣。”垸与丸盖一音之通转。然则以骨丸之,盖以骨灰和漆先涂之,乃再漆之也。既摩而革色青白,其即显此骨灰之色与】
译漆干之后,用石头磨平它,皮革呈现青白色,这是制作精良的征兆。
参分其毂,长二,在外一,在内以置其辐。
正义郑氏康成曰:毂长三尺二寸者,令辐广三寸半,则辐内九寸半,辐外一尺九寸【贾疏:知辐广三寸半者,上云以围之阞捎其薮,毂径一尺三分寸之二,取三之一作薮径三寸九分寸之五,两畔得二分有七寸九分寸之一,一畔得三寸九分寸之五;下云量其凿深以为辐广,深三寸半,故辐广三寸半也】贾氏公彦曰:此论置辐于毂相去外内逺近之法。
凡辐,量其凿深,以为辐广【量,音良】
正义郑氏康成曰:广深相应,则固足相任也【贾疏:如上所计,则辐之广深各有三寸半,是相应也。若毂小而长大而短,则不相应,非柞即▯也】
案不言辐之厚者,毂围三尺二寸,以三十辐均之,辐股当厚一寸有竒,其弱之入凿者,以渐而杀焉,骹之向牙者,亦杀也。
辐广而凿浅,则是以大扤虽有良工,莫之能固;凿深而辐小,则是固有余而彊不足也【扤,五骨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扤,摇动貌。彊,不足言。辐弱不胜毂之所任也。」贾氏公彦曰:「此论毂与辐不得所之病。」林氏希逸曰:「辐广而凿浅,则枘入不深,是以易摇。」
扤而不固,凿深而辐小,则其干弱,是以虽固而不强也。
案凡枘之广狭,未有不与凿相得者,而辐之广狭,亦必与凿之浅深相称。凿有浅深,以毂之围有大小也。围小凿浅,而辐广,则凿之衔辐不固;围大凿深,而辐小,则辐之支毂不强。
故竑其辐广以为之弱则虽有重任毂不折【竑获耕反】正义郑氏众曰:「竑谓度之」。郑氏康成曰:「言力相称也。弱菑也,今人谓蒲本在水中者为弱,是其类也【案辐直指毂以为彊,故以菑之没于凿中者曰弱,深广相称,周毂三十凿,肉好均停,故虽重而毂无破折之患】赵氏溥曰:「度其辐之广狭以为菑之大小长短则」
菑与辐,其力相称,虽任重载,毂亦不毁。
参分其辐之长而杀其一则虽有深泥亦弗之溓也【杀,色界反;溓,注作黏,女亷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杀,衰小之也。”郑司农云:“溓,读为黏,谓泥不黏着辐也。”贾氏公彦曰:“假令辐除入毂之中,其外长三尺,则杀一尺以向牙【案:外长三尺,假设言之,轮半径三尺三寸,除毂半径与牙之博,牙毂间唯有二尺三寸有奇,其杀约八寸也】以本麤末细,涂则向下利,故泥不黏着之也。
参分其股围去一以为骹围【骹下教反又苦教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谓杀辐之数也。”郑司农云:“股,谓近毂者也;骹,谓近牙者也。方言,股以喻其丰,故言骹以喻其细。人胫近足者,细于股,谓之骹;羊胫细者,亦谓骹。”贾氏公彦曰:“上言杀其一者,据长短之中杀一分;此言三分杀一,据本粗末细而言。假令辐近毂处围六寸,其近牙处则围四寸也。”
揉辐必齐,平沈必均【揉,如九反,又音柔】
正义郑氏康成曰:揉谓以火槁之,众辐之直齐如一也。平,沈平渐也。郑氏众曰:平沈谓浮之水上,无轻重。
直以指牙牙得则无▯而固不得则有▯必足见也【▯鱼列反注音涅乃结反见贤遍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得,谓倨句凿内相应也【贾疏:辐直为倨,牙曲为句,凿内必正,正则为得】郑司农云:▯,榝也。蜀人言榝曰▯。某谓必足,见言▯大也。然则虽得,犹有▯,但小耳【贾疏:郑非直以文势反之,知有▯,以意量之,辐入牙中,无有不用▯而固者也】
案直以指牙,谓蚤入牙之凿与菑入毂之凿,必正相对也。但欲辐之指牙者直,而又欲牙之少偏向外,则入牙之枘必内边缺三分寸之二,以为倨句【枘之长者为倨,以纵言之;短者为句,以横言之】凡凿枘无不相应,而倨句则唯此为然,故记特言牙得也。疏以辐直为倨,牙曲为句,盖未晓此理,故于下节缪谓牙孔向外侵耳。无▯而固,甚言其固耳。后人纷纷以为果无▯,失之矣。
六尺有六寸之轮,绠参分寸之二,谓之轮之固。
正义郑氏康成曰:轮箄则车行不掉也。参分寸之二者,出于辐股凿之数也【贾疏:凿牙之
译将车毂的长度分为三份,其中两份在外,一份在内,用来安置辐条。
郑康成解释说:车毂长三尺二寸,如果规定辐条的宽度为三寸半,那么辐条在毂内的部分长九寸半,在毂外的部分长一尺九寸。贾公彦疏解道:知道辐条宽三寸半的原因,是因为上文说用围尺测量毂的直径为一尺三分寸之二,取其中的三分之一作为辐条插入处的直径,即三寸九分寸之五,两边各得二分有七寸九分寸之一,一边得三寸九分寸之五;下文说测量凿孔的深度作为辐条的宽度,深度为三寸半,所以辐条宽三寸半。贾公彦说:这是论述将辐条安置在车毂中,内外距离远近的方法。
大凡制作辐条,要测量凿孔的深度,以此作为辐条的宽度。
郑康成解释说:宽度与深度相适应,那么辐条就坚固足以承受车毂的重量。贾公彦疏解道:如上计算,辐条的宽度和深度各有三寸半,这就是相适应。如果车毂小而凿孔深,或者车毂大而凿孔浅,就不相适应,不是太松就是太紧。
文中没有说明辐条厚度的原因,是因为车毂周长三尺二寸,用三十根辐条平均分配,每根辐条的股部厚度应当是一寸有余,其插入凿孔的部分,逐渐削细,靠近牙的部分,也逐渐削细。
如果辐条宽而凿孔浅,那就是用大的榫头插入浅的卯眼,即使有技艺高超的工匠,也无法使其牢固;如果凿孔深而辐条窄,那就是虽然牢固有余,但强度不足。
郑康成解释说:“扤,是摇动的样子。彊,是说强度不够。辐条柔弱,不能胜任车毂所承受的重量。”贾公彦说:这是论述车毂与辐条不相匹配造成的弊病。林希逸说:“辐条宽而凿孔浅,那么榫头插入不深,因此容易摇动。”
榫头摇动而不牢固,凿孔深而辐条窄,那么辐条的干身柔弱,因此虽然牢固但不够坚强。
按:大凡榫头的宽窄,没有不与卯眼相契合的,而辐条的宽窄,也必定与凿孔的深浅相称。凿孔有深浅之分,是因为车毂的周长有大小之别。周长小凿孔浅,而辐条宽,那么凿口咬合辐条就不牢固;周长大凿孔深,而辐条窄,那么辐条支撑车毂就不坚强。
所以测量辐条的宽度,以此来确定插入凿孔部分的尺寸,那么即使承受沉重的负载,车毂也不会折断。郑众解释说:“竑,是测量的意思。”郑康成解释说:这是说力量相称。弱,是指插入凿孔的部分,现在人们把蒲草长在水中的部分称为弱,就是这类意思。按:辐条直接指向车牙作为支撑,所以把没入凿孔中的部分称为弱,深度与宽度相称,环绕车毂的三十个凿孔,内外均匀,所以即使负重,车毂也没有破裂折断的忧患。赵溥说:“测量辐条的宽窄,以此来确定插入部分的尺寸大小和长短。”
插入部分与辐条,力量相称,即使承载重物,车毂也不会毁坏。
将辐条的长度分为三份,削去其中一份,那么即使陷入深泥,也不会被黏住。
郑康成解释说:“杀,是减小的意思。”郑司农说:“溓,读作黏,意思是泥土不黏附在辐条上。”贾公彦说:假设辐条除去插入车毂的部分,外面长三尺,那么削去一尺以靠近车牙。按:外长三尺,是假设的说法,车轮半径三尺三寸,除去车毂半径和车牙的宽度,车牙与车毂之间只有二尺三寸有余,削去的部分大约八寸。因为本粗末细,涂上泥浆后向下顺利,所以泥土不黏附在上面。
将辐条股部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骹部的周长。
郑康成解释说:这是说减小辐条的尺寸。郑司农说:股,是指靠近车毂的部分;骹,是指靠近车牙的部分。《方言》中,用“股”来比喻其丰满,所以用“骹”来比喻其细小。人的小腿靠近脚的部分,比大腿细,称为骹;羊的小腿细的部分,也称为骹。贾公彦说:上文说削去一份,是根据长短之中削去一分;这里说三分削一,是根据本粗末细而言。假设辐条靠近车毂处周长六寸,那么靠近车牙处周长四寸。
烘烤辐条必须整齐,平放沉入水中必须均匀。
郑康成解释说:揉,是指用火烘烤,众辐条的笔直程度整齐如一。平,是指沉入水中平稳。郑众说:平沈,是指浮在水面上,没有轻重之别。
辐条笔直地指向车牙,车牙合适,就没有歪斜而牢固;不合适,就有歪斜,必定足以显现出来。
郑康成解释说:得,是指倨句与凿孔内部相应。贾公彦疏解道:辐条笔直为倨,车牙弯曲为句,凿孔内部必须端正,端正就是合适。郑司农说:〇,是榝的意思。蜀地人把榝称为〇。我认为必足,是说〇很大。然而即使合适,也有〇,只是小罢了。贾公彦疏解道:郑康成不只是根据文势反推,知道有〇,是根据意会推测的,辐条插入车牙中,没有不用榝而牢固的。
按:辐条笔直地指向车牙,是指插入车牙的榫头与插入车毂的榫头,必须正相对。但想要辐条指向车牙的部分笔直,而又想要车牙稍微偏向外面,那么插入车牙的榫头必须内边缺三分寸之二,以形成倨句。榫头长的是倨,从纵向来说;短的是句,从横向来说。大凡凿孔与榫头无不相应,而倨句只有这种情况,所以经文特别说车牙合适。疏解说辐条笔直为倨,车牙弯曲为句,大概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下节错误地说车牙孔向外侵入。无〇而固,是极言其牢固。后人纷纷认为真的没有〇,就错了。
六尺六寸的车轮,绠的直径为三分寸之二,这称为车轮的坚固。
郑康成解释说:车轮的绠,使车行驶时不摇晃。三分寸之二,是出于辐条股部凿孔的尺寸。贾公彦疏解道:凿牙之
案上经云:「眂其绠,欲其蚤之正,则牙孔不偏可知。牙孔不偏,而辐蚤缺三分寸之二,缺边向内,是以蚤虽正,而牙已偏向外,辐股隆起而箄矣。」疏谓:「凿牙时孔向外侵三分寸之二,似无庸然。」固者,安固不摇。注云:「不掉是也。」冠以六尺有六寸之轮者,大车之轮九尺,绠一寸;若田车之轮六尺三寸,则绠又微敛可知。
凡为轮行泽者,欲杼行山者,欲侔【杼,直吕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杼,谓削薄其践地者,侔上下等。」
杼以行泽,则是刀以割涂也。是故涂不附,侔以行山,则是抟以行石也。是故轮虽敝,不甐于凿【抟音团,甐音吝,一音鳞】正义:郑氏康成曰:附着也,抟,圜厚也,甐,亦敝也。以轮之厚,石虽齧之,不能敝其凿旁使之动。郑氏锷曰:泽下湿,厥土涂泥,轮之践地处不薄,则涂附必多,而滞留难行;山髙峻,地多落确,轮之践地处不圜厚,则磨磷必速,而凿孔易动矣。
案牙不外杀,则近地处厚,虽为石所齧,仅甐其两旁,而不能甐中央之凿。
存疑,郑氏众曰:「不甐于凿,谓不动于凿中也。」
辨正贾氏公彦曰:「先郑以甐为动而不动于凿中,后郑以甐亦敝不能敝于凿旁。不从先郑者,以动者必先动于旁乃及于中,不可云先动于中也。」
凡揉牙外不亷而内不挫旁不肿谓之用火之善【挫作卧反又祖加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廉,絶也;挫折也;肿瘣也。贾氏公彦曰:此经论用火揉牙,使之圜正。古者车辋屈一木为之,揉木多外亷絶理,内挫折中,旁肿负起,无此三疾,是用火之善。毛氏彦清曰:内牙之抱辐面者,外牙之践地者,旁则其两边。王氏昭禹曰:传曰:恃自圜之木,则千嵗无轮。荀卿曰:木直中绳,揉以为轮,其曲中规,皆成于矫揉之善也。
是故规之以眂其圜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轮中规则圜矣。」
万之以眂其匡也【万,姜、禹反。李音俱。注:故书“万”作“禹”。郑司农云:读为“禹”。书或作“矩】正义:郑氏康成曰:等为万蒌,以运轮。上轮中万蒌,则不匡刺也【贾疏:见今车近万蒌于轮一边,置于轮上,轮一转一帀,不髙不下,中于万蒌,则轮不匡刺也。案:此以试轮牙之平也】
案《扬雄方言》云:“枸蒌,车弓也。自关而西,谓之枸篓。”又《集韵》:“□篓,规车辋则也。”即此注“万篓”文有异同耳。后人以“矩”解之,非也。
县之以眂其辐之直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轮辐三十,上下相直,从旁以绳县之中,绳则凿正,辐直矣。」
水之以眂其平沈之均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平渐其轮,无轻重,则斵材均矣。贾氏公彦曰:两轮俱置水中,观眂四畔入水均否。郑氏锷曰:上文言平沈必均,欲三十辐之均也。此则轮已成,又置之水,欲其两轮之均。
量其薮以黍以眂其同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黍滑而齐,以量两壶,无赢不足,则同【贾疏谓两轮俱用黍量之,眂其容受同不】
存异。林氏希逸曰:「牙毂之薮,皆以黍量,则知其穿孔皆无小大深浅也。」
案林说非也,解已见上。捎其薮节。
权之以眂其轻重之侔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侔,等也。称,两轮钧石同,则等矣。轮有轻重,则引之有难易。」
故可规,可万,可水,可县,可量,可权也。谓之国工。
正义:郑氏康成曰:“国之名工。”贾氏公彦曰:“此总结上文也。”
通论郑氏锷曰:「经言谓之国工者,三轮人为盖,庐人为柲,与此轮人为轮,皆以其难尽善,故能者可贵也。」
轮人为盖
正义:贾氏公彦曰:「轮辐三十,盖弓二十有八,器类相似,故因使轮人造盖。」林氏希逸曰:「盖亦圆体,故使轮人为之。」
逹常围三寸
正义郑氏众曰:逹常盖斗柄下入杠中者【贾疏:盖柄有两节,达常是盖柄上节】郑氏康成曰:围三寸,径一寸也【案:围三寸则径不足一寸,郑特以大畧言之耳,凡言围径之数皆然】
桯围倍之六寸【桯音盈】
正义郑氏众
译考察《考工记》经文说:“观察车毂的孔眼,希望辐条的端头端正,那么毂孔不偏斜就可以知道了。毂孔不偏斜,而辐条端头削去三分寸之二,削去的一边朝向内侧,因此即使辐条端头端正,毂孔已经偏向外侧,辐条的股部隆起而弯曲了。”疏文说:“凿毂孔时孔向外侵入三分寸之二,似乎没有必要这样。”固,是安稳牢固不摇动。注解说:“不摇动就是这个意思。”用六尺六寸的轮子,大车的轮子九尺,毂眼一寸;如果田车的轮子六尺三寸,那么毂眼又稍微收敛就可以知道了。
凡是制作轮子,在沼泽地行驶的,希望辐条端头削薄;在山地行驶的,希望辐条端头厚实【杼,音直吕】。
正义:郑康成说:“杼,是说削薄接触地面的部分,侔是上下相等。”
削薄辐条端头在沼泽地行驶,就像用刀切割泥涂一样。因此泥涂不粘附;厚实辐条端头在山地行驶,就像用圆厚之物在石头上行驶一样。因此轮子即使破旧,也不会磨损毂孔【抟音团,甐音吝,又音鳞】。正义:郑康成说:附着,抟,圆厚,甐,也是破旧的意思。凭借轮子的厚实,石头即使啃咬它,也不能磨损毂孔旁边使它松动。郑锷说:沼泽地下潮湿,那里的土是泥涂,轮子接触地面的地方如果不薄,那么泥涂粘附一定很多,而滞留难以行驶;山地高峻,地面多碎石,轮子接触地面的地方如果不圆厚,那么磨蚀一定很快,而毂孔容易松动。
考察毂孔不向外削薄,那么靠近地面的地方厚实,即使被石头啃咬,仅仅磨损它的两旁,而不能磨损中央的毂孔。
存疑,郑众说:“不磨损毂孔,是说不在毂孔中间松动。”
辨正贾公彦说:“先郑认为甐是松动而不松动在毂孔中间,后郑认为甐也是破旧不能磨损在毂孔旁边。不遵从先郑的,是因为松动一定是先松动在旁边才波及到中间,不可以说先松动在中间。”
凡是揉制毂木,外侧不削薄而内侧不挫伤,旁边不肿胀,叫做用火得当【挫音卧,又音祖加】。
正义郑康成说:廉,断绝;挫折;肿,瘰疬。贾公彦说:这段经文论述用火揉制毂木,使它圆正。古代车辋弯曲一根木头做成,揉木大多外侧断绝纹理,内侧挫伤中间,旁边肿胀突起,没有这三种弊病,是用火得当。毛彦清说:内侧是抱持辐条的面,外侧是接触地面的面,旁边则是它的两边。王昭禹说:传文说:依靠自然圆曲的木头,那么千年没有轮子。荀卿说:木头直得符合墨线,揉制它做成轮子,它的弯曲符合圆规,都成就于矫揉的得当。
因此用圆规来观察它的圆度。
正义:郑康成说:“轮子中间用圆规则圆了。”
用万蒌来观察它的方正【万,音姜、禹。李音俱。注:古书“万”作“禹”。郑司农说:读为“禹”。书有的作“矩”】。正义:郑康成说:等于是万蒌,用来运转轮子。上轮中间万蒌,就不歪斜刺手了【贾疏:见现在车子靠近万蒌在轮子一边,放在轮子上,轮子转一圈,不高不低,中间符合万蒌,那么轮子就不歪斜刺手了。考察:这是用来测试轮子毂木的平整】。
考察《扬雄方言》说:“枸蒌,车弓。从关以西,叫做枸篓。”又《集韵》:“□篓,规车辋则。”即此注“万篓”文字有异同罢了。后人用“矩”解释它,不对。
悬挂它来观察辐条的直度。
正义:郑康成说:“轮辐三十根,上下相互垂直,从旁边用绳子悬挂在中间,绳子那么毂孔正,辐条直了。”
用水来观察它沉没的均匀。
正义郑康成说:水平地浸没它的轮子,没有轻重,那么砍削木材均匀了。贾公彦说:两个轮子都放在水中,观察四周入水是否均匀。郑锷说:上文说平沉一定均匀,希望三十根辐条均匀。这里则是轮子已经做成,又放在水中,希望两个轮子均匀。
用黍量它的容积来观察它们的相同。
正义郑康成说:黍滑而整齐,用来量两个壶,没有多余不足,那么相同【贾疏说两个轮子都用黍量它,观察它们的容量相同不】。
存异。林希逸说:“毂木的容积,都用黍量,那么知道它们的穿孔都没有大小深浅的区别。”
考察林说不对,解释已见上文。捎去它的容积节。
用秤来观察它轻重的相等。
正义:郑康成说:“侔,相等。称,两个轮子钧石相同,那么相等了。轮子有轻重,那么牵引它有难易。”
所以可以圆规,可以万蒌,可以水测,可以悬挂,可以量度,可以称量。叫做国工。
正义:郑康成说:“国家的名工。”贾公彦说:“这是总结上文。”
通论郑锷说:“经文说叫做国工,轮人做车盖,庐人做车辕,与此轮人做轮子,都因为难以尽善,所以能者可贵。”
轮人做车盖。
正义:贾公彦说:“轮辐三十根,盖弓二十八根,器物类似,所以让轮人做车盖。”林希逸说:“盖也是圆体,所以让轮人做它。”
达常围三寸。
正义郑众说:达常是盖斗柄下插入杠中的部分【贾疏:盖柄有两节,达常是盖柄上节】。郑康成说:围三寸,直径一寸【考察:围三寸则直径不足一寸,郑只是大概说说罢了,凡说围直径数的都这样】。
桯围倍之六寸【桯音盈】。
正义郑众
曰程盖杠也。郑氏康成曰:围六寸,径二寸,足以含逹常【贾疏:桯者,盖柄下节麤于逹常一倍,向上含逹常也】
译说“程”就是“盖杠”。郑康成说:周长六寸,直径二寸,足以容纳并套住“逹常”【贾公彦疏:桯,是盖柄的下部,比逹常粗一倍,向上套住逹常】
信其桯围以为部广,部广六寸【信,音申;广,古旷反】
正义郑氏众曰:部盖斗也【贾疏:盖斗乃四面凿孔,内盖弓者于上,部髙隆穹然,谓之部】郑氏康成曰:广谓径也。郑氏锷曰:取在下桯之围,以为在上部之径,故曰信。部径六寸,则围尺有八寸。
部长二尺
正义郑氏康成曰:「谓斗柄逹常也。」贾氏公彦曰:「此部即逹常以入部中,遂名为部。」毛氏彦清曰:「部厚一寸而曰二尺者,注谓兼逹常言之,然则逹常在部一寸,其不入于部者尺九寸。」
案不曰逹常二尺而曰部长者,下记盖崇十尺,曰部长,则知逹常与桯合而为十尺,部之二尺连达常计之矣。盖之柄必分为二节者,时张时弛,以便事也。古法盖弓无中断线贯之节,故柄纳于部凿而不可移动,非若后世之盖弓可开可合也。故曰:良盖弗冒弗纮,殷亩而驰不队。若通一木以为柄,则冒纮张弛及收蔵皆不便。后世可开可合,故又以一木为便耳【盖崇而重,非粗柄不能胜,然斗之所容者有限,故必先以小柄入斗,而后以大柄承之,此亦一义】
桯长倍之四尺者二
正义郑氏康成曰:「杠长八尺,谓逹常以下也。加逹常二尺,则盖髙一丈,立乘也【贾疏:人长八尺,盖弓有宇曲之,减二尺,得不蔽人目也】
案桯长倍之,则逹常长四尺矣。此以见逹常之入桯中者,又有二尺也。逹常长二尺,桯长八尺,合而崇十尺。皆以其可见者言之,而不数其不可见者。至桯之入舆底者,又当有数寸,且有键以固之。是以虽有疾风,莫之摇也。
十分寸之一谓之枚
正义:郑氏康成曰:“为下起数也,枚一分,故书十与上二合为二十字。杜子春云:‘当为四尺者,二十分寸之一。’”
案《尚书》枚卜功臣,《春秋传》南蒯枚筮之,又左骖廹旋门中,以枚数阖【以凫氏篆间谓之枚,例之枚亦阖上之金乳也。阖二扇,何用数?杜注误】其训如个,夏官之属有衔枚氏,则以名物,此又以起数,皆缘文而别其义也。
部尊一枚
正义:郑氏康成曰:「尊髙也。盖斗上隆髙,髙一分也。案此一枚在厚一寸之上,逹常所不入处。」
弓凿广四枚,凿上二枚,凿下二枚【凿,才报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弓盖橑也【贾疏:汉世名盖弓为橑子】广大也,是为部厚一寸。贾氏公彦曰:孔上二枚,孔下四枚,以其弓下用力故也。
案广当通上下左右言之,皆四枚,其形正方也。至内端则下杀二枚,其广二枚,左右杀三枚,其广一枚。若但论上下之广,则下文凿端一枚,知其内不知其外矣。部围尺有八寸,凿广四枚,二十八弓占一尺一寸五分寸之一,尚有六寸五分寸之四为余地,不患其柞也。下经股围,贾疏亦以方圆四四十六言之。
凿深二寸有半,下直二枚。凿端一枚。
正义郑氏康成曰:凿深对为五寸,是以不伤逹常也【贾疏:部广六寸,达常上入部中径一寸,则两畔共有五寸,凿深两畔各二寸半,是不伤达常也】下直二枚者,凿空下正而上低二分也【贾疏:上云凿下四枚,今于内畔凿下亦四枚,上云凿上二枚,今于内畔孔低二分,则凿上亦四枚也】其弓菑则挠之,平剡其下二分而内之【贾疏:部总一寸,今凿上凿下俱四枚,已用八枚,其中惟有二枚在桡减也,弓外畔上下四枚,今于内畔减二枚,故云平剡其下二分而内之】欲令盖之尊终平不防挠也【贾疏:盖弓向外头仰,但以盖弓三分,一分外为宇曲,又以衣防之,则弓低,故使盖尊终平不防挠,又得吐水也】端内题也【贾疏:其内端又削使狭止一分】贾氏公彦曰:此言盖斗内弓之凿孔内外髙下广狭之度。案凿空下正而内畔则上低二分,所以然者,部斗之上仅二枚,虞其易裂,故留其内畔之二枚以为固。又弓端向外以衣蒙之,如经雨则愈重而易垂,故使凿空稍仰以作其势,乃与宇曲之杀相称也。凿端一枚者,部之体圆,弓凿非以渐而杀则不能容。
弓长六尺,谓之庇轵;五尺,谓之庇轮;四尺,谓之庇轸【庇,笔肄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庇
译以桯的周长作为部的直径,部的直径为六寸【信,音申;广,古旷反】
正义郑众说:部大概是斗【贾公彦疏:斗是四面凿孔,将盖弓的内端置于其上,部高耸隆起的样子,称为部】郑玄说:广是指直径。郑锷说:取下面桯的周长,作为上面部的直径,所以叫信。部的直径六寸,那么周长为一尺八寸。
部的长度为二尺
正义郑玄说:“是指斗柄达常的长度。”贾公彦说:“这个部就是达常插入部中,于是命名为部。”毛彦清说:“部厚一寸而说二尺,注解说兼达常而言,那么达常在部中一寸,不进入部中的部分为一尺九寸。”
按不说达常二尺而说部长,下文记载盖高十尺,说部长,就知道达常与桯合起来为十尺,部的二尺是连同达常计算的。盖的柄必须分为两节,是为了随时张弛,以方便使用。古法盖弓没有中断线贯穿的节,所以柄插入部的凿孔中不可移动,不像后世的盖弓可以开合。所以说:好的盖不用冒不用纮,在殷亩上奔驰也不会坠落。如果用一整根木头做柄,那么冒纮的张弛以及收藏都不方便。后世可以开合,所以用一根木头反而方便【盖高而重,不是粗柄不能承受,但斗所能容纳的有限,所以必须先以小柄入斗,而后以大柄承接,这也是一层意思】
桯长是倍数的四尺的有两根
正义郑玄说:“杠长八尺,是指达常以下的部分。加上达常二尺,那么盖高一丈,是立乘【贾公彦疏:人长八尺,盖弓有宇曲,减去二尺,不遮挡人的视线】
按桯长是倍数,那么达常长四尺了。这可以看出达常插入桯中的部分,又有二尺。达常长二尺,桯长八尺,合起来高十尺。都是以可见的部分来说,而不计算不可见的部分。至于桯插入舆底的部分,又应当有几寸,并且有键来固定。所以即使有疾风,也不能动摇它。
十分寸之一称为枚
正义:郑玄说:“为下面起算数,一枚一分,所以书十与上二合为二十字。杜子春说:‘应当为四尺者,二十分寸之一。’”
按《尚书》枚卜功臣,《春秋传》南蒯枚筮之,又左骖迫旋门中,以枚数阖【以凫氏篆间称为枚,类推枚也是阖上的金乳。阖两扇,何用数?杜注误】其训如个,夏官的属官有衔枚氏,则用来命名物,这里又用来起算数,都是根据文义而区别其含义。
部高一枚
正义:郑玄说:“尊高也。盖斗上隆高,高一分为一枚。按这一枚在厚一寸之上,达常所不进入的地方。”
弓凿宽四枚,凿上二枚,凿下二枚【凿,才报反】
正义郑玄说:弓是盖橑【贾公彦疏:汉代称盖弓为橑子】广是大,这是部厚一寸。贾公彦说:孔上二枚,孔下四枚,因为弓下用力所以如此。
按广应当通上下左右来说,都是四枚,其形状是正方形。至于内端则下杀二枚,其宽二枚,左右杀三枚,其宽一枚。如果只论上下的宽,那么下文凿端一枚,知道内而不知道外了。部围一尺八寸,凿宽四枚,二十八弓占一尺一寸五分寸之一,还有六寸五分寸之四为余地,不担心其狭窄。下经股围,贾疏也以方圆四四十六来说。
凿深二寸半,下直二枚。凿端一枚。
正义郑玄说:凿深对为五寸,所以不伤达常【贾公彦疏:部广六寸,达常上入部中径一寸,那么两畔共有五寸,凿深两畔各二寸半,是不伤达常】下直二枚者,凿空下正而上低二分【贾公彦疏:上文说凿下四枚,现在在内畔凿下也四枚,上文说凿上二枚,现在在内畔孔低二分,那么凿上也四枚】其弓菑则挠之,平剡其下二分而内之【贾公彦疏:部总一寸,现在凿上凿下俱四枚,已用八枚,其中惟有二枚在桡减也,弓外畔上下四枚,现在在内畔减二枚,所以说平剡其下二分而内之】欲令盖之尊终平不防挠也【贾公彦疏:盖弓向外头仰,但以盖弓三分,一分外为宇曲,又以衣防之,则弓低,故使盖尊终平不防挠,又得吐水也】端内题也【贾公彦疏:其内端又削使狭止一分】贾公彦说:这是说盖斗内弓的凿孔内外高低宽窄的尺度。按凿空下正而内畔则上低二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部斗之上仅二枚,担心其易裂,所以留其内畔的二枚以为固。又弓端向外以衣蒙之,如经雨则愈重而易垂,所以使凿空稍仰以作其势,乃与宇曲之杀相称也。凿端一枚者,部的体圆,弓凿非以渐而杀则不能容。
弓长六尺,称为庇轵;五尺,称为庇轮;四尺,称为庇轸【庇,笔肄反】
正义郑玄说:庇
覆也。故书庇作秘。杜子春云:秘当为庇,谓覆輨也【陆氏徳明曰:輨或作干,音管辖也】某谓轵毂末也。舆广六尺六寸,两毂并六尺四寸,旁减轨内七寸,则两轵之广凡丈一尺六寸也【贾疏上云:以其毂长二,在外一在内,以置其辐,辐内九寸半,绠三分寸之二,金辖之间三分寸之一,辐又三寸半,总尺四寸,以七寸承舆,七寸为轨,故云旁减轨内七寸也。舆六尺六寸,并两毂六尺四寸,总一丈三尺,减尺四寸入舆下,其余有丈一尺六寸也】六尺之弓,倍之加部广,凡丈二尺六寸,有宇曲之减,可覆轵不及輨【贾疏下注云:股面三尺防半,通尊二尺,为五尺防半,倍之加部广六寸,总丈一尺六寸,故云可覆轵。案:辖出毂之外,以御毂之外轶,较毂又长,故云不及輨】贾氏公彦曰:此言盖有大小不定之事。
译覆盖。所以古本中“庇”字写作“秘”。杜子春说:“秘”应当是“庇”,意思是覆盖车毂的輨【陆德明说:輨有的版本写作干,读音同“辖”】。我认为轵是车毂的末端。车厢宽六尺六寸,两个车毂并排宽六尺四寸,两边减去车轨内侧的七寸,那么两个轵的总宽度就是一丈一尺六寸【贾公彦疏上文说:因为车毂长度的一半在外面,一半在里面,用来安置车辐,车辐在里面的部分长九寸半,绠占三分寸之二,金辖之间占三分寸之一,车辐又长三寸半,总共一尺四寸,用七寸来承接车厢,七寸作为车轨,所以说两边减去车轨内侧七寸。车厢六尺六寸,加上两个车毂六尺四寸,总共一丈三尺,减去一尺四寸进入车厢下方,剩下的就是一丈一尺六寸】。六尺长的弓形盖弓,加倍后加上盖部的宽度,总共一丈二尺六寸,考虑到车盖边缘弯曲的缩减,能够覆盖轵却覆盖不到輨【贾公彦疏下注说:股面三尺半,通尊二尺,为五尺半,加倍后加上盖部宽度六寸,总共一丈一尺六寸,所以说能够覆盖轵。案语:辖伸出车毂之外,用来防止车毂向外滑脱,比车毂更长,所以说覆盖不到輨】。贾公彦说:这里说的是车盖有大有小,没有固定标准的情况。
案弓有长短,庇有广狭,或等威之辨,或时事所宜。
参分弓长而揉其一
正义郑氏康成曰:「参分之持,长挠短,短者近部而平,长者为宇曲也。六尺之弓,近部二尺,四尺为宇曲。」贾氏公彦曰:「本凿弓孔时,外畔弓上二枚,弓下四枚;内畔上下俱四枚。由弓头仰,故须近部挠之,使平向下四尺,则持之为宇曲,吐水也。」
参分其股围去一以为蚤围
正义郑氏康成曰:蚤当为爪,以弓凿之广为股围,则寸六分也【贾疏上云:弓凿广四枚,以方围之,四四十六,故知围寸六分也】爪围一寸十五分寸之一。贾氏公彦曰:此言弓近部麤,近末细也。王氏昭禹曰:弓近部平,谓之股,犹辐近毂之为股;宇曲之末,谓之蚤,犹辐入牙之为蚤也。
参分弓长以其一为之尊
正义郑氏康成曰:尊髙也。六尺之弓,上近部平者二尺,爪末下于部二尺。二尺为句,四尺为▯。求其股,股十二除之,面三尺防半也【贾疏:此郑解宇曲之减,减盖之寛覆轵不及干之故,以蚤末低二尺为句,持长四尺为▯,而句下空中直平者为股。▯四尺自乘为十六尺,句二尺自乘为四尺。算法以句除▯,余为股。将▯十六尺除句四尺,仍有十二尺在。以闻方法算之,面三尺三三去九尺,仍有三尺破之,以益方不及五寸,故云面三尺防半】
上欲尊,而宇欲卑。上尊而宇卑,则吐水疾而霤逺【卑,如字,一音婢。霤,力又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上近部平者也,隤下曰宇【贾疏:上谓近部二尺者,宇谓持长四尺者】盖者,主为雨设也。乘车无盖,礼所谓潦车,谓盖车与【贾疏:案《巾车》五路皆不言盖,以其建旌旂故无盖。其云“及葬执盖从车持旌”,注云:“王生时乘车建旌,雨则有盖。”又《道右职》“王下则以盖从”,注云:“表尊也。”《既夕礼》“槀车载簑笠”,注云:“今文槀为潦,盖车于天子当木路。《司常职》“斿车载旌”,注云:“斿车木路也。”是木路与潦车为一物,但田猎则建大麾无盖,在国廵行则或载旌或设盖也】林氏希逸曰:“势斗则水去疾而霤亦逺,霤如屋之霤也。因上曰宇,卑故云霤逺。”
盖已崇则难为门也。盖已卑,是蔽目也。是故,盖崇十尺,正义,郑氏康成曰:「十尺其中正也。」盖十尺,宇二尺,而人长八尺,卑于此,蔽人目。郑氏锷曰:「车出入乎门,盖太髙则门不能容,人立乘乎车,盖太卑则目无所见。」
案王乘车而出,路门则五门皆车之所出入。匠人言路门、应门所容之广,而不言其髙。以此推之,盖崇加车之轵、轸、轐四尺,总十四尺。门必更髙于此,可知。
良盖弗冒,弗纮,殷亩而驰,不队,谓之国工【纮,戸耕反;殷,音隠;队,直类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队,落也。善盖者,以横驰于垄上,无衣若无纮,而弓不落也【贾疏:弗冒则无衣,弗纮则有衣而不须纮也。案:纮,盖衣之繋也。横驰于垄上者,如南亩则东西驰之,东亩则南北驰之,轩轾频而弓易落也】王氏昭禹曰:弗冒者,弗以衣覆之;弗纮者,弗以绳繋之。中亩而驰,宜队而不队。盖弓之入于部者,固而不可防,故也。非巧出乎众工焉,能及此。
舆人为车轮崇车广衡长参如一谓之参称【穪尺证反】正义郑氏康成曰:称犹等也,车舆也,衡之长容两服【贾疏:服,服马也,以骖马别有軥鬲引车,故衡唯容服也】贾氏公彦曰:舆人専作舆言车者,车以舆为主,参如一谓俱六尺六寸也。薛氏曰:车制始于舆广,故诗人以权舆为始【权为衡之】
【始舆为车之始】舆人之法,皆以车广起度,隧式较轸,轵轛其数,小大广狭,崇卑皆始于舆广,所以指舆为车,而兼数材也。
案指舆为车者,舆乃车之正体,轴、毂、轮、辀皆为舆而设也。舆谓两輢、较式之间,六尺有六寸,左右任正木之相距则然。除輢厚一寸,輢内广六尺四寸。
参分车广去一以为隧【隧,音遂】
正义郑氏众曰:隧谓车舆深也。郑氏康成曰:兵车之隧四尺四寸【贾疏言兵车者
译考察弓有长短,车盖有宽窄,有的用来区分等级威仪,有的则是因时制宜。
将弓长分为三份,取其中一份进行揉制。
郑康成解释说:“将弓长分为三份,长的那部分弯曲,短的那部分靠近弓把处保持平直,长的那部分形成弓背的弧度。六尺长的弓,靠近弓把处二尺平直,四尺为弓背的弧度。”贾公彦解释说:“原本在凿弓孔时,外侧弓上有二枚,弓下有四枚;内侧上下各有四枚。因为弓头向上仰,所以需要将靠近弓把处揉制,使其平直向下延伸四尺,这样手持的部分就形成了弓背的弧度,如同吐水一般。”
将弓股(靠近弓把处)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弓梢(蚤)的周长。
郑康成解释说:“蚤”应当是“爪”,以弓凿的宽度作为弓股的周长,那么就是十六分【贾疏上文说:弓凿宽四枚,用方形围起来,四四十六,所以知道周长是十六分】,爪的周长是一寸十五分又一分。贾公彦解释说:这是说弓靠近弓把处粗,靠近末端细。王昭禹解释说:弓靠近弓把处平直,称为股,就像车轮辐条靠近毂的部分称为股;弓背弧度的末端,称为蚤,就像辐条插入牙的部分称为蚤。
将弓长分为三份,取其中一份作为弓背的高度。
郑康成解释说:尊就是高。六尺长的弓,上面靠近弓把处平直的二尺,爪的末端比弓把低二尺。二尺为勾,四尺为股。求它的弦,弦长十二除以它,面三尺半【贾疏:这是郑玄解释弓背弧度的减少,减少是因为盖子的宽度覆盖不到轵的缘故,以爪末端低二尺为勾,持长四尺为股,而勾下方空中平直的部分为弦。股四尺自乘为十六尺,勾二尺自乘为四尺。算法用勾去除股,余数为弦。将股十六尺去除勾四尺,还剩十二尺。用开方方法计算,面三尺三三去九尺,还剩三尺破之,因为开方不足五寸,所以说面三尺半】。
上面想要高,而弓背想要低。上面高而弓背低,那么吐水就快而屋檐流出的水就远【卑,读如字,又音婢。霤,力又反】。
郑康成解释说:“上面靠近弓把处平直的部分,向下倾斜称为宇【贾疏:上面指靠近弓把二尺的部分,宇指持长四尺的部分】。盖子,主要是为了防雨设置的。乘车没有盖子,礼制中称为潦车,是指有盖的车吗【贾疏:考察《巾车》五路都不言盖,因为建旌旗所以无盖。其云“及葬执盖从车持旌”,注云:“王生时乘车建旌,雨则有盖。”又《道右职》“王下则以盖从”,注云:“表尊也。”《既夕礼》“槀车载簑笠”,注云:“今文槀为潦,盖车于天子当木路。《司常职》“斿车载旌”,注云:“斿车木路也。”是木路与潦车为一物,但田猎则建大麾无盖,在国廵行则或载旌或设盖也】。林希逸解释说:“势头陡峭则水去得快而屋檐流出的水也远,霤如同屋子的霤。因为上面称为宇,低所以云霤远。”
盖子已经很高就很难做门了。盖子已经很低,就会遮挡视线。因此,盖子高十尺,郑康成解释说:“十尺是其中的正数。”盖子十尺,弓背二尺,而人长八尺,低于这个高度,就会遮挡人的视线。郑锷解释说:“车出入于门,盖子太高则门不能容纳,人站立乘车,盖子太低则眼睛看不见。”
考察王乘车而出,路门则五门都是车出入的地方。匠人言路门、应门所能容纳的宽度,而不说其高度。由此推知,盖子高加上车的轵、轸、轐四尺,总共十四尺。门必定更高于此,可知。
好的盖子不用罩衣覆盖,不用绳索系结,在田垄间奔驰,也不会掉落,这叫做国工【纮,戸耕反;殷,音隠;队,直类反】。
郑康成解释说:队,就是落。善于做盖子的人,在垄上横着奔驰,没有罩衣或没有绳索,而弓也不会掉落【贾疏:不用罩衣就没有罩衣,不用绳索则有罩衣但不需要绳索。考察:纮,是盖衣的系带。横驰于垄上者,如南亩则东西驰之,东亩则南北驰之,轩轾频繁而弓容易掉落】。王昭禹解释说:不用罩衣覆盖;不用绳索系结。在田垄间奔驰,应该掉落却没有掉落。这是因为盖弓插入弓把处牢固而不可防止,所以如此。如果不是巧技出众的工匠,谁能达到这个地步。
舆人制作车轮,车舆的高度、车广、衡的长度三者相等,叫做参称【穪尺证反】。郑康成解释说:称就是等,车舆,衡的长度容纳两匹服马【贾疏:服,服马,因为骖马另有軥鬲引车,所以衡只容纳服马】。贾公彦解释说:舆人专门制作车舆,说车者,因为车以舆为主,参如一是指都是六尺六寸。薛氏说:车的制度始于车广,所以诗人以权舆为始【权为衡之】。
【始舆为车之始】舆人的法则,都以车广起度,隧式较轸,轵轛其数,小大广狭,崇卑皆始于车广,所以指舆为车,而兼数材也。
考察指舆为车者,舆乃车的正体,轴、毂、轮、辀皆为舆而设。舆谓两輢、较式之间,六尺有六寸,左右任正木之相距则然。除輢厚一寸,輢内广六尺四寸。
将车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隧【隧,音遂】。
郑众解释说:隧就是车舆的深度。郑康成解释说:兵车的隧四尺四寸【贾疏言兵车者
,案上文先言兵车,后言乘车,故据先而言,其实乘车亦同也】贾氏公彦曰:隧舆之从也。凡人所乘车,皆取横濶,以或参乘或驷乘,故横则六尺六寸,从四尺四寸。
译【根据上文先说兵车,后说乘车,所以依据先提到的兵车而言,其实乘车的尺寸也是相同的】贾公彦说:这是指隧舆的纵向长度。凡是人所乘坐的车,都取横向宽阔,因为有时是三人同乘,有时是四人同乘,所以横向宽六尺六寸,纵向长四尺四寸。
参分其隧,一在前,二在后,以揉其式。
正义郑氏康成曰:兵车之式,深尺四寸三分寸之二【案:或因《曲礼》“兵车不式”,疑兵车无式,非也。以军事不崇敬,故不式耳。若无式,岂复成车乎】贾氏公彦曰:式,谓人所冯依而式敬。
案式在车前,可冯横于当面,在隂板之上,而于车深三分之一者,式有三面,此谓式之两相也。两相之端与轵之植者相接,向前则左右竝折而横于当面,故当面者曰式,其两相深三分之一者,亦式也。揉者,揉其两曲也。后人只知式之在当面可冯,而不知其端之在两相者,于是缪说纷然矣。
以其广之半为之式崇
正义:郑氏康成曰:「兵车之式,髙三尺三寸。」
以其隧之半为之较崇【较,吉学反。注:故书“较为”榷,杜子春云当为“较】
正义郑氏康成曰:较两輢上出式者,兵车自较而下,凡五尺五寸【贾疏:较谓车舆两相,今人谓之平鬲也。两輢谓车相两旁竖立者,较之两头皆置于輢上,二木相附,故据两輢出式言之。式已崇三尺三寸,更增隧之半二尺二寸,故为五尺五寸。林氏希逸曰:輢,车旁也,音倚。案輢者,以其在旁可倚也】
案车之深四尺四寸,其前「三之一」式也,后「三之二」则较也,较长二尺九寸三分寸之一,左右同。较横于车之两旁,下与轵之植者相贯。式在前而低,较在后而髙,故郑云「两輢上出式者也」。以式低较髙,望之若两重然,故亦曰重较。重较祗以式之在两旁者言之,而不指其当面者。当面者不可名较也。较在旁,亦可冯者,人直立则稍向后,而一手可以冯较;俛躬则稍向前,而两手可以冯式也。《曲礼》孔疏谓「式上又横一木为较」,此缪论之始也。若横于当面,则御者、射者皆不便于运动,即俛而冯式,首且为较所触矣,而可乎?式崇三尺三寸,自车上计之;较崇二尺二寸,又自式上计之。故郑云「自较而下凡五尺五寸」。牛车之较无髙低,故名平较。贾云「今人谓之平鬲者」,意唐时已不见有重较之制,故云然,抑亦借牛车以明兵车、乘车也。
六分其广以一为之轸围
正义:郑氏康成曰:「轸,舆后横者也。兵车之轸,围尺一寸。」
案毛氏彦清谓辀人所谓任正,即轸其围尺有四寸,与此不同,此言田车之轸,非也。无为舎乘车、兵车,而忽言田车,又不明着其为田车也。注:轸谓舆后木,任正谓舆下三面材,盖轸之围杀于前及左右三面材,凡三寸耳。
参分轸围去一以为式围
正义:郑氏康成曰:「兵车之式,围七寸三分寸之一。」
参分式围去一以为较围
正义:郑氏康成曰:「兵车之较,围四寸九分寸之八。」
参分较围去一以为轵围
正义郑氏康成曰:「兵车之轵,围三寸二十七分寸之七。轵輢之植者,衡者也,与毂末同名。」贾氏公彦曰:「此轵是车较下竪直者,及较下衡者直衡者竝纵横相贯也。」
案輢在两旁,较在輢上。轵则植者与衡者午贯而上承较。植者之上端为枘牡,贯入较中以为固。其数则植者三,衡者二与【古人每取竒偶相错,意此亦然】此以一相言之,左右同。
参分轵围,去一以为轛围【轛音对,注书或作軨】
正义:郑氏康成曰:“兵车之轛,围二寸八十一分寸之十四。轛式之植者,衡者也。谓之轛者,以其乡人为名。”贾氏公彦曰:“轛形状与轵同,但在式木之下,对人。”
为名耳
案式横于当面,而两相揉深入隧三之一【式两端各长尺四寸三分寸之二】下以轛承之。其数则植者十二,衡者三与二。植于两隅近式之揉曲处四,植于两相,六植于当面,匀布如櫺。轛者既取对人为名,兼以偶数为对也。
圜者中规,方者中矩,立者中县,衡者中水,直者如生焉,继者如附焉【中知仲反,县音悬】
正义郑氏康成曰:治材居材如此,乃善也。如生如木,从地生;如附如附枝之▯杀也【贾疏:材有大小相附着,如木之枝柯,夲大末小之▯杀也】
案立者,横者,谓轵轛也。较式,亦衡者也。直者,
译将车舆的深度分为三份,一份在前部,两份在后部,以此弯曲制作车前的扶手横木。
郑玄解释说:兵车上的扶手横木,深度为一尺四寸又三分之二寸。【按:有人或许依据《曲礼》中“兵车不式”的说法,怀疑兵车没有扶手横木,这是不对的。只是因为军事行动不需要表示恭敬,所以不扶着横木行礼罢了。如果没有扶手横木,怎么能构成一辆完整的车呢?】贾公彦解释说:所谓“式”,是指人依靠并扶着它来表示恭敬的横木。
按:扶手横木位于车前,可以横向倚靠在面前,安装在阴板之上,其深度占车舆深度的三分之一。扶手横木有三面,这里说的是它的两侧部分。两侧部分的端头与车舆前部的竖木相接,向前延伸则左右两边同时弯曲并横向置于面前,所以面前的部分称为“式”,那两侧深度为三分之一的部分,也属于“式”。揉,是指弯曲那两处弯角。后人只知道面前的扶手横木可以倚靠,却不知道它的端头在两侧部分,于是错误的说法纷纷出现了。
用车舆宽度的一半作为扶手横木的高度。
郑玄解释说:“兵车的扶手横木,高三尺三寸。”
用车舆深度的一半作为车较的高度。【较,音吉学。注:古本“较”字写作“榷”,杜子春说应当改为“较”。】
郑玄解释说:较是车舆两侧高出扶手横木的部分,兵车从较往下,总共高五尺五寸。【贾公彦疏:较指的是车舆的两侧,今人称之为平鬲。两輢指的是车舆两旁竖立的木板,较的两头都安放在輢上,两种木材相互依附,所以根据两輢高出扶手横木来说明。扶手横木已经高三尺三寸,再加上车舆深度的一半二尺二寸,所以总共是五尺五寸。林希逸说:輢,是车旁,音倚。按:輢之所以叫輢,是因为它在旁边可以倚靠。】
按:车舆的深度为四尺四寸,其中前部的“三分之一”是扶手横木,后部的“三分之二”则是较。较的长度为二尺九寸又三分之一寸,左右相同。较横向安装在车舆的两旁,下端与车舆前部的竖木相贯通。扶手横木在前且低,较在后且高,所以郑玄说“两輢上高出扶手横木的部分”。因为扶手横木低而较高,看起来像是两层,所以也称为重较。重较只是就扶手横木在两旁的那部分而言,并不指面前的那部分。面前的部分不能称为较。较在两旁,也可以倚靠,人直立时稍微向后,一只手可以扶着较;弯腰时稍微向前,两只手可以扶着扶手横木。《曲礼》孔颖达疏说“扶手横木上面又横着一根木头作为较”,这是错误言论的开始。如果横在面前,那么驾车的人和射箭的人都不便于活动,即使弯腰扶着扶手横木,头也会被较碰到,这怎么可以呢?扶手横木高三尺三寸,是从车舆上面计算的;较高二尺二寸,又是从扶手横木上面计算的。所以郑玄说“从较往下总共五尺五寸”。牛车的较没有高低之分,所以叫平较。贾公彦说“今人称之为平鬲”,意思是唐代已经看不到重较的制度了,所以这样说,或许也是借用牛车来阐明兵车和乘车的情况。
将车舆的宽度分为六份,取其中一份作为车轸的周长。
郑玄解释说:“轸,是车舆后面的横木。兵车的轸,周长为一尺一寸。”
按:毛彦清认为辀人所说的任正,就是轸,其周长为一尺四寸,这与这里不同,这里说的是田车的轸,这是不对的。没有必要舍弃乘车、兵车,而忽然说田车,又没有明确说明它是田车。注:轸指的是车舆后面的木材,任正指的是车舆下面三面的木材,大概轸的周长比前面及左右三面的木材小,总共小三寸。
将扶手横木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扶手横木的周长。
郑玄解释说:“兵车的扶手横木,周长为七寸又三分之一寸。”
将扶手横木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较的周长。
郑玄解释说:“兵车的较,周长为四寸又八十分之九寸。”
将车较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轵的周长。
郑玄解释说:“兵车的轵,周长为三寸又二十七分之七寸。轵是輢上的竖木,也是横木,与毂末同名。”贾公彦解释说:“这里的轵是车较下面竖直的,以及较下面横向的,竖直的和横向的都纵横相贯通。”
按:輢在两旁,较在輢上。轵则是竖木和横木交叉贯通而上承接着较。竖木的上端做成榫头,插入较中以便固定。其数量则是竖木三根,横木两根与【古人常常取奇偶交错,意思这里也是如此】这是就一侧而言,左右相同。
将车轵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轛的周长。【轛音对,注书有时写作軨】
郑玄解释说:“兵车的轛,周长为二寸又八十一分之十四寸。轛是扶手横木下的竖木,也是横木。称为轛,是因为它对着人而得名。”贾公彦解释说:“轛的形状与轵相同,只是在扶手横木下面,对着人。”
只是命名而已。
按:扶手横木横向安装在面前,而两侧弯曲深入车舆深度的三分之一【扶手横木两端各长一尺四寸又三分之二寸】,下面用轛承托。其数量则是竖木十二根,横木三根与两根。竖立在两角靠近扶手横木弯曲处的四根,竖立在两侧的六根,竖立在面前的,均匀分布像窗格一样。轛既然取对着人的意思命名,同时也以偶数表示相对。
圆形的符合圆规,方形的符合矩尺,竖直的符合悬垂的线,水平的符合水平仪,直的就像树木从地面生长出来一样,连接的就像树枝依附主干一样。【中音知仲,县音悬】
郑玄解释说:处理木材、安置木材像这样,才是好的。如生,像树木从地面生长;如附,像树枝依附主干的粗细变化。【贾公彦疏:木材有大小相附着,像树木的枝柯,根本大而末端小,有粗细的变化】
按:竖直的,横向的,指的是轵和轛。较和扶手横木,也是横向的。直的,
如生,即中县者,言其着于任正木,甚固,如地中生木,深固而不可摇也。板之相连,与轵轛、较式横直之相交,皆为继者,如附言熨贴泯缝,如枝条附干,一片而不可析也。
译如果车体坚固,就像中县那样,是说它牢固地附着在正木上,非常稳固,如同大地中生长的树木,根基深厚而不可动摇。木板相互连接,以及轵轛、较式横竖相交之处,都是衔接的地方,就像附言所说的那样熨帖无缝,如同枝条依附于树干,浑然一体而不可分割。
凡居材大与小无并大倚小则摧引之则絶【居如字旧音据并必政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并偏邪相就也。用力之时,其大并于小者,小者强不堪,则摧也;其小并于大者,小者力不堪,则絶也。」贾氏公彦曰:「上言居材得所,此言不得所之事。凡居材当各自用力,若使大材倚并小材,小材不堪大材所倚,则摧折矣;若小并于大,大木振其小木,力不堪则絶断也。」
栈车欲弇,饰车欲侈【栈,士版反;弇,于检反。注故书侈作移,杜子春云当为侈】正义:郑氏康成曰:栈车欲弇,为其无革鞔,不坚易拆壊也。士乘栈车【贾疏:士乘栈车,巾车职文】饰车谓革鞔舆也。大夫以上革鞔舆。孔氏颖逹曰:弇者,上狭下濶。贾氏公彦曰:弇向内也,侈向外也。车有异物之饰者,则得玉金象之名号;无名号者,直以革为称,革路、墨车之等是也。若木路亦以革鞔,但不漆饰,故以木为号。孤卿毂上有篆饰,即以篆缦为名也。
辀人为辀【辀张留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辀,车辕也。诗云:五楘梁辀【贾疏引秦诗证辀为车辕,彼注云:楘,歴录也。梁辀,上句衡也,一辀五束,束有歴录是也】贾氏公彦曰:三十工无辀人之官,但车事难,故车官别主此职也。
辀有三度轴有三理
正义:郑氏康成曰:“目下车度深浅之数。”郑氏锷曰:“三度者,国马、田马、驽马之辀深浅不同,其度数有三也。”郝氏敬曰:“轮心直木为轴,亦辀人为之。三理谓选材之法。”
国马之辀深四尺有七寸
正义郑氏康成曰:国马谓种马,戎马,齐马,道马,髙八尺【贾疏:知国马谓种、戎、齐、道者,校人马有六种,下文有田马、驽马,明此四者当国马也。廋人职:马八尺以上为龙,故云髙八尺】兵车乘车轵崇三尺有三寸,加轸与轐七寸,又并此辀深则衡髙八尺七寸也。除马之髙则余七寸为衡颈之间也【贾疏:下注衡围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颈围九寸十五分寸之九,并尺三寸与九寸为二尺二寸。衡围五分寸之一于十五分寸之九当得十五分寸之三,并为十五分寸之十二围三径一二十一寸,径七寸余一寸十五分寸之十二。将一寸亦作十五分通为二十七分得径十五分寸之九,此多余九分当为马颈▯消之案:注「衡颈之间」,此颈谓马颈也。若辀颈则不得云「之间」,以辀颈在衡之上也。衡下有軶,軶亦非直厌马颈,必有物以承之,其间消去七寸而衡与马颈相属矣。疏误以颈为辀颈,又不计軶与所承之数,又以辀径与衡并两围而推径,此算法之疎也衡下之軶,盖即《论语》之軏,以曲木为之。《左传》又谓之軥,以其句曲故曰軥,以其防马领故曰軶,而軏其异名也。古注谓辕端上曲钩衡以驾马,恐非是。辕端上曲即辀颈与辀相连,非别一物,未可与大车之輗对】
田马之辀深四尺
正义郑氏康成曰:田车轵崇三尺一寸半,并此辀深而七尺一寸半。今田马七尺【贾疏:田马七尺,亦约廋人马七尺曰騋。以兵车乘车驾国马,明田车騋马,役车驽马也】衡颈之间亦七寸【贾疏:田车轵崇三尺一寸半,并辀深四尺为七尺一寸半,加轸与轐五寸半,总七尺七寸。马髙七尺,则七寸亦衡颈之间消之】轸与轐五寸半【贾疏:知五寸半不七寸者,约轵崇与兵车校寸半,明轸轐亦校半尺也】则衡髙七尺七寸。
案田以习戎,而车则异者,兵凶战危,非国马不可用。其次,力强而髙不及八尺者,使驾田车以习驰骤,则可也。
驽马之辀,深三尺有三寸【驽音奴】
正义郑氏康成曰:轮轵与轸轐大小之减率寸半也【贾疏:田车之轮下于兵车、乘车,轵崇及轸轐皆校一寸半。驽马是六尺之马所驾之车,又宜下,故知轮轵轸轐大小之减率例一寸半,与田车减兵车、乘车同也】则驽马之车轵崇三尺,加轸与轐四寸,又并此辀深,则衡髙六尺七寸也。今驽马六尺,除马之髙,则衡颈之间亦七寸【贾疏:衡颈之问同七寸,着车虽有髙下,至于衡颈不得不同,故下云“小于度谓之无任”,衡颈用力同
译凡是放置木材,大材与小材不要并列在一起。如果大材倚靠在小材上,小材承受不住就会折断;如果小材倚靠在大材上,小材力量不够就会断裂。【“居”读如字,旧音据;“并”音必政反】
郑康成解释说:“并,是偏斜着靠拢。用力的时候,如果大材并靠在小材上,小材勉强承受不住,就会折断;如果小材并靠在大材上,小材力量承受不住,就会断裂。”贾公彦解释说:“上文说放置木材要得当,这里说的是不得当的情况。凡是放置木材应当各自受力,如果让大材倚靠在小材上,小材承受不住大材的倚靠,就会折断;如果小材并靠在大材上,大木震动小木,力量承受不住就会断裂。”
栈车要做得上窄下宽,饰车要做得上宽下窄。【“栈”音士版反;“弇”音于检反。注:古本“侈”作“移”,杜子春说应当是“侈”】郑康成解释说:栈车要做得上窄下宽,是因为它没有皮革包裹,不坚固容易拆散毁坏。士人乘坐栈车。【贾疏:士人乘坐栈车,是《巾车》职文中的记载】饰车是指用皮革包裹车厢的车。大夫以上等级的人乘坐用皮革包裹车厢的车。孔颖达解释说:“弇”是指上面狭窄下面宽阔。贾公彦解释说:“弇”是向内收敛,“侈”是向外扩张。车上有特殊装饰的,就获得玉、金、象等名称;没有特殊名称的,就直接以皮革来称呼,如革路、墨车等。如果木路也用皮革包裹,但不漆饰,所以以木来命名。孤卿的车毂上有篆饰,就以篆缦来命名。
辀人制作车辕。【“辀”音张留反】
郑康成解释说:辀,就是车辕。《诗经》说:“五楘梁辀”。【贾疏引用秦诗证明辀是车辕,那里的注解说:楘,是缠绕的意思。梁辀,是指上面横木,一根车辕有五束,每束都有缠绕】贾公彦解释说:三十种工匠中没有辀人这个官职,只是因为造车事情艰难,所以车官另外主管这个职事。
车辕有三种尺度,车轴有三种道理。
郑康成解释说:“这是当下车辕深浅的度数。”郑锷解释说:“三度,是指国马、田马、驽马的车辕深浅不同,其度数有三种。”郝敬解释说:“车轮中心的直木叫轴,也是辀人制作的。三理是指选材的方法。”
国马的车辕深四尺七寸。
郑康成解释说:国马是指种马、戎马、齐马、道马,身高八尺。【贾疏:知道国马是指种、戎、齐、道四种,因为校人职中马有六种,下文有田马、驽马,显然这四种属于国马。《廋人》职:马八尺以上为龙,所以说身高八尺】兵车和乘车的轵高三尺三寸,加上轸和轐七寸,再加上这个车辕的深度,那么衡的高度就是八尺七寸。减去马的身高,剩下的七寸就是衡和马颈之间的空隙。【贾疏:下注衡围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颈围九寸十五分寸之九,合计一尺三寸与九寸为二尺二寸。衡围五分寸之一在十五分寸之九中相当于十五分寸之三,合计十五分寸之十二,围三径一二十一寸,径七寸余一寸十五分寸之十二。将一寸也作十五分,通为二十七分,得径十五分寸之九,这多余的九分应当是马颈〇消之案:注中“衡颈之间”,这里的颈是指马颈。如果是辀颈就不能说“之间”,因为辀颈在衡的上面。衡下面有軶,軶也不是直接压在马颈上,必有物体来承托,其间消去七寸而衡与马颈相连接了。疏误将颈当作辀颈,又不计算軶与所承的数量,又以辀径与衡并两围来推算径,这是算法的疏漏。衡下的軶,大概就是《论语》中的軏,用弯曲的木头制成。《左传》又叫做軥,因为弯曲所以叫軥,因为防止马领所以叫軶,而軏是它的异名。古注说辕端上曲钩衡以驾马,恐怕不对。辕端上曲就是辀颈与辀相连,不是别一物,未可与大车的輗相对】
田马的车辕深四尺。
郑康成解释说:田车的轵高三尺一寸半,加上这个车辕的深度就是七尺一寸半。现在田马身高七尺。【贾疏:田马七尺,也是约略《廋人》职中马七尺曰騋。因为兵车、乘车驾国马,显然田车驾騋马,役车驾驽马】衡和马颈之间的空隙也是七寸。【贾疏:田车轵高三尺一寸半,加上车辕深四尺为七尺一寸半,加上轸与轐五寸半,总共七尺七寸。马身高七尺,那么七寸也是衡颈之间的空隙消之】轸与轐五寸半。【贾疏:知道五寸半而不是七寸,是因为约略轵高与兵车相差一寸半,显然轸轐也相差半尺】那么衡的高度就是七尺七寸。
按:田用于习武,而车却不同的原因是,战争凶险危险,非国马不可用。其次,力量强但身高不及八尺的马,让它们驾田车来练习奔驰,是可以的。
驽马的车辕,深三尺三寸。【“驽”音奴】
郑康成解释说:轮轵与轸轐大小的减少率是一寸半。【贾疏:田车的轮子低于兵车、乘车,轵高及轸轐都相差一寸半。驽马是六尺的马所驾的车,更应当低,所以知道轮轵轸轐大小的减少率例是一寸半,与田车减兵车、乘车相同】那么驽马的车轵高三尺,加上轸与轐四寸,再加上这个车辕的深度,那么衡的高度就是六尺七寸。现在驽马身高六尺,减去马的身高,那么衡和马颈之间的空隙也是七寸。【贾疏:衡颈之间的空隙同为七寸,车虽然有高低,至于衡颈不得不同,所以下文说“小于度谓之无任”,衡颈用力相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媺,无节目也。久,坚刃也。利,滑密也。」易氏祓曰:「下文曰:『五分其轸间,以其一为之轴围』。」
则轴之制附于辀人也宜矣
軓前十尺而策半之【軓▯同音犯注十或作七非也郑司农云书或作▯】
正义郑氏众曰:軓谓式前也。郑氏康成曰:谓辀軓以前之长也。策,御者之策也。軓是軓法也【赵氏溥曰:取其在下持住车有为法则之意】谓舆下三面之材,輢式之所尌,持车正也。贾氏公彦曰:軓字车旁,凡与古书车旁已作▯者,字虽异同,是式前。若轨,则车旁九辙之广为轨,毂末亦为轨。孔氏颖逹曰:说文云:轨,车辙也。軓,车式前也。然则軓非轨也,但轨声九,軓声凡,于文易误写者乱之。王氏昭禹曰:五尺之策,御者执之,则适可以及马而无过与不及,故取以为度。赵氏溥曰:据下文軓中有灂,则舆上置隧处乃是軓,軓即舆前任正之横木。
案軓前十尺,以辀之自軓至衡相距之直度言之,而弧曲者不计也。若依康成揉辀倨句十二之法,则軓前十尺当得十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互见下。凡揉辀节
凡任木任正者,十分其辀之长,以其一为之围。衡任者,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围。小于度,谓之无任。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目车持任之材也。任正者,谓舆下三面材,持车正者也【案:三面材谓前軓与两旁軓车之三面也,其后轸舆人作之,故不数。贾氏以为此木上面不见止见三面,故云三面材,恐非正解】辀軓前十尺,与隧四尺四寸,凡丈四尺四寸,则任正之围尺四寸五分寸之二。衡任者,谓两軶之间也【贾疏:服马有二马,有一軶,軶者戹马领,不得出两軶之间,谓当辀颈用力之处也。案:两軶缚于衡中间有空隙处,故以两軶之间言之,其实衡围无麤细也】兵车乘车衡围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贾疏:衡长六尺六寸,故得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无任,言其不胜任。贾氏公彦曰:两輢树于此木,较式依于两輢,故曰任正也。案:任正与軓注皆以为三面材持车正者,则任正即軓也。盖车后横木并全车之底皆谓之轸,其任正则稍加厚而三面持之,以其为全车之匡郭,故谓之軓,以其内持轸而两輢较式依之以立,又谓之任正。上云軓前十尺専指式前者,从此起度耳,亦如全车为轸而又指后横木以当之也。凡任木统下任正与任衡也。任者,用力持载车以舆为正,故舆下前及左右三材为任正,以力持舆之正载处也。曰衡任者,上钩于辀,下属于马以引车,衡之力也。
五分其轸闲以其一为之轴围
正义郑氏康成曰:轴围亦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与衡任相应。贾氏公彦曰:舆人职,轮崇车广,衡长参如一则俱六尺六寸,轸间即车广也。
十分其辀之长,以其一为之,当兔之围。
正义郑氏康成曰:辀当伏兔者也,亦围尺四寸五分寸之二,与任正者相应【案方径当三寸五分寸之三】贾氏公彦曰:当兔,谓舆下当横轴之处。欧阳氏谦之曰:两伏兔居两旁,辀在中央,所谓当兔之围,谓辀也。
案此下三节言辀之三处麤细不同之度,当兔特麤,以其全舆所着力,又驾时与轴午贯也;至踵而细,其承载舆底一面必平,而外则杀也。当兔之前亦应渐杀,以承軓,而又渐杀以至于颈。设兔之处,自车前入深三之一下文,郑注伏兔至軓盖如式,深是一尺四寸三分寸之二,其后二尺九寸三分寸之一,是伏兔之长。
参分其兔围去一以为颈围
正义郑氏康成曰:颈前持衡者,围九寸十五分寸之九【贾疏:衡在辀颈之下,其颈于前向下持制衡鬲之辅,故云「颈前持衡者」也】
五分其颈围去一以为踵围
正义郑氏康成曰:踵后承轸者也。围七寸七十五分寸之五十一。贾氏公彦曰:后承轸之处,似人之足跗在后,故名为踵。赵氏溥曰:前为颈,后为踵。颈以持衡,踵以承轸。轴之上当兔,当兔之围大于持衡,持衡之围大于承轸。
凡揉辀,欲其孙而无▯深【孙,音逊;▯,音胡】
正义郑氏康成曰:孙,顺理也。▯木,弓也。凡弓
译郑玄说:“媺,是指没有节疤。久,是指刀刃坚硬。利,是指光滑细密。”易祓说:“下文说:‘将轸间的长度分为五份,用其中一份作为轴的周长。’”
那么轴的规格附属于辀的制作,这是适宜的。
軓前长十尺,马鞭的长度是它的一半【軓,音同“犯”。注:十有的版本作七,这是错误的。郑司农说:有的书写作〇】
郑众说:軓是指车轼前面的部分。郑玄说:是指从辀的軓到前面的长度。策,是驾车人用的马鞭。軓是軓的法度【赵溥说:取它在下部支撑住车,有作为法则的意思】,指的是车厢下部三面的木材,是车箱两侧和车轼所依靠的,用来保持车身端正。贾公彦说:軓字从车旁,凡是古书中车旁已经写作〇的,字形虽然不同,都是指车轼前面。如果是轨,那么车旁九辙的宽度称为轨,毂的末端也称为轨。孔颖达说:《说文》说:轨,是车辙。軓,是车轼前面。那么軓不是轨,只是轨的读音是九,軓的读音是凡,在文字上容易误写而混淆。王昭禹说:五尺长的马鞭,驾车人拿着它,正好可以触及马而不超过或不及,所以取它作为度量。赵溥说:根据下文軓中有灂,那么车厢上放置隧的地方就是軓,軓就是车厢前面起端正作用的横木。
按:軓前十尺,是从辀的軓到衡相距的直线长度来说的,而弧曲的部分不计在内。如果依照郑玄揉辀倨句十二的法度,那么軓前十尺应当得到十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详见下文。
凡是用作支撑的木材,作为任正的,将辀的长度分为十份,用其中一份作为它的周长。作为衡任的,将它的长度分为五份,用其中一份作为它的周长。小于这个标准,叫做无任。
郑玄说:这是列举支撑承载车辆的木材。任正的,是指车厢下部三面的木材,支撑车辆保持端正的【按:三面木材指前面的軓和两旁的軓,共三面,后面的轸由舆人制作,所以不计算在内。贾公彦认为此木上面看不见,只看见三面,所以说三面材,恐怕不是正确的解释】。辀軓前十尺,加上隧四尺四寸,共一丈四尺四寸,那么任正的周长是一尺四寸五分寸之二。衡任的,是指两軶之间的部分【贾疏:服马有两匹马,有一根軶,軶是卡住马脖子,不让马跑出两軶之间,指的是辀颈用力的地方。按:两軶绑在衡中间有空隙处,所以说两軶之间,其实衡的周长没有粗细之分】。兵车和乘车的衡周长是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贾疏:衡长六尺六寸,所以得到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无任,是说它不能胜任。贾公彦说:两輢树立在这根木头上,较和式依靠在两輢上,所以叫任正。按:任正和軓的注释都说是三面木材支撑车辆保持端正,那么任正就是軓。大概车后横木以及全车的底部都叫轸,那任正稍微加厚而三面支撑,因为它作为全车的框架,所以叫軓,因为它内部支撑轸而两輢、较、式依靠它而立,又叫做任正。上面说軓前十尺专门指车轼前面的部分,是从这里开始度量罢了,也如同全车叫轸而又指后横木来对应一样。凡任木统括下面的任正和任衡。任,是用力量支撑承载车辆,以车厢为端正,所以车厢下部前面及左右三根木材为任正,用力支撑车厢的端正承载处。叫衡任的,上面钩住辀,下面连接马以牵引车,是衡的力量。
将轸间的长度分为五份,用其中一份作为轴的周长。
郑玄说:轴的周长也是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与衡任相应。贾公彦说:《舆人职》说,轮高、车宽、衡长三者相等,则都是六尺六寸,轸间就是车宽。
将辀的长度分为十份,用其中一份作为当兔的周长。
郑玄说:辀对应伏兔的部分,周长也是一尺四寸五分寸之二,与任正相应【按:方圆直径应当是三寸五分寸之三】。贾公彦说:当兔,是指车厢下部对应横轴的地方。欧阳谦之说:两个伏兔位于两旁,辀在中央,所谓当兔的周长,是指辀。
按:这三节说的是辀的三个地方粗细不同的标准,当兔特别粗,因为全车厢的力量都作用在这里,而且驾车时与轴垂直贯穿;到踵部变细,其承载车厢底部的一面必须平整,而外部则削细。当兔的前面也应当逐渐削细,以承接軓,而又逐渐削细直到颈部。设置伏兔的地方,从车前深入三分之一的长度,下文郑注伏兔到軓大概像式,深度是一尺四寸三分寸之二,后面二尺九寸三分寸之一,是伏兔的长度。
将伏兔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颈部的周长。
郑玄说:颈部在前面支撑衡,周长是九寸十五分寸之九【贾疏:衡在辀颈的下面,它的颈部在前面向下支撑制约衡的辅助,所以说“颈前持衡者”】
将颈部的周长分为五份,去掉一份作为踵部的周长。
郑玄说:踵部在后面承接轸。周长是七寸七十五分寸之五十一。贾公彦说:后面承接轸的地方,像人的脚背在后面,所以叫踵。赵溥说:前面叫颈,后面叫踵。颈用来支撑衡,踵用来承接轸。轴的上面对应伏兔,当兔的周长大于支撑衡的周长,支撑衡的周长大于承接轸的周长。
凡是揉制辀,要使它顺理而没有深曲【孙,音逊;〇,音胡】
郑玄说:孙,是顺理的意思。〇木,是弓。凡是弓
引之中参,中参深之极也。揉辀之倨句如二,可也;如三,则深伤其力【贾疏:弓之下制六尺,引之三尺,是中参深之极也。若六尺引二尺,则是每尺得三寸三分寸之一。辀长丈四尺四寸,引三分之一为四尺八寸。国马之辀深四尺七寸,言如二,举大数而言。案:辀出前軓,渐曲而上至衡,微钩而下軓前十尺,揉之已定者也。倨句如二,引其三之一,盖以一丈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揉之为十尺也。疏并舆下之不揉者及軓前揉之已定者,通计十二,亦算法之疏】贾氏公彦曰:揉者,以火揉使曲也。欲顺理揉之,无得如弓之深。弓之深太曲也。
译将弓引至中参的程度,这是中参深度的极限。弯曲车辕的曲率如果像二(即曲率较小),是可以的;如果像三(即曲率较大),就会严重损伤车辕的强度。贾公彦说:揉,是用火烘烤使木材弯曲。想要顺着纹理进行揉制,不能像弓那样弯曲得过于深曲。弓的弯曲程度太深了。
案辀虽揉之而曲,亦必以木之本曲而可为辀者,揉之;若直木而全恃火力以相胜,则马之所引,未有不乆而返其直性者矣。
今夫大车之辕,挚其登,又难。既克其登,其覆车也,必易。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挠也【挚,竹二反;覆,芳服反;易,以豉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车,牛车也。挚輖也【案:既夕礼志矢一乘轩輖中注:轩輖犹轩轻中适中也,前重则轾,后重则轩】登上阪也,克能也【案:又难犹言甚难,既克其登,言竭牛力而仅能登也】贾氏公彦曰:辀人主为四马车辕,因说牛车之辕直而不挠之意。
案牛之髙者,视驽马,又肩髙而颈低,大抵五尺有余;下者则五尺不足。大车轮半径四尺五寸,加辕径与轴半径约六七寸,合五尺一二寸。柏车轮半径三尺,加毂半径一尺,毂入舆下,则伏兔必髙。伏兔与辕径约尺四五寸,合四尺四五寸。以牛之髙下差三等之车,则辕用直,可见矣。大车辕无曲,法登下之间易犯诸病,全恃牵傍者为之调剂补救。马车进退便防而不患此者,以辕曲而揉之,善故也。大车之辕挚,惟直故挚也。既曰辕直,又曰且无挠者,直言其无穹而上者,无桡言其无曲而下,以持衡者。
是故大车平地,既节轩挚之任,及其登阤,不伏其辕,必缢其牛。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桡也【缢,一计反。注:故书伏作偪。杜子春云:偪当作伏】
正义郑氏康成曰阤阪也
案上言:大车不利于登。此言大车虽行平地,时多而亦有不能不登阤之时。牵傍者必抑制而伏其辕,如不伏其辕,则车后仰,而牛之吭膺间束绊者必若绞缢矣。曰:节轩挚之任者,必所载前后适相称,然后无轩轾之患也。
故登阤者,倍任者也。犹能以登,及其下阤也。不援其邸,必緧其牛后。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桡也【邸,丁礼反。緧,音秋。注:故书緧作防。郑司农云:防读为緧。闗东谓纣为緧】
正义:郑氏康成曰:“倍任,用力倍也。”郝氏敬曰:“下阤车邸,前頽不使人扳援,则压制牛尾如緧也。”
案此言下阤尤难,必手援舆底之向前者,以轻其任,然后无崩奔之患。若不援其邸,则任重势猛,其下若崩,而緧其牛后矣。以上三节,借牛车之辕,以明兵车、乘车之辀不可不曲之意,非谓牛车之辕亦当曲也。
是故辀欲颀典【颀,苦狠反;典,音殄。注:郑司农云:颀读为恳,典读为殄】
正义:贾氏公彦曰:「此已下还说四马车之辕。」郑氏康成曰:「颀,典,坚刃貌。」
存疑,郑氏众曰:驷马之辕,率尺所一缚,颀典似谓此也。
辀深则折浅则负
正义郑氏康成曰:揉之太深,伤其力,马倚之则折也。揉之浅,则马若负之【贾疏:辀直,似在马背负之相似】
辀注则利,准利准则久,和则安【先郑依故书,准作水;后郑读「注则利」句,「准则久」句衍「准利」二字】
正义王氏昭禹曰:注而利,准此辀之和也。和则人乘之而安。易氏祓曰:不深不浅,若水之注,无所凝滞,故行则利而顺,载则准而平。利准则愈久而愈坚,马引之而和,人乘之而安,此辀之善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注则利,谓辀之揉者,形如注,星则利也。准则久,谓辀之在舆下者,平如准则能久也。和则安,注与准者和,人乘之则安。郑氏锷曰:惟其势如注,则车必利而无凝滞;其平如准,则车必平而无倾侧。利而速,准而平,则其弊壊也亦难。此车所以能久。
案:注水之管,中穹而两端微下,辀之不浅不深,似之,则马之引之也利,而车行如准之平。久者,言辀之难弊也;安者,言车之无倾也。
辀欲弧而无折经而无絶
正义:郑氏康成曰:「揉辀大深则折也。」经亦谓顺理也。郑氏锷曰:「孙即经也,顺其文理谓之孙,顺理而直。」
谓之经,不顺理,则断絶而不相属矣。
案上言:凡揉辀,欲其孙而无▯,深此申明之言。其形亦近于▯,但不可太深而折。欲其孙,必循木之经而毋絶其理也。
进则与马谋退则与人谋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进退
译虽然对车辕进行揉曲加工,也一定要选用木材本身就有弯曲且适合做车辕的,才去揉曲它;如果选用笔直的木材,完全依靠火力去强行征服,那么马匹牵引时,没有不久就恢复其笔直本性的。
如今大车的车辕,在登坡时显得笨重,又很难。既然能够登上坡去,那翻车也一定很容易。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车辕笔直而且没有弹性罢了。
郑康成解释说:大车,就是牛车。挚,就是车辕前端向上翘起。登,就是登上山坡。克,就是能够。贾公彦说:做车辕的人主要制作四马车的车辕,这里借来说明牛车车辕笔直而没有弹性的意思。
考察牛的身高,高的牛,相比劣马,也是肩高而颈低,大约五尺多;矮的牛则不足五尺。大车轮半径四尺五寸,加上车辕直径和车轴半径大约六七寸,合计五尺一二寸。柏木车轮半径三尺,加上车毂半径一尺,车毂嵌入车厢底部,那么伏兔(固定车轴的木块)必然较高。伏兔与车辕直径大约一尺四五寸,合计四尺四五寸。根据牛身高矮的不同,配合这三种规格的车,那么车辕使用笔直的,就可以看出来了。大车的车辕没有弯曲,在上下坡时容易犯各种毛病,完全依靠旁边牵引的人来调剂补救。马车进退方便,不担心这些毛病,是因为车辕弯曲且经过揉曲,所以好。大车的车辕之所以笨重,只是因为笔直所以笨重。既然说车辕笔直,又说而且没有弹性,说笔直是指它没有向上拱起的部分,说没有弹性是指它没有向下弯曲的部分,以此来保持平衡。
因此,大车在平地上,已经调节好了前后平衡的任务,等到它登上陡坡时,如果不压低车辕,一定会勒死牛。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车辕笔直而且没有弹性罢了。
郑康成解释说:阤,就是陡坡。
考察上文说:大车不利于登坡。这里说大车虽然在平地上行驶,时间多,但也有不能不登陡坡的时候。旁边牵引的人必须抑制并压低车辕,如果不压低车辕,那么车后部就会仰起,而牛咽喉和胸脯间束缚的绳索就会像绞索一样勒紧。说:调节前后平衡的任务,一定是所载货物前后重量相当,然后才没有前俯后仰的祸患。
所以登陡坡时,负担加倍。还能登上去,等到下陡坡时。如果不拉住车厢底部,一定会勒死牛的后腿。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车辕笔直,而且没有弹性罢了。
郑康成解释说:“倍任,就是用力加倍。”郝敬说:“下陡坡时,车厢前部低垂,不让人扳住,那么压制牛尾就像勒紧一样。”
考察这里说下陡坡尤其困难,必须用手拉住车厢底部向前倾斜的部分,以减轻负担,然后才没有崩塌奔跑的祸患。如果不拉住车厢底部,那么负担重势头猛,向下像崩塌一样,就会勒死牛的后腿。以上三节,借牛车的车辕,来说明兵车、乘车的车辕不能不弯曲的意思,并不是说牛车的车辕也应当弯曲。
因此,车辕要恳切坚实。
贾公彦说:“这以下又讲四马车的车辕。”郑康成说:“颀、典,是坚硬的样貌。”
存疑,郑众说:四马车的车辕,大约一尺就有一处捆绑,颀典似乎是指这个。
车辕揉曲太深就会折断,太浅就会像背负重物。
郑康成解释说:揉曲得太深,损伤了它的力量,马倚靠它时就会折断。揉曲得浅,那么马就像背负着它一样。
车辕柔顺则便利,平准则持久,和谐则安稳。
王昭禹说:柔顺而便利,平准则持久,这是车辕的和谐。和谐那么人乘坐就安稳。易祓说:不深不浅,像水一样流注,没有凝滞,所以行进便利而顺当,承载平准则平稳。便利平准则越久越坚固,马牵引它而和谐,人乘坐它而安稳,这是车辕的好处。
存疑。郑康成说:柔顺则便利,是说车辕揉曲的部分,形状像流注,那么便利。平准则持久,是说车辕在车厢下的部分,平得像水准仪一样就能持久。和谐则安稳,柔顺与平准则和谐,人乘坐它就安稳。郑锷说:只有它的势头像流注,那么车一定便利而没有凝滞;它的平像水准仪,那么车一定平稳而没有倾斜。便利而快速,平准则平稳,那么它的损坏也就困难。这就是车能持久的原因。
考察:注水的管道,中间拱起而两端微微向下,车辕的不浅不深,像这样,那么马牵引它就便利,而车行进像水准仪一样平稳。持久,是说车辕难以损坏;安稳,是说车没有倾斜。
车辕要像弓一样弯曲而没有折断,顺理而没有断裂。
郑康成说:“揉曲车辕太深就会折断。”经,也是指顺理。郑锷说:“孙就是经,顺从它的纹理叫做孙,顺理而直。”
叫做经,不顺理,就会断裂而不相连属。
考察上文说:凡是揉曲车辕,要它顺理而没有缺陷,这里进一步申明。它的形状也接近于弓,但不可太深而折断。要它顺理,必须遵循木材的纹理而不要断绝它的条理。
前进时与马商量,后退时与人商量。
郑康成说:“说进退
之易与人马之意相应。马行主于进,人则有当退时【案:交衢水曲,车多毂击,驭者自有退之留之以为避就恰适之法。疏谓路逺则倦,当有退时,非也】郝氏敬曰:「凡车之任重致逺者,皆马之力也,故进则欲其与马谋。凡车之迟速进退,惟人之驭也,故退则欲其与人谋。然非辀之和,则不能也。」
译这与驾驭人马的意旨相契合。马的行走主要在于前进,而人却有时应当后退【案:在十字路口或水流弯曲处,车辆众多,车毂相撞,驾车者自有后退、停留以避让、趋就的恰当方法。疏文说因为路途遥远而疲倦,所以应当有后退的时候,这是不对的】郝敬说:“凡是承载重物、行驶远路的车,都依靠马的力量,所以前进时希望它与马的意愿相协调。凡是车的快慢、进退,都取决于人的驾驭,所以后退时希望它与人的意愿相协调。然而如果没有车辕的调和,也是做不到的。”
终日驰骋,左不楗【楗,杜音蹇,郑作倦】
正义郑氏康成曰:杜子春云:“楗或作劵,某谓劵今倦字也。”辀和则久,驰骋载在左者不罢倦,尊者在左【贾疏:寻常在国乘车之法,尊在左,御者中央。《曲礼》:“乘君之乘车,不敢旷左。左必式。”注云:“君存,恶空其位。”是尊者在左也】
行数千里,马不契需【契,苦结反;需,音须,又乃乱反】
正义:郑氏众曰,「契读为爰契我龟之契,需读为畏需之需。」谓不伤蹄,不需道里。
终嵗御衣袵不敝
正义:郑氏康成曰,袵谓裳也。王氏昭禹曰,车行而无摇动之劳,则御者衣袵亦无伤敝之害也。
此唯辀之和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和则安,是以然也。谓进则与马谋而下。」
案已上四节言车左安,马安,御者安,皆由辀和而马行穏,称停匀,疾徐中节也。不言车右者,右时下推车,无取乎安,且或贰乘则无右也。
劝登马力,马力既竭,辀犹能一取焉。
正义:郑氏康成曰:「登,上也。辀和,劝马用力。马止,辀尚能一前取道。喻易进。」
案辀则持衡,衡则缚軶。軶在马颈,总在七寸之闲。马止则辀止,而记云「尔者」,极言辀和轮利,虽马止而尚有乡前之势耳。
良辀环灂,自伏兔不至軓七寸。軓中有灂,谓之国辀【灂,子肖反。李在学反】
正义郑氏众曰:环灂谓漆沂鄂如环【贾疏:灂谓漆也。沂鄂如环谓漆之文理也】郑氏康成曰:伏兔至軓盖如式深【案:如式深是一尺四寸三分寸之二。兔长二尺九寸三分寸之一。轴当车前后之中。轴前有兔七寸三分寸之一。轴后二尺二寸也】兵车乘车式深尺四寸三分寸之二。灂下至軓七寸。则是半有灂也【贾疏:自伏兔至軓一尺四寸三分寸之二。半有灂则七寸三分寸之一。言七寸不言三分寸之一,举全数而言也】辀有筋胶之被,用力均者则灂逺
案《弓人》记:角环灂,牛筋蕡灂,麋筋斥蠖灂。盖漆以所着而异其文。角质坚而理密,既治滑易,故漆文如环。辀之漆文如环,则木坚密而治之滑易,如角矣。故以验其良。
通论毛氏应龙曰:「韗人为臯陶曰良,鼓瑕如积环。弓人为弓曰角环,灂皆谓漆之文理自然如环。」
存疑。郑氏锷曰:「辀不和而动摇,则軓中之漆消磨而不见矣。」
轸之方也,以象地也;盖之圜也,以象天也。轮辐三十,以象日月也;盖弓二十有八,以象星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轮象日月者,以其运行也。日月三十日而合宿。」易氏祓曰:「舆与轸皆方,而轸最下,故不言舆而言轸,以所象者地也。轮与盖皆圜,而盖居上,故不言轮而言盖,以所象者天也。」
案车动则轮转,故以象日月之运行;盖建无迁移,故以象经星之布列。
龙旂九斿,以象大火也【斿,音留】
正义郑氏康成曰:交龙为旂,诸侯之所建也【贾疏:司常职文】大火,苍龙宿之心,其属有尾,尾九星。贾氏公彦曰:车上皆建旌旗,故因说旗斿之义。此九斿、七斿、六斿、四斿之旌旗,皆天子自建,非谓臣下知者,以九、七、六、四不与臣下命数相当故也。若臣下则皆依命数,然天子以十二为节,今建九斿、七斿、六斿、四斿者,上得兼下也。注引司常者,盖取彼交龙以释此旂,因言诸侯亦建旂,非谓此记论诸侯事,下州里、师都、县鄙竝同。
案旂之正幅为縿,斿则别以帛为之,如其数缀于縿,如冕之有旒。赵氏溥谓裂旂之边幅为数条,臆説也。惟别为一物而相连属,故尾九星,取大火之属星;七星取鹑火之属,参与伐连而为六;营室与东壁连而为四。羣儒争以不取本星而取连属之星,破郑注,皆由未逹此义耳。以上文,盖弓轮辐已着日月星辰,故不及三辰之常记。者因事以立文,义当然也。且日月为常,载在春官,人所共晓,可不必详。
鸟旟七斿以象鹑火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鸟隼为旟,州里之所建【贾疏:司常职文】鹑火,朱鸟宿之栁,其属有星星,七星。
熊旗六斿以象伐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熊虎
译整天驰骋,左边的人不疲倦【楗,杜音蹇,郑作倦】
郑氏康成说:杜子春说:“楗或许写作劵,我认为劵就是现在的倦字。”车辕调和就能持久,驰骋时坐在左边的人不疲惫,因为尊贵的人在左边【贾疏:通常在国内乘车的规矩,尊者在左,驾车者在中间。《曲礼》说:“乘坐君主的乘车,不敢让左边空着。左边必须俯身致敬。”注解说:“君主在位,厌恶空出那个位置。”这就是尊者在左的意思】
行驶几千里,马不伤蹄不需【契,苦结反;需,音须,又乃乱反】
郑氏众说:“契读作爰契我龟的契,需读作畏需的需。”意思是马不伤蹄,不嫌路途遥远。
整年驾车,衣服不破损
郑氏康成说:袵指下裳。王氏昭禹说:车行没有摇动的劳累,那么驾车者的衣裳也就没有损伤破败的祸害。
这仅仅是因为车辕调和的缘故
郑氏康成说:“调和就安稳,所以如此。意思是前进时与马协调而平稳。”
按:以上四节说车左安稳,马安稳,驾车者安稳,都因为车辕调和而马行平稳,匀称均衡,快慢合乎节拍。不说车右,是因为右边有时需要推车,不讲究安稳,况且如果是副车就没有右边的人。
鼓励马匹出力,马的力量已经耗尽,车辕还能再取进一程。
郑氏康成说:“登,是上的意思。车辕调和,鼓励马用力。马停止,车辕尚能向前取道。比喻容易前进。”
按:车辕支撑车衡,车衡绑着马轭。马轭在马颈,总共在七寸之间。马停止则车辕停止,而记载说“尔者”,是极力说明车辕调和车轮锋利,即使马停止还有向前的趋势。
好的车辕漆纹如环,从伏兔到车轼七寸。车轼中有漆纹,称为国辀【灂,子肖反。李在学反】
郑氏众说:环灂指漆纹如环【贾疏:灂指漆。沂鄂如环指漆的纹理】郑氏康成说:伏兔到车轼大概像车轼的深度【按:如式深是一尺四寸三分寸之二。伏兔长二尺九寸三分寸之一。轴在车前后中间。轴前有伏兔七寸三分寸之一。轴后二尺二寸】兵车乘车车轼深一尺四寸三分寸之二。漆纹下到车轼七寸。那么是一半有漆纹【贾疏:从伏兔到车轼一尺四寸三分寸之二。一半有漆纹就是七寸三分寸之一。说七寸不说三分寸之一,是举整数而言】车辕有筋胶覆盖,用力均匀则漆纹远
按《弓人》记载:角环灂,牛筋蕡灂,麋筋斥蠖灂。大概漆因所附着物不同而纹理各异。角质坚硬而纹理细密,经过处理光滑容易,所以漆纹如环。车辕的漆纹如环,那么木材坚硬细密而处理光滑容易,像角一样。所以用来检验其优良。
通论毛氏应龙说:“韗人制作臯陶说良,鼓瑕如积环。弓人制作弓说角环,灂都指漆的纹理自然如环。”
存疑。郑氏锷说:“车辕不调和而动摇,那么车轼中的漆就会消磨而不见。”
车轸的方形,用来象征大地;车盖的圆形,用来象征天空。车轮辐条三十,用来象征日月;车盖弓二十八,用来象征星辰。
郑氏康成说:“车轮象征日月,是因为它们运行。日月三十天而合宿。”易氏祓说:“车舆和车轸都是方形,而车轸最在下,所以不说车舆而说车轸,因为所象征的是地。车轮和车盖都是圆形,而车盖在上,所以不说车轮而说车盖,因为所象征的是天。”
按:车动则轮转,所以用来象征日月的运行;车盖建立无迁移,所以用来象征经星的布列。
龙旗九斿,用来象征大火【斿,音留】
郑氏康成说:交龙为旗,是诸侯所建的【贾疏:司常职文】大火,是苍龙宿的心,其属星有尾,尾九星。贾氏公彦说:车上都建旌旗,所以顺便解说旗斿的意义。这九斿、七斿、六斿、四斿的旌旗,都是天子自建,不是说臣下知道的,因为九、七、六、四不与臣下的命数相当。如果臣下则都依命数,然而天子以十二为节,现在建九斿、七斿、六斿、四斿,是上位可以兼下位。注引司常,大概取那里的交龙来解释这里的旗,顺便说诸侯也建旗,不是说此记载论诸侯事,下州里、师都、县鄙都相同。
按:旗的正幅为縿,斿则另外用帛制作,按数量缀在縿上,像冕有旒。赵氏溥说撕裂旗的边幅为数条,是臆说。只有另外为一物而相连属,所以尾九星,取大火的属星;七星取鹑火的属星,参和伐连而为六;营室和东壁连而为四。群儒争着以不取本星而取连属之星,驳斥郑注,都是因为未通达此义。以上文,盖弓轮辐已着日月星辰,所以不及三辰的常记。这是因事立文,义理当然。况且日月为常,载在春官,人所共晓,可不必详。
鸟旟七斿用来象征鹑火
郑氏康成说:“鸟隼为旟,是州里所建的【贾疏:司常职文】鹑火,是朱鸟宿的柳,其属星有星星,七星。
熊旗六斿用来象征伐
郑氏康成说:“熊虎
龟蛇四斿以象营室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龟蛇为旐,县鄙之所建【贾疏:司常职文】营室、▯武宿与东壁连体而四星。毛氏应龙曰:九旗特举,其四者全羽为旞,析羽为旌,未尝有斿也。通帛为旜,杂帛为物,未尝画也。不举大常,义未详。
案聂氏《崇义三礼图》九斿者,九龙;七斿者,七乌,非也。惟一升一降,故曰交龙。若各准其斿数,则大常十有二斿,日月星辰可各画十二乎?赵氏溥谓龙横画,取可升可降,然注一象升朝,一象下复,于义为近,难以臆说破也。
▯旌枉矢以象▯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觐礼,侯氏载龙旂,▯韣。则旌旂之属皆有▯也。▯以张縿之幅,有衣谓之韣。又为设矢,象▯星有矢也。妖星有枉矢者,蛇行有尾,因此云枉矢,盖画之。」贾氏公彦曰:「▯旌者,▯弓也。旌旗有弓,所以张縿幅,故曰▯旌也。枉矢者,就旌旗张縿弓上,亦画枉矢。」
案注据《觐礼》谓旌旗之属皆有▯,但此记▯旌宜为军事所特建,盖画▯与枉矢于旌,以象天讨也。上四旗乃平时所建,故特表▯旌与司常九旗不列大白,而别见巾车义同,以军用凶礼故耳。如郑注,则祭祀賔客所建大常、龙旂皆画枉矢,何义乎?
存疑。易氏祓曰:「曲礼前朱雀,而后▯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正与此记合。彼记曰:『前有车骑』,古者有车徒,而无骑,骑始于战国,所记岂战国之旗物与?」
钦定周官义疏卷四十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钦定周官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周官义疏卷四十一
考工记之二
攻金之工,筑氏执下齐,冶氏执上齐,凫氏为声,防氏为量,段氏为镈器,桃氏为刃【齐,才细反;下同。段,丁乱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多锡为下齐,大刃、削、杀矢、鉴、燧也;少锡为上齐,钟、鼎、斧、斤、戈、防也。声钟、錞于之属,量豆、区、鬴也;镈器、田器、钱、镈之属,刃大刃、刀、剑之属。王氏昭禹曰:筑氏为削,五分其金而锡居二,则用锡为多,故曰执下齐;冶氏为戈、防,四分其金而锡居一,则用锡为少,故曰执上齐。以削为下齐而言,筑氏执之,则大刃、鉴、燧之属皆下齐也;以戈、防为上齐而言,冶氏执之,则钟、鼎、斧、斤之属皆上齐也。贾氏公彦曰:凫氏为钟,言声者,钟之类非一;桃氏为剑,言刃者,剑之类非一。
存疑。贾氏公彦曰:「凫氏入上齐,桃氏入下齐。其防氏为量,叚氏为鏄器,亦当入上齐中。」
案下文六齐中无镈器,则镈器或以铁为之,未可以叚氏强为上齐也。但古时铁不名金,而叚氏亦曰攻金之工,则叚者有铜有铁与?
金有六齐
正义郑氏康成曰:「目和金之品数。」郑氏锷曰:「齐如食医所云食饮膳羞之齐,谓其分数剂量也。金锡相和,各有剂量,或过不及,则不当物而不适于用。」案《禹贡》金三品,谓金银铜,而鐡不与焉。班氏固曰:「金有三等,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赤金即铜也。」乐器、量器自当用铜,此记六齐皆镕冶,则斧斤、戈防、剑削、杀矢并以铜为之。《左氏传》称铸兵,秦人销锋铸鐻,以为金人十二,皆言铜也。然《传》曰:「楚之鐡剑利,而娼优拙。」则周以前固有以鐡为兵器者,后世以为便,故易以鐡者益众耳。叚氏记阙所成造,或兵器、农器之用铁者,但铜则入铅同镕,鐡则与镂同煆,而此云齐皆和以锡,然则古者铅亦通谓之锡与?
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斧斤之齐;四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戈防之齐;参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大刃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二,谓之削杀矢之齐;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
正义郑氏康成曰:鉴燧取水火于日月之器也【贾疏司烜氏职文案鉴之为器多为用广,不止取水于月也,注特指其大者耳】鉴亦镜也,凡金多锡则忍白且眀也【案忍,柔忍之忍,今作韧】贾氏公彦曰:六齐,四分以上为上齐,三分以下为下齐。
存疑:郑氏
译龟蛇四斿以象营室也
郑康成正义说:龟蛇图案的旗帜叫旐,是县鄙之地所建【贾公彦疏:这是《司常》职文中的内容】。营室、武宿与东壁连体,共有四星。毛应龙说:九旗特别列举,其中四种全羽为旞,析羽为旌,未曾有斿。通帛为旜,杂帛为物,未曾绘画。不列举大常,其义未详。
考案聂氏《崇义三礼图》说九斿者是九龙,七斿者是七乌,这是错误的。因为只有一升一降,所以叫交龙。如果各自按照斿的数量,那么大常十二斿,日月星辰难道可以各画十二个吗?赵溥说龙横画,取可升可降之意,然而注解说一象升朝,一象下复,在义理上较为接近,难以用臆测之说推翻。
旌枉矢以象〇也
郑康成正义说:“《觐礼》中,侯氏载龙旂,〇韣。那么旌旗之类都有〇。〇用来张紧縿的幅,有衣叫韣。又设置矢,象〇星有矢。妖星有枉矢,蛇行有尾,因此说枉矢,大概是画上去的。”贾公彦说:“〇旌,就是〇弓。旌旗有弓,用来张紧縿幅,所以叫〇旌。枉矢,是在旌旗张縿弓上,也画枉矢。”
考案注据《觐礼》说旌旗之类都有〇,但此篇记〇旌宜为军事所特建,大概是在旌上画〇与枉矢,以象天讨。上四旗是平时所建,所以特别标明〇旌与司常九旗不列大白,而别见于巾车,义理相同,因为军用凶礼的缘故。如果按郑注,那么祭祀宾客所建的大常、龙旂都画枉矢,这是什么义理呢?
存疑。易祓说:“《曲礼》前朱雀,后〇武,左青龙,右白虎,正与此篇相合。那篇说:‘前有车骑’,古时有车徒,而无骑,骑始于战国,所记难道是战国时的旗物吗?”
钦定周官义疏卷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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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周官义疏卷四十一
考工记之二
攻金之工,筑氏执下齐,冶氏执上齐,凫氏为声,防氏为量,段氏为镈器,桃氏为刃【齐,才细反;下同。段,丁乱反】
郑康成正义说:多锡为下齐,大刃、削、杀矢、鉴、燧也;少锡为上齐,钟、鼎、斧、斤、戈、防也。声指钟、錞于之类,量指豆、区、鬴之类;镈器指田器、钱、镈之类,刃指大刃、刀、剑之类。王昭禹说:筑氏为削,五分其金而锡居二,则用锡多,所以叫执下齐;冶氏为戈、防,四分其金而锡居一,则用锡少,所以叫执上齐。以削为下齐而言,筑氏执之,那么大刃、鉴、燧之类都是下齐;以戈、防为上齐而言,冶氏执之,那么钟、鼎、斧、斤之类都是上齐。贾公彦说:凫氏为钟,说声,是因为钟之类不止一种;桃氏为剑,说刃,是因为剑之类不止一种。
存疑。贾公彦说:“凫氏入上齐,桃氏入下齐。那防氏为量,段氏为镈器,也应当入上齐中。”
考案下文六齐中没有镈器,那么镈器或许是用铁做的,不可以勉强说段氏属上齐。但古时铁不叫金,而段氏也叫攻金之工,那么段氏是有铜有铁吗?
金有六齐
郑康成正义说:“列举和金的品数。”郑锷说:“齐如食医所说的食饮膳羞之齐,指其分数剂量。金锡相和,各有剂量,或过或不及,就不当物而不适于用。”考案《禹贡》金三品,指金银铜,而铁不在其中。班固说:“金有三等,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赤金就是铜。”乐器、量器自当用铜,此篇六齐都是镕冶,那么斧斤、戈防、剑削、杀矢都用铜做。《左传》称铸兵,秦人销锋铸鐻,以为金人十二,都说铜。然而《传》说:“楚之铁剑利,而娼优拙。”那么周以前固有以铁为兵器的,后世以为便利,所以改用铁的越来越多。段氏记阙所成造,或许兵器、农器用铁的,但铜则入铅同镕,铁则与镂同煆,而此篇说齐皆和以锡,那么古者铅也通称为锡吗?
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斧斤之齐;四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戈防之齐;参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大刃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二,谓之削杀矢之齐;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
郑康成正义说:鉴燧是取水火于日月的器具【贾公彦疏《司烜氏》职文案:鉴作为器具大多用途广,不止取水于月,注特指其大的用途】。鉴也是镜,凡金多锡则柔韧白且明【考案忍,柔忍之忍,今作韧】。贾公彦说:六齐,四分以上为上齐,三分以下为下齐。
存疑:郑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