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周官义疏卷二十二
子者,春秋合舞、合声,则皆入于成均与?
余论贾氏公彦曰:「案《王制》上庠、下庠,有虞氏之学也。至周立小学在西郊,曰虞庠。国学五帝总名成均,三代天子学总名辟廱,当代各有异名也。」吕氏祖谦曰:「舜命夔典乐,教胄子,以此知五帝三王之学政,皆由乐始。盖动荡鼓舞,优游浃洽,使自得之,陶冶之功入人最深。汉大常典乐兼教胄之任,亦此意。」陈氏祥道曰:「《王制》四代之学,虞曰上庠、下庠,夏曰东序、西序,殷曰左学、右学,周曰东胶。虞庠、上庠、东序、右学、东胶,皆大学也,故以养国老;下庠、西序、左学、虞庠,皆小学也,故以养庶老。而《周诗》有辟廱,《周官》有成均,皆为大学名,各以义起。」
译子问:春秋两季合舞、合声,是否都归入成均?
我评论贾公彦说:“查《王制》中的上庠、下庠,是有虞氏的学校。到了周代,在西郊设立小学,称为虞庠。国学中,五帝总称为成均,三代天子学校总称为辟廱,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名称。”
吕祖谦说:“舜命令夔主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由此可知五帝三王的学校政教,都是从音乐开始的。因为音乐能激荡鼓舞人心,使人从容沉浸、融洽贯通,从而自我领悟,这种陶冶的功效对人影响最为深远。汉代太常主管音乐并兼任教导贵族子弟的职责,也是这个意思。”
陈祥道说:“《王制》中四代的学校,虞代叫上庠、下庠,夏代叫东序、西序,殷代叫左学、右学,周代叫东胶。虞庠、上庠、东序、右学、东胶,都是大学,所以用来供养国老;下庠、西序、左学、虞庠,都是小学,所以用来供养庶老。而《周诗》中有辟廱,《周官》中有成均,都是大学的名称,各自根据含义而定名。”
凡有道者、有徳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正义:郑氏康成曰:「道,多才艺者;徳,能躬行者。若舜命夔典乐,教胄子,是也。死则以为乐之祖神,而祭之。」郑氏众曰:「瞽宗,乐人所共宗也。」《明堂位》:「瞽宗,殷学;泮宫,周学。」以此观之,盖祭于学宫。贾氏公彦曰:「文王世子,礼在瞽宗;书在上庠。则学礼乐在瞽宗,祭礼先师亦在瞽宗。书之先师亦祭于上庠。彼注云:如礼有髙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是也。」吕氏祖谦曰:「延有道徳者,使之教国子也。既设掌乐之官,却不专教,又资之他人,以此见古圣规模广大处。」林氏之竒曰:「祭于瞽宗,记所称春夏释奠于先师,秋冬亦如之,是也。」
通论王氏昭禹曰:「古人于田则祭田祖,于马则祭先牧,于饮食则祭先炊,于养老则祭先老,皆以示不忘本也。祭有道徳者于瞽宗,亦此义。」
余论魏氏曰:古者民以君为师,仁夀鄙夭,君实司之,而臣则辅相。人君以师表万民者也。自孔子以前,曰圣,曰贤,有道,有徳,未有不生都显位,没祭大烝者。自君师之职不修,学校废,井牧壊,民散而无所系,于是始有师弟子羣居以相讲授者。所谓各祭其先师,疑秦汉以来始有之。此可见世变日降,君师之职下移,而先王之道分裂矣。
以乐徳教国子,中和只庸孝友【只音支】
正义郑氏康成曰:“和,刚柔适也。只敬庸有常也。善父母曰孝,善兄弟曰友【贾疏二句《尔雅》文】贾氏公彦曰:“必使有道有徳者教之,此是乐中之六徳与教万民者少别。”
案体中达和,所谓至徳也。敬业有常,所谓敏徳也。仁孝友弟,所谓孝徳也。此养士之本,亦畧与师氏之教同。先教之徳,以为声容之本,更以声容陶淑之,而徳成焉。故谓之乐徳。
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兴许应反】
正义:贾氏公彦曰:此亦使有道有徳者教之。郑氏康成曰:兴者,以善物喻善事【郑氏锷曰:兴如诗人之兴,因物以感发其心】道读曰导,导者言古以剀今也【贾疏:若诗陈古以刺幽厉】倍文曰讽【贾疏:谓不开读之】以声莭之曰诵【贾疏:此亦背文,但讽是直言之无吟咏,诵则又为吟咏以声莭之】发端曰言,答述曰语。王氏志长曰:人惟辞气不可强,苟非中正和乐之徳,积中发外,则必有乖戾不中莭者,此古人所以有乐语之教也。
案兴者,引彼物以兴此事,如《春秋传》赵孟曰:“吾兄弟比以安尨,也可使毋吠。”穆叔曰:“小国为蘩,大国省穑而用之,是也。”道者,述古而道其义,如《徳正应和》曰:“类故能载周以至于今之类是也。”讽者,微吟;诵者,朗读【此二者亦与肄业时之讽诵异,如雍门子微吟,《春秋传》公使歌之,遂诵之是也】言者,赋诗以自言其情;语者,赋诗以答人之意也。古之人不必亲相与语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观《春秋传》列国君臣赋诗赠答,彼此各喻其意而相应如响,惟其达于六语也,故曰:“不学诗,无以言。”同此一诗,分而用之,即可兴,可道,可讽,可诵,可言,可语。非谓乐之语本有此六类也。
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卷音权,防上昭反,濩胡故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周所存六代之乐。黄帝曰云门大卷【贾疏:卷者,卷聚之义,即下注所谓族类也】黄帝能成名万物以明民共财【贾疏:祭法作「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财」案《国语》:黄帝能成命百物以明民共财,韦昭注:命名也】言其徳如云之所出,民得以有族类。大咸,咸池,尧乐也。尧能殚均刑法以仪民【贾疏:祭法作「尧能赏均刑法以义终」案《国语》:殚作「单」,韦昭注:单,尽也;均,平也;仪,善也】言其徳无所不施也【贾疏:咸皆池施也】大防,舜乐。言其徳能绍尧也【贾疏:《乐记》:韶继也】大夏,禹乐。禹治水傅土【贾疏:傅,禹贡作「敷】言其徳能大中国也【贾疏:《乐记》:夏大也】大濩,汤乐【贾
译凡是有道艺、有德行的人,就让他们去教导学生。他们死后,就尊奉为乐祖,在瞽宗祭祀。
正义:郑康成说:“道,指多才多艺的人;德,指能亲身践行的人。就像舜任命夔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就是这样。死后就尊奉为乐祖神,而祭祀他们。”郑众说:“瞽宗,是乐人所共同尊崇的地方。”《明堂位》说:“瞽宗,是殷代的学校;泮宫,是周代的学校。”由此看来,大概是在学宫中祭祀。贾公彦说:“《文王世子》篇说,礼在瞽宗;《尚书》在上庠。那么学习礼乐在瞽宗,祭祀礼的先师也在瞽宗。《尚书》的先师也祭祀在上庠。那里的注解说:比如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就是这样。”吕祖谦说:“延请有道艺德行的人,让他们教导国子。既然已经设立了掌管音乐的官员,却不专门由他们教导,又借助他人,由此可见古代圣王规模广大之处。”林之奇说:“在瞽宗祭祀,就是《礼记》中所说的春夏在先师那里释奠,秋冬也如此,就是这样。”
通论:王昭禹说:“古人在田猎时祭祀田祖,在马政时祭祀先牧,在饮食时祭祀先炊,在养老时祭祀先老,都是为了表示不忘根本。在瞽宗祭祀有道艺德行的人,也是这个意思。”
余论:魏氏说:古代百姓以君主为师,仁德长寿或鄙陋夭折,君主实际掌管着,而臣子则辅助。人君是以师表万民的人。自从孔子以前,称为圣、称为贤、有道、有德的人,没有不生前显赫高位,死后祭祀于大烝的。自从君师之职不再修明,学校废弛,井田牧地毁坏,百姓离散而没有依托,于是才开始有师生群体聚居互相讲授的情况。所谓各自祭祀自己的先师,怀疑是秦汉以来才有的。这可见世道日渐衰落,君师的职权下移,而先王之道分裂了。
用乐德教导国子,中和、祗、庸、孝、友【祗音支】
正义:郑康成说:“和,是刚柔适中。祗,是恭敬;庸,是有常。善待父母叫孝,善待兄弟叫友【贾疏这两句出自《尔雅》】贾公彦说:“一定要让有道艺德行的人教导他们,这是乐中的六德,与教导万民的略有不同。”
按:内心通达和谐,就是所谓的至德。敬业有常,就是所谓的敏德。仁孝友悌,就是所谓的孝德。这是培养士人的根本,也大致与师氏的教导相同。先教导他们德行,作为声音仪容的根本,再用声音仪容来陶冶教化他们,从而使德行成就。所以称为乐德。
用乐语教导国子,兴、道、讽、诵、言、语【兴许应反】
正义:贾公彦说:这也是让有道艺德行的人教导他们。郑康成说:兴,是用善物比喻善事【郑锷说:兴就像诗人的兴,因物而感发其心】道读作导,导是说用古代的事例来规劝今人【贾疏:就像《诗经》陈述古事来讽刺幽王、厉王】不看文本而背诵叫讽【贾疏:指不打开书本诵读】用声音节奏来吟咏叫诵【贾疏:这也是背文,但讽是直说而没有吟咏,诵则是吟咏并用声音节奏来调节】开头叫言,回答叙述叫语。王志长说:人只有辞气不能勉强,如果不是中正和乐的德行,积于内心而发于外,就一定有乖戾不合节度的地方,这就是古人之所以有乐语之教的原因。
按:兴,是引用彼物来兴起此事,就像《春秋左传》赵孟说:“我们兄弟相比,能安抚猛犬,也可以让它不吠。”穆叔说:“小国像蘩草,大国省察农事而使用它,就是这样。”道,是叙述古事而引导其义理,就像《德正应和》说:“类似能够承载周朝直到今天之类的是这样。”讽,是微吟;诵,是朗读【这两者与平时学习时的讽诵不同,比如雍门子微吟,《春秋左传》公让人歌唱,于是诵读,就是这样】言,是赋诗以表达自身的情意;语,是赋诗以回答别人的意思。古人不一定亲自互相交谈,只用礼乐来示意而已。看《春秋左传》列国君臣赋诗赠答,彼此各自明白对方的意思而响应如回声,只因为他们通达于六语,所以说:“不学诗,无以言。”同一首诗,分开使用,就可以兴,可以道,可以讽,可以诵,可以言,可以语。并不是说乐的语本来就有这六类。
用乐舞教导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卷音权,防上昭反,濩胡故反】
正义:郑康成说:这是周朝所保存的六代乐舞。黄帝的叫云门大卷【贾疏:卷,是卷聚的意思,即下文注所说的族类】黄帝能命名万物以明确百姓共用财物【贾疏:《祭法》作“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财”按《国语》:黄帝能成命百物以明民共财,韦昭注:命名也】说他的德行像云气所出,百姓得以有族类。大咸,即咸池,是尧的乐舞。尧能尽均刑法以规范百姓【贾疏:《祭法》作“尧能赏均刑法以义终”按《国语》:殚作“单”,韦昭注:单,尽也;均,平也;仪,善也】说他的德行无所不施【贾疏:咸,皆也;池,施也】大防,是舜的乐舞。说他的德行能继承尧【贾疏:《乐记》:韶,继也】大夏,是禹的乐舞。禹治水敷土【贾疏:傅,《禹贡》作“敷”】说他的德行能光大中国【贾疏:《乐记》:夏,大也】大濩,是汤的乐舞【贾
疏:濩,救防也】汤以寛治民而除其邪【贾疏:邪,《祭法》作「虐】言其徳能使天下得其所也。大武,武王乐。武王伐纣以除其害,言其徳能成武功【贾疏:《祭法》:武王以武功去民之葘案《国语》:武王去民之秽,韦昭注:秽谓纣也】贾氏公彦曰:大司乐所教是大舞,乐师所教是小舞。案《内则》:十三舞勺,成童舞象,皆小舞也。二十舞大夏,即此六舞也。特云大夏者,郑云乐之文武备,其实六舞皆学也。
译疏:濩,是拯救防备的意思。商汤用宽厚的政策治理百姓,从而消除他们的邪恶。贾疏:邪,在《祭法》中写作“虐”。这是说他的德行能使天下百姓各得其所。大武,是周武王的乐舞。武王讨伐商纣以消除祸害,这是说他的德行能成就武功。贾疏:《祭法》记载:武王以武功去除百姓的灾祸。查考《国语》:武王去除百姓的污秽,韦昭注解说:秽指的就是商纣。贾氏公彦说:大司乐所教授的是大舞,乐师所教授的是小舞。查考《内则》:十三岁舞勺,成童舞象,这些都是小舞。二十岁舞大夏,就是这里的六舞。特别提到大夏,是因为郑玄说乐舞中文武兼备,其实六舞都要学习。
通论程子曰:「乐舞所以舒其性情也。古人为学,自小学舞勺、舞象以至大学,有▯歌以养其耳,有干羽以养其血气,有礼义以养其心。如此则非僻之心无自而入。」陈氏祥道曰:「周之时,▯诵与礼在瞽宗,书在上庠,干戈羽籥在东序,以此见学者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而舞又乐之成焉。故大司乐言乐徳、乐语,而终于乐舞;乐师言乐成告备,而终于皋舞。」吕氏祖谦曰:「动容周旋,无非至理所寓。先王以舞教学士,屈伸缀兆,所谓四体不言而喻,理至精也。」
存疑。贾氏公彦曰:「乐记大章,章之也。咸池备矣。郑注:『大章,尧乐名。』周礼阙之,或作大卷。咸池,黄帝乐名。尧増修而用之,与此不同者,尧増修黄帝乐,犹存其本名曰咸池,即此大咸也。其不増修者,则名大章。是大章虽尧乐,其体本黄帝乐。周公更作大卷,大巻则大章章名,又名曰云门。以为黄帝乐,则云门与大卷为一,故下文更不序大卷也。」
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説逺人,以作动物【説音悦】正义:郑氏康成曰:六律合阳声者也,六同合隂声者也【贾疏:大师职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此十二者以铜为管【案:汉律歴志:黄帝取竹嶰谷,此造律之始也。司马贞索隠谓古律用竹,汉末用铜】转而相生,黄钟为首,其长九寸,各因而三分之上生者益一分,下生者去一焉【贾疏:转而相生已下据律歴志而言,子午巳东为上生,子午巳西为下生。上生为阳,阳主息,故三分益一;下生为隂,隂主减,故三分去一。案:律歴志:黄钟为天统律,长九寸;林钟为地统律,长六寸;大蔟为人统律,长八寸。又云:十二管相生,皆八八上生下生,尽于中吕。隂阳生于黄钟,始于左旋,八八为位者,假令黄钟生林钟,是歴八辰,自此已下皆然,是八八为位也】国语:律所以立均出度也。古之神瞽考中声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钟,言以中声定律,以律立钟之均【贾疏:引国语者,欲取以六律六同圴之以制钟之大小,须应律同也。中声谓上生下生定律之长短,度律以律计自倍半而立钟之圴圴即是应律长短者案国语本义谓考中声以制黄钟之管量之者审察中声之齐量也度律者既得黄钟之度数,因度其上生下生之分数,以定十二律管之短长也。圴钟者因律管而立均,以调十有二钟之声也】大合乐者,谓徧作六代之乐【贾疏:非一时俱作,一代毕乃更,故云徧】动物羽臝之属。虞书:夔曰:戞撃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虞宾在位,羣后徳让,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镛以间,鸟兽牄牄,箫韶九成,凤皇来仪。又曰:于予撃石拊石,百兽率舞,庶尹允谐。此其于宗庙九奏效应。王氏昭禹曰:以其述天地自然之气而宣之,故名。曰:律,以其为律之偶而同于阳,故名之曰同。六吕,又谓之六间。盖吕言其体,间言其位,同言其情。总言之,皆所以述隂阳之气,故皆谓之十二律。梁氏曰:此大合乐,乃成均习乐之事,非用之之事也。
案上经教乐语乐舞,乃分而教之。咏其声者,虽调律吕于管▯而未合诸八音之全;动其容者,虽习于屈伸俯仰,而未应于鼓钟之莭防故大合之以备用。以下更言其用之之效:用之祭祀,则可以致鬼神,示作动物;用之燕飨,则可以和邦国,安宾客,説逺人;用之闺门乡党,则可以谐万民。盖用乐多端,各従类应,非专主一事而言也。六舞在大合乐之上,与五声八音为类,则是乐师所教之六舞,非六代之舞也。王氏详説谓此莭以天地人之大祭祀言,此缘郑注而误也。一祭无徧用六代之乐之理,大合六代之乐亦非一日而毕之事。至下文乃分列天神地示人鬼所用之乐耳。
存疑:郑氏康成曰:“大合乐者,谓徧作六代之乐,以冬日至作之,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作之,致地示物鬽。”案:“人声与八音合,即是合乐;又合六舞,则虽一代之乐,亦为大合矣。不必一时遽徧六代也。”又案:“
译通论:程子说:“乐舞是用来舒展人的性情的。古人做学问,从小学阶段学习舞勺、舞象,一直到大学阶段,有诗歌来涵养听觉,有干戚羽籥来涵养血气,有礼义来涵养内心。这样,邪僻的念头就没有途径侵入。”陈祥道说:“周朝时,诗歌和礼乐在瞽宗教授,书在庠序教授,干戈羽籥在东序教授,由此可以看出学者兴起于诗,立足于礼,成就于乐,而舞又是乐的最终完成。所以《大司乐》讲乐德、乐语,最终归结于乐舞;《乐师》讲乐成告备,最终归结于皋舞。”吕祖谦说:“仪容举止的周旋变化,没有不是至理寄托的地方。先王用舞蹈来教导学士,屈伸进退的行列,所谓四肢动作不言而喻,道理极其精微。”
存疑:贾公彦说:“《乐记》中的《大章》,是彰显的意思。《咸池》是完备的意思。郑玄注:‘《大章》,是尧的乐名。’《周礼》中缺失记载,有的版本写作《大卷》。《咸池》,是黄帝的乐名。尧增修并使用了它,这与《大章》不同,是因为尧增修了黄帝的乐,但还保留其本名叫《咸池》,也就是这里的《大咸》。那些没有增修的,就命名为《大章》。所以《大章》虽然是尧的乐,但其体制本源是黄帝的乐。周公重新制作了《大卷》,《大卷》就是《大章》的乐章名,又名《云门》。如果认为是黄帝的乐,那么《云门》与《大卷》就是同一回事,所以下文不再列举《大卷》了。”
用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来举行大合乐,以招致鬼神,以调和邦国,以谐和万民,以安抚宾客,以取悦远方之人,以感化动物【“说”音悦】。正义:郑康成说:“六律配合阳声,六同配合阴声【贾公彦疏:大师的职掌是用六律六同来调和阴阳之声】。这十二种律管是用铜制成的【按:《汉书·律历志》:黄帝取竹嶰谷,这是制作律管的开始。司马贞《索隐》认为古代律管用竹,汉末改用铜】。它们辗转相生,黄钟为首,长九寸,依次三分,上生者增加一分,下生者减去一分【贾公彦疏:‘辗转相生’以下依据《律历志》而言,子午巳以东为上生,子午巳以西为下生。上生为阳,阳主生长,所以三分增加一分;下生为阴,阴主消减,所以三分减去一分。按:《律历志》:黄钟为天统律,长九寸;林钟为地统律,长六寸;大蔟为人统律,长八寸。又说:十二管相生,都是八八上生下生,尽于中吕。阴阳生于黄钟,始于左旋,八八为位的意思是,假设黄钟生林钟,是历经八辰,自此以下都是如此,这就是八八为位】。《国语》说:律是用来确立均准、产生度数的。古代的神瞽考察中声并测量它,以此来制定度律均钟,意思是依据中声来制定律,依据律来确立钟的均准【贾公彦疏:引用《国语》,是想取用六律六同来均定钟的大小,必须与律同。中声是指上生下生定律的长短,度律是用律计算自倍半来确立钟的均准,均准就是应和律的长短。按:《国语》本义是说考察中声来制作黄钟的管,测量它是审察中声的齐量。度律是既得到黄钟的度数,就测量其上生下生的分数,来定十二律管的短长。均钟是依据律管来确立均准,以调和十二钟的声音】。大合乐,是指遍奏六代之乐【贾公彦疏:不是一时同时奏响,而是一代结束才换另一代,所以说遍奏】。动物指羽毛鳞甲之类。《尚书·虞书》:夔说:“敲击鸣球,拍拊琴瑟来歌唱,祖先神灵来降临,虞宾在位,群后德行谦让,下奏管鼓,合止柷敔,笙镛相间,鸟兽驯服,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又说:“我敲击石磬,百兽随之起舞,众官和谐。”这就是在宗庙九奏产生的效应。王昭禹说:“因为它叙述天地自然之气并宣发出来,所以命名为律;因为它作为律的配偶而与阳相同,所以命名为同。六吕,又叫做六间。大概吕说的是它的实体,间说的是它的位置,同说的是它的情状。总括来说,都是用来叙述阴阳之气的,所以都称为十二律。”梁氏说:“这个大合乐,是成均习乐的事情,不是实际使用的事情。”
按:上文教导乐语乐舞,是分开教导的。咏唱声音的,虽然调谐了律吕于管中,但没有合于八音之全;舞动仪容的,虽然习练了屈伸俯仰,但没有应和鼓钟的节拍。所以大合乐以备使用。以下再讲它使用的效果:用于祭祀,就可以招致鬼神,感化动物;用于宴飨,就可以调和邦国,安抚宾客,取悦远方之人;用于闺门乡党,就可以谐和万民。大概使用音乐有很多方面,各自随类相应,不是专门针对一件事而言的。六舞在大合乐之上,与五声八音同类,那么这是乐师所教的六舞,不是六代之舞。王昭禹详细解说认为这一节是以天地人的大祭祀而言,这是沿袭郑注而错误的。一次祭祀没有遍用六代之乐的道理,大合六代之乐也不是一天能完成的事情。直到下文才分列天神地示人鬼所使用的乐。
存疑:郑康成说:“大合乐,是指遍奏六代之乐,在冬至日演奏,招致天神人鬼;在夏至日演奏,招致地示物魅。”按:“人声与八音合,就是合乐;又合六舞,那么即使是一代之乐,也是大合乐了。不必一时就遍奏六代。”又按:
《吕氏春秋》言:伶伦以嶰谷之竹,断两莭,取三寸九分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次曰含少,次制十二筩,以别十三律。”説之者曰:“自黄钟八寸一分,上下相生,穷于应钟四寸二分,其中间长短相距,取用之数三寸九分而已。此黄钟之宫,为黄钟所含之少声也。”继乃制十二筩,以别律声,而黄钟之宫皆可以生之,则是黄钟之宫为律吕之本。“《月令》中央土,律中黄钟之宫者,此也。”又《月令疏》载蔡氏邕、熊氏安説曰:“黄钟之宫,谓黄钟少宫也,半黄钟九寸之数,管长四寸五分。”説之者曰:“先为黄钟之宫,管四寸五分,其空径三分寸之一,以审定其清声,而后倍之以为黄钟之全律,以生大吕以下十一律焉。”伶伦以黄钟清声为律本,其所首重也。吕氏所云三寸九分者,盖四寸五分之讹云。“含少者,则宫少之讹耳。”二説不同,而六律六吕之外,别以一管为黄钟之宫,则一也。后説更觉切实可循。朱子亦云:“黄钟清长四寸半。”
译《吕氏春秋》记载:伶伦选取嶰谷的竹子,截断两节,取长三寸九分来吹奏,以此作为黄钟的宫音;其次称为“含少”,接着制作十二根竹管,用来区分十二律。”解释的人说:“从黄钟八寸一分开始,上下相生,直到应钟四寸二分,其中间长短相去,所取用的长度不过三寸九分罢了。这黄钟的宫音,就是黄钟所包含的少声。”随后才制作十二根竹管,用来区分律吕的声音,而黄钟的宫音都可以由此产生,这说明黄钟的宫音是律吕的根本。《月令》中说中央属土,律吕对应黄钟之宫,就是这个意思。”另外,《月令疏》记载蔡邕、熊安生的说法:“黄钟之宫,指的是黄钟的少宫,即黄钟九寸长度的一半,管长为四寸五分。”解释的人说:“先制作黄钟之宫,管长四寸五分,其内径为三分寸之一,用来审定其清声,然后将其加倍作为黄钟的完整律管,从而生出大吕以下十一律。”伶伦以黄钟的清声作为律吕的根本,这是他首要重视的。吕氏所说的三寸九分,大概是四寸五分的讹误。“含少”一词,则是“宫少”的讹误。”两种说法不同,但在六律六吕之外,另外用一根管作为黄钟之宫,这一点是一致的。后一种说法更显得切实可行。朱子也说:“黄钟清声的管长为四寸半。”
乃分乐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
正义郑氏康成曰:分谓各用一代之乐。贾氏公彦曰:分六代之乐,尊者用前代,卑者用后代,故曰序。案此下皆言用乐之事也。祭者地▯,享者人鬼,祀者天神。下六莭,盖天神、地▯、人鬼之次。祀未如圜丘、方丘、宗庙三者之极盛也。
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
正义郑氏康成曰:以黄钟之钟、大吕之声为均者【朱子曰:国语律者立均出度,均是七均。如以黄钟为宫,则用林钟为征,大蔟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徴。此七律自成一均,其声自相谐应。案注云:黄钟之宫者,以十二钟为十二律,又钟为乐器之首,故指钟而言之】黄钟阳声之首,大吕为之合【贾疏:合者,据十二辰之斗建与日辰相配合,皆以阳律为主,隂吕来合之。大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注云:声之隂阳各有合。黄钟子之气也,十一月建焉,而辰在星纪。大吕丑之气也,十二月建焉,而辰在▯枵已后,皆然是斗与辰合也】奏之以祀天神,尊之也【贾疏:黄钟律之首云门,又黄帝乐以尊祭尊,故云尊之】天神谓日月星辰。
案奏与歌各为一事,非且歌且奏也。奏者,但奏其乐而不歌,如钟师职以钟鼓奏九夏,笙师职共其钟笙之乐。乡饮酒礼、燕礼笙入奏南陔、白华、华黍,大射仪管新宫三终,皆奏也。奏某律,即以其律为均,但无人声耳。若歌诗,则或止以琴瑟,或备用八音,皆随人声之髙下疾徐而倚而比之,即以歌者之均为均,而不另为均。其以琴瑟者,凡礼之升歌三终是也。其备用八音者,即谓之合乐矣。黄钟、大吕皆以之为均而起调,毕曲者也。奏以黄钟为均者,歌时则以大吕为均之乐配之下,皆放此。贾疏谓歌奏通,非也。又案凡阳律言奏,隂律言歌者,阳律则尚隂而乐噐隂也,隂律则尚阳而人声阳也,取隂阳相配相成之义也。祀天之乐以阳律为重,天主生物之始,故用黄钟阳生之律,而合以隂之大吕。
存异。贾氏公彦曰:「黄钟言奏,大吕言歌者,奏据出声而言,歌据合曲而言。其实歌奏通也。据堂上歌诗,合大吕之调。《左氏传》襄四年:晋侯飨穆叔,奏《肆夏》,歌《文王》《大明》《緜》,亦此类也。」
案《肆夏》于宾入门时奏之,其时歌工未入,则奏时不歌,明矣。且传两云“不拜”,明非一时,则奏与歌之为两莭又明矣。
乃奏大蔟,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蔟,七豆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蔟,阳声第二【贾疏:黄钟之初九下生林钟之初六,林钟之初六上生大蔟之九二,是大蔟阳声之第二也】应钟为之合【贾疏:大蔟寅之气也,正月建焉,而辰在娵訾;应钟亥之气也,十月建焉,而辰在析木,是应钟为之合也】咸池,大咸也。
辨正杨氏复曰:「地▯谓社稷也,郑氏谓祭神州之神于北郊,纬书不足据。」
案祭地之乐,以隂律为重。地主成物之终,故用应钟。隂成之律,而从阳之大蔟。
乃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防,以祀四望【防音韶,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姑洗阳声第三【贾疏:南吕之六二上生姑洗之九三,是阳声第三也】南吕为之合【贾疏:姑洗辰之气也,三月建焉,而辰在大梁;南吕酉之气也,八月建焉,而辰在夀星,是南吕为之合也】四望、五岳、四镇、四窦,此言祀者,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或亦用此乐与?
案四望,自当以五岳、四镇、四渎为正,而天神不与焉。然上经言以祭、以享、以祀,而此六莭分承之,不应非天神之属,亦称祀。且言祀、祭、享者各二,不应天神处其一,而地▯处其三也。康成因此有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亦用此乐之疑。然果尔,则神▯亦混矣。疑四望当作四类,盖字之讹。小宗伯注以四类为日月、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但上文祀天神已云日月星辰,则此四类当除日月而言也。四类以成天之功,故用姑洗、阳成之律,而合以隂之南吕。
存疑。陈氏祥道曰:「望虽以名山大川为主,而其实兼上下之神
译于是分配音乐,并依序使用,用于祭地、享人鬼、祀天神。
郑康成正义说:“分”是指各使用一代之乐。贾公彦说:将六代之乐分开,地位尊的用前代的乐,地位卑的用后代的乐,所以说“序”。按:以下都是讲用乐的事情。祭,是指祭地祇;享,是指享人鬼;祀,是指祀天神。下面六节,大概是天神、地祇、人鬼的顺序。祀,不如圜丘、方丘、宗庙这三者那样极盛。
于是演奏黄钟,歌唱大吕,舞蹈云门,用来祭祀天神。
郑康成正义说:用黄钟之钟、大吕之声作为均【朱熹说:律者立均出度,均是七均。比如以黄钟为宫,就用林钟为徵,大簇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徵。这七律自成一均,其声自然相互谐应。按:注云:黄钟之宫者,以十二钟为十二律,又钟是乐器之首,所以指着钟来说】黄钟是阳声的首位,大吕与之相合【贾疏:合,是依据十二辰的斗建与日辰相配合,都以阳律为主,阴吕来与之相合。大师掌管六律六同,用来配合阴阳之声。注云:声音的阴阳各有相合。黄钟是子月之气,十一月建子,而辰在星纪。大吕是丑月之气,十二月建丑,而辰在玄枵之后,都是斗与辰相合】演奏它来祭祀天神,这是表示尊崇【贾疏:黄钟是律之首,云门又是黄帝之乐,用来尊崇祭祀,所以说尊崇】天神是指日月星辰。
按:奏与歌各为一件事,不是边歌边奏。奏,只是演奏音乐而不唱歌,比如钟师职掌用钟鼓演奏九夏,笙师职掌提供钟笙之乐。乡饮酒礼、燕礼中笙入演奏南陔、白华、华黍,大射仪中管新宫三终,都是奏。奏某律,就是以该律为均,只是没有人声罢了。如果歌诗,则有时只用琴瑟,有时备齐八音,都随着人声的高低疾徐而倚声比配,即以歌者的均作为均,而不另设均。那些用琴瑟的,凡是礼仪中的升歌三终就是如此。那些备齐八音的,就叫做合乐了。黄钟、大吕都作为均而起调,终曲。奏以黄钟为均的,歌时就用大吕为均之乐配在下,都仿照这个做法。贾疏说歌奏相通,是不对的。又按:凡是阳律说奏,阴律说歌,是因为阳律崇尚阴而乐器属阴,阴律崇尚阳而人声属阳,取阴阳相配相成的意义。祭祀天神的音乐以阳律为重,天主生物之始,所以用黄钟阳生之律,而配合以阴的大吕。
存异。贾公彦说:“黄钟说奏,大吕说歌,奏是根据出声而言,歌是根据合曲而言。其实歌奏是相通的。依据堂上歌诗,合大吕之调。《左传》襄公四年:晋侯宴请穆叔,奏《肆夏》,歌《文王》《大明》《绵》,也是这类情况。”
按:《肆夏》在宾客入门时演奏,那时歌工还未进入,那么奏时不歌,就很明白了。而且传中两次说“不拜”,说明不是同一时间,那么奏与歌分为两节也就很明白了。
于是演奏大簇,歌唱应钟,舞蹈咸池,用来祭祀地祇【簇,音七豆反】
郑康成正义说:大簇,阳声第二【贾疏:黄钟之初九下生林钟之初六,林钟之初六上生大簇之九二,所以大簇是阳声的第二位】应钟与之相合【贾疏:大簇是寅月之气,正月建寅,而辰在娵訾;应钟是亥月之气,十月建亥,而辰在析木,所以应钟与之相合】咸池,就是大咸。
辨正杨复说:“地祇是指社稷,郑氏说是祭神州之神于北郊,纬书不足依据。”
按:祭祀地祇的音乐,以阴律为重。地主成物之终,所以用应钟。阴成之律,而从阳的大簇。
于是演奏姑洗,歌唱南吕,舞蹈大韶,用来祭祀四望【韶音韶,下同】
郑康成正义说:姑洗阳声第三【贾疏:南吕之六二上生姑洗之九三,所以是阳声第三】南吕与之相合【贾疏:姑洗是辰月之气,三月建辰,而辰在大梁;南吕是酉月之气,八月建酉,而辰在寿星,所以南吕与之相合】四望、五岳、四镇、四渎,这里说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或许也用这种音乐吧?
按:四望,自然应当以五岳、四镇、四渎为正,而天神不包括在内。然而上文说以祭、以享、以祀,而这六节分别承接它们,不应该非天神之属也称祀。而且说祀、祭、享的各两节,不应该天神占其一,而地祇占其三。康成因此有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也用此乐的疑问。然而果真如此,那么神祇也就混淆了。怀疑四望当作四类,大概是字的讹误。小宗伯注以四类为日月、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但上文祀天神已说日月星辰,那么这四类应当除去日月而言。四类以成天之功,所以用姑洗、阳成之律,而配合以阴的南吕。
存疑。陈祥道说:“望虽然以名山大川为主,而其实兼上下之神”
。」左氏曰:「望,郊之细也。」又曰:「望,郊之属也。」郑司农释《大宗伯》以为日月星海,杜预释《左传》以为望祀分野之星及封内山川。许慎以四望为日月星辰、河海、泰山,盖有所受之也。
译《左传》说:“望,是郊祭中较次要的祭祀。”又说:“望,是郊祭的一类。”郑司农在解释《周礼·大宗伯》时,认为望祀的对象是日、月、星、海;杜预在解释《左传》时,认为望祀的对象是分野之星以及国境内的山川。许慎认为四望祭祀的对象是日、月、星辰、河、海、泰山,这大概是有其师承依据的。
乃奏防宾歌圅钟舞大夏以祭山川【防如帷反函胡南反下竝同】正义:郑氏康成曰:「防宾阳声第四【贾疏:应钟之六三上生防宾之九四,是阳声第四也】圅钟为之合【贾疏:防宾午之气也,五月建焉,而辰在鹑首;圅钟未之气也,六月建焉,而辰在鹑火,是圅钟为之合也】圅钟一名林钟【贾疏:月令以圅钟为林钟】案山川代地生物,故用圅钟隂生之律,而従阳之防宾。
乃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
正义郑氏康成曰:夷则阳声第五【贾疏:大吕之六,四下生夷则之九,五是阳声第五也】小吕为之合【贾疏:小吕已之气也,四月建焉,而辰在实沈;夷则申之气也,七月建焉,而辰在鹑尾,是小吕为之合也】小吕一名中吕【贾疏:月令以小吕为中吕】先妣姜嫄也。姜嫄履大人迹,感神灵而生后稷,周之先母也。周立庙自后稷为始祖,姜嫄无所妃,是以特立庙祭之【贾疏:后稷生于姜嫄,文武之功起于后稷,周之子孙欲尊其祖,当先尊其母也。凡祭以某妃配,周立七庙,自后稷已下不得更立后稷父庙,故姜嫄无所配,特立庙祭之】谓之閟宫,閟神之
案天子七庙,而守祧八人。合此经观之,则周立姜嫄庙信矣。妣先于祖者,以其为后稷之母,特尊之也。人道隂阳参焉,直以生物终始为义而已。妣主育养,自已至申万物致养,故用夷则小吕之合律也。
存疑。贾氏公彦曰:「诗云履帝武敏歆。毛传义与《史记》同,以为姜嫄帝喾妃,履帝喾车辙马迹,生后稷。稷为帝喾亲子。郑君依命歴序,帝喾传十世乃至尧,稷为尧官,则姜嫄不得为帝喾妃。而言履帝武者,帝谓天帝也。《周本纪》云:姜嫄出野,见圣人迹,心悦忻然践之,动而孕生子。是郑解圣人迹与毛异也。」
乃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射,音亦】
正义郑氏康成曰:无射,阳声之下也【贾疏:夹钟之六五下生无射之上九,是阳声之下也】夹钟为之合【贾疏:夹钟,卯之气也,二月建焉,而辰在降娄;无射,戌之气也,九月建焉,而辰在大火,是其合也】夹钟一名圜钟【贾疏:下文圜钟为宫】先祖,谓先王先公。
案先祖谓后稷也,其他庙之犆祭者亦存焉。祖主生成,自夘至戌,万物形就,故用无射、夹钟之合律也。以上六乐用律与舞,盖以尊卑为次,然于隂阳象类各有合者,又如此。
凡六乐者,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注:故书播为藩,杜子春云读如后稷播百谷之播】
正义郑氏康成曰:六者,言其均【贾疏:六者各据其首,若黄钟为宫,自与已下征、商、羽、角等为均,其丝数五声各异也】皆待五声、八音乃成也。播之言被也【贾疏:取被及之义】故书播为藩,杜子春云:“读如后稷播百谷之播。”朱子曰:“洪范是水、火、木、金、土,乐声是土、金、木、火、水。”宫已下则太浊,羽已上则太清,皆不可为乐,惟五声者中声也【案:左传医和曰:“先王之乐,所以莭百事也,故有五莭:遅速、夲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盖宫声遅以渐而速,宫声为本,余者为末,宫声中声也。宫声之前未及乎中,羽声之后则过乎中。然则五声皆中声,而宫为中之始,则中之中也,故曰中声以降。”朱子所云似本此】
案凡乐之所谓五声者,有调有音。调举一曲之全,曰宫调,曰商调者是也。音则逐字而命之,曰宫音,曰商音者是也。上经六乐十二律皆宫调也。至此文之以五声,乃是调中之五声。虽用五声之一以名调,而中闲和应之律则五声具备。此凡乐之大纲也。曰文者,间杂而成章;曰播者,散布而递徧。
凡六乐者,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再变而致臝物及山林之▯,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示,五变而致介物及土示,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
正义郑氏康成曰:变犹更也,乐成则更奏也【贾疏:此云变,燕礼云终,尚书云成,孔注云:凡乐曲成则终,终则更奏】每奏有所感致,和以来之,凡动物敏疾者,地只髙下之甚者易致
译于是演奏防宾律,歌唱圅钟调,舞蹈大夏舞,用来祭祀山川。【防,音如帷;圅,音胡南;以下同】正义:郑康成说:“防宾是阳声第四。【贾公彦疏:应钟的六三分上生防宾的九四分,所以是阳声第四。】圅钟与它相合。【贾公彦疏:防宾是午月之气,五月建午,而辰位在鹑首;圅钟是未月之气,六月建未,而辰位在鹑火,所以圅钟与它相合。】圅钟又名林钟。【贾公彦疏:《月令》将圅钟称为林钟。】查考山川代替大地孕育万物,所以使用圅钟这阴气生长的律吕,而顺从阳气生成的防宾。
于是演奏夷则律,歌唱小吕调,舞蹈大濩舞,用来享祭先妣。
正义郑康成说:夷则是阳声第五。【贾公彦疏:大吕的六四分下生夷则的九五分,所以是阳声第五。】小吕与它相合。【贾公彦疏:小吕是巳月之气,四月建巳,而辰位在实沈;夷则是申月之气,七月建申,而辰位在鹑尾,所以小吕与它相合。】小吕又名中吕。【贾公彦疏:《月令》将小吕称为中吕。】先妣指姜嫄。姜嫄踩了巨人的足迹,感应神灵而生下后稷,是周朝的先母。周朝建立宗庙,从后稷开始作为始祖,姜嫄没有配偶,因此特别建立宗庙祭祀她。【贾公彦疏:后稷生于姜嫄,文王武王的功业始于后稷,周朝的子孙想要尊崇他们的祖先,应当先尊崇他们的母亲。凡是祭祀用某位配偶配享,周朝建立七庙,从后稷以下不能再建立后稷父亲的庙,所以姜嫄没有配享者,特别建立宗庙祭祀她。】称为閟宫,閟是神明的意思。
查考天子有七庙,而守祧有八人。结合这段经文来看,周朝建立姜嫄庙是可信的。妣在祖之前,因为她是后稷的母亲,特别尊崇她。人道阴阳参合,只是以生物终始为意义罢了。妣主管养育,从巳到申,万物得到养育,所以使用夷则和小吕相合的律吕。
存疑。贾公彦说:“《诗经》说‘履帝武敏歆’。毛传的意义与《史记》相同,认为姜嫄是帝喾的妃子,踩了帝喾的车辙马迹,生下后稷。后稷是帝喾的亲生子。郑康成依据《命历序》,帝喾传十世才到尧,后稷是尧的官员,那么姜嫄就不能是帝喾的妃子。而说踩天帝足迹的,帝指天帝。《周本纪》说:姜嫄外出野外,看见圣人的足迹,心里喜悦而踩踏它,触动而怀孕生子。这是郑康成解释圣人足迹与毛传不同。”
于是演奏无射律,歌唱夹钟调,舞蹈大武舞,用来享祭先祖。【射,音亦】
正义郑康成说:无射,是阳声之下。【贾公彦疏:夹钟的六五分下生无射的上九分,所以是阳声之下。】夹钟与它相合。【贾公彦疏:夹钟,是卯月之气,二月建卯,而辰位在降娄;无射,是戌月之气,九月建戌,而辰位在大火,所以是相合。】夹钟又名圜钟。【贾公彦疏:下文圜钟为宫。】先祖,指先王先公。
查考先祖指后稷,其他宗庙单独祭祀的也包含在内。祖主管生成,从卯到戌,万物形体成就,所以使用无射、夹钟相合的律吕。以上六乐使用的律吕与舞蹈,大概以尊卑为次序,然而在阴阳象类上各有相合的,又如此。
凡是六乐,用五声来修饰,用八音来传播。【注:古本“播”作“藩”,杜子春说读如后稷播百谷的播】
正义郑康成说:六,是说它们的均。【贾公彦疏:六者各自依据其首,如果黄钟为宫,自然与以下徵、商、羽、角等为均,其丝数五声各异。】都等待五声、八音才完成。播,意思是覆盖。【贾公彦疏:取覆盖及的意思】古本“播”作“藩”,杜子春说:“读如后稷播百谷的播。”朱熹说:“《洪范》是水、火、木、金、土,乐声是土、金、木、火、水。”宫以下就太浊,羽以上就太清,都不能作为音乐,只有五声是中声。【案:《左传》医和说:“先王的音乐,用来节制百事,所以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了。大概宫声迟缓而逐渐快速,宫声为本,其余为末,宫声是中声。宫声之前未及中,羽声之后则过中。那么五声都是中声,而宫为中的开始,就是中的中,所以说中声以降。”朱熹所说似乎本于此】
查考凡是音乐所说的五声,有调有音。调举一曲之全,叫宫调,叫商调等是。音则逐字而命名,叫宫音,叫商音等是。上文六乐十二律都是宫调。到这里用五声来修饰,乃是调中的五声。虽然用五声之一来命名调,而中间和应之律则五声具备。这是凡乐的纲领。说文,是间杂而成章;说播,是散布而递遍。
凡是六乐,一变而招致羽类动物及川泽之灵,再变而招致臝类动物及山林之灵,三变而招致鳞类动物及丘陵之灵,四变而招致毛类动物及坟衍之灵,五变而招致介类动物及土灵,六变而招致象类动物及天神。
正义郑康成说:变,意思是更换,乐曲完成就更换演奏。【贾公彦疏:这里说变,《燕礼》说终,《尚书》说成,孔注说:凡是乐曲完成就终,终就更换演奏】每次演奏有所感致,和谐以来之,凡是动物敏捷的,地祇高低之甚者容易招致
【贾疏:言此欲见其先致者,皆由其神易致故也】羽物既飞又走,川泽有孔窍者【贾疏:一变致之,以是故也】蛤蟹走则迟,坟衍孔窍则小矣【贾疏:自乐再变已下差缓,坟衍在丘陵后,介物在毛物后,由走遅窍小故也】是其所以舒疾之分【贾疏:先致者疾之分,后致者舒之分】土▯原隰及平地之神也【贾疏:大司徒五地有原隰,故知土示中有原隰也。不言原隰而云土示者,欲见原隰中有社稷,郊特牲社祭土而主隂气,是社称土▯】贾氏公彦曰:大司徒五地之物,生动植俱有,此但言动物,不言植物者,据有情可感者言也。王氏安石曰:所谓象物,则在天成象者,羽物轻疾故致之最易,介物重遅故致之特难,象物恍惚无形则致之尤难,川泽已下之属虚故致之易,坟衍实故致之难,天神逺人而尊故致之尤难,所致之先后,其大致如此。王氏志长曰:夔颂舜乐,庶尹允谐,先以百兽率舞,大司乐以六乐致神▯,亦先以羽臝鳞毛介象,圣人作乐必徴之异物,何也?天神地▯人鬼之情状不可得而见也,物类之难感而亦致焉,则天地格神鬼享,可见矣。
译贾疏说:这里说想要表明先被招致的神灵,都是因为其神灵容易招致。
羽类动物既会飞又会跑,川泽中有孔窍。
贾疏说:一变就能招致,是因为这个缘故。
蛤蟹这类动物行走缓慢,坟衍中的孔窍则较小。
贾疏说:从再变以下招致得较为缓慢,坟衍排在丘陵之后,介类动物排在毛类动物之后,这是因为行走缓慢、孔窍较小的缘故。
这就是它们招致快慢的区别。
贾疏说:先被招致的是快的区别,后被招致的是慢的区别。
土示是原隰以及平地之神。
贾疏说:《大司徒》五地中有原隰,所以知道土示中包含原隰。不直接说原隰而说土示,是为了表明原隰之中有社稷,《郊特牲》说社祭土而主阴气,因此社称为土示。
贾氏公彦说:《大司徒》五地之物,动物和植物都有,这里只说动物,不说植物,是依据有情感可以感应的来说的。
王氏安石说:所谓象类动物,就是那些在天成象的动物,羽类动物轻快所以招致最容易,介类动物沉重迟缓所以招致特别困难,象类动物恍惚无形所以招致尤其困难,川泽以下属于虚空所以招致容易,坟衍属于实体所以招致困难,天神远离人类且尊贵所以招致尤其困难,招致的先后顺序,大体如此。
王氏志长说:夔歌颂舜的乐舞,众官和谐,先有百兽随之起舞,大司乐用六乐招致神灵,也是先招致羽、臝、鳞、毛、介、象六类,圣人制作乐舞必定要验证于奇异之物,为什么呢?因为天神、地祇、人鬼的情状无法看见,连难以感应的物类都能招致,那么天地格神、鬼神享祭,就可以看见了。
案此承上文论作乐感召之理,以起下六变、八变、九变之端也。邦国、万民、宾客、逺人之属,乃同类感应易通,故此与下文皆论鬼神示之感,而此兼言羽、臝之属,以备作动物之意。象物如《史记·乐书》师旷鼓琴,白云起,风雨随之之类。
存异。郑氏康成曰:「此谓大蜡,索鬼神而致百物。六奏乐而礼毕。东方之祭,用大蔟、姑洗;南方之祭,用防宾;西方之祭,用夷则、无射;北方之祭,用黄钟为均焉。」象物有象在天,所谓四灵者,麟、凤、▯、龙是也。
辨正刘氏恕曰:「注以致羽物、臝物,遂谓大蜡索百物之祭,不知蜡祭息老物、乐田畯而已,六乐不宜用于此。」
案籥章,职国祭蜡,则吹豳颂,击土鼓,非大司乐之司也。
通论贾氏公彦曰:「此经以羽物配川泽,臝物配山林,鳞物配丘陵,毛物配坟衍,介物配土▯。与大司徒异者,彼言物生所宜,此则以所致难易为序也。」
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大蔟为征,姑洗为羽,靁鼓,靁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凡乐圅钟为宫,大蔟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灵鼔,灵鼗,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皆出,可得而礼矣。凡乐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大蔟为征,应钟为羽,路鼓,路鼗,隂竹之管,龙门之琴瑟,九徳之歌,九防之舞,于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则人鬼可得而礼矣【圜,于权反;角,如字;古音鹿。大蔟之大,音泰。徴,张里反;下并同。靁,雷同。九防之九,依注作大】
正义王氏肃曰:「圜丘则郊也,以所在言之,谓之郊;以所祭言之,谓之圜丘。祭法:『燔柴于泰坛,则圜丘也。』郊特牲:『周之始郊,日以至。』周官:『冬至祭天于圜丘。』一也。郑氏康成曰:「圜钟、夹钟也。凡五声,宫之所生浊者」。
为角清者,为征羽,祭祀乐无商者,祭尚柔,商坚刚也【贾疏:以商是西方金,故不用】孤竹,竹特生者,孙竹,竹枝根之末生者【贾疏:枝根末生者,若子孙焉】隂竹,生于山北者【贾疏:尔雅:山北曰隂】云和、空桑、龙门,皆山名。九防,当为大防字之误也。贾氏公彦曰:因髙以事天,故于地上;因下以事地,故于泽中。圜丘取自然之丘,圜者象天;方丘亦取自然之丘,方者象地。也不可于水中设祭,故取泽中之丘。天阳,地隂;冬至一阳生,夏至一隂生,是以还于阳生、隂生之日祭之。宗庙谓祫祭也。《公羊传》云:大事者何?大祫也。毁庙之主陈于大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大祖,是也。天用云门,地用咸池,宗庙用大防者,依上分乐之次序,尊者用前代,卑者用后代,为差也。郑氏众曰:九徳之歌,春秋传所谓水、火、金、木、土、谷,谓之六府;正徳、利用、厚生,谓之三事。六府三事谓之九功,九功之徳皆可歌也,谓之九歌【贾疏:文七年左传郤缺语,然原本《尚书·大禹谟》,贾服与先郑并不见《古文尚书》,故引《春秋传》也】
案上文既言分乐而序之,以祀以祭以享矣。其阳生而郊天,隂生而祭地。大禘、大祫有事于大庙,礼弥隆则乐弥盛,故皆并二乐而兼用之。其为宫、角、徴羽及鼓、鼗、管、琴、瑟之异者,盖于天地宗庙各有所宜,而亦因以为差焉。音有八而止,举其三者:鼔鼗以命,管、琴、瑟以升歌。举其重者言也。六代之舞,在天则统以天神之所用,在地则统以地▯之所用,在庙则以古为尊,故舍濩、武而用大防焉。乐兼用四,而舞直用其一者,合乐乃舞,舞不可以兼用也。六变、八变、九变,其乐应有此数,至是乃终耳。皆降,皆出。天地之大祭祀,容有配食者,故云皆然,亦非尽罗列也。大祫则合羣主,然于宗庙不言「皆」者,其以大禘不合羣主故,与上言乐至六变而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土▯皆已毕,至此谓八变地▯乃出者,彼所致土▯原隰之称,与上四者俱各为一端,唯
译按:这段文字承接上文论述制作音乐以感召神灵的理据,从而引出下文关于六变、八变、九变的开端。邦国、万民、宾客、远方之人这类,属于同类感应容易相通,所以这里与下文都论述鬼神显现的感应,而这里兼言羽虫、裸虫之类,以完备作为动物象征的意义。象物,如同《史记·乐书》中师旷弹琴,白云升起,风雨随之而来的那类情况。
存异说。郑康成说:“这是指大蜡祭,搜求鬼神并招致百物。演奏六遍音乐而礼仪完毕。东方之祭,使用大蔟、姑洗;南方之祭,使用防宾;西方之祭,使用夷则、无射;北方之祭,使用黄钟作为均律。”象物有形象在天,所谓四灵,就是麟、凤、〇、龙。
辨正:刘恕说:“注疏因为招致羽虫、裸虫,就认为是大蜡祭搜求百物的祭祀,不知道蜡祭只是慰劳老物、使田官快乐罢了,六乐不适宜用于此。”
按:籥章的职掌是国家祭祀蜡祭,那么吹奏豳颂,敲击土鼓,这不是大司乐的职掌。
通论:贾公彦说:“这段经文将羽虫配给川泽,裸虫配给山林,鳞虫配给丘陵,毛虫配给坟衍,介虫配给土〇。与大司徒不同的地方在于,大司徒说的是物类生长所适宜的地方,这里则是以招致的难易程度为顺序。”
大凡音乐,以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大蔟为征,姑洗为羽,使用靁鼓、靁鼗,孤竹做的管,云和做的琴瑟,跳云门之舞。冬至时在大地上的圜丘,演奏音乐如果经过六变,那么天神都降临,可以对他们行礼了。大凡音乐,以圅钟为宫,大蔟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使用灵鼔、灵鼗,孙竹做的管,空桑做的琴瑟,跳咸池之舞。夏至时在沼泽中的方丘,演奏音乐如果经过八变,那么地〇都出现,可以对他们行礼了。大凡音乐,以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大蔟为征,应钟为羽,使用路鼓、路鼗,隂竹做的管,龙门做的琴瑟,唱九徳之歌,跳九防之舞,在宗庙之中,演奏音乐如果经过九变,那么人鬼可以对他们行礼了【圜,音于权;角,音如字;古音鹿。大蔟的大,音泰。徴,音张里;以下同。靁,音雷同。九防的九,依据注疏改为大】
正义:王肃说:“圜丘就是郊祭,以所在地来说,称为郊;以所祭祀的对象来说,称为圜丘。《祭法》说:‘在泰坛焚烧柴火,就是圜丘。’《郊特牲》说:‘周朝开始郊祭,日期在至日。’《周官》说:‘冬至在圜丘祭天。’这是一回事。”郑康成说:“圜钟,就是夹钟。大凡五声,宫所生的浊音为角,清音为征和羽,祭祀的音乐没有商音,因为祭祀崇尚柔和,而商音坚刚。”【贾疏:因为商音属西方金,所以不用】孤竹,是单独生长的竹子;孙竹,是竹枝根部末端生长的竹子【贾疏:枝根末端生长的,就像子孙一样】隂竹,是生长在山北的竹子【贾疏:《尔雅》说:山北叫隂】云和、空桑、龙门,都是山名。九防,应当是大防字的误写。贾公彦说:因为高而事奉天,所以在地上;因为低而事奉地,所以在沼泽中。圜丘取自然的土丘,圆形象征天;方丘也取自然的土丘,方形象征地。也不可以在水中设祭,所以取沼泽中的土丘。天属阳,地属隂;冬至一阳生,夏至一隂生,所以在阳生、隂生的日子祭祀。宗庙指祫祭。《公羊传》说:大事是什么?是大祫。毁坏的庙主陈列在大祖庙,未毁坏的庙主都升合在大祖庙一起进食,就是这种情况。天用云门,地用咸池,宗庙用大防,是依照上面分乐的次序,尊贵的用前代的,卑下的用后代的,以此作为差别。郑众说:九徳之歌,是《春秋传》所说的水、火、金、木、土、谷,称为六府;正徳、利用、厚生,称为三事。六府三事称为九功,九功的徳都可以歌唱,称为九歌【贾疏:《左传》文七年郤缺的话,然而原本《尚书·大禹谟》,贾逵、服虔与先郑都不见《古文尚书》,所以引用《春秋传》】
按:上文既然说了分乐并排序,用来祭祀、用来享用了。阳气生时郊祭天,隂气生时祭地。大禘、大祫在大庙有事,礼仪越隆重则音乐越盛大,所以都合并两种音乐兼用。至于宫、角、征、羽以及鼓、鼗、管、琴、瑟的不同,大概是因为天地宗庙各自有所适宜,也以此作为差别。音律有八个而止,列举其中三个:鼓鼗用来发令,管、琴、瑟用来升歌。这是列举重要的来说。六代之舞,在天则统称为天神所用的,在地则统称为地〇所用的,在庙则以古为尊,所以舍弃濩、武而用大防。音乐兼用四种,而舞蹈只用一种,是因为合乐才舞,舞蹈不可以兼用。六变、八变、九变,音乐应当有此数目,到这里才结束。都降临,都出现。天地的大祭祀,可能有配享的,所以说都这样,也不是全部罗列。大祫则合群主,然而在宗庙不说“都”,是因为大禘不合群主,所以上文说音乐到六变而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土〇都已经完毕,到这里说八变地〇才出现,那些所致的土〇原隰之称,与上面四者各自为一端,只有
辨正朱子曰:「周官有圜丘、方泽之说,后来人以书传言郊社者多,却说社便是后土,某防来不如此也。自还有方泽之祭。」古时天地定是不合祭,日月、山川、百神亦无一时合共祭享之礼,岂有祭天便将许多百神排作一堆都祭?问祭不用商音,曰:「尝见乐家言,是有杀伐之意,故祭不用。然也恐是无商调,不是无商音。奏起来五音依旧都在。」温公言本朝无徴音,也只是无徴调。如今人曲子所谓「黄钟宫、大吕羽」,这是调。如首一声是宫声,尾后一声亦是宫声,这便是宫调。若其中按拍处,那五音依旧都用。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大蔟为徴,应钟为羽,自是四乐各举其一而言之。康成「辟位不用」之说非也。杨氏复曰:「圜丘之祀,注以为禘,盖见祭法禘在郊上,遂谓郊止于稷,而禘上及喾,于是以祭法之禘为冬至祀天于圜丘,以喾配之;大传之禘为正月祀感生帝于南郊,以稷配之。」疏家傅防缪説相沿,幸王肃、赵匡发明之,然后人知禘是宗庙之祭,非谓天地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先奏是乐以致其神,礼之以玉而祼焉,乃合乐而祭之【贾疏:致神则下神也,礼之以玉据天地,天地不祼,祼据宗庙,宗庙无礼神之玉,周之礼祭祀先作乐,下神乃荐献,荐献讫乃合乐也】夹钟生于房心之气,房心为大辰,天帝之明堂【贾疏:石氏星经天官注云:房心为天帝之明堂,布政之所出。又昭十七年冬有星孛于大辰,公羊传:大辰者何,大火也。房心之气为大辰,天之出日之处为明堂,故以圜钟为天宫】林钟生于未之气,未坤之位,或曰天社在东井舆鬼之外,天社地神也【贾疏:林钟在未,八卦坤亦在未,故云坤之位。星经:天社六星,舆鬼之南,是在舆鬼外也。天社坤位皆地神,故以林钟为地宫】黄钟生于虚危之气,虚危为宗庙【贾疏:黄钟在子,子上有虚危,故云虚危之气。星经:虚危主宗庙,故为人宫】以此三者为宫,用声类求之【贾疏:各于本宫上相生为角、徴羽,或先生后用,或后生先用,故云声类求之】天宫夹钟,隂声,其相生従阳数,其阳无射【贾疏:夹钟与无射合,夹钟是吕隂也,无射是律阳也,天是阳,故宫后歴八相生,还従阳数】无射上生中吕,中吕与地宫同位,不用也【贾疏:地宫是林钟与防宾合,但中吕与林钟同在南方位,以天尊地卑,故嫌其同位而不用之也】中吕上生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地宫,又不用【贾疏:中吕上生黄钟,黄钟为角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地宫,亦嫌不用】林钟上生大蔟【贾疏:大蔟为征也】大蔟下生南吕,南吕与无射同位,又不用。南吕上生姑洗【贾疏:姑洗为羽也】地宫林钟,林钟上生大蔟【贾疏:大蔟为角也】大蔟下生南吕【贾疏:南吕为羽,先生后用也】南吕上生姑洗【贾疏:姑洗为徴后生先用也】人宫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地宫辟之【贾疏凡言不用者卑之凡言辟之者尊之】林钟上生大蔟【贾疏大蔟为征先生后用也】大蔟下生南吕,南吕与天宫之阳同位,又辟之。南吕上生姑洗,姑洗,南吕之合,又辟之【贾疏天宫既従阳数,故于本宫之位,人地皆不辟之。至于南吕姑洗合地于天,虽有尊卑体敌之义,故用姑洗天宫之阳所合,但人于天尊卑隔絶,故辟姑洗天宫之阳所合也】姑洗下生应钟【贾疏应钟为羽也】应钟上生防宾,防宾地宫,林钟之阳也,又辟之【贾疏以林钟是地宫,与防宾配合,故又辟之。注知有辟之及不用之义者,以其天人所生有不取有不敢也。不取者是嫌不用,人鬼不敢者是尊而辟之也】防宾上生大吕【贾疏大吕为角后生先用也】郑司农曰:雷鼓、雷鼗,皆六面,有革可击者也。灵鼓、灵鼗四面,路鼓、路鼗两面。云和,地名。某谓雷鼓、雷鼗八面,灵鼓、灵鼗六面,路鼓、路鼗四面【贾疏鼖鼔、晋鼔等非祭祀鼔,皆两面,则人鬼地▯天神之鼔累加可知】贾氏公彦曰:角、征、羽三者,宫之所生,以其或先生后用,或后生先用。若地宫所生,姑洗为征,后生先用;
译辨正朱子说:“《周官》中有圜丘、方泽的说法,后来的人因为书中传述郊社的很多,就说社就是后土,我推测不是这样的。另外还有方泽的祭祀。”古时候天地一定是不合祭的,日月、山川、百神也没有一时合共祭祀的礼仪,哪有祭天就把许多百神排作一堆都祭的呢?问祭祀不用商音,回答说:“曾见乐家说,商音有杀伐之意,所以祭祀不用。然而恐怕是没有商调,不是没有商音。演奏起来五音依旧都在。”温公说本朝没有徵音,也只是没有徵调。如今人曲子所谓“黄钟宫、大吕羽”,这是调。如首一声是宫声,尾后一声亦是宫声,这便是宫调。若其中按拍处,那五音依旧都用。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大蔟为徵,应钟为羽,自是四乐各举其一而言之。郑康成“辟位不用”的说法是错误的。杨氏又解释说:“圜丘的祭祀,注解说为禘,大概是看见《祭法》中禘在郊之上,于是认为郊止于稷,而禘上及喾,于是以《祭法》中的禘为冬至在圜丘祀天,以喾配享;《大传》中的禘为正月在南郊祀感生帝,以稷配享。”疏家附会谬说相沿,幸好王肃、赵匡发明其理,然后人们知道禘是宗庙的祭祀,不是说天地。
存疑郑氏康成说:先奏此乐以致其神,用玉礼来祼祭,然后合乐而祭祀【贾疏:致神就是下神,用玉礼据天地,天地不祼,祼据宗庙,宗庙没有礼神的玉,周的礼仪祭祀先作乐,下神然后荐献,荐献完毕然后合乐】夹钟生于房心之气,房心为大辰,是天帝的明堂【贾疏:石氏《星经》天官注说:房心为天帝的明堂,布政之所出。又昭十七年冬有星孛于大辰,《公羊传》:大辰是什么,是大火。房心之气为大辰,天之出日之处为明堂,所以以圜钟为天宫】林钟生于未之气,未是坤之位,有人说天社在东井舆鬼之外,天社是地神【贾疏:林钟在未,八卦坤也在未,所以说坤之位。《星经》:天社六星,在舆鬼之南,是在舆鬼外。天社坤位都是地神,所以以林钟为地宫】黄钟生于虚危之气,虚危为宗庙【贾疏:黄钟在子,子上有虚危,所以说虚危之气。《星经》:虚危主宗庙,所以为人宫】以这三者为宫,用声类来推求【贾疏:各于本宫上相生为角、徵、羽,或先生后用,或后生先用,所以说声类求之】天宫夹钟,是阴声,其相生从阳数,其阳是无射【贾疏:夹钟与无射合,夹钟是吕阴,无射是律阳,天是阳,所以宫后历八相生,还从阳数】无射上生中吕,中吕与地宫同位,不用【贾疏:地宫是林钟与蕤宾合,但中吕与林钟同在南方位,以天尊地卑,所以嫌其同位而不用】中吕上生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是地宫,又不用【贾疏:中吕上生黄钟,黄钟为角;黄钟下生林钟,林钟是地宫,也嫌不用】林钟上生大蔟【贾疏:大蔟为徵】大蔟下生南吕,南吕与无射同位,又不用。南吕上生姑洗【贾疏:姑洗为羽】地宫林钟,林钟上生大蔟【贾疏:大蔟为角】大蔟下生南吕【贾疏:南吕为羽,先生后用】南吕上生姑洗【贾疏:姑洗为徵,后生先用】人宫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是地宫,避开它【贾疏:凡说不用的是卑之,凡说避开它的是尊之】林钟上生大蔟【贾疏:大蔟为徵,先生后用】大蔟下生南吕,南吕与天宫之阳同位,又避开它。南吕上生姑洗,姑洗是南吕的合,又避开它【贾疏:天宫既从阳数,所以于本宫之位,人地都不避开它。至于南吕姑洗合地于天,虽有尊卑体敌之义,所以用姑洗,天宫之阳所合,但人于天尊卑隔绝,所以避开姑洗,天宫之阳所合】姑洗下生应钟【贾疏:应钟为羽】应钟上生蕤宾,蕤宾是地宫,林钟之阳,又避开它【贾疏:因为林钟是地宫,与蕤宾配合,所以又避开它。注知道有避开它及不用的意义,因为天人所生有不取有不敢。不取的是嫌不用,人鬼不敢的是尊而避开它】蕤宾上生大吕【贾疏:大吕为角,后生先用】郑司农说:雷鼓、雷鼗,都是六面,有革可击的。灵鼓、灵鼗四面,路鼓、路鼗两面。云和,是地名。某认为雷鼓、雷鼗八面,灵鼓、灵鼗六面,路鼓、路鼗四面【贾疏:鼖鼓、晋鼓等不是祭祀鼓,都是两面,那么人鬼地天神之鼓累加可知】贾氏公彦说:角、徵、羽三者,是宫之所生,因为有的先生后用,有的后生先用。若地宫所生,姑洗为徵,后生先用;
南吕为羽,先生后用;人宫所生,大吕为角,后生先用;大蔟为征,先生后用也。六变者,立四表,舞人従南表向第二表为一成,一成则一变。従第二至第三为二成,従第三至北头第四为三成,舞人各转身南向于北表之北,还従第一至第二为四成,従第二至第三为五成,従第三至南头第一为六成。八变者,更従南头北向第二为七成,又従第二至第三为八成。九变者,又従第三至北头第一为九成。此约《乐记》周之大武而言,《大濩》已上亦应立四表,以与武人为曲别也。案康成以上经大合乐与此并为一祭之事故,谓先奏是乐以降神,后乃大合乐而祭之。夫歌笙间而后合。乐合,乐乃舞,岂其未礼玉未祼之前而遽已备?此殷人涤荡三阕,盖奏钟鼓之类。下文云「尸出入奏肆夏」,则尸未入时,歌工舞人均未入也。然则此即祭时之乐,而非仅以之降神明矣。至其辟位不用之说,颇费苦心,然似于乐律之灋未合。上言六乐者,文之以五声,则未有五声不备而可以成乐者。以一律为均,则诸律之为征为羽为商为角,皆有自然之次序。其当之者不可得而辟,其未至者不可得而▯。康成以此四乐者混合为一,不知诸律之为调,而以声当之,见其于次不合,则不得不归于辟位不用,而展转迁就以求合焉。贾氏先生「后用后生,先用之」云,亦以其于次不合而为之辞也。朱子谓此是四乐,四乐则四调也。今试仍以上文求之:上言「以祀之乐四」,黄钟、大吕、姑洗、南吕;此云「黄钟为角」,谓黄钟之角调即姑洗也;「大蔟为徴」,即南吕也;「姑洗为羽」,即大吕也;唯圜钟为宫不合。上言「以祭之乐四」,大蔟、应钟、防宾、圅钟;此云「圅钟为宫」,即圅钟也;「大蔟为角」,即防宾也;「姑洗为徴」,即应钟也;唯南吕为羽不合。上言「以享之乐四」,夷则、小吕、无射、夹钟;此云「大吕为角」,即小吕也;「应钟为羽」,即夷则也;唯黄钟为宫、大蔟为徴不合。夫三宫之义,应乎三始:子,天气之始也;午,地气之始也;夘,人事之始也。然午者正阳之位,故地従其合而始于未。此三宫为乐之本,不可移易。然则天宫之圜钟,当为黄钟;人宫之黄钟,当为圜钟,盖互讹耳。其余三调乃各以六律五声之序求之,则当之者名其调焉。然则地宫之南吕为羽,当作小吕,小吕之羽,大蔟也;人宫之大蔟为徴,当作夹钟,夹钟之徴,无射也,亦字之误也。黄钟为宫,则黄钟宫调也,其起调毕曲之律,即以黄钟;黄钟为角,则黄钟角调也,其起调毕曲之律,则以姑洗;大蔟为徴,则大蔟徴调也,其起调毕曲之律,则以南吕姑洗为羽,则姑洗羽调也。其起调毕曲之律,则以大吕,余乐皆以此推之。不直言姑洗、南吕、大吕,而云黄钟为角,大蔟为徴,姑洗为羽者,所以明商调之不用,又以见上六乐:姑洗之为黄钟角,南吕之为大蔟徴,大吕之为姑洗羽,与此互相明也。其余皆然。如此则十二律分布均齐,无漏无复,而于天地人三宫之义各有归宿,且与上祀祭享之六乐分合有殊,而名数不异,条理井然矣。此经传写之讹,固多有之。抑以天宫黄钟一律,宫角两用,或有疑其重复者,而以意易之,与「六变、八变、九变」贾氏约《乐记》「大武」而以舞莭言之,立四表为进退,颇类大司马大阅之灋,未知「大武」之舞果有四表与否?更以推之,他舞尤恐难通。上六乐自一变以至六变,具有之,如贾説,岂一变者自南表至第二表而遽止?二变者至第三表而遽止乎?似不成舞也。如一变、二变不作如是解,则六变、八变、九变亦不必然矣。舞以八佾,则八人为一列,自南而北也。《虞书》云:「舞干羽于两阶」,则左右分为两行也。《大胥》职以六乐之防正舞位,以序出入舞者。《司干》职舞者既陈,授舞器,是舞者既就位乃执器,每变讫则舞者有更代,故言出入也。歌者在上,乐县在下,舞莭必与歌奏之声相应,此其相距不宜甚逺,斯于「两阶」之语有合焉。若然,
译南吕作为羽声,先生成而后使用;人宫所生的音,大吕作为角声,后生成而先使用;大蔟作为徵声,先生成而后使用。所谓六变,是设立四面标志,舞者从南面的标志走向第二面标志为一成,一成即为一变。从第二面走到第三面为二成,从第三面走到北面的第四面为三成,舞者各自转身面向南,在北面标志的北边,再回头从第一面走到第二面为四成,从第二面走到第三面为五成,从第三面走到南面的第一面为六成。所谓八变,是再从南面走向北面的第二面为七成,又从第二面走到第三面为八成。所谓九变,是再从第三面走到北面的第一面为九成。这是约略根据《乐记》中周代《大武》乐舞的情况来说的,《大濩》以上的乐舞也应当设立四面标志,以便与《大武》乐舞有所区别。按郑康成的说法,因为上文的大合乐与此处并列为同一祭祀之事,所以认为先演奏这些乐舞以降神,然后才大合乐进行祭祀。然而歌唱与笙乐相间之后才合奏,乐舞合奏,乐舞才开始,难道在尚未行礼、未献玉帛、未行灌礼之前,就突然完备了吗?这殷人涤荡三阕,大概是演奏钟鼓之类的乐声。下文说“尸出入时演奏《肆夏》”,那么尸未进入时,歌工和舞人均未进入。既然如此,这就是祭祀时的乐舞,而不仅仅是用来降神的了。至于郑康成关于“辟位不用”的说法,颇费苦心,然而似乎与乐律的法度不合。上文说六乐,用五声来修饰,那么没有五声不备而可以成乐的。以一律为均,那么诸律作为徵、羽、商、角,都有自然的次序。其当位的不可避开,其未到的不可空缺。郑康成将这四种乐混合为一,不知道诸律作为调,而以声来对应,见其次序不合,就不得不归于辟位不用,辗转迁就以求吻合。贾公彦先生“后用后生,先用之”的说法,也是因其次序不合而找的借口。朱子说这是四乐,四乐就是四调。现在试着仍以上文来推求:上文说“以祀之乐四”,是黄钟、大吕、姑洗、南吕;此处说“黄钟为角”,是说黄钟的角调即姑洗;“大蔟为徵”,即南吕;“姑洗为羽”,即大吕;只有圜钟为宫不合。上文说“以祭之乐四”,是大蔟、应钟、防宾、圜钟;此处说“圜钟为宫”,即圜钟;“大蔟为角”,即防宾;“姑洗为徵”,即应钟;只有南吕为羽不合。上文说“以享之乐四”,是夷则、小吕、无射、夹钟;此处说“大吕为角”,即小吕;“应钟为羽”,即夷则;只有黄钟为宫、大蔟为徵不合。三宫的意义,应合三始:子,是天气之始;午,是地气之始;卯,是人事之始。然而午是正阳之位,所以地气顺从其合而始于未。这三宫是乐的根本,不可移易。那么天宫的圜钟,应当是黄钟;人宫的黄钟,应当是圜钟,大概是互相传写错误。其余三调乃各自以六律五声的次序来推求,那么当位的就命名其调。那么地宫的南吕为羽,应当是小吕,小吕的羽,是大蔟;人宫的大蔟为徵,应当是夹钟,夹钟的徵,是无射,也是字的错误。黄钟为宫,就是黄钟宫调,其起调毕曲的律,就用黄钟;黄钟为角,就是黄钟角调,其起调毕曲的律,就用姑洗;大蔟为徵,就是大蔟徵调,其起调毕曲的律,就用南吕;姑洗为羽,就是姑洗羽调,其起调毕曲的律,就用大吕,其余的乐都以此类推。不直接说姑洗、南吕、大吕,而说黄钟为角,大蔟为徵,姑洗为羽,是为了说明商调不用,又可以看出上文六乐:姑洗作为黄钟角,南吕作为大蔟徵,大吕作为姑洗羽,与此互相说明。其余都是如此。这样十二律分布均齐,无遗漏无重复,而于天地人三宫的意义各有归宿,且与上文祀、祭、享的六乐分合不同,而名数不异,条理井然了。此经传写的错误,本来就有许多。或许因为天宫黄钟一律,宫角两用,有人怀疑其重复,而凭意改之,与“六变、八变、九变”贾氏约《乐记》“大武”而以舞节来说,设立四面标志为进退,颇类似大司马大阅的法度,不知道“大武”之舞果真有四面标志与否?再推而广之,其他舞恐怕更难通。上文六乐自一变以至六变,都具有,如贾说,难道一变者自南表至第二表就停止?二变者至第三表就停止吗?似乎不成舞了。如果一变、二变不作如是解,那么六变、八变、九变也不必然了。舞以八佾,则八人为一列,自南而北。《虞书》说:“舞干羽于两阶”,则左右分为两行。《大胥》职以六乐之法正舞位,以序出入舞者。《司干》职舞者既陈,授舞器,是舞者既就位乃执器,每变讫则舞者有更代,所以说出入。歌者在上,乐县在下,舞节必与歌奏之声相应,此其相距不宜甚远,这与“两阶”的话相合。如果这样,
则其进退不过数歩、数十歩之间,无须立表。所谓「变」者,盖其縦横分合、徃来向背、转旋曲直之势,每变则异,匪直进退之间而已。况「大防」之舞,则当象其至徳升闻、雍容揖让、垂裳恭已之仪,与「大武」必迥不同,岂可一概论乎?上注云:「变犹更也。」乐成则更奏,是以歌奏之莭数之也。舞时有歌有奏,而歌奏之时不皆有舞,似仍当以歌奏之莭数之,存异。郑氏康成曰:「三者皆禘大祭也。」天神则主北辰,地▯则主昆崘,人鬼则主后稷。《祭法》曰:「周人禘喾,谓此。」祭天圜丘以喾配之。贾氏公彦曰:「尔雅云禘大祭也,不辨天神地▯人鬼皆有禘称。祭法禘黄帝之等,据祭天圜丘大传,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据夏正郊天,《论语》禘自既灌,据祭宗庙,是三者皆禘也。王者以建寅之月郊所感生帝,还以感生祖配之,若周郊以后稷配也。郊之禘以稷配,圜丘之禘以喾配。圜丘未必定在郊,无问东西南北方皆可。」孔氏颖达曰:「天神有六,天子祭之,嵗有九:冬至祀昊天上帝,紫微北极耀魄寳一也;苍帝灵威仰,立春祭之于东郊二也;赤帝赤熛怒,立夏祭之于南郊三也;黄帝含枢纽,季夏土王祭之于南郊四也;白帝白招拒,立秋祭之于西郊五也;黒帝汁光纪,立冬祭之于北郊六也。王者各禀五帝之精气而王天下,夏正月祭之于南郊七也;四月龙见而雩,总祭五帝于南郊八也;季秋大飨五帝于明堂九也。地▯有二,嵗二祭:夏至祭昆崘之神于方泽一也;夏正月祭神州之地▯于北郊二也。或云申月祭之,与郊天相对。」
译那么舞者的进退不过是在几步、几十步之间,不需要设立标记。所谓“变”,大概是指纵横分合、往来向背、旋转曲直的气势,每次变化都不同,不仅仅局限于进退之间罢了。况且“大防”之舞,应当象征其至德升闻、雍容揖让、垂裳恭己的仪态,与“大武”必定截然不同,怎么可以一概而论呢?上面的注释说:“变就是更换的意思。”乐曲完成就更换演奏,因此用歌唱和演奏的节拍来计数。舞蹈时有歌唱和演奏,但歌唱和演奏的时候并不都有舞蹈,似乎仍然应当以歌唱和演奏的节拍来计数,保留不同说法。郑康成说:“这三种都是禘这种大祭。”天神以北极星为主,地祇以昆仑为主,人鬼以后稷为主。《祭法》说:“周人禘祭喾,说的就是这个。”在圜丘祭天,以喾配享。贾公彦说:“《尔雅》说禘是大祭,不区分天神、地祇、人鬼都有禘的称呼。《祭法》中禘祭黄帝等,是依据祭天圜丘;《大传》中说王者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神,是依据夏正郊祭天;《论语》中禘祭从既灌开始,是依据祭宗庙,所以这三种都是禘。王者在建寅之月郊祭所感生的帝,还用感生的祖先配享,比如周朝郊祭以后稷配享。郊祭的禘以后稷配享,圜丘的禘以喾配享。圜丘不一定固定在郊外,不论东西南北都可以。”孔颖达说:“天神有六位,天子祭祀他们,一年有九次:冬至祭祀昊天上帝,紫微北极耀魄宝,这是第一次;苍帝灵威仰,立春在东郊祭祀,这是第二次;赤帝赤熛怒,立夏在南郊祭祀,这是第三次;黄帝含枢纽,季夏土王时在南郊祭祀,这是第四次;白帝白招拒,立秋在西郊祭祀,这是第五次;黑帝汁光纪,立冬在北郊祭祀,这是第六次。王者各自禀受五帝的精气而统治天下,夏正月在南郊祭祀,这是第七次;四月龙星出现而求雨,总祭五帝于南郊,这是第八次;季秋在明堂大享五帝,这是第九次。地祇有两位,一年祭祀两次:夏至在方泽祭祀昆仑之神,这是第一次;夏正月在北郊祭祀神州的地祇,这是第二次。有人说在申月祭祀,与郊祭天相对。”
案康成以此三者皆为禘,而大传“禘其祖之所自出”,又以《孝经》“郊祀后稷配天”解之,并此则四禘也。天一而已,以形体言谓之天,以主宰言谓之帝。故郊与明堂均为大祀,《孝经》孔子之言不可易也。程子所以发明之者至矣。圜丘与郊为一,其五帝即明堂上帝也。此外唯祈谷、舞雩则祈请有事焉,礼之次者亦通于诸侯矣。夫祭不欲数,数则渎。恶有多其名目,而一嵗至于九祀者乎?社亦地▯天子、诸侯及卿大夫有采地者皆有社。方泽之祭,则天子之异于侯国者耳。乃云方泽之外又有神州,皆纬书荒诞不经之说也。孔、贾所言,悉本郑义。郑氏有功礼经,不小而遵信纬书,是其所蔽。此典礼之尤重大者,故存而论之。
通论陈氏祥道曰:祀天于南郊,而地上之圜丘者,南郊之丘也。丘圜而髙,所以象天。祭地于北郊,而泽中之方丘者,北郊之丘也。丘方而下,所以象地。泰坛,南郊之坛也,以之燔柴。泰折,北郊之坎也,以之瘗埋。言坛,则知泰折之为坎;言折,则知泰坛之为圜。言坛、言折,则人为之也。祭祀于自然之丘,所以致敬;燔瘗于人为之坛折,所以尽文。宗庙之礼,瘗埋于两阶之间,则坛必设于圜丘之南,坎必设于方丘之北矣。燔柴以升烟,瘗埋以达气,则燔必于乐六变之前,瘗必于乐八变之前矣。其牲角茧栗,其牲体先以全脀。其玉四圭有邸,两圭有邸。其酒明水及五齐三酒。其噐八尊、疏布幂、椫杓、豆登、鼎俎、簠簋、匏爵之类。其借蒲越、藳秸。天子出郊,则其车玉路,其旗大常,其服大裘衮冕。祭地则衮冕,其位则神南面,王北面;▯北面,王南面。而日月从祀,则日居东,月居西。古者郊祀大畧如此。《记》曰:「兆于南郊,就阳位也。」《尔雅》曰:「非人为,谓之丘。」
凡乐事,大祭祀,宿县遂,以声展之【县音悬】
正义郑氏康成曰:叩听其声,具陈次之,以知完不【贾疏谓:叩之使作声,而省知其完不善恶也】贾氏公彦曰:言凡语广飨食燕有乐事,亦兼之宿县者于前,宿豫县之举大祭祀,其实中小祭祀亦宿县也。
王出入则令奏《王夏》。尸出入则令奏《肆夏》。牲出入则令奏《昭夏》。
正义郑氏康成曰:三夏皆乐章名【贾疏:此三夏即钟师九夏之三】贾氏公彦曰:先言王,次言尸,后言牲者,祭祀之次也。王与尸出入,谓祭祀初入庙门,祭讫出庙门也。牲出入,谓二灌后,王出迎牲及爓肉与体其犬豕。王氏详说曰:奏九夏者,皆钟师令者,令钟师也。
案独令奏三夏者,祭祀之乐。大师令奏,凡夏皆有声无辞。详见钟师职。
帅国子而舞
正义郑氏康成曰:当用舞者帅以往【贾疏:凡兴舞皆使国之子弟为之,但国子人多,选当用者帅之以往】
案乐之诸工各有所属,国子六舞,大司乐所教者,故帅之。
大飨不入牲其他皆如祭祀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飨,飨宾客也。不入牲【贾疏:若祭祀大飨,牲当入】牲不入,亦不奏昭夏也。其他谓王出入、宾客出入,亦奏王夏、肆夏。
案其他包宿县展声命舞
通论贾氏公彦曰:「大飨有三,《曲礼》『大飨不问卜』,谓飨帝于明堂也;《礼器》『大飨腥』,郑注谓祫祭先王也;《郊特牲》『大飨尚腵脩』,谓飨诸侯来朝者也。此大飨即《郊特牲》所谓大飨,其牲杀于庙门外,烹之升鼎,乃入,故云不入牲。」
大射,王出入,令奏《王夏》;及射,令奏《驺虞》。
正义郑氏康成曰:驺虞,乐章名,在《召南》之卒章【贾疏:其诗云:“一发五豝,于嗟乎驺虞。”言君一发矢,虞人驱五豝而来也】王射以驺虞为莭。贾氏公彦曰:大射,谓王将祭,择士而射于西郊虞庠也。《射义》:“驺虞者,乐官备也。”天子以备官为莭。
诏诸侯以弓矢舞
正义郑氏康成曰:舞谓执弓挟矢,揖让进退之仪。贾氏公彦曰:诸侯来朝,将助祭,预大射之时,则大司乐诏以射之舞。莭案大射仪,命三耦取弓矢于次,三耦皆次第各与其耦执弓搢三,挟一矢
译查考郑玄认为这三者都是禘祭,而《大传》说“禘祭其祖先所由出的始祖”,又用《孝经》中“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来解释,加上前面三者,这就成了四种禘祭。天只有一个,从形体上说叫作天,从主宰上说叫作帝。所以郊祀与明堂祭都是大祀,《孝经》中孔子的话是不可改变的。程颐阐发这个道理达到了极致。圜丘与郊祀是一回事,那五帝就是明堂所祭的上帝。此外只有祈谷、舞雩是祈求有所事,礼仪等级较低的也通用于诸侯。祭祀不宜频繁,频繁就会亵渎。哪里会设立那么多名目,一年竟然有九次祭祀呢?社祭也是祭地,天子、诸侯以及有封地的卿大夫都有社。方泽之祭,则是天子不同于诸侯国的地方。竟然说方泽之外还有神州,这都是纬书荒诞不经的说法。孔颖达、贾公彦所说的,全都本于郑玄的义理。郑玄对礼经有功,却不加辨别地遵信纬书,这是他的局限。这是典礼中尤其重大的问题,所以保留下来加以论述。
通论陈祥道说:在南郊祭祀天,而地上的圜丘,就是南郊的土丘。土丘圆形而高,用来象征天。在北郊祭祀地,而泽水中的方丘,就是北郊的土丘。土丘方形而低,用来象征地。泰坛,是南郊的祭坛,用来焚烧柴火。泰折,是北郊的祭坑,用来埋祭。说到坛,就知道泰折是坑;说到折,就知道泰坛是圆丘。说到坛、说到折,说明是人工建造的。在自然的土丘上祭祀,是为了表达敬意;在人工建造的坛折上焚烧埋祭,是为了尽到文饰。宗庙的礼仪,在两阶之间埋祭,那么坛一定设在圜丘的南面,坑一定设在方丘的北面。焚烧柴火使烟气上升,埋祭使气息下达,那么焚烧一定在音乐演奏六变之前,埋祭一定在音乐演奏八变之前。牺牲的角像茧栗一样小,牺牲的肢体先用完整的肉。玉器用四圭有邸、两圭有邸。酒用明水以及五齐三酒。器具包括八尊、疏布幂、椫杓、豆登、鼎俎、簠簋、匏爵之类。铺垫用蒲越、藳秸。天子出郊,乘坐玉路车,旗帜用大常,服饰用大裘衮冕。祭地则穿衮冕,神位朝南,王位朝北;祭地时,王位朝南,神位朝北。日月作为从祀,日居东,月居西。古代郊祀大概就是这样。《礼记》说:“在南郊立坛,是就阳位。”《尔雅》说:“不是人工建造的,叫作丘。”
凡是乐事,大祭祀,提前悬挂钟磬,用声音来检验【县音悬】
正义郑康成说:敲击听其声音,详细陈列次序,以知道是否完好【贾疏说:敲击它使其发出声音,从而省察知道它是否完好、好坏】贾公彦说:说凡是,语意广泛,飨食燕饮有乐事,也兼括在内,提前悬挂钟磬者在前面,提前预备悬挂钟磬用于大祭祀,其实中小祭祀也提前悬挂钟磬。
王出入则命令演奏《王夏》。尸出入则命令演奏《肆夏》。牺牲出入则命令演奏《昭夏》。
正义郑康成说:三夏都是乐章名【贾疏:这三夏就是钟师九夏中的三个】贾公彦说:先说王,次说尸,后说牺牲,这是祭祀的次序。王与尸出入,是指祭祀刚开始进入庙门,祭毕走出庙门。牺牲出入,是指两次灌礼后,王出迎牺牲以及烧肉和分割犬豕的肉。王详说:演奏九夏的,都是钟师命令的,是命令钟师。
查考只命令演奏三夏的,是祭祀之乐。大师命令演奏,凡夏都有声无辞。详见钟师职。
率领国子跳舞
正义郑康成说:应当用舞者率领前往【贾疏:凡是兴起舞蹈都让国之子弟去做,但国子人多,挑选应当用的率领前往】
查考乐工各有所属,国子六舞,是大司乐所教的,所以率领他们。
大飨不献牺牲,其他都像祭祀一样
正义郑康成说:大飨,是飨宴宾客。不献牺牲【贾疏:如果是祭祀大飨,牺牲应当献入】牺牲不献入,也不演奏昭夏。其他指王出入、宾客出入,也演奏王夏、肆夏。
查考其他包括提前悬挂钟磬检验声音、命令舞蹈。
通论贾公彦说:“大飨有三种,《曲礼》‘大飨不问卜’,是指在明堂飨祭天帝;《礼器》‘大飨腥’,郑注说是合祭先王;《郊特牲》‘大飨尚腵脩’,是指飨宴来朝见的诸侯。这里的大飨就是《郊特牲》所说的大飨,牺牲在庙门外宰杀,烹煮后升鼎,才进入,所以说‘不入牲’。”
大射,王出入,命令演奏《王夏》;等到射礼时,命令演奏《驺虞》。
正义郑康成说:驺虞,乐章名,在《召南》的卒章【贾疏:其诗说:“一发五豝,于嗟乎驺虞。”意思是君主发射一箭,虞人驱赶五只野猪而来】王射以驺虞为节拍。贾公彦说:大射,是指王将要祭祀,选择士人在西郊虞庠射礼。《射义》:“驺虞,是乐官完备。”天子以官职完备为节拍。
教导诸侯用弓矢舞蹈
正义郑康成说:舞是指手持弓挟持箭,揖让进退的礼仪。贾公彦说:诸侯来朝,将助祭,预大射之时,则大司乐教导射礼的舞蹈。节拍查考大射仪,命令三耦在次舍取弓矢,三耦都依次各自与其耦执弓插三箭,挟一箭
王大食三,侑皆令奏钟鼓【侑音又】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食朔月,月半以乐侑食时也。侑犹劝也【贾疏案:玉藻天子诸侯皆月朔加牲体,月半无正文。约士丧礼月半不殷奠,则大夫已上有月半殷奠。知生人亦有月半大食法】贾氏公彦曰:若常食亦以乐侑食,但大司乐不令奏钟鼓耳。王氏昭禹曰:玉藻天子日食少牢,朔月大牢。大牢其大食,而少牢其常食与?
案大食之侑,然后大司乐令奏侑。则每日恒食之侑,乐师当令之。
王师大献则令奏恺乐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献,献防于祖。恺乐,献功之乐也【贾疏:郑志赵商问:“大司马职云‘师有功则以恺乐献于社’,此注则云‘献防于祖’,何也?”答曰:“司马献军功故于社,大司乐宗伯之属,宗伯主宗庙之礼,故献于祖也】郑司农云:《春秋》传:“晋败楚于城濮,振旅恺以入于晋【贾疏:僖二十八年传文】王氏昭禹曰:《鱼藻》诗言乐,岂南风谓之恺风?天地之怒气散焉,故师有功献恺乐。乐师大献,奏恺歌,遂倡之。镈师大献,鼓其恺乐。则大司乐言“令”者,令其属也。
案羣儒据大司马职谓恺乐献于社不宜献于祖非也。曽子问古者师行以迁庙主行,王制天子将出征,造乎祢,受命于祖,则师有功必告于祖祢,而奏恺明矣。献于社,告于祖祢,令奏者皆大司乐也。
凡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大傀异烖,诸矦薨,令去乐【傀,刘九靡反;旧音怪,字林公回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四镇山之重大者,谓扬州之防稽,青州之沂山,幽州之医无闾,冀州之霍山【贾疏:职方氏九州各有山以为一州之镇,五州五镇得名岳,余四州不得名岳则为镇】五岳:岱在兖州,衡在荆州,华在豫州,岳在雍州【贾疏:周西都镐京无西岳,权立吴岳为西岳。尔雅云:嵩髙为中岳,华山为西岳者,据东都地中而言,如大宗伯注是也。嵩、华俱属豫州,雍州无岳名,郑欲见九州都有,故据西都呉岳为西岳而言耳】恒在并州。傀犹怪也,大怪异烖,谓天地竒变若星辰奔霣【贾疏:若左氏云嵗在星纪而淫于▯枵是其奔霣,石于宋五是其霣】及震裂为害者【贾疏:若左氏地震之类】去乐藏之也。春秋壬午犹绎,万入去籥【贾疏:事见宣公八年】万言入则去者,不入藏之可知。
案《国语》周伯阳甫言:“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又《左传》苌▯言:“周之亡也,三川皆震,皆烖异之大者也。”则四镇、五岳兼及四渎可知。《春秋》不书月食,以其事为细也。此月食或是带言耳。
大札、大凶、大烖,大臣死,凡国之大忧,令弛县。
正义:贾氏公彦曰:「大臣死,大夫以上是也。国之大忧,若《檀弓》国亡大县邑及战败之类。」郑氏康成曰:「札,疫疠也;凶凶,年也;烖,水火也。弛,释下之,若今休兵鼓之为【贾疏:乐县于虡,释下之;兵鼔县于车上,休亦释下之意,故以为况】
案,去乐,弛县,皆据路寝常县之乐而言。去乐者,屏而不作,其日暂也。弛县者,释下其器,其日乆也。知然者,诸侯之丧众多,去乐不能乆也。大臣则数少而情戚。《春秋传》知悼子未▯,杜蒉谏鼓钟。《杂记》:君于卿大夫比卒哭不举乐,足以徴之矣。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大傀异烖变,虽大,一日之事也。大札、大凶、大忧,非可一日而弭也。则屏乐期有乆暂,必矣。侯国卿大夫数少,故皆以卒哭为期。此经所谓大臣,乃孤卿已上,若大夫则未必如是乆也。
通论陈氏旸曰:「膳夫职,大丧、大荒、大札,天地有烖,邦有大故,则不举。司服职,大札、大荒、大烖,素服。盖先王吉凶与民同患,去乐、弛县,其极也。又素服不举,所以畏天变而省身罪已者如此。」
凡建国,禁其淫声、过声、凶声、慢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淫声,若郑卫也;过声,失哀乐之莭也;凶声,亡国之声,若桑间濮上;慢声,惰慢不恭【贾疏:若《乐记》齐音敖辟乔志是也】贾氏公彦曰:建国,谓新封诸侯之国也;移风易俗,当用正乐
译大王举行盛大的饮食时,劝食者都命令奏响钟鼓。【侑音又】
郑康成正义说:大食指每月初一和十五,在这时用音乐劝食。侑就是劝的意思。【贾公彦疏说:《玉藻》篇记载天子诸侯都在每月初一增加牲体,十五没有明确记载。参照《士丧礼》中十五不举行殷奠,那么大夫以上在十五有殷奠。由此可知活人也存在十五大食的礼法】贾公彦说:如果是日常饮食也用音乐劝食,但大司乐不命令奏响钟鼓罢了。王昭禹说:《玉藻》篇说天子日常饮食用少牢,初一用大牢。大牢对应大食,而少牢对应日常饮食吗?
考察大食的劝食,然后大司乐命令奏响劝食之乐。那么每日日常饮食的劝食,应当由乐师来命令。
军队凯旋献祭时,就命令奏响恺乐。
郑康成正义说:大献,指凯旋后向祖先献祭。恺乐,是献功的音乐。【贾公彦疏:郑志中赵商问:“《大司马》职掌说‘军队有功就用恺乐向社神献祭’,这里注释却说‘向祖先献祭’,为什么呢?”回答说:“大司马献军功所以向社神,大司乐属于宗伯,宗伯主管宗庙礼仪,所以向祖先献祭。”】郑司农说:《春秋》传:“晋国在城濮打败楚国,整顿军队奏着恺乐进入晋国。”【贾公彦疏:这是僖公二十八年的传文】王昭禹说:《鱼藻》诗谈论音乐,难道南风叫做恺风?天地间的怒气消散了,所以军队有功献祭恺乐。乐师大献祭,奏响恺歌,于是领唱。镈师大献祭,击鼓演奏恺乐。那么大司乐所说的“令”,是命令他的下属。
考察众儒依据《大司马》职掌认为恺乐应向社神献祭而不应向祖先献祭,这是不对的。《曾子问》说古代军队出行带着迁庙的祖先牌位出行,《王制》说天子将要出征,到父庙,在祖庙受命,那么军队有功必定要告慰祖庙父庙,而奏响恺乐就明白了。向社神献祭,向祖庙父庙告慰,命令奏乐的都由大司乐负责。
凡是发生日食月食,四镇山、五岳山崩塌,出现大的怪异灾祸,诸侯去世,命令撤去音乐。【傀,刘九靡反;旧音怪,《字林》公回反】
郑康成正义说:四镇山中重大的,指扬州的会稽山,青州的沂山,幽州的医无闾山,冀州的霍山。【贾公彦疏:《职方氏》九州各有山作为一州的镇山,五州五镇得名岳,其余四州不得名岳则为镇】五岳:泰山在兖州,衡山在荆州,华山在豫州,吴岳在雍州。【贾公彦疏:周朝西都镐京没有西岳,暂且设立吴岳为西岳。《尔雅》说:嵩高为中岳,华山为西岳,这是依据东都地中而言,如《大宗伯》注那样。嵩山、华山都属于豫州,雍州没有岳名,郑玄想要显示九州都有,所以依据西都吴岳为西岳而言罢了】恒山在并州。傀就是怪,大的怪异灾祸,指天地奇变如星辰坠落。【贾公彦疏:如《左氏》说岁在星纪而淫于虚枵是其奔坠,石落于宋五是其坠落】以及地震开裂造成危害的。【贾公彦疏:如《左氏》地震之类】去乐就是藏起来。《春秋》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时撤去籥。【贾公彦疏:事见宣公八年】万舞说进入就撤去,不进入藏起来就可以知道。
考察《国语》中周伯阳甫说:“伊水洛水枯竭而夏朝灭亡,黄河枯竭而商朝灭亡。”又《左传》中苌弘说:“周朝灭亡时,三川都震动,都是大的怪异灾祸。”那么四镇、五岳兼及四渎就可以知道。《春秋》不记载月食,因为这件事比较细微。这里的月食可能是连带提及罢了。
发生大瘟疫、大饥荒、大灾祸,大臣去世,凡是国家的大忧患,命令撤下悬挂的乐器。
正义:贾公彦说:“大臣去世,指大夫以上。国家的大忧患,如《檀弓》中说的国家灭亡、大县邑失守以及战败之类。”郑康成说:“札,指瘟疫;凶,指荒年;烖,指水火之灾。弛,指撤下,就像现在休战时放下战鼓那样。”【贾公彦疏:乐器悬挂在虡上,撤下它;战鼓悬挂在车上,休战也是撤下的意思,所以以此作比喻】
考察,去乐,弛县,都是针对路寝常设悬挂的音乐而言。去乐,指屏弃而不演奏,时间短暂。弛县,指撤下乐器,时间长久。知道这样,是因为诸侯的丧事众多,去乐不能长久。大臣则数量少而情感哀戚。《春秋传》中知悼子尚未下葬,杜蒉劝谏击鼓敲钟。《杂记》说:国君对于卿大夫直到卒哭之前不演奏音乐,足以证明这一点。日食月食,四镇五岳崩塌,大的怪异灾祸变故,虽然大,也是一日之事。大瘟疫、大饥荒、大忧患,不是一日能消除的。那么屏弃音乐期限有长久短暂,必然如此。诸侯国卿大夫数量少,所以都以卒哭为期。此经所说的大臣,是孤卿以上,如果是大夫则未必这样长久。
通论陈旸说:“《膳夫》职掌,大丧、大荒、大瘟疫,天地有灾祸,国家有大变故,就不举行宴饮。《司服》职掌,大瘟疫、大荒、大灾祸,穿素服。大概先王吉凶与百姓同患,去乐、弛县,是极致了。又穿素服不举行宴饮,所以畏惧天变而反省自身罪过就是这样。”
凡是建立国家,禁止淫声、过声、凶声、慢声。
郑康成正义说:淫声,像郑卫之音;过声,失去哀乐的节制;凶声,亡国的声音,像桑间濮上之音;慢声,惰慢不恭敬。【贾公彦疏:像《乐记》中齐音傲慢邪僻志向是那样】贾公彦说:建国,指新封诸侯的国家;移风易俗,应当使用正乐。
以化民,故禁此四者。
案此,盖大师陈,列国之诗,以观民风,则大司乐因而禁之也。政教有得失,风俗有邪正,则声音异矣。淫、过、凶、慢,四者本乎人情,流于风俗者也。政教善,则人得其性情之正,而又以和声感之,故风移而俗易矣。凡国皆然,不専指新封者,经特据建国言之耳。
译用来教化百姓,所以禁止这四种情况。
考察这段文字,大概是说大师陈设列国的诗歌,以观察民风,于是大司乐就因此禁止它们。政治教化有得失,风俗有邪正,那么声音也就不同了。淫邪、过度、凶险、怠慢,这四种情况根源于人的本性,流布于风俗之中。政治教化良好,人们就能保持性情的纯正,又用和谐的音乐去感化他们,所以风气改变而习俗也随之转变了。凡是国家都是如此,并非专指新封的诸侯国,经文只是根据建立邦国的情况来说罢了。
大丧涖廞乐器【廞许金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涖,临也;廞,兴也。临,笙师、镈师之属,兴乐器也【贾疏:笙师、镈师皆云大丧廞乐器,奉而藏之;籥师亦云大丧廞其乐器,司干亦云大丧廞舞器,故曰之属】兴,谓作之。贾氏公彦曰:乐器,谓明器,沽而小;《檀弓》琴瑟张而不平,竽笙备而不和,是也。辨正贾氏公彦曰:先郑廞皆从淫,后郑不从者,司服职:大丧共其复衣服,廞衣服,掌其陈序;圉人职:凡賔客、丧纪,牵马而入陈廞马,亦如之。廞、陈既别,故以兴象为义也。
及葬藏乐器亦如之
正义:贾氏公彦曰:「此亦临笙师、镈师之等。」
案此职自萹首至教乐舞成均设教之法也。自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大合乐以下,用乐以事神人及感通之效也。此下则大司乐躬亲其事者,故以凡乐事领之。
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
正义郑氏康成曰:「谓以年幼少时教之。」舞内则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贾疏:其实六舞皆学,举大夏以兼前后也】贾氏公彦曰:「小舞即下文帗舞已下是也。此云小舞,大司乐云门已下为大舞也。」张子曰:「古者教童子先以舞者,欲柔其体也。心下则气和,气和则体柔。」马氏端临曰:「云门已下,舞之名也。若帗、若羽、若皇、若旄、若干、若人,则舞之具也。有此六者之具,然后可以舞六代之舞。非小舞之外别有所谓大舞也。乐师所教是各指其所习而言,大司乐所教是通指合舞而言。」
凡舞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帗音拂。注:故书皇作防。郑司农云:读为皇。书亦或为皇】
正义郑氏康成曰:帗,析五采缯,今灵星舞,子持之是也。皇,杂五色羽,如凤皇色,持以舞。人舞无所执,以手袖为威仪【贾疏:手舞以袖】四方以羽,山川以干旱,暵以皇【贾疏:舞师掌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宗庙以人。郑氏众曰:羽舞者,析羽【郑氏锷曰:析白羽也。陈氏旸曰:羽舞,籥师鼓羽籥之舞是也】旄舞者,牦牛之尾【贾疏:《山海经》潘侯之山有兽如牛而莭有毛,其名曰旄牛】干舞者,兵舞【贾疏:舞师有兵舞,干戈兵事所用,故以干舞为兵舞。陈氏旸曰:干舞,司干授舞器是也】人舞者,手舞,社稷以帗【贾疏:舞师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程子曰:舞蹈本要长袖,欲以舒其性情。某尝观舞正乐,其袖往而必返,有盈而反之意】辟廱以旄。刘氏彞曰:羽舞,秉翟以为文舞也。
案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六者,皆包大小舞而言。而乐师所教,则主于小舞也。盖人习其一,谓之小舞;合众小舞而大衍之,有缀兆行列,有进退止齐,而莭之以声音,以象功徳则谓之大舞。
辨正陈氏祥道曰:「春秋有事于大庙,万入去籥,则宗庙兼用干戚与羽籥,而康成止谓以人疎矣。」
通论陈氏旸曰:大祭备乐,必备舞。春秋书有事于大庙,万入去籥,则宗庙兼用干与羽。若夫散而用之,则有所不备,如注所云也。大司乐舞《咸池》以祭地▯则社稷不特帗舞;《大夏》以祭山川,不特兵舞。大司乐言其章,不言其器;乐师言其器,不言其章,互相备也。」
敎乐仪行以肆夏趋以采荠车亦如之【荠本又作齐徐私反注故书趋作跢郑司农云跢当为趋书亦或为趋】
正义郑氏众曰:「肆夏、采荠,皆乐名。谓人君行歩,以肆夏为莭;趋疾于歩,则以采荠为莭。若今时行礼于大学,罢出以鼓陔为莭。」刘氏彝曰:「车亦如之者,车行有缓急,和鸾之声动则相应。」
案凡人行趋车行环拜及射皆有徐有疾而舞者行其缀兆亦有徐有疾故教学舞者以其莭而命曰乐仪也大学乃王大子春秋所有事教国子则王大子亦在其中及为王则仪既成而自然合莭矣或谓专教王非教国子则谬也至为王则无复教于成均之义矣虽孺子王出入必有捧负导引者按莭以行而非乐师之职矣自士大夫以至公卿平时行歩及在车
译大丧时,临视兴办乐器。【“廞”音许金反】
正义:郑康成说:“涖”是临视,“廞”是兴办。临视笙师、镈师等职官,兴办乐器。【贾公彦疏:笙师、镈师都说大丧时兴办乐器,奉持并收藏;籥师也说大丧时兴办其乐器,司干也说大丧时兴办舞器,所以说“之属”。】兴办,是指制作。贾公彦说:乐器,是指明器,制作得粗劣而短小;《檀弓》中说琴瑟张弦而不调平,竽笙齐备而不和谐,就是这种情况。辨正:贾公彦说:先郑(郑司农)的“廞”都通“淫”,后郑(郑康成)不这样认为,因为司服的职掌:大丧时供给复魂的衣服,兴办衣服,掌管陈列次序;圉人的职掌:凡是宾客、丧事,牵马进入陈列马匹,也这样。兴办与陈列既然有别,所以以兴象为义。
及至下葬,收藏乐器也这样。
正义:贾公彦说:“这也是临视笙师、镈师等职官。”
按:此职从篇首到教乐舞,是成均设教的方法。从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大合乐以下,是用乐来侍奉神人以及感通的效果。这以下则是大司乐亲自处理事务,所以用“凡乐事”统领。
乐师掌管国学的政令,用来教导国子小舞。
正义:郑康成说:“是指在年幼时教导他们。”《内则》说:十三岁舞勺,成童舞象,二十岁舞大夏。【贾公彦疏:其实六舞都学,举大夏来兼括前后。】贾公彦说:“小舞就是下文帗舞以下是。这里说小舞,大司乐说云门以下是大舞。”张载说:“古代教导童子先教舞蹈,是想使身体柔和。心下则气和,气和则体柔。”马端临说:“云门以下,是舞的名称。至于帗、羽、皇、旄、干、人,则是舞的器具。有了这六种器具,然后可以舞六代之舞。并非小舞之外另有所谓大舞。乐师所教是各指其所习而言,大司乐所教是通指合舞而言。”
凡舞蹈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帗”音拂。注:故书“皇”作“防”。郑司农说:读为皇。书也有的作皇】
正义:郑康成说:帗,是析开五彩缯,如今灵星舞,弟子手持的就是。皇,是杂五色羽,如凤凰色,持以舞。人舞无所执,以手袖为威仪。【贾公彦疏:手舞以袖】四方用羽舞,山川用旱暵舞,旱暵用皇舞。【贾公彦疏:舞师掌教兵舞,率领舞山川之祭祀;教羽舞,率领舞四方之祭祀;教皇舞,率领舞旱暵之事】宗庙用人舞。郑众说:羽舞,是析羽。【郑锷说:析白羽也。陈旸说:羽舞,籥师鼓羽籥之舞是也】旄舞,是牦牛之尾。【贾公彦疏:《山海经》潘侯之山有兽如牛而节有毛,其名曰旄牛】干舞,是兵舞。【贾公彦疏:舞师有兵舞,干戈兵事所用,故以干舞为兵舞。陈旸说:干舞,司干授舞器是也】人舞,是手舞,社稷用帗舞。【贾公彦疏:舞师教帗舞,率领舞社稷之祭祀。程颐说:舞蹈本要长袖,欲以舒其性情。我曾观舞正乐,其袖往而必返,有盈而反之意】辟雍用旄舞。刘彝说:羽舞,是秉翟以为文舞也。
按: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六者,都包含大小舞而言。而乐师所教,则主于小舞。大概人习其一,谓之小舞;合众小舞而大衍之,有缀兆行列,有进退止齐,而节之以声音,以象功德则谓之大舞。
辨正:陈祥道说:“春秋有事于大庙,万入去籥,则宗庙兼用干戚与羽籥,而康成只说用人舞就疏漏了。”
通论:陈旸说:大祭备乐,必备舞。春秋书有事于大庙,万入去籥,则宗庙兼用干与羽。若夫散而用之,则有所不备,如注所云也。大司乐舞《咸池》以祭地,则社稷不特帗舞;《大夏》以祭山川,不特兵舞。大司乐言其章,不言其器;乐师言其器,不言其章,互相备也。”
教导乐仪,行走以《肆夏》为节,小跑以《采荠》为节,乘车也这样。【“荠”本又作齐,音徐私反。注:故书“趋”作“跢”。郑司农说:跢当为趋,书也有的为趋】
正义:郑众说:“《肆夏》、《采荠》,都是乐名。谓人君行走,以《肆夏》为节;小跑快于行走,则以《采荠》为节。如同现在行礼于大学,罢出以鼓陔为节。”刘彝说:“车亦如之者,车行有缓急,和鸾之声动则相应。”
按:凡人行走、小跑、车行、环拜及射皆有徐有疾,而舞者行其缀兆也有徐有疾,故教学舞者以其节而命曰乐仪也。大学乃王大子春秋所有事,教国子则王大子亦在其中,及为王则仪既成而自然合节矣。或谓专教王非教国子则谬也。至为王则无复教于成均之义矣。虽孺子王出入必有捧负导引者,按节以行而非乐师之职矣。自士大夫以至公卿,平时行走及在车
或从王出入朝庙其仪无二故并于学小舞时教之车之疾徐御者所操縦然则此仪并以教御也故夏官大驭亦言之
译有时跟随君王出入朝廷宗庙,其礼仪没有两样,所以并入乐官的“小舞”中,在闲暇时教授他们。车行的快慢,是驾车者所操控的,那么这些礼仪都是用来教授驾车之道的,所以《夏官·大驭》中也提到了这一点。
通论陈氏祥道曰:「王食则以乐侑之,言则以乐歌之,行则以肆夏采荠莭之登车,则有鸾和以和之。礼乐未尝斯须去诸身,故中和之志不内散,而非僻之心无自入。」
存疑。郑氏康成曰:教乐仪,教王以乐出入于大寝朝廷之仪也。行谓于大寝之中,趋谓于朝廷。尔雅:堂上谓之行,门外谓之趋。然则王出,既服至堂而肆夏作,出路门而采荠作。其反入至应门,路门亦如之【贾疏:反入至应门,即是路门外,当奏采荠也。入至路门,即是门内行以肆夏也】此谓歩迎宾客【贾疏:飨食在庙,燕在寝,则皆迎。此注据大寝言,则是燕时。若飨食在庙与大寝同】王如有车出之事,登车于大寝西阶之前,反降于阼阶之前【贾疏:车无行趋之法,亦于门外奏采荠,门内奏肆夏。曲礼:国君下卿位。郑注:出过之而上车,入未至而下车。彼谓诸侯礼与天子异,不得升降于阶前也】尚书传:天子将出,撞黄钟之钟,右五钟皆应。入则撞防宾之钟,左五钟皆应【贾疏:黄钟阳声之首,阳主动,出而撞之。右五钟谓林钟至应钟右,隂主静,恐王大动,故动以告静。防宾在午,五月隂生之月,隂主静,入则撞之。左五钟谓大吕至中吕左,阳主动,入静以告动也】大师于是奏乐。贾氏公彦曰:王有五门,应门外仍有雉库皋三门。经不言乐莭,注亦但据路门外内而言。以义量之,既言趋以采荠,即门外谓之趋,可总该五门之外,皆于庭中遥奏采荠矣。经先言行,后言趋,下又言环拜,据从内向外,是出时也。礼记玉藻:先言趋以采荠,后言行以肆夏,据从外向内,是入时也。郑氏锷曰:在堂则宾尚逺,故行。出门则宾已近,故趋也。易氏祓曰:朝宗觐遇飨食,皆乗路车,以其等为车送迎之莭,亦因车之行而为之奏,故曰车亦如之。
环拜以钟鼓为莭
正义:郑氏众曰,环谓旋也,拜直拜也。
案此蒙上教乐仪之文,则亦谓国子也。依先郑及疏义,则亦谓王也。行趋有环时,迎宾有拜时,周旋拜跪,皆莭以钟鼓。
凡射,王以驺虞为莭,诸矦以貍首为莭,大夫以采苹为莭,士以采蘩为莭。
正义郑氏康成曰:驺虞、采苹、采蘩,皆乐章名,在《国风》《召南》。惟貍首在《乐记【贾疏:《乐记》云“左射貍首】射义》:“驺虞者,乐官备也;貍首者,乐防时也;采苹者,乐循法也;采蘩者,乐不失职也。”是故天子以备官为莭,诸侯以时防为莭,卿大夫以循法为莭,士以不失职为莭。郑司农云:“大射礼,乐正命大师曰:‘奏貍首。’间若一【贾疏:谓七莭、五莭之间缓急稀稠如一】大师不兴,许诺,乐正反位,奏貍首以射。贾氏公彦曰:“凡射,无问尊卑,人皆四矢。射莭则不同。射人职:天子九莭,诸侯七莭,大夫、士五莭,皆以四莭为乗矢,拾发,其余天子五莭,诸侯三莭,大夫、士一莭。未射之时作之,使射者预聴,知射莭优尊者,故射前莭多也。”薛氏季宣曰:“孔子曰:‘射者,何以射?何以听?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者,其惟贤者乎?’奏射莭所以为聴也。”
存疑。贾氏公彦曰:「射义貍首,诗曰:曽孙侯氏,四正具举,小大莫处,御于君所。」
案《貍首》郑注《大射仪》以为逸诗,是也。既逸矣,何又以曽孙当之?曽孙、侯氏等语,与《驺虞》《采蘩》《采苹》三诗絶不类,盖后人附防为之,未可据也。刘氏敞疑《貍首》为“鹊巢”二字之讹,説见《大射仪》。
凡乐掌其序事治其乐政
正义郑氏康成曰:序事次序,用乐之事。贾氏公彦曰:掌其序事,谓陈列乐器及作之次第,皆序之使不错缪。李氏嘉防曰:下文所谓小事令奏乐成告备,皆乐政也。欧阳氏谦之曰:凡声音之正否,器物之备缺,时莭之先后,舞列之谨怠,无非乐政。
凡国之小事用乐者令奏钟鼓
正义郑氏康成曰:小事,小祭祀之事。贾氏公彦曰:大次,二祀之乐,钟鼓,大司乐令之。此小祭祀,钟鼓乐师令之,但无舞。舞师职,小祭祀则不兴舞。
案大祭祀,则大
译陈祥道在《通论》中说:“君王进食时,用音乐来劝食;君王说话时,用音乐来歌颂;君王行走时,用《肆夏》《采荠》来节制步伐;君王登车时,用鸾铃和和铃的声音来调和。礼乐不曾片刻离开君王的身边,所以中和的志向不会在内心消散,邪僻的心思也没有机会侵入。”
对此存疑。郑康成说:“教乐仪,是教导君王在大寝和朝廷出入时的礼仪。‘行’指在大寝之中行走,‘趋’指在朝廷上快步走。《尔雅》说:在堂上称为‘行’,在门外称为‘趋’。那么君王外出时,已经穿戴好礼服到达堂上,《肆夏》就开始演奏;走出路门,《采荠》就开始演奏。君王返回进入时,到达应门,路门的情况也是如此【贾公彦疏:返回进入到达应门,就是在路门外,应当演奏《采荠》。进入到达路门,就是在门内行走,演奏《肆夏》】。这是指步行迎接宾客【贾公彦疏:飨食在宗庙,燕饮在大寝,都要迎接。此注依据大寝来说,那就是燕饮的时候。如果飨食在宗庙,与大寝相同】。君王如果有乘车外出的事情,在大寝西阶之前登车,返回时在西阶之前下车【贾公彦疏:车没有行走和快步走的礼节,也是在门外演奏《采荠》,门内演奏《肆夏》。《曲礼》说:国君下车在卿的位置。郑玄注:出去经过那个位置而上车,回来还没到那个位置就下车。那是说诸侯的礼仪与天子不同,不能在台阶前上下车】。《尚书传》说:天子将要外出,撞击黄钟之钟,右边的五钟都响应。进入时则撞击防宾之钟,左边的五钟都响应【贾公彦疏:黄钟是阳声之首,阳主运动,外出时撞击它。右边五钟指从林钟到应钟,在右边,阴主静止,担心君王过于躁动,所以用动来告知静。防宾在午位,五月是阴气初生的月份,阴主静止,进入时撞击它。左边五钟指从大吕到中吕,在左边,阳主运动,进入静止时用动来告知静】。太师在这个时候演奏音乐。贾公彦说:“君王有五个门,应门外还有雉门、库门、皋门三门。经文没有提到音乐的节制,注释也只依据路门的内外来说。从义理推测,既然说快步走用《采荠》节制,而门外称为快步走,可以总括五门之外,都在庭院中远远地演奏《采荠》。经文先说‘行’,后说‘趋’,下面又说‘环拜’,依据从内向外,这是外出时的情况。《礼记·玉藻》先说快步走用《采荠》节制,后说行走用《肆夏》节制,依据从外向内,这是进入时的情况。”郑锷说:“在堂上时宾客还远,所以行走。出门时宾客已近,所以快步走。”易祓说:“朝见、宗庙祭祀、觐见、相遇、飨食,都乘坐路车,以他们的等级作为车送迎的节制,也因为车的行走而为之演奏,所以说车也如此。”
环绕拜谢以钟鼓为节制。
正义:郑众说,“环”指旋转,“拜”指直拜。
考察这段文字承袭上文“教乐仪”的内容,那么也是指国子。依据先郑及疏义,那么也是指君王。行走和快步走有环绕的时候,迎接宾客有拜谢的时候,周旋拜跪,都用钟鼓来节制。
凡是射箭,君王以《驺虞》为节制,诸侯以《狸首》为节制,大夫以《采苹》为节制,士以《采蘩》为节制。
正义:郑康成说:“《驺虞》《采苹》《采蘩》,都是乐章名,在《国风》《召南》中。只有《狸首》在《乐记》中。《射义》说:‘《驺虞》是乐于官职完备;《狸首》是乐于防备适时;《采苹》是乐于遵循法度;《采蘩》是乐于不失职守。’因此天子以官职完备为节制,诸侯以防备适时为节制,卿大夫以遵循法度为节制,士以不失职守为节制。”郑司农说:“大射礼,乐正命令太师说:‘演奏《狸首》。’间隔如同一致【贾公彦疏:指七节、五节之间缓急稀稠一致】。太师不起身,答应,乐正返回原位,演奏《狸首》来射箭。”贾公彦说:“凡是射箭,不问尊卑,人都射四支箭。射箭的节制则不同。《射人职》:天子九节,诸侯七节,大夫、士五节,都以四节为乘矢,拾发,其余天子五节,诸侯三节,大夫、士一节。未射之前演奏它,让射手预先听,知道射箭节制优待尊者,所以射箭前的节制多。”薛季宣说:“孔子说:‘射箭的人,凭什么射箭?凭什么听?顺着声音而发射,发射而不失中正目标的人,大概只有贤者吧?’演奏射箭节制是为了听。”
对此存疑。贾公彦说:“《射义》中的《狸首》,《诗》说:‘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小大莫处,御于君所。’”
考察《狸首》郑注《大射仪》认为是逸诗,是对的。既然已经逸失了,为什么又用“曾孙”来对应?“曾孙”“侯氏”等语,与《驺虞》《采蘩》《采苹》三首诗绝不相类,大概是后人附会造成的,不可依据。刘敞怀疑《狸首》是“鹊巢”二字的讹误,说法见《大射仪》。
凡是音乐,掌管其次序事务,治理其音乐政事。
正义:郑康成说:“序事,是次序使用音乐的事务。”贾公彦说:“掌管其次序事务,指陈列乐器及演奏的次第,都加以次序使其不混乱。”李嘉会曰:“下文所谓小事令奏乐成告备,都是乐政。”欧阳谦之说:“凡是声音的正误,器物的完备或缺失,时节的先后,舞列的谨慎或懈怠,没有不是乐政的。”
凡是国家小事用乐的,命令演奏钟鼓。
正义:郑康成说:“小事,是小祭祀的事情。”贾公彦说:“大祭祀,二祀之乐,钟鼓,由大司乐命令。这小祭祀,钟鼓由乐师命令,只是没有舞蹈。《舞师职》,小祭祀就不兴起舞蹈。”
考察大祭祀,则大
司乐令奏三夏;小祭祀不奏三夏,直奏钟鼓而已。其他小事亦该焉,不特祭祀也。如王大食,大司乐令奏钟鼓;则常食,当乐师令之,亦其事也。至《玉藻》所云“进禨升歌”,则事太小,或未必有钟鼓,而乐师亦不与矣。
译司乐令奏《三夏》;小祭祀不奏《三夏》,只奏钟鼓罢了。其他小事也包含在内,不仅仅指祭祀。比如君王大宴,大司乐令奏钟鼓;那么日常饮食,应当由乐师下令,也是他的职事。至于《玉藻》所说的“进禨升歌”,那事情太小,或许未必有钟鼓,而乐师也不参与了。
凡乐成则告备
正义郑氏康成曰:成,谓所奏一竟【贾疏:竟,终也。所奏八音俱作,一曲终则为一成】书》曰:箫韶九成。燕礼:大师告于乐正曰:正歌备。
诏来瞽皋舞【皋何敖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诏来瞽,诏眂了,扶瞽者来入也【贾疏:入升堂作乐也。大祝职:来瞽,令皋舞。注:来嗥者,皆谓呼之入。彼来上无诏字,故以来为呼之义,与此无异也】皋之言号【贾疏:号,号呼】告国子当舞者舞。
及彻帅学士而歌彻
正义郑氏康成曰:学士,国子也【贾疏:大胥职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故知学士是国子也】彻者,歌雍雍,在《周颂·臣工》之什。
存疑。贾氏公彦曰:「祭末彻祭器之时,乐师帅学士而歌彻。但学士主舞,瞽人主歌。彻时歌舞俱有,谓帅学士使之舞,歌者自是瞽人歌也。」
案经云:「帅学士而歌彻,则是学士亦歌也。」瞽者席于阶上,学士则升堂,立于其侧,而偕瞽者竝歌。与大司乐帅国子而舞,乐师帅学士而歌彻,以其官与事差之,则学士当次于国子一等矣。舞之变数有定,当于祭时已竟及彻,未必有舞。
通论王氏昭禹曰:「以其父兄有爵列于国,谓之国子;以其众言,谓之诸子;以其教于学,谓之学士。」
令相【相悉亮反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令相,令眂了扶工【贾疏:仪礼扶工者,皆称相】郑氏众曰:「令相,告当相瞽师者,言当罢也。」
案令相兼乐之始终、瞽之出入升降而言,先郑以文承歌,彻之下,故云告当罢耳。又案上言“奏钟鼓”谓小事也,凡乐成以下,则大祭祀亦在其中。
飨食诸矦,序其乐事,令奏钟鼓,令相如祭之仪。
案上经掌其序事,总言凡乐事也。此又云序其乐事,见飨食诸侯之礼重也。覆举序乐,令奏令相,然后知飨食之异于祭者,无来瞽皋舞歌彻三事耳。指言诸侯见飨食,王国之卿大夫及聘卿则不必然也。疏谓诏来瞽歌彻等皆如之,若然则经何不云飨食诸侯亦如之,而为此词费乎?又谓飨食彻器亦歌雍滋缪,已所飨者辟公,则相者非辟公也,奚取尔乎?
燕射,帅射夫以弓矢舞【注:故书燕为舞,帅为率,射夫为射矢。郑司农云:舞当为燕,率当为帅,射矢书亦或为射夫】
正义郑氏康成曰射夫众耦也
通论贾氏公彦曰:「凡射有三番,天子六耦,畿内诸侯四耦,畿外诸侯三耦。初射止六耦,三耦等射以诱射也。再射六耦与众耦俱,三射又兼作乐。三番皆以弓矢舞。」注:「言众耦则包六耦以下。」王氏昭禹曰:「燕射,谓王与羣臣燕而射也。治射政者司马也,以射法治射仪者射人也,帅之舞者乐师也。诸侯尊,大射,大司乐诏以弓矢舞,乐师不与。」
乐出入令奏钟鼓
正义郑氏康成曰:「乐出入,谓笙歌舞者及其器。案九夏亦以钟鼓奏之,然所奏器多而成调,其莭长。若奏钟鼓,则直钟鼓而已,无他器,其莭短。凡行一礼,有奏夏时,有奏钟鼓时,随其事而为之莭耳。」
凡军大献,敎恺歌,遂倡之【注:故书倡为昌,郑司农云当为倡,书亦或为倡】正义:贾氏公彦曰:「大军旅,王自行;小军旅,命将。故言凡,以该之。大献,谓师克胜,献防于祖庙也。师还未至之时,豫教瞽蒙入祖庙,乐师遂倡道为之。」
案郊庙、朝廷、闺门、乡党之乐歌,皆工师所熟习也。兵者凶事,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故恺歌无庸预教,必既防然后因事陈辞,以荐于庙社。故乐师旋以教瞽蒙而为之倡。先王务徳敎,以养人心之和,具见于此。王氏昭禹、郑氏锷谓大司乐王师大献,令奏恺乐,为王亲征,此则命将出师,非也。曰凡军大献,则包王行及命将明矣。盖大司乐掌令奏,乐师则教恺歌而倡之,职相副,事相承也。
凡丧,陈乐器,则帅乐官及序哭,亦如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帅乐官往陈之,哭此乐器,亦帅之【贾疏:小宗伯职及执事眂▯献器,遂哭之;又献素、献成,皆哭于殡门外。彼据未▯献材时,此文承陈乐器之下,谓持噐向圹及
译凡是乐曲演奏完毕,就报告准备就绪。
郑玄解释说:“成,是指所演奏的一曲终了。《尚书》说:‘箫韶九成。’《燕礼》记载:大师向乐正报告说:‘正歌已备。’”
命令引导盲人乐师,呼号指挥舞蹈。
郑玄解释说:“诏来瞽,就是诏令视了(引导盲人的人),扶着盲人乐师进来。‘皋’的意思是呼号,告知国子中应当跳舞的人去跳舞。”
等到撤除祭品时,率领学士歌唱《彻》。
郑玄解释说:“学士,就是国子。《彻》是歌唱《雍》的乐章,在《周颂·臣工》这一组诗中。”
存疑。贾公彦说:“祭祀结束时撤除祭器的时候,乐师率领学士歌唱《彻》。但学士主要负责舞蹈,盲人乐师主要负责歌唱。撤除时歌舞都有,意思是率领学士让他们跳舞,歌唱的自然是盲人乐师唱的。”
按经文说:“率领学士歌唱《彻》”,那么学士也参与歌唱。盲人乐师坐在台阶上,学士则登上堂,站在他们旁边,与盲人乐师一起歌唱。与大司乐率领国子跳舞,乐师率领学士歌唱《彻》相比,根据官职和事务的差别,学士应当比国子低一等。舞蹈的变化有定数,应当在祭祀时已经终了以及撤除时,未必有舞蹈。
通论王昭禹说:“因为他们的父兄有爵位列于国家,称为国子;因为人数众多,称为诸子;因为他们在学校接受教育,称为学士。”
命令引导。
郑玄解释说:“令相,就是命令视了扶着乐工。”
郑众说:“令相,是告知应当引导盲人乐师的人,说应当停止工作了。”
按“令相”兼管音乐的始终、盲人乐师的出入升降而言,郑玄因为文句承接在歌唱《彻》之后,所以说告知应当停止工作。又按上文说“奏钟鼓”是指小事,从“凡乐成”以下,则大祭祀也包括在内。
在飨礼和食礼招待诸侯时,安排他们的音乐事务,命令演奏钟鼓,命令引导,如同祭祀的仪节。
按上文说掌管其顺序事务,是总说凡是音乐事务。这里又说安排他们的音乐事务,可见飨礼和食礼招待诸侯的礼仪很隆重。重复列举安排音乐,命令演奏、命令引导,然后才知道飨食与祭祀不同的地方,是没有“来瞽、皋舞、歌彻”这三件事罢了。特指诸侯参加飨食,王国的卿大夫及聘问的卿则不一定如此。疏文说诏令来瞽、歌彻等都如同祭祀,如果这样,那么经文为什么不直接说“飨食诸侯也如同祭祀”,而要说这些费词的话呢?又说飨食撤除祭器时也歌唱《雍》,这更加错误,所招待的是诸侯,那么引导的人就不是诸侯,为什么要这样呢?
在燕射时,率领射夫拿着弓矢跳舞。
郑玄解释说:“射夫,是众多的射耦。”
贾公彦说:“凡是射箭有三番,天子六耦,畿内诸侯四耦,畿外诸侯三耦。初射只有六耦,三耦等射是为了诱导射箭。再射六耦与众耦一起,三射又兼奏音乐。三番都以弓矢跳舞。”注:“说众耦则包括六耦以下。”王昭禹说:“燕射,是指王与群臣宴饮时射箭。治理射政的是司马,用射法治射仪的是射人,率领他们跳舞的是乐师。诸侯尊贵,大射时,大司乐诏令以弓矢跳舞,乐师不参与。”
音乐出入时,命令演奏钟鼓。
郑玄解释说:“乐出入,是指笙、歌、舞者及其乐器。按九夏也用钟鼓演奏,但所奏乐器多而成调,其节拍长。如果只奏钟鼓,就只是钟鼓而已,没有其他乐器,其节拍短。凡是举行一种礼仪,有奏九夏的时候,有奏钟鼓的时候,根据事务而制定节拍罢了。”
凡是军队大献,教导恺歌,于是倡导它。
贾公彦说:“大军旅,王亲自出征;小军旅,任命将领。所以说‘凡’,以概括之。大献,是指军队战胜,献俘于祖庙。军队还未到达之时,预先教导盲人乐师进入祖庙,乐师于是倡导引导他们。”
按郊庙、朝廷、闺门、乡党的乐歌,都是乐工所熟习的。战争是凶事,圣人不得已而使用,所以恺歌无需预先教导,必定在献俘之后才因事陈辞,以荐于庙社。所以乐师回来教导盲人乐师并为他们倡导。先王致力于道德教化,以培养人心的和谐,都体现在这里。王昭禹、郑锷说大司乐在王师大献时,命令演奏恺乐,是王亲自出征,这里则是任命将领出师,这是不对的。说“凡军大献”,则包括王亲自出征及任命将领出征,这是明显的。大概大司乐掌管命令演奏,乐师则教导恺歌并倡导它,职分相辅,事务相承。
凡是丧事,陈列乐器,就率领乐官以及安排哭泣,也如同这样。
郑玄解释说:“率领乐官前往陈列乐器,对着这些乐器哭泣,也率领他们。”
入圹时序哭之也】贾氏公彦曰:言凡兼大小丧乐器明器,乐官笙师、镈师之属往陈之者,如既夕礼陈器于祖庙之前庭及圹道东。
译进入墓穴时,按次序哭泣。贾公彦说:凡是同时遭遇大小丧事,乐器和明器,由乐官中的笙师、镈师等人前往陈列,就像《既夕礼》中在祖庙前庭及墓道东侧陈列器物一样。
凡乐官掌其政令听其治讼
正义:贾氏公彦曰:「凡乐官,谓大胥至司干。」
案大司乐所掌,乃师儒之简任,乐徳、乐语之喻教,律吕之精微,礼事之重大,他不暇及。故所属乐官政令、治讼,皆乐师掌之。其职如六官之师事,与其长相成也。
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
正义郑氏众曰:学士谓卿大夫诸子学舞者【贾疏:知者下文云入学合舞也】版籍也。今时乡户籍,世谓之戸版。大胥主此籍,以待当召聚学舞者。汉《大乐律》曰: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庙之酎【贾疏:月令注:酎之言醇,谓重酿之酒,祭宗庙用之】除吏二千石到六百石及关内侯到五大夫【贾疏:汉承秦爵二十等,五大夫第九,关内侯第十九,列侯第二十】子先取适子高七尺已上,年十二【贾疏:既云取七尺已上,则十二当为二十】到年三十,顔色和顺,身体修治者,以为舞人,与古用卿大夫子同义。
案学士之版,谓学于成均者之名籍也。国子及乡之选俊皆在焉。诸子即国子之倅,掌于诸子之官者,故以诸子目之。学于成均则为学士,大胥按学士之版,召诸子当补者。诸子之官乃选诸子,致之于大胥而补之,使登学士之版。既入成均,则与国子同受乐徳、乐语、乐舞之教,不徒合舞而已。
春入学,舍采合舞;秋颁学,合声【舎读作释,采音菜】
正义郑氏康成曰:春始以学士入学宫而学之【贾疏:学宫者,文王世子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是也】秋颁其才艺所为【贾疏:颁,分也,分其才艺髙下】舎即释也,采读为菜,始入学必释菜礼先师也【贾疏:释菜礼轻,故不及先圣】菜,苹蘩之属;合舞等其进退,合声等其曲折,竝使应节奏【贾疏:舞与声递相合】
案舎菜葢祭乐祖于瞽宗因而合舞也颁学者颁其所习之业因而合声也合者齐其缀兆均其莭奏之谓
通论王氏详説曰:「王制『春秋教以礼乐』,是春未尝不学声也;『文王世子秋冬学羽籥』,是秋未尝不学舞也。此言合舞以春,合声以秋。盖大合舞、大合声与平日之学舞、学声异也。」黄氏度曰:「乐师教六舞,未尝合也,故大胥于始入学合而教之。」孔氏颖达曰:「释菜有三:大胥春入学释菜,合舞一也;『文王世子』衅噐用币然后释菜,二也;『学记』大学始教皮弁祭菜,三也。舎采合舞者,谓欲合舞先释菜也。」郑氏锷曰:「礼有释奠,有释菜。释奠则有迎牲、酌献、授舞者噐之礼,所以致恭于先圣;释菜则不舞、不授噐、不杀牲,但以苹蘩蕰藻之类致防而已。」
存疑。陈氏旸曰:「月令,孟春命学正入学习舞;仲春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孟夏命乐师习合礼乐;季秋上丁命乐正入学习吹;季冬命乐师大合吹而罢。」由是观之,春夏重舞,秋冬重声。春入学,释菜合舞,则举春以见夏;秋颁学,合声,则举秋以见冬。
以六乐之防,正舞位;以序出入,舞者。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同六乐之莭奏,正其位使相应也【贾疏:大同即经所谓防,盖六代之舞一一作之,使莭奏大同而无错缪也】言为大合乐习之【贾疏:月令仲春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季春大合乐,则此经所云乃为季春大合乐习之】序者,以长幼次之,使出入不纰错。
案不曰莭而曰防者,舞之莭必与声防也。荀卿曰:「目不自见,耳不自闻也。而治俯仰诎伸、进退迟速,莫不防制,尽筋骨之力以要钟鼓之莭,而靡有悖逆者。」盖言舞与声防之难也。入入于缀兆也,出退休也。凡奏乐舞者,有定数,学士习舞则更代而徧,故或出而舞,或舞罢而入,其序各以其所习,依行列而次之,如某人当列第防行第防位,未必以长幼也。
比乐官展乐噐【比必里反,杜毗志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比犹校也。展谓陈数之。」杜氏子春曰:「次比乐官也。」
案,以上教国子学士之事,此则兼及大师以下之官,皆所以待合乐而为有事之用也。
凡祭祀之用乐者以鼓徴学士
正义郑氏康成曰:「击鼓以召之,文王世子大昕鼔征,所以警众。」贾氏公
译大凡乐官,由大司乐掌管其政令,听取其治理诉讼。
正义:贾公彦说:“所谓大凡乐官,是指从大胥到司干。”
按:大司乐所掌管的,是选拔任用师儒,以乐德、乐语进行教化,律吕的精微,礼事的重大,其他事务无暇顾及。所以所属乐官的政令、诉讼,都由乐师掌管。他的职责如同六官中的师职,与其长官相辅相成。
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召集诸子。
正义:郑众说:“学士是指卿大夫的诸子中学习舞蹈的人。”【贾疏: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下文说入学合舞。】版籍,就是名册。当时乡里的户籍,世人称为户版。大胥主管这个名册,以等待应当召集聚集学习舞蹈的人。汉代的《大乐律》说:地位低下者的儿子不得在宗庙祭祀时舞蹈。除了二千石到六百石的官吏以及关内侯到五大夫【贾疏:汉代承袭秦代二十等爵位,五大夫是第九级,关内侯是第十九级,列侯是第二十级】的儿子,先选取嫡子,身高七尺以上,年龄十二【贾疏:既然说选取七尺以上,那么十二岁应当是二十岁】到三十岁,面色和顺,身体修治的人,作为舞人,这与古代使用卿大夫的儿子意义相同。
按:学士的名册,是指在成均学习的人的名籍。国子以及乡里选拔的俊才都在其中。诸子就是国子的副手,由诸子之官掌管,所以用诸子来称呼他们。在成均学习就是学士,大胥按照学士的名册,召集应当补录的诸子。诸子之官选拔诸子,送到那里给大胥补录,使他们登上学士的名册。既然进入成均,就与国子一同接受乐德、乐语、乐舞的教育,不仅仅是合舞而已。
春天入学,释菜合舞;秋天颁学,合声【舍读作释,采音菜】
正义:郑玄说:春天开始让学士进入学宫学习【贾疏:学宫,就是《文王世子》所说的春天诵诗夏天舞勺,大师在瞽宗教导他们。】秋天分发他们的才艺所成的等级【贾疏:颁,是分的意思,区分他们才艺的高低。】舍就是释,采读作菜,刚入学一定要释菜礼敬先师【贾疏:释菜礼仪较轻,所以不及先圣。】菜,是苹蘩之类;合舞是整齐他们的进退,合声是整齐他们的曲折,都使他们应合节奏【贾疏:舞与声交替相合】
按:释菜大概是祭祀乐祖于瞽宗,因而合舞;颁学是分发他们所学习的学业,因而合声。合,是整齐他们的缀兆,均齐他们的节奏的意思。
通论:王应麟《详说》说:“《王制》‘春秋教以礼乐’,这是春天未曾不学声;‘《文王世子》秋冬学羽籥’,这是秋天未曾不学舞。这里说合舞在春,合声在秋。大概大合舞、大合声与平日学习舞、声不同。”黄度说:“乐师教六舞,未曾合过,所以大胥在刚入学时合起来教他们。”孔颖达说:“释菜有三种:大胥春天入学释菜,合舞,是一种;‘《文王世子》’衅器用币然后释菜,是第二种;‘《学记》’大学始教皮弁祭菜,是第三种。舍采合舞,是说想要合舞先释菜。”郑锷说:“礼有释奠,有释菜。释奠则有迎牲、酌献、授舞者器物的礼仪,用来向先圣表示恭敬;释菜则不舞、不授器、不杀牲,只用苹蘩蕰藻之类表示敬意而已。”
存疑。陈旸说:“《月令》,孟春命令学正入学习舞;仲春上丁命令乐正习舞,释菜。孟夏命令乐师习合礼乐;季秋上丁命令乐正入学习吹;季冬命令乐师大合吹而罢。”由此看来,春夏重视舞,秋冬重视声。春入学,释菜合舞,就是举春以见夏;秋颁学,合声,就是举秋以见冬。
用六乐的节奏,端正舞位;按次序出入舞者。
正义:郑玄说:大同六乐的节奏,端正他们的位次使他们相应【贾疏:大同就是经文所说的防,大概六代的舞一一作之,使节奏大同而没有错乱。】说是为了大合乐而练习【贾疏:《月令》仲春上丁命令乐正习舞释菜,季春大合乐,那么这里经文所说的就是为了季春大合乐而练习。】序,是按照长幼次序排列,使出入没有差错。
按:不说节而说防,是因为舞的节必须与声防。荀子说:“眼睛不能自己看见,耳朵不能自己听见。而治理俯仰屈伸、进退迟速,没有不防制的,竭尽筋骨之力以应合钟鼓的节,而没有违背的。”大概是说舞与声防的困难。入,是进入缀兆;出,是退休。凡是奏乐舞者,有定数,学士习舞则更替轮流,所以有的出而舞,有的舞罢而入,他们的次序各自按照所习的,依行列而排列,如某人应当列第几行第几位,未必按照长幼。
比乐官展乐器【比必里反,杜毗志反】
正义:郑玄说:“比犹校也。展谓陈数之。”杜子春说:“次比乐官也。”
按,以上教国子学士之事,这里则兼及大师以下的官员,都是为了等待合乐而为有事之用。
凡祭祀用乐的,用鼓征召学士。
正义:郑玄说:“击鼓以召之,《文王世子》大昕鼓征,用来警戒众人。”贾公彦
彦曰:「天地宗庙之祀,用乐舞,则以鼓召学士;舞师职,小祭祀不兴舞,则亦不征学士也。」
译彦说:“祭祀天地和宗庙时,使用乐舞,就用鼓声召集学士;舞师的职责中,小规模的祭祀不兴起舞乐,也就不征召学士。”
案上经言:「大祭祀,大司乐帅国子而舞;大飨不入牲,其他如祭祀,则大祭祀、大飨舞者皆国子也。」此专举祭祀,则飨燕之乐,学士皆不与明矣。旄人职:「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属焉。凡祭祀宾客,舞其燕乐。」则虽祭祀,惟殷荐祖考之乐,学士舞之;至于燕乐,则以舞仕者,公庭万舞,贤者以自伤。故周公制礼,不使学士舞飨燕之乐,为其将为公卿大夫之选,其志莭不可不素砺也。观乐师帅学士而歌彻,则大祭祀,学士得与乐工同歌;观旄人职,则非祭祀、大飨,学士不为之舞。
序宫中之事
案宫中之事,谓乐事也。如王大食、恒食,皆以乐侑进禨、进羞。工乃升歌,比而次之,使乐有常度,工有定员,更番递代。与小事用乐,必使乐师令奏钟鼓,同义即此,所以大为之坊也。王氏安石谓比国子宿卫宫中而学道艺者,其事乃宫正、宫伯掌之,与乐官无与。欧阳谦之谓“宫”当作“官”,皆非也。凡诸官之长,必次序官中之事,惟大司乐所司,皆徳教礼事之大者。故乐师职,凡乐掌其序事,正官中之乐事也。而乐师之事亦甚殷,故宫中之乐事,又使大胥专序之。
小胥掌学士之征,令而比之觵,其不敬者,廵舞列而挞其怠慢者【觵,古横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比,犹校也。不敬,谓慢期不时至也。觵,罚爵也。诗云:「兕觵其觩。」挞,犹抶也。抶,以荆扑【贾疏文十八年左氏传齐邴歜以扑抶阎职】贾氏公彦曰: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召聚舞者。小胥赞大胥为征令,校比之知其在不。
通论《陈氏旸曰》:「乐记」云:「行其缀兆,行列得正焉。」《周官》大胥正舞位,位则酂也,所以为缀;小胥廵舞列,列则佾也,所以为行。正之以辨其序,廵之以肃其慢。王氏安石曰:「肆师相祭祀,则诛其怠慢;小胥廵舞列,则挞其怠慢。有司则加呵责,学士则用教刑。」
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矦轩县,卿大夫判县,士特县,辨其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乐县谓钟磬之属县于笋虡者【贾疏:鼓镈亦县。注直云钟磬者,据下成文而言】郑司农云:宫县,四面县;轩县,去其一面;判县,又去其一面;特县,又去其一面。四面象宫室四面有墙,故谓之宫县。轩县三面,其形曲,故《春秋》传曰:“请曲县繁缨以朝【贾疏:成二年《左传》杜注:“轩县阙南面,形如车舆是曲也】诸侯之礼也。某谓轩县去南面,辟王也【贾疏:大射礼乐人宿县于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笙钟,其南镈皆南陈;西阶之西,颂磬东面,其南钟,其南镈皆南陈。又云一建鼓在西阶之东南面,是轩县去南面之事也】判县左右之合,又空北面【贾疏:诸侯大射备三面,北面惟有鼓,则大夫全去北面为判县,可知】特县,县于东方,或于阶间而已【贾疏:乡饮酒记磬阶间缩霤,注云:“缩从也,霤以东西为从,是阶间也。”《乡射记》县于洗东北西面,注云:“此为县磬,县于东方,辟射位也】
案诸侯之轩县,三面:东县、西县、北县,皆同大射。北县止一建鼓者,余为辟射去之,非其正也。士特县在北面,北面则阶间也。如行射礼,则亦辟之故。乡饮于阶间,而乡射则于东方也。彼记直有磬而已,其实钟镈鼓鼙并存焉。
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堵,丁古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钟磬者,编县之二八十六枚,而在一虡【贾疏隠五年左传:众仲曰:夫舞所以莭八音而行八风,故以八为数。乐县之法,取数于此,又倍之为十六。若漏刻四十八箭,亦倍十二月二十四气也。《淮南子》:乐生于风,亦是取数于八风之义】谓之堵,钟一堵,磬一堵,谓之肆。郑司农説:以《春秋》传曰:歌钟二肆【贾疏襄十一年左传:郑赂晋侯,歌钟二肆。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引之者证诸侯之卿大夫判县有钟磬之义】贾氏公彦曰:云堵者,若墙之一堵,肆者行肆之名。二物乃云半者,一堵半,其一肆也。直言钟磬,不言鼓镈者,鼔与镈惟县其一而已,不编县,故不言之。
案钟磬在虡作
译查考《周礼·大司乐》记载:“在大型祭祀时,大司乐率领国子跳舞;在大型飨礼中不杀牲献祭,其他礼仪如同祭祀,那么大型祭祀和大型飨礼中跳舞的都是国子。”这里专门列举祭祀的情况,那么可知在飨宴之乐中,学士们都不参与,这是很明显的。《旄人》的职掌记载:“凡是四方以舞蹈技艺任职的人,都归他管理。凡是祭祀和接待宾客时,就演奏他们的燕乐。”那么即使是祭祀,也只有进献祖先的殷荐之乐,由学士来舞蹈;至于燕乐,则由以舞仕的人表演,在公庭上跳万舞,贤者借此表达哀伤之情。所以周公制定礼制,不让学士舞蹈飨燕之乐,因为他们是公卿大夫的后备人选,他们的志向和节操必须平时就加以磨砺。观察乐师率领学士歌唱彻乐,可知在大型祭祀中,学士得以与乐工一起歌唱;观察旄人的职掌,可知除了祭祀和大型飨礼之外,学士不为之舞蹈。
解释宫中之事
查考所谓宫中之事,指的是乐事。例如大王进食、日常进食,都用音乐辅助进献禨食、进献羞食。乐工于是升堂歌唱,依次排列,使音乐有固定的法度,乐工有定额的人员,轮流更替。这与小事用乐时,必须让乐师命令演奏钟鼓的意义相同,也就是这样,所以为大事设立严密的规范。王安石认为“比”是指国子宿卫在宫中学习道艺的人,这件事是由宫正、宫伯掌管,与乐官无关。欧阳谦之认为“宫”应当是“官”,这两种说法都不对。凡是各官之长,都必须依次安排官署中的事务,只有大司乐所管辖的,都是道德教化、礼仪事务中重大的部分。所以《乐师》职掌中说,凡是音乐,掌管其依次行事,正是掌管宫中的乐事。而乐师的事务也非常繁多,所以宫中的乐事,又让大胥专门依次安排。
小胥掌管学士的征召,命令他们并校比觵酒,对不恭敬的人,巡视舞列而鞭打那些怠慢的人【觵,音横】
正义郑康成说:比,就是校核。不敬,指怠慢期限,不按时到达。觵,是罚酒用的爵。《诗经》说:“兕觵其觩。”挞,就是击打。抶,是用荆条抽打【贾公彦疏引《左传》文十八年齐邴歜用扑击打阎职】贾公彦说: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备召集聚集舞者。小胥辅助大胥进行征召命令,校核比对以知道他们在不在。
通论陈旸说:《乐记》说:“执行舞队的行列,行列得以端正。”《周官》中大胥端正舞位,位就是酂,所以称为缀;小胥巡视舞列,列就是佾,所以称为行。端正它以辨别次序,巡视它以肃清怠慢。王安石说:“肆师辅助祭祀,就诛杀怠慢的人;小胥巡视舞列,就鞭打怠慢的人。有司则加以呵责,学士则使用教刑。”
端正乐悬的位置,王用宫县,诸侯用轩县,卿大夫用判县,士用特县,辨别它们的声部。
正义郑康成说:乐悬指的是钟磬之类悬挂在笋虡上的【贾疏:鼓镈也悬挂。注中只说钟磬,是根据下文成文而言】郑司农说:宫县,四面悬挂;轩县,去掉一面;判县,又去掉一面;特县,又去掉一面。四面像宫室四面有墙,所以称为宫县。轩县三面,其形状弯曲,所以《春秋》传说:“请求用曲县繁缨来朝见【贾疏:成二年《左传》杜注:“轩县缺南面,形状像车舆是弯曲的】这是诸侯的礼制。我认为轩县去掉南面,是为了避开王【贾疏:大射礼乐人预先在阼阶东悬挂,笙磬西面,其南笙钟,其南镈都向南陈列;西阶之西,颂磬东面,其南钟,其南镈都向南陈列。又说一建鼓在西阶之东南面,这是轩县去掉南面的情况】判县是左右两面的合称,又空出北面【贾疏:诸侯大射具备三面,北面只有鼓,那么大夫完全去掉北面作为判县,可以知道】特县,悬挂在东方,或者在阶间而已【贾疏:《乡饮酒记》磬在阶间缩霤,注云:“缩是从,霤以东西为从,是阶间。”《乡射记》悬挂在洗东北西面,注云:“这是悬挂磬,悬挂在东方,避开射位】
查考诸侯的轩县,三面:东县、西县、北县,都与大射相同。北县只有一建鼓,其余为了避开射位而去掉,不是其正位。士的特县在北面,北面就是阶间。如果举行射礼,也避开它。乡饮酒在阶间,而乡射则在东方。那些记载中只有磬,其实钟、镈、鼓、鼙都存在。
凡是悬挂钟磬,一半称为堵,全部称为肆【堵,音古】
正义郑康成说:钟磬,编悬的二八十六枚,在一个虡上【贾疏引隐五年左传:众仲说:舞蹈用来节制八音而运行八风,所以以八为数。乐悬的法度,取数于此,又加倍为十六。就像漏刻四十八箭,也加倍十二月二十四气。《淮南子》:乐生于风,也是取数于八风的含义】称为堵,钟一堵,磬一堵,称为肆。郑司农说:因为《春秋》传说:歌钟二肆【贾疏引襄十一年左传:郑国贿赂晋侯,歌钟二肆。晋侯把乐的一半赐给魏绛,引用它来证明诸侯的卿大夫判县有钟磬的含义】贾公彦说:说堵,就像墙的一堵,肆是行肆的名称。两样东西才说半,一堵半,就是一肆。只说钟磬,不说鼓镈,因为鼓与镈只悬挂一个,不编悬,所以不说。
查考钟磬在虡上作
上下两列,一列八枚,谓之堵,即半也。合两列则全,而为肆。全者,全十二律与四清声也。注以合钟与磬为全,遂致滋误。
译上下两列,每列八枚,称为“堵”,也就是半数。将两列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一套,称为“肆”。所谓“全”,是指包含了十二律和四清声。注释中将钟和磬合在一起称为“全”,于是导致了更多的错误。
存疑:郑氏康成曰:“半之者,谓诸侯之卿大夫、士也。诸侯之卿大夫,半天子之卿大夫。西县钟,东县磬【贾疏:诸侯卿大夫亦称判县,故知以天子卿大夫判县之一肆分为东西也】士亦半天子之士,县磬而已【贾疏:天子之士直有东方一肆二堵,诸侯之士半之,谓取一堵,或于阶间,或于东方也】贾氏公彦曰:“天子诸侯县皆有镈,卿大夫则有钟磬,无镈也。”
辨正敖氏继公曰:凡士之乐,皆得县钟与磬,惟以特县异于大夫以上耳。钟师职掌,以钟鼓奏九夏;镈师职掌,金奏之鼓。乡饮、乡射,士礼也,皆宾出奏陔。陔,夏金奏之一也。然则士之特县,亦钟一堵,磬一堵,而有镈与鼓鼙明矣。
案经所言,原无诸侯之卿大夫士异于天子之卿大夫士之差半之云者,郑氏之臆説,敖氏以经证之,当矣。
存异,陈氏旸曰:郑康成以钟磬十六在一虡为一堵,杜预谓县钟十六为一肆,后世四清之声兴焉,是亦傅防,汉得石磬十六,迁就而为之説也。薛氏季宣曰:郑氏谓诸侯之卿大夫半天子之卿大夫,士亦半天子之士,县磬而已,不知有磬无钟,何以和乐?疑天子之士钟磬各十六枚为一肆,诸侯之士钟磬各八枚为一堵。
案乐有黄钟、大吕、大蔟、夹钟四清声,故编钟、编磬必用十六,是十二律加四清也。宋乐志以为为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四律为宫,使商、角不陵僭宫声,故用四清,皆半律。然只有四清,而角以后不妨用全律者,沈括、冯元以为唯臣民不可陵君,事物则不必辟也。四清古灋也,乐之肻綮系焉。陈氏着乐书,志复古乐,而乃屏弃四清,何异耳食乎?康成▯于诸侯之臣、半天子之臣之説,谓士县有磬无钟,亦知十六之不可缺,故宁存其一而去其一也。薛氏以有磬无钟,何以和乐?驳之似已頋。谓诸侯之士钟磬各八枚,则微特清声也。十二律亦不具,虽金石两有,而都归无用,直见童之见耳。以其説易惑人,故论之。贾氏取数于八而倍之之云,盖未晓其所以然,而聊取近似以相拟。至服防引外传以疏内传之七音,乃云一县十九钟,钟七律,十二县二百二十八钟,为八十四律,荒逺无稽。贾氏已黜之,不复置辨。又案自大司乐、乐师及大胥、小胥皆以教为职,而凡乐之政令纲纪系焉。若大师以下,则无与于国学之政,所司者声音之事,器数之守,所教者其属而已。此周官先后之序也。
钦定周官义疏卷二十二
乙卜 一
【雀官监丞臣侍 朝二二】
【对官助教臣呉省兰卜一,一二,口二】
【圭荳已 了 吉】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周官义疏卷二十三
春官宗伯第三之七
大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阳声:黄钟、大蔟、姑洗、防賔、夷则、无射;隂声:大吕、应钟、南吕、圅钟、小吕、夹钟【大师之大,音泰,又如字;大蔟之大,音泰蔟,七豆反。防人谁反?射音亦圅,胡南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以合阴阳之声者,声之阴阳各有合【贾疏:六律为阳,六同为隂,两两相合,十二律为六合】黄钟子之气也,十一月建焉,而辰在星纪。大吕丑之气也,十二月建焉,而辰在▯枵。大蔟寅之气也,正月建焉,而辰在娵訾。应钟亥之气也,十月建焉,而辰在析木。姑洗辰之气也,三月建焉,而辰在大梁。南吕酉之气也,八月建焉,而辰在夀星。防宾午之气也,五月建焉,而辰在鹑首。林钟未之气也,六月建焉,而辰在鹑火。夷则申之气也,七月建焉,而辰在鹑尾。中吕巳之气也,四月建焉,而辰在实沈。无射戌之气也,九月建焉,而辰在大火。夹钟卯之气也,二月建焉,而辰在降娄【贾疏:斗之所建,建在地上十二辰,故言子丑之等。辰者,日月之防,防在天上十二次,故言娵訾、降娄之等】辰与建交错贸处,如表里然,是其合也【贾疏:贸易也,辰与建交错贸处,互为先后,似相表里,是其交合也。如十一月先举黄钟,后言星纪;覆之则先举大吕,后言▯枵,十二月皆然,义可知也】其相生则以阴
译存疑:郑康成说:“‘半之’,是指诸侯的卿大夫、士而言。诸侯的卿大夫,其礼制是天子的卿大夫的一半。西县悬挂钟,东县悬挂磬【贾公彦疏:诸侯的卿大夫也称‘判县’,所以知道是将天子卿大夫‘判县’中的一套分为东西两部分】。士也是天子士的一半,只悬挂磬而已【贾公彦疏:天子的士只有东方一套两堵,诸侯的士减半,即取一堵,或者放在台阶之间,或者放在东方】。贾公彦说:‘天子和诸侯的悬挂乐器都有镈钟,卿大夫则有钟和磬,没有镈钟。’”
辨正:敖继公说:凡是士的乐悬,都允许悬挂钟和磬,只是以‘特县’区别于大夫以上罢了。《钟师》的职掌,是用钟鼓演奏《九夏》;《镈师》的职掌,是用金奏的鼓。乡饮酒礼、乡射礼,是士的礼仪,都宾客退出时演奏《陔》。《陔》,是《夏》金奏中的一种。那么士的‘特县’,也是钟一堵,磬一堵,并且有镈钟和鼓鼙,这是显而易见的。
按:经文所说,原本没有诸侯的卿大夫、士与天子的卿大夫、士相差一半的说法,郑氏的臆测,敖氏用经文来证明,是正确的。
存异:陈旸说:郑康成认为钟磬十六件在一架为一堵,杜预说悬挂钟十六件为一肆,后世四清声兴起,这也是一种附会,汉代得到十六块石磬,迁就着为之解说。薛季宣说:郑氏说诸侯的卿大夫是天子的卿大夫的一半,士也是天子的士的一半,只悬挂磬,不知道有磬没有钟,怎么调和音乐?怀疑天子的士钟磬各十六件为一肆,诸侯的士钟磬各八件为一堵。
按:音乐有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四清声,所以编钟、编磬必须用十六件,这是十二律加上四清。《宋史·乐志》认为以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四律为宫,使商、角不僭越宫声,所以用四清,都是半律。然而只有四清,而角以后不妨使用全律,沈括、冯元认为只有臣民不可僭越君主,事物则不必避讳。四清是古法,音乐的关窍系于此。陈氏著《乐书》,立志恢复古乐,却摒弃四清,这与耳食有何区别?郑康成关于诸侯之臣、天子之臣一半的说法,说士悬挂有磬无钟,也知道十六件不可缺,所以宁愿保留其一而去掉其一。薛氏以有磬无钟,怎么调和音乐?驳斥他似乎已经考虑周全。说诸侯的士钟磬各八件,那就特别缺少清声了。十二律也不具备,虽然金石乐器都有,却都归于无用,这简直是孩童的见识。因为他的说法容易迷惑人,所以加以论述。贾氏取数于八而加倍的说法,大概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而随意取近似值来比拟。至于服虔引用《左传》来疏解《左传》的七音,却说一县十九钟,钟七律,十二县二百二十八钟,为八十四律,荒远无稽。贾氏已经摒弃它,不再置辩。又按:自大司乐、乐师以及大胥、小胥都以教导为职,而所有音乐的政令纲纪都系于此。至于大师以下,则不参与国学的政令,所掌管的是声音之事,器数的职守,所教导的只是其下属而已。这是《周官》先后的次序。
钦定周官义疏卷二十二
乙卜 一
【雀官监丞臣侍 朝二二】
【对官助教臣吴省兰卜一,一二,口二】
【圭豆已 了 吉】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周官义疏卷二十三
春官宗伯第三之七
大师掌管六律六同,用来调和阴阳之声。阳声: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声:大吕、应钟、南吕、林钟、中吕、夹钟【大师的大,音泰,又如字;太簇的大,音泰簇,七豆反。蕤人谁反?射音亦林,胡南反】
正义:郑康成说:用来调和阴阳之声,声音的阴阳各有相合【贾公彦疏:六律为阳,六同为阴,两两相合,十二律为六合】。黄钟是子月之气,十一月建焉,而辰在星纪。大吕是丑月之气,十二月建焉,而辰在玄枵。太簇是寅月之气,正月建焉,而辰在娵訾。应钟是亥月之气,十月建焉,而辰在析木。姑洗是辰月之气,三月建焉,而辰在大梁。南吕是酉月之气,八月建焉,而辰在寿星。蕤宾是午月之气,五月建焉,而辰在鹑首。林钟是未月之气,六月建焉,而辰在鹑火。夷则是申月之气,七月建焉,而辰在鹑尾。中吕是巳月之气,四月建焉,而辰在实沈。无射是戌月之气,九月建焉,而辰在大火。夹钟是卯月之气,二月建焉,而辰在降娄【贾公彦疏:斗柄所建,建在地上十二辰,所以说子丑等。辰者,日月交会之处,会合在天上十二次,所以说娵訾、降娄等】。辰与建交错互换位置,如表里一样,这就是它们的相合【贾公彦疏:贸,交换也。辰与建交错互换位置,互为先后,似相表里,这就是它们的交合。如十一月先举黄钟,后言星纪;反过来则先举大吕,后言玄枵,十二月都如此,意义可知】。它们的相生则以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