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周官义疏卷九
疏:汉萧何収秦图籍,以知天下阸塞广逺;至后汉乃有司空、郡国舆地图】王氏安石曰:掌土地之图,则土会、土宜、土均之法可施;王国之地中可求邦国之地域可制。掌人民之数,则地守、地职、地贡之事可令;万民之卒伍可会,都鄙之室数可制。夫然后可以佐王安扰邦国。
译疏:汉代萧何收集秦朝的图册档案,从而知晓天下的险要关隘和疆域辽阔;到了东汉,才有了司空、郡国舆地图。王安石说:掌管土地地图,那么土会、土宜、土均的法令就可以施行;王国的中心位置可以探求,各邦国的地域范围可以划定。掌管人口数量,那么地守、地职、地贡的事务就可以命令执行;百姓的军队编制可以统计,都城与边邑的户数可以核定。这样之后,才能辅佐君王安定治理邦国。
案必知土地之宜,人民之数,然后可定民之居,制民之产,以安其身,而教扰之,是即所以安扰邦国也。通论孙氏之宏曰:「图之名一也,而职掌不同,图亦异用。司徒之图为安扰邦国设,必度疆域之广狭,计五土之多寡,凡土地所生,风气所宜,则加详焉。司马职方之图为禁暴平乱设,必记形势阸塞,可以讲攻守之宜,道途通阻,可以逹进退之便,凡居重而驭轻,避难而就易,则加详焉。」郑氏锷曰:「▯宰序官言均邦国,本职言治邦国;宗伯序官言和邦国,本职言建保邦国;司徒则同谓之安扰者,盖治常患于不均,必均之而后可治,故既曰均,又曰治也。礼意在于和,其效则在建保,故既曰和,又曰建保也。若夫教典之教民,或因其自然之性,或矫其不顺之习,人民安扰邦国。」
亦即以安扰故,不必别言之。至司马之平邦国,司冦之刑邦国,无异义,故亦无异辞。
以天下土地之图,周知九州之地域广轮之数,辨其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之名物,而辨其邦国都鄙之数,制其畿疆而沟封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周犹徧也。九州:▯、荆、豫、青、兖、雍、幽、冀、并也【贾疏:此据职方,周之九州而言,故有幽并无徐梁;禹贡则有徐梁无幽并】轮从也。积石曰山,竹木曰林,注渎曰川【贾疏:尔雅注:浍曰渎,无注渎曰川之文,注以义増之也。职方九州但有川,故知从渎入川。此渎与四渎义异,四渎则亦川也】水钟曰泽【贾疏:周语大子晋之言】土髙曰丘,大阜曰陵【贾疏:尔雅文】水崖曰坟【贾疏:尔雅,坟大防是坟为崖岸之峻者】下平曰衍【贾疏:此十地皆相对为名,坟既水崖而髙,明衍为下平。此下平又与下湿曰隰者别也】髙平曰原【贾疏:尔雅,广平曰原,髙平曰陆。此髙平曰原者,对下湿曰隰而言,其实髙平即广平也】下湿曰隰【贾疏:尔雅文】名物者,十等之名与所生之物。千里曰畿【贾疏:职方氏文】疆犹界也,沟穿地为阻固也,封起土界也。马氏融曰:东西为广,南北为轮。王氏应电曰:先辨五土之数,而后辨
邦国都鄙之数者,去山林川泽等虚数,用实地以封国邑也。
案此下数节之纲领,盖建土地之图,以辨五土之名物,然后知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异俗,而施十有二教以一之,然后知土地所宜,五谷所殖,而相民宅任地事,然后可量地之肥瘠髙下,以制地征,均地政,然后可求地中制地域,以建王国侯邦,以造都鄙,此建土地之图,所以为大司徒之首务与。
设其社稷之壝,而树之田主,各以其野之所宜木,遂以名其社与其野【壝,兪类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社稷,后土及田正之神【贾疏:社者,五土之总神。勾龙生时为后土官,有功于土,死配社而食。稷者,五谷之长,立稷以表神名,故号稷。弃为尧时稷官,立稼穑之事,有功于民,死乃配稷而食。名为田正。王氏与之曰:案《祭法》:共工之子后土,能平九土,故祀以为社。厉山氏之子曰农,能植百谷,故祀以为稷。《左传》:共工氏有子曰勾龙,为后土,后土为社。列山氏有子曰柱,为稷。自夏以前祀之。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壝坛与堳埓也【贾疏:社稷坛外皆有壝埓于四面】所宜木,谓若松、栢、栗也【贾疏:夏居平阳,宜松;殷居亳,宜柏;周居镐,宜栗】若以松为社者,则名松社之野,以别方面。贾氏公彦曰:封人设王之社壝,官卑主设之;大司徒尊官,但主其制度而已。朱氏申曰:树立木以为表也。案州社经有明文,党立禜蜡亦宜有社树之田主,似谓树木于社壝,以表一方之田,名社与野,即为田主之义也。注疏乃以为田神,而别求尊于社稷之神。证以《诗》之田祖,以神农当之,岂祭社稷乃奉田主之神以临之乎?抑别有田主之祭,而奉社主、稷主以依之乎?经传中絶无社稷与田祖先啬合祭之文。朱氏申之説似较注疏为近理。
存异,贾氏公彦曰:社稷之壝,谓中门之外,右邉设大社、大稷、王社、王稷。又于庙门之屏,设胜国之社稷。
译考察治理必须了解土地的适宜性、人口的数量,然后才能确定百姓的居住,制定百姓的产业,以此安定他们的生活,并教化安抚他们,这就是安定安抚邦国的方法。通论孙氏宏说:“图籍的名称虽然统一,但职掌不同,图籍的用途也各异。司徒的图籍是为安定安抚邦国而设,必须测量疆域的宽广狭小,计算五类土地的多少,凡是土地所产、风气所宜,都要详细记载。司马职方的图籍是为禁止暴乱、平定祸乱而设,必须记录地势的险要关塞,可以研讨攻守的适宜,道路的通畅阻塞,可以通达进退的便利,凡是居重驭轻、避难就易,都要详细记载。”郑氏锷说:“《宰夫》序官说‘均邦国’,本职说‘治邦国’;《宗伯》序官说‘和邦国’,本职说‘建保邦国’;司徒则都称为‘安扰’,大概治理常担心不均,必须均平后才能治理,所以既说‘均’,又说‘治’。礼的意义在于和谐,其效果则在于建立保全,所以既说‘和’,又说‘建保’。至于教典中的教化百姓,有时顺应其自然本性,有时矫正其不顺的习俗,百姓安定安抚邦国。”也即因为安定安抚的缘故,不必另外说明。至于司马的平定邦国,司寇的刑罚邦国,意义没有不同,所以措辞也没有不同。
凭借天下的土地图籍,周遍知晓九州地域的广度和长度,辨别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的名称和物产,并辨别邦国、都邑、边鄙的数量,划定其畿疆并挖掘沟渠、树立封界。
正义郑氏康成说:“周”就是“遍”的意思。九州:兖、荆、豫、青、兖、雍、幽、冀、并【贾疏:这是依据职方氏,说的是周代的九州,所以有幽、并而没有徐、梁;《禹贡》则有徐、梁而没有幽、并】。“轮”指纵向的长度。积石称为山,竹木称为林,注水入河称为川【贾疏:《尔雅》注:浍称为渎,没有“注渎曰川”的文字,是郑玄根据义理增加的。职方氏的九州只有“川”,所以知道是从渎流入川。这里的“渎”与四渎的意义不同,四渎也是川】。水汇聚称为泽【贾疏:出自《国语》太子晋的话】。土高称为丘,大土山称为陵【贾疏:出自《尔雅》】。水边的崖岸称为坟【贾疏:出自《尔雅》,坟是大防,是崖岸陡峭的地方】。低下平坦称为衍【贾疏:这十种土地都是相对命名的,坟既然是水边高起的崖岸,显然衍就是低下平坦。这低下平坦又与低下潮湿称为隰的区别开来】。高而平坦称为原【贾疏:出自《尔雅》,广阔平坦称为原,高而平坦称为陆。这里高而平坦称为原,是相对于低下潮湿称为隰而言的,其实高而平坦就是广阔平坦】。低下潮湿称为隰【贾疏:出自《尔雅》】。名物,是指十类土地的名称和所生长的物产。千里称为畿【贾疏:出自职方氏】。疆就是界,沟是挖掘土地作为阻碍坚固的防御,封是堆起土堆作为界限。马氏融说:东西方向为广,南北方向为轮。王氏应电说:先辨别五类土地的数量,然后辨别邦国、都邑、边鄙的数量,是去掉山林川泽等虚数,使用实地来封建国邑。
考察这几节的纲领,大概是建立土地图籍,用来辨别五类土地的名称和物产,然后知道广谷大川制度不同,民生习俗各异,从而施行十二种教化来统一它们;然后知道土地所适宜、五谷所种植,从而帮助百姓选择居所、从事土地工作;然后可以衡量土地的肥瘠高下,来制定土地赋税,均平土地政令;然后可以寻求大地中心来划定地域,建立王都侯邦,营造都邑边鄙。这就是建立土地图籍,作为大司徒首要任务的原因。
设立社稷坛的矮墙,并树立田主,各自根据野外所适宜种植的树木,从而用这些树木来命名社和野外【壝,音类】。
正义郑氏康成说:社稷,是后土和田正的神灵【贾疏:社,是五土的总神。勾龙生前担任后土官,对土地有功,死后配享社神而受祭祀。稷,是五谷之长,立稷来标示神名,所以号称稷。弃在尧时担任稷官,建立稼穑之事,对百姓有功,死后配享稷神而受祭祀。被称为田正。王氏与之说:考察《祭法》:共工的儿子后土,能平整九土,所以祭祀他作为社神。厉山氏的儿子叫农,能种植百谷,所以祭祀他作为稷神。《左传》: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勾龙,担任后土,后土就是社神。列山氏有个儿子叫柱,担任稷神。从夏朝以前就祭祀他们。周弃也担任稷神,从商朝以来就祭祀他】。壝是坛和矮墙【贾疏:社稷坛外四面都有矮墙】。所适宜的树木,比如松、柏、栗等【贾疏:夏朝居住在平阳,适宜种松;殷朝居住在亳,适宜种柏;周朝居住在镐,适宜种栗】。如果用松树作为社树,就命名为松社之野,以区别方位。贾氏公彦说:封人设立王室的社稷坛,官职低微,主要负责设立;大司徒是尊官,只主管制度而已。朱氏申说:树立树木作为标志。考察州社在经文中已有明文,党立禜蜡也应该有社树的田主,似乎是指树木种在社坛矮墙内,以标志一方的田地,命名社和野外,就是田主的意义。注疏却认为是田神,而在社稷之神之外另求尊位。用《诗经》中的田祖来证明,以神农对应,难道祭祀社稷是供奉田主之神来降临吗?还是另有田主的祭祀,而供奉社主、稷主来依附呢?经传中绝无社稷与田祖先啬合祭的文字。朱氏申的说法似乎比注疏更近情理。
保留异说,贾氏公彦说:社稷的矮墙,是指中门外,右边设立大社、大稷、王社、王稷。又在庙门的屏风处,设立战胜国家的社稷。
案社稷,自王国至州里,随大小有之,不止中门外。所建树之田主,亦不専指耤田内也。
以土会之灋辨五地之物生【会,古外反】
正义项氏安世曰:土会总计天下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定其数,然后辨其所生。或以为计土物多寡,或以为计贡税之法,此皆土宜、土均,非所谓土会也。存疑黄氏度曰:土会者,总天下土地,不出此五者。郑氏锷曰:五地之物生,乃五行之气所偏胜也。山林,木也;川泽,水也;丘陵,火也;坟衍,金也;原隰,土也。吴氏澄曰:山林之民得木气多,故毛而方。毛者,木之气;方者,曲直之义也。川泽之民得水气多,故黒而津。黒者,水之色;津者,润下之义也。丘陵之民得火气多,故团而长。团者,火之象;长者,炎上之义也。坟衍之民得金气多,故晳而瘠。白者,金之色;瘠者,坚瘦之义也。原隰之民得土气多,故丰肉而庳。丰肉者,土之体;庳者,矬下之义也。盖五行之精运于天,而其气寓于地。五地之气既别,则其民之形亦随地气而变矣。
一曰:山林,其动物宜毛物,其植物宜皁物,其民毛而方【皁音早】
正义:郑氏康成曰:「毛物,貂、狐、貒、貉之属,缛毛者也。」郑氏众曰:「根生者为植物,皁物,柞、栗之属。今谓柞实为皁斗。」
案先言物而后言民者,下经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则辨五地之物,生以人为主,必归重于人,然后与下义相承接。
二曰,川泽。其动物,宜鳞物;其植物,宜膏物。其民,黒而津【膏,依注作櫜】
正义:郑氏康成曰:「鳞物,鱼龙之属;膏,当为櫜字之误也。莲、芡之属,有櫜韬津润也。」
三曰丘陵,其动物宜羽物,其植物宜覈物,其民専而长【覈音核,専徒丸反,团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羽物,翟、雉之属;覈物,李、梅之属。専圜也。」
案此经,毛物、羽物,亦谓野鸟、野兽。若马、牛、鸡、鹜,则五土皆宜,小异而不失其大同,不宜独举为山林、丘陵之动物。
四曰坟衍,其动物宜介物,其植物宜荚物,其民晳而瘠【荚,古协反;晳,音锡】
正义郑氏康成曰:介物,龟鼈之属;水居陆生者,荚物,荠荚、王▯之属【贾疏:荠荚即皁荚,王▯即士丧礼王▯,若襗▯者也。▯虽无荚树之枝叶,与荠荚相类,故并言之】晳,白也;瘠,臞也。
五曰:原隰其动物宜臝物,其植物宜丛物,其民丰肉而庳【臝,力果反;丛,才东反;肉,如字;刘,而树反;庳,音婢】
正义郑氏康成曰:「丛物,萑苇之属。丰,犹厚也。庳,犹短也。」王氏安石曰:「注以臝物为虎豹之属,说本考工。但虎豹之属,正此经所谓毛物也。臝物宜为鼃螾之属。」
存疑。郑氏康成曰:「臝,物虎豹之属浅毛者也。」
案王氏安石以臝物为鼃螾之属,或疑鼃螾小虫,与考工有力而不能走,声大而宏者不合,非也。考工以脂膏臝羽鳞分五大兽,此及月令以羽毛鳞介臝分五虫,所指各异。如考工则毛物之有脂膏者别属,其体大而毛浅者为臝,其介物之内骨、外骨、臝物之郤行、仄行等,皆属之小虫。此以臝物宜原隰,月令以倮虫属中央土,自宜以无羽毛鳞介者为臝。
总论:「贾氏公彦曰:方以类聚,物以羣分,人之所生,皆因地气所感,故形质不同。」魏氏校曰:「五地随气异形,气行地中,人物之生,复随形异禀。盖天气以为父,地质以为母,子肖母形,居多也。」
案林麓积草,故毛者依草食草,而毛如草之茎;山陵生木,故羽者栖木食木,而羽如木之叶;川泽积水,故鳞者居水而鳞象水之纹;坟衍积石,故介者潜石而介类石之体。其性则从其所禀之气也,其体则肖其所生之形也。
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焉。
正义王氏详说曰:上云五地,此云五物,盖以形言则曰地,以地所生言则曰物。王氏与之曰:因其常而施教者,顺其所安而为之节文,因其所性而为之导逹也。
案五地所生之民,形貌既殊,则气质刚柔、轻重、迟速亦
译考察社稷,从王畿到州里,无论大小都有设立,不仅仅在中门外。所建立的田主,也不专指籍田之内。
依据《土会》的法度来辨别五种土地所生长的物产【会,古音外】
正义项氏安世说:《土会》总计天下的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确定它们的数量,然后辨别它们所生长的物产。有人认为这是计算土地物产的多寡,有人认为这是计算贡税的法度,这些都属于《土宜》、《土均》的内容,而不是所谓的《土会》。存疑黄氏度说:《土会》是总括天下的土地,不出这五种。郑氏锷说:五种土地所生长的物产,乃是五行之气偏胜的结果。山林属木;川泽属水;丘陵属火;坟衍属金;原隰属土。吴氏澄说:山林的百姓得到木气多,所以体毛多且身形方正。毛,是木的气象;方,是曲直的含义。川泽的百姓得到水气多,所以肤色黑且润泽。黑,是水的颜色;津,是润下的含义。丘陵的百姓得到火气多,所以身形圆且长。团,是火的形象;长,是炎上的含义。坟衍的百姓得到金气多,所以肤色白且瘦削。白,是金的颜色;瘠,是坚瘦的含义。原隰的百姓得到土气多,所以肉厚且矮小。丰肉,是土的体态;庳,是矮下的含义。大概五行的精气运行于天,而其气寄托于地。五种土地的气既已不同,那么百姓的形体也就随着地气而变化了。
第一类:山林,那里的动物适宜毛类动物,植物适宜皂类植物,那里的百姓体毛多且身形方正【皂音早】
正义郑氏康成说:“毛类动物,是貂、狐、貒、貉之类,毛发浓密的动物。”郑氏众说:“根生的称为植物,皂类植物,是柞、栗之类。现在称柞树的果实为皂斗。”
考察先说物产而后说百姓的原因,是因为下文依据这五种物产,作为百姓的常情,来施行十二种教化,那么辨别五种土地所生长的物产,以人为主体,必定归重于人,然后才能与下文的义理相承接。
第二类:川泽。那里的动物,适宜鳞类动物;植物,适宜膏类植物。那里的百姓,肤色黑且润泽【膏,依注改为櫜】
正义郑氏康成说:“鳞类动物,是鱼龙之类;膏,应当是‘櫜’字的误写。莲、芡之类,有櫜韬津润的特性。”
第三类:丘陵,那里的动物适宜羽类动物,植物适宜核类植物,那里的百姓身形圆且长【核音核,专音团,团同】
正义郑氏康成说:“羽类动物,是翟、雉之类;核类植物,是李、梅之类。专,即圆的意思。”
考察此经文,毛类动物、羽类动物,也是指野鸟、野兽。至于马、牛、鸡、鸭,则五种土地都适宜,小异而不失其大同,不适宜单独列举为山林、丘陵的动物。
第四类:坟衍,那里的动物适宜介类动物,植物适宜荚类植物,那里的百姓肤色白且瘦削【荚,古音协;晳,音锡】
正义郑氏康成说:介类动物,是龟鳖之类;水居陆生的,荚类植物,是皂荚、王刍之类【贾疏:皂荚即皂荚,王刍即《士丧礼》中的王刍,像襦衣的带子。王刍虽然没有荚树的枝叶,与皂荚相类似,所以一并提及】晳,白;瘠,瘦。
第五类:原隰,那里的动物适宜裸类动物,植物适宜丛类植物,那里的百姓肉厚且矮小【裸,力果反;丛,才东反;肉,如字;刘,而树反;庳,音婢】
正义郑氏康成说:“丛类植物,是萑苇之类。丰,即厚。庳,即短。”王氏安石说:“注疏将裸类动物解释为虎豹之类,说法本于《考工记》。但虎豹之类,正是此经文所说的毛类动物。裸类动物应当是蛙蚓之类。”
存疑。郑氏康成说:“裸,是虎豹之类毛发浅的动物。”
考察王氏安石将裸类动物解释为蛙蚓之类,有人怀疑蛙蚓是小虫,与《考工记》中有力而不能跑、声音大而宏大的描述不符,这是不对的。《考工记》以脂、膏、裸、羽、鳞分为五大兽,此篇及《月令》以羽、毛、鳞、介、裸分为五虫,所指各不相同。如《考工记》则将毛类动物中有脂膏的另属一类,其体大而毛浅的为裸类,其介类动物中的内骨、外骨、裸类动物中的斜行、侧行等,都归属于小虫。此篇以裸类动物适宜原隰,《月令》以裸虫属中央土,自然应当以无羽毛鳞介的为裸类。
总论:贾氏公彦说:方以类聚,物以群分,人所生长的地方,都因地气所感应,所以形质不同。魏氏校说:五种土地随气而异形,气行于地中,人物的生长,又随形而异禀。大概天气为父,地质为母,子肖母形,居多。
考察林麓积草,所以毛类动物依草食草,而毛像草的茎;山陵生木,所以羽类动物栖木食木,而羽像木的叶;川泽积水,所以鳞类动物居水而鳞像水的纹;坟衍积石,所以介类动物潜石而介像石的体。它们的性情则顺从所禀受的气,它们的形体则肖似所生长的形。
依据这五种物产,作为百姓的常情,从而施行十二种教化。
正义王氏详说:上文说五地,这里说五物,大概从形体来说称为地,从地所生长的来说称为物。王氏与之说:依据其常情而施教,是顺从其安适而为之制定节文,依据其本性而为之引导通达。
考察五种土地所生长的百姓,形貌既然不同,那么气质的刚柔、轻重、迟速也
异,故必因其常性而施教,以变化之。
通论郑氏锷曰:「王制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脩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异其宜。尝疑施教之意,正欲移易风俗,乃曰不易,何耶?及观司徒因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然后知所当移易者,民风之薄恶;所不易者,土地之所宜。盖生乎五地,见乎五物,习以为常,俗者民也。不因其所宜而教之,适所以扰之耳。」
译因为情况不同,所以必须依据人们固有的本性来施行教化,从而加以改变。
通论郑氏锷说:“《王制》篇指出,广阔的深谷和大的河流有不同的制度,百姓生活在其中有不同的风俗,刚强与柔弱、轻率与稳重、迟缓与迅速有不同的整齐标准,五种味道有不同的调和方式,器械有不同的制作规范,衣服有不同的适宜样式。修明教化,不改变当地的风俗;统一政令,不违背当地的适宜条件。我曾经疑惑,施行教化的本意,正是想要移风易俗,却说不改变风俗,这是为什么呢?等到看到司徒根据五种事物——即百姓的常情——来施行十二种教化,这才明白应当改变的是民风中的浅薄与恶劣;不应当改变的是土地所适宜的条件。大概百姓生活在五种不同的地域,接触到五种不同的事物,习以为常,风俗就是百姓的常态。如果不依据当地适宜的条件来教化他们,反而只会扰乱他们罢了。”
一曰以祀礼教敬则民不茍
正义:贾氏公彦曰:「祭祀所以追养继孝,死者尚敬,则生事其亲必不茍且。」
二曰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
正义:郑氏康成曰:“阳礼,谓乡射饮酒之礼。”贾氏公彦曰:“乡饮酒之礼,五十者堂下,六十者堂上,皆以齿让为礼,故民不争。”
三曰以隂礼教亲则民不怨
正义:郑氏康成曰:「隂礼,谓男女之礼。昏姻以时,则无怨旷。」
案内宰以隂礼教六宫,家人相怨多起于妇人,故以隂礼教亲。
四曰以乐礼教和则民不乖
正义杨氏时曰:「律小大之称,比终始之序,以象事行使。亲疏贵贱,长幼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则乐自有礼矣。无相夺伦,所以教和也。故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在乡党族里之中,长幼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
五曰:以仪辨等,则民不越【注:故《书》仪或为义,杜子春读为仪】
正义:郑氏康成曰:仪谓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之属【贾疏:《易纬·干凿度》文】
六曰:以俗教,安则民不愉【愉,音偸,又音揄】
正义郑氏康成曰:俗谓土地所生习也。愉谓朝不谋夕【贾疏:襄公三十一年《左传》孟孝伯曰:人生几何,谁能无偸?朝不及夕,将安用树】易》氏祓曰:有宫室、坟墓、衣服之俗,有兄弟、师儒、朋友之俗,安于本俗,人伦自厚。
案即下经所谓以本俗六安万民也,民得生养之乐,有戚党之欢,然后勤于作业而不偸。
七曰:以刑教中,则民不虣【虣,薄报反】
正义:郑氏锷曰:「臯陶明刑,而曰民协于中,则刑所以教中。」
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
正义:郑氏康成曰:「恤,谓灾危相忧。民有凶患,相忧则不解怠。」黄氏度曰:「祭祀有誓,军旅有誓,恤,忧也。使忧其事。」
案恤即下经相救相赒之类,誓以忧乐相同,彼此共之,则民知恤人,即所以利已而不怠矣。
九曰以度教节则民知足
正义:郑氏康成曰,度谓宫室、车服之制。
十曰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
正义郑氏康成曰:世事,谓士农工商之事。少而习焉,其心安焉。因教以能,不易其业【贾疏:齐语,士之子恒为士,工之子恒为工,商之子恒为商,农之子恒为农。少而习焉,其心安焉,是世事也】
十有一曰以贤制爵则民慎徳
正义:郑氏康成曰:「慎徳谓矜其善徳,劝为善也【案:矜谓谨持也】
十有二曰以庸制禄则民兴功
正义:郑氏康成曰:“庸功也,爵以显贤,禄以赏功。”王氏应电曰:“制爵禄,乃冢宰、司马之事。然宾兴贤能,始于乡大夫,所以兴教劝学者,实由于此,故事属司徒。”总论:吴氏澄曰:“自一至六,徳礼之属;自七至十二,刑政之属。”
案人之形体,各象五土,而不能相同,则气亦各囿于其质,而不能无异。始于资禀,成为习俗。先王辨其气质之各异,而知其性命之本同,故设为十二教以一之。敬让,教之本也,故首举祀礼。阳礼,亲爱和乐,民之情也,故次以隂礼。乐礼,安其分,乐其俗,而后教行,故仪与俗次之。董之以刑,警之以誓,而后教不废,故刑誓又次之。节用务本,则民得所养,而教易施;用贤报功,则民知所劝,而教乃有成。故以是终焉。此十二教,兼礼乐刑政而言,随其时地之所重,而劝导董戒之也。歴言其效,盖使职教者验之于民,以课教绩之成否,非徒为文具而已。
以土宜之灋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以阜人民,以蕃鸟兽,以毓草木,以任土事【相,息亮反;毓,音育】正义:郑氏康成曰:“十二土分野十二邦,上系十二次【贾疏:十二次详见保章氏注】各有所宜也。”相,占视也;阜,犹盛也;蕃,蕃息也;毓,生也;任,谓就地所生,因民所能【贾疏:地之所生出物不同,民之所资事业有异。若居山者利其金玉锡石禽兽材木,居泽者利其鱼盐,居陆者利其田蚕,是就地所生,因民所能而居之也】王
译第一条,用祭祀的礼仪来教导恭敬,百姓就不会轻率怠慢。
正义:贾公彦说:“祭祀是为了追念供养、延续孝道,对死者尚且恭敬,那么侍奉在世的亲人必定不会轻率怠慢。”
第二条,用阳礼来教导谦让,百姓就不会争夺。
正义:郑玄说:“阳礼,是指乡射礼和饮酒礼。”贾公彦说:“乡饮酒礼中,五十岁的人在堂下,六十岁的人在堂上,都是按照年龄长幼来谦让行礼,所以百姓不会争夺。”
第三条,用阴礼来教导亲近,百姓就不会怨恨。
正义:郑玄说:“阴礼,是指男女之间的礼仪。婚姻按时进行,就没有因婚配不及时而产生的怨恨。”
按:大宰用阴礼教导六宫,家人之间的怨恨多起源于妇人,所以用阴礼教导亲近。
第四条,用音乐礼仪来教导和谐,百姓就不会背离。
正义:杨时说:“音律有大小之称,比拟终始之序,用来象征事物的行使。亲疏贵贱、长幼男女的道理,都体现在音乐中,那么音乐自然就有礼仪了。不互相争夺伦常,这就是教导和谐。所以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一起聆听,就没有不和敬的;在乡党族里之中,长幼一起聆听,就没有不和顺的;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一起聆听,就没有不和亲的。”
第五条,用仪制来辨别等级,百姓就不会越位。【注:所以《尚书》中“仪”有时写作“义”,杜子春读作“仪”】
正义:郑玄说:“仪是指君主面南而坐,臣子面北而立,父亲坐着儿子伏拜之类。”【贾疏:出自《易纬·干凿度》】
第六条,用风俗来教导安定,百姓就不会苟且。【愉,音偸,又音揄】
正义:郑玄说:“俗是指土地所生养的习惯。愉是指早上不谋划晚上。”【贾疏:《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孟孝伯说:人生几何,谁能没有苟且之心?早上顾不上晚上,还种什么树】易氏祓说:“有宫室、坟墓、衣服的风俗,有兄弟、师儒、朋友的风俗,安于本来的风俗,人伦自然深厚。”
按:这就是下经所说的用本俗使万民安定的意思,百姓得到生养的乐趣,有亲戚党族的欢乐,然后才会勤于作业而不苟且。
第七条,用刑罚来教导中正,百姓就不会暴乱。【虣,薄报反】
正义:郑锷说:“皋陶明辨刑罚,而说百姓协于中正,那么刑罚是用来教导中正的。”
第八条,用誓约来教导忧患,百姓就不会懈怠。
正义:郑玄说:“恤,是指灾祸危难时互相忧虑。百姓有凶险患难,互相忧虑就不会懈怠。”黄度说:“祭祀有誓约,军旅有誓约,恤是忧虑的意思。使人们忧虑其事。”
按:恤就是下经所说的相救相赒之类,誓约使忧乐相同,彼此共同承担,那么百姓就知道忧虑他人,也就是利于自己而不会懈怠了。
第九条,用制度来教导节制,百姓就会知足。
正义:郑玄说:“度是指宫室、车服的规定。”
第十条,用世事来教导才能,百姓就不会失职。
正义:郑玄说:“世事,是指士农工商的事务。年少时学习,内心就安定了。因此教导他们才能,不改变他们的职业。”【贾疏:《管子·齐语》,士的儿子永远是士,工的儿子永远是工,商的儿子永远是商,农的儿子永远是农。年少时学习,内心就安定了,这就是世事】
第十一条,用贤能来制定爵位,百姓就会谨慎修德。
正义:郑玄说:“慎德是指珍重自己的善德,劝勉为善。”【按:矜是指谨慎持守】
第十二条,用功用来制定俸禄,百姓就会兴起功业。
正义:郑玄说:“庸是功的意思,爵位用来显扬贤能,俸禄用来奖赏功劳。”王应电说:“制定爵禄,本是冢宰、司马的事。然而举荐贤能,始于乡大夫,所以兴起教化劝勉学习的,实际上源于此,所以事务归属司徒。”
总论:吴澄说:“从一到六,属于德礼的范畴;从七到十二,属于刑政的范畴。”
按:人的形体,各自象征五土,而不能相同,那么气也各自局限于其本质,而不能没有差异。始于禀赋,成为习俗。先王辨别气质的各异,而知道性命的根本相同,所以设立十二种教化来统一它们。敬让,是教化的根本,所以首先举出祀礼。阳礼,是亲爱和乐,百姓的情感,所以接着是阴礼。乐礼,安于本分,乐于风俗,然后教化才能施行,所以仪制与风俗接着排列。用刑罚来督促,用誓约来警戒,然后教化才不会废弛,所以刑誓又接着排列。节制用度务求根本,百姓得到供养,教化就容易施行;任用贤能报答功劳,百姓知道所当劝勉,教化才能成功。所以以此作为结束。这十二种教化,兼有礼乐刑政而言,随着时地所重视的,进行劝导督促警戒。历数其效果,大概是让负责教化的人验证于百姓,以考核教化成效的成败,不仅仅是为了形式上的完备而已。
根据土地适宜的法度,辨别十二种土地的名物,来辅助百姓选择住宅,从而知道利害,使人口繁盛,使鸟兽繁殖,使草木生长,使土地事务得以胜任。【相,息亮反;毓,音育】
正义:郑玄说:“十二土分野十二邦,上系十二次。”【贾疏:十二次详见保章氏注】各自有所适宜。相,是占视的意思;阜,是兴盛的意思;蕃,是繁殖的意思;毓,是生长的意思;任,是指就地所生,因民所能。【贾疏:土地所生出的物产不同,百姓所资用的事业有异。如果居住在山中,利于金玉锡石禽兽材木,居住在沼泽,利于鱼盐,居住在陆地,利于田蚕,这就是就地所生,因民所能而居住】
氏安石曰:“名以命其土,即丘陵坟衍原隰之属。”易氏祓曰:“鸟兽则土会所谓动物,草木则土会所谓植物。以土会辨之,又各因其所宜,而使民蕃毓之也。”
译王氏安石说:“名用来命名那片土地,也就是丘陵、坟衍、原隰之类。”易氏祓说:“鸟兽就是《土会》所说的动物,草木就是《土会》所说的植物。用《土会》来辨别它们,又各自根据其所适宜的环境,让百姓繁育养育它们。”
案以教民言,则举五土可以包九州。以九州之人,皆禀五行之气以生也。以居民言,则五土分为十二土,而十二土之中,又各有五土。必周知之,然后可相宅而使同贯利也。西北之沙漠,东南之斥卤,虽五谷不生,而人民亦可以食其土利。故第言相民宅、蕃鸟兽、毓草木、任土事,而未及稼穑也。
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
正义郑氏康成曰:「壤亦土也,变言耳。以万物自生焉,则言土,土犹吐也。以人所耕而树艺焉,则言壤,壤和缓之貌。」《诗》云:「树之榛栗。」又曰:「我艺黍稷。」艺犹莳也。贾氏公彦曰:「髙田种黍稷,下田种稻麦,丘陵阪险种桑▯,是教之稼穑。」郑氏锷曰:「谷之种有于此壤宜,于彼壤不宜者,如兖之黒坟,青之白坟,徐之赤埴,皆壤也。而或宜稻,或宜麦,或宜五种,或宜三种,不知其所宜,何以教民?」邓氏元锡曰:「春种曰稼,秋敛曰穑。」通论王氏应电曰:「详山师、原师等职,辨其名物与其利害,皆因土宜以奠民居之事。司稼、草人等职,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地,皆因土宜以教稼穑之事。」
以土均之灋,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以作民职,以令地贡,以敛财赋,以均齐天下之政。
正义郑氏康成曰:均,平也。五物,五地之物也。征,税也。民职,民九职也。地贡,贡,地所生。易氏祓曰:均之者,何以颁田之法?推之上地,家百亩;中地,家二百亩;下地,家三百亩。所获适相等也。茍不辨其等以制地征,则不均者多矣。
案:辨五物九等,名曰“土均之法”。者,田有一易、再易,地有五而当一,十而当一,必辨其等,乃可均也。九等,当如《禹贡》所差,但《禹贡》是九州之等,此则随地而差之,各有九等耳。
存疑:黄氏度曰:“土均,和邦国都鄙之政令、刑禁,与其施舎、礼俗、防纪、祭祀,皆以地媺恶为轻重之法,行之,即司徒所谓辨五物九等,以均齐天下之政也。”王氏安石曰:“民职、地贡、财赋,皆有政,然或逺近、多寡之不均,先后、缓急之不齐,故以土均之法均齐之。”
以土圭之灋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深试防反景,音影本或作影,非注故书求为救,杜子春云当为求】
正义:郑氏康成曰:“土圭所以致四时日月之景,测,犹度也。不知广深,故曰测。”郑氏众曰:“测土深,谓测东西南北之深也。”
案测土深,不可以浅深言。盖惟覆矩之法,可以从髙测下,然以目之所见为止。若地面之下,无术以测其浅深也。土圭之法,乃求地中,自四边向内规方千里,以为王畿。又自王畿向内,以至将建王城之地,而置表测景,以渐而进。故曰土深,犹士冠礼设洗,直东荣南北以堂深也。若建王城,欲知地之髙下,以制沟渠,而测土之浅深,则用匠人水地之法,自近及逺递移其表,虽数十百里,可驯致也。
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隂。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隂阳之所和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昼漏半而置土圭表,隂阳审其南北。景短于土圭,谓之日南,是地于日为近南也;景长于土圭,谓之日北,是地于日为近北也;东于土圭,谓之日东,是地于日为近东也;西于土圭,谓之日西,是地于日为近西也。如是则寒暑隂风偏而不和,是未得其所求也【贾疏:度日影之时,置一表为中表,又于中表之东西南北各千里,各置一表。南表于昼漏半得尺四寸景,是地于日为近南,景短多暑;北表于昼漏半得尺六寸景,是地于日为近北,景长多寒;东表于昼漏半中表景得正时已得夕景,是地于日为近东而多风;西表于昼漏半中表景得正时仍得朝时之景,是地于日为近西而多隂】郑氏众曰:土圭之长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适与土圭等,谓之地中,今颍川阳城地为然。日南谓立表处太南近日也;日北谓立表处太北逺日也;
译考察教导民众的道理,那么列举五种土地就可以概括九州。因为九州的人民,都是禀受五行之气而生存的。从居住的角度来说,五种土地分为十二种土壤,而在十二种土壤之中,又各自包含五种土地。必须全面地了解它们,然后才能选择住宅,使人们共同获得便利。西北的沙漠,东南的盐碱地,虽然五谷不生长,但人民也可以依靠土地的物产来维持生计。所以只说选择民众的住宅、繁殖鸟兽、培育草木、利用土地的特性,而没有提到耕种庄稼。
辨别十二种土壤的物产,了解它们的种类,来教导耕种庄稼和种植树木。
郑康成解释说:“壤也是土,只是换了一种说法。因为万物自然生长在那里,所以称为土,土有吐出的意思。因为人们耕种并种植在那里,所以称为壤,壤有和缓的意思。”《诗经》说:“种植榛树和栗树。”又说:“我种植黍和稷。”艺就是种植。贾公彦解释说:“高田种植黍稷,低田种植稻麦,丘陵险坡种植桑麻,这就是教导耕种。”郑锷解释说:“谷物的种子有的适合这种土壤,有的不适合那种土壤,比如兖州的黑色坟土,青州的白色坟土,徐州的红色黏土,都是壤。有的适合种稻,有的适合种麦,有的适合种五种作物,有的适合种三种作物,如果不了解它们适合的土壤,怎么教导民众呢?”邓元锡解释说:“春天播种叫稼,秋天收获叫穑。”通论王氏应电说:“详细考察山师、原师等职位,辨别名物及其利害,都是根据土地的适宜性来安定民众居住的事务。司稼、草人等职位,辨别不同季节作物的种子,全面了解它们的名称及其适宜的土地,都是根据土地的适宜性来教导耕种的事务。”
用土均的法度,辨别五种土地和九个等级,制定天下的土地税收,来确立民众的职业,命令地方进贡,征收财赋,来均衡协调天下的政事。
郑康成解释说:“均就是平。五物,是五种土地的物产。征,就是税。民职,是民众的九种职业。地贡,贡,是土地所产出的东西。”易祓解释说:“均平的依据,是什么颁布田地的法度?推论到上等土地,每家百亩;中等土地,每家二百亩;下等土地,每家三百亩。所获得的收成恰好相等。如果不辨别等级来制定土地税收,那么不均平的情况就多了。”
考察:辨别五物九等,名叫“土均之法”。田地有一易、再易的区别,土地有五种相当于一等,十种相当于一等的区别,必须辨别它们的等级,才能均平。九等,应当像《禹贡》所划分的那样,但《禹贡》是九州的等级,这里则是随地划分,各有九等。
存疑:黄度说:“土均,调和邦国都鄙的政令、刑禁,以及施舍、礼俗、防纪、祭祀,都以土地的好坏作为轻重的法度,实行起来,就是司徒所说的辨别五物九等,来均衡协调天下的政事。”王安石说:“民职、地贡、财赋,都有政事,但有的远近、多少不均,有的先后、缓急不齐,所以用土均的法度来均衡协调。”
用土圭的法度测量土地的深浅,校正日影来寻求大地中心【深,试防反;景,音影,本或作影,非;注故书求为救,杜子春云当为求】
郑康成解释说:“土圭是用来测定四季日月影子的,测,就是度的意思。不知道广度和深度,所以说测。”郑众解释说:“测土深,是说测量东西南北的深度。”
考察:测土深,不能用浅深来说。大概只有覆矩的法度,可以从高处测量到低处,但以眼睛所见的为限。如果地面之下,没有办法测量其浅深。土圭的法度,是寻求大地中心,从四边向内规画方圆千里,作为王畿。又从王畿向内,直到将要建立王城的地方,放置表杆测量日影,逐渐推进。所以说土深,就像士冠礼设置洗池,直东荣南北以堂深一样。如果建立王城,想要知道土地的高低,来制定沟渠,而测量土地的浅深,就用匠人水地的法度,从近到远依次移动表杆,即使数十百里,也可以逐渐达到。
太阳在南边则影子短,多暑热;太阳在北边则影子长,多寒冷;太阳在东边则影子偏西,多风;太阳在西边则影子偏东,多阴湿。冬至时的影子长一尺五寸,称为大地中心。这是天地相合的地方,四季相交的地方,风雨汇聚的地方,阴阳调和的地方。
郑康成解释说:白天漏刻过半时放置土圭表,阴阳审定南北。影子短于土圭,称为日南,这是大地相对于太阳偏南;影子长于土圭,称为日北,这是大地相对于太阳偏北;东于土圭,称为日东,这是大地相对于太阳偏东;西于土圭,称为日西,这是大地相对于太阳偏西。这样寒暑阴风偏而不和,是没有得到所求的地方【贾疏:测量日影的时候,放置一个表作为中表,又在中表的东、西、南、北各千里,各放置一个表。南表在白天漏刻过半时得到一尺四寸的影子,这是大地相对于太阳偏南,影子短多暑热;北表在白天漏刻过半时得到一尺六寸的影子,这是大地相对于太阳偏北,影子长多寒冷;东表在白天漏刻过半时中表影子得正时已得夕影,这是大地相对于太阳偏东而多风;西表在白天漏刻过半时中表影子得正时仍得朝时之影,这是大地相对于太阳偏西而多阴湿】郑众解释说:土圭的长度一尺五寸,在夏至那天立八尺的表杆,其影子恰好与土圭相等,称为大地中心,现在颍川阳城地就是这样。日南是说立表的地方太南靠近太阳;日北是说立表的地方太北远离太阳;
景夕谓日昳景乃中,立表处太东近日也;景朝谓日未中而景中,立表处太西逺日也【案:经文本谓测景以建王国,则当时宜于东都王城夏至测之,而景长尺有五寸,至汉儒乃谓颍川阳城为然,何也?盖黄道赤道间之纬度古濶而今狭,周初测景于王城与土圭合,至汉时纬度渐狭,夏至日稍偏南而景防长,必进至阳城然后合土圭】朱子曰:今海边漳泉诸郡极多风,每如期而至,如春必东风,夏必南风,又西北边多隂,非特山髙障蔽之,自是阳气至彼已衰。如蜀地有漏天,言其多雨如天漏然也。王氏与之曰:日月之行分同道也,至相过也,景晷相过则有可候之理,故致日必以冬夏。今建国测景只于夏至而不于冬至,以冬至景长三丈,过于土圭之制,未若夏至之景尺有五寸与土圭等,显而易见,故于此时植表以测之【案:土圭以量景,因地中夏至景长尺有五寸故制圭如之,非先为尺有五寸之圭以候与圭相等之景也】
译景夕,是指太阳偏西时影子才到达正中,说明立表的地方太靠东,离太阳近了;景朝,是指太阳还未到正中时影子就已到达正中,说明立表的地方太靠西,离太阳远了【案:经文原本是说通过测量日影来建立王国的都城,那么当时适宜在东都王城于夏至日进行测量,此时日影长一尺五寸。到了汉代儒者却说是颍川阳城的情况如此,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黄道与赤道之间的纬度古代宽阔而现代狭窄,周初在王城测量日影与土圭的尺度相合,到了汉代纬度逐渐变窄,夏至日太阳稍偏南,日影略微变长,必须前进到阳城然后才与土圭的尺度相合】朱熹说:如今海边漳州、泉州等郡极多风,每次都按时令而至,比如春天必定刮东风,夏天必定刮南风,又比如西北边多阴雨,不仅仅是因为山高遮蔽,自然是因为阳气到达那里已经衰微。如同蜀地有“漏天”的说法,是说那里多雨,好像天漏了一样。王氏与之说:日月运行的轨迹分为同道,到了相互交错的时候,日影与日晷相互交错就有可以观测的道理,所以测定日影必定要在冬至和夏至。现在建立都城测量日影只在夏至而不在于冬至,是因为冬至日影长达三丈,超过了土圭的规制,不如夏至日影一尺五寸与土圭相等,明显容易观察,所以在这个时候树立表杆来测量它【案:土圭用来测量日影,因为地中夏至日影长一尺五寸所以制作土圭与之相符,并不是先制作一尺五寸的土圭来等待与土圭相等的日影】
案土圭,所以致日景而辨分至,定四方者也。以长短之极察之,则知二至;以二至之中度之,则知二分;以二分出入之景揆之,则知东西;以午中之景正之,则知南北。故辨分至,定四方,皆由此也。所谓地中者,有二:有形之中,有气之中。主于形,言天之包地如卵裹黄,皆圎体也。天地既圎,则所谓地中者,乃天中也。此惟赤道之下,二分午中日表无影之处为然。以气而言,必隂阳五行冲和会合,乃可谓中。以周髀之说推之,二极之下,昼夜极偏,其地大寒;赤道之下,昼夜常均,其地大暑。中国当赤道北,寒燠温凉,四序循环,无偏胜;而洛邑又其中之中者,以其得天地之中气,故谓之地中。经谓天地之所合者,地之中气与天之中气合也。合故四时交而无多暑多寒之患;合故风雨会而无多风之患;合故隂阳和而无多隂之患。盖四时风雨寒暑,皆天地为之,其交其会其和,皆天地之合为之也。然则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者,乃言地中之处其景尺有五寸,用此以为标识耳。西北多山,东南多水,惟地中平壤为天地之所合。北极下半嵗为昼夜,赤道下一嵗再冬夏,惟地中为四时之所交。日东近海多风,日西连山恒雨,惟地中乃风雨之所会。日南近日多暑,日北逺日多寒,惟地中乃隂阳之所和。景朝景夕,当以郑贾之说为近理。盖天包地如卵裹黄,地周之度与天相应,每二百五十里而差一度,南北异纬,东西异经。如夏至日中,此处景正时,迤东则景必晡,迤西则景必早。自二百里以外,渐差渐逺,每三十度而差一时。有在此处为午,而迤东为酉,迤西为夘者。今中国经度不同之地,节气交会皆有早晚之殊,此得之实测,非悬揣也。存异。郑氏康成曰:「凡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贾疏案:三光考灵曜云:四防升降于三万里之中。经云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则是半三万里,而万五千里与土圭等,是千里差一寸,算法亦然】景尺有五寸者,南戴日下万五千里,地与星辰四防升降于三万里之中,是以半之得地之中也【贾疏:四防升降者,春分之时,地与星辰复本位;至夏至之日,地与星辰东南防万五千里,下降亦然;至秋分还复正;至冬至,地与星辰西北防亦万五千里,上升亦然;至春分还复正,进退不过三万里,故云地与星辰四防升降于三万里之中,是以半之得地之中也】
案地体浑圎,居天中,亘古不动。天以南北两极为枢纽,赤道横带天腰,距两极适均。日行黄道,出入于赤道之南北。冬至出赤道南,故距地近;夏至入赤道北,故距地逺。而星辰距地,则四时皆等也。四防之说,谓地与星辰升降于三万里中,又谓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其说皆不可通。盖地惟至静,故能载万物,必无升降之理。观星辰距地无四时逺近之殊,可见。至于日至之景,其南北长短之差参差悬絶,非一定之数,不可以千里一寸计也。郑贾未解地圎之理,故引无根之説如此。
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制其畿,方千里而封树之。正义郑氏康成曰:「树,树木沟上,所以表助阻固也。」案于王畿曰封树者,规方千里,包髙山大陵,不可以沟限,惟起封界树木以表之。故造都鄙则曰封沟,以室数计亩制地,其域狭也。篇首总言制邦国都鄙之畿疆曰沟封,后分言制都鄙之地域,则曰封沟者,邦国封疆广狭不齐,地势所宜,或可沟,或止起封界与都鄙计亩制域,封必以沟者异也。
凡建邦国,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
正义:郑氏康成曰:“土其地,犹言度其地。”易氏祓曰:“土其地者,以土圭测日景,定东西南北之位,然后为之制其小大广狭之封也。”
案惟王建国,自服于土中,则大小之邦亦必相其山川之面势,道路之支腠,以定国都,控驭四境。以土圭土其地者,所以正国都之方位也。国都既定,然后可以制封域。《诗》云:“揆之以日,作于楚室。”又曰:“景山与亰迁,国且然,则造邦可知矣。”各方晷景不同,皆以土圭土其地者,以
译考察土圭,是用来观测日影以辨别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并确定四方方位的器具。通过观察日影最长和最短的极端情况,就可以知道夏至和冬至;通过测量夏至和冬至之间日影的中间长度,就可以知道春分和秋分;通过测量春分和秋分日影出入的变化,就可以知道东方和西方;通过校正正午时分的日影,就可以知道南方和北方。所以辨别二分二至、确定四方方位,都依靠这个原理。
所谓“地中”,有两种含义:有形体的中心,有气机的中心。从形体上说,天包裹着大地就像鸡蛋包裹蛋黄一样,都是圆形的实体。天地既然是圆的,那么所谓的“地中”,也就是“天中”。这只有在赤道之下,春分、秋分正午时日影没有偏差的地方才是如此。从气机来说,必须是阴阳五行冲和会合,才能称为“中”。根据《周髀算经》的说法推算,两极之下,昼夜长短极度偏颇,那里非常寒冷;赤道之下,昼夜长短始终均等,那里非常炎热。中国位于赤道以北,寒冷与温暖适中,四季循环,没有哪一方过度偏胜;而洛邑又是其中的中心,因为它得到了天地之间的中和之气,所以被称为“地中”。经典中所说的“天地之所合”,是指地中的中气与天中的中气相合。因为相合,所以四季交替而没有过于炎热或寒冷的祸患;因为相合,所以风雨汇聚而没有狂风肆虐的祸患;因为相合,所以阴阳调和而没有阴气过盛的祸患。大概四季的风雨寒暑,都是由天地造成的,它们的交替、汇聚、调和,都是天地相合的结果。
那么,夏至日影长度为一尺五寸,被称为“地中”,是说在地中的地方日影长度为一尺五寸,用这个作为标志罢了。西北多山,东南多水,只有地中是平坦的土壤,是天地相合之处。北极之下,半年为昼半年为夜;赤道之下,一年经历两次冬夏;只有地中是四季交替之处。太阳升起的地方靠近大海多风,太阳落下的地方连接山脉多雨;只有地中是风雨汇聚之处。太阳南边靠近太阳多热,太阳北边远离太阳多寒;只有地中是阴阳调和之处。早晨和傍晚的日影,应当以郑玄、贾公彦的说法为近于情理。大概天包裹大地如卵裹黄,大地周行的度数与天相应,每二百五十里相差一度,南北纬度不同,东西经度不同。比如夏至正午,这里日影端正的时候,向东则日影必然偏西(时间偏晚),向西则日影必然偏东(时间偏早)。从二百里以外,逐渐相差越来越远,每三十度相差一个时辰。有在这里是正午,而向东是酉时,向西是卯时的情况。现在中国经度不同的地方,节气交会都有早晚的差异,这是通过实际测量得出的,不是凭空揣测的。保留不同意见。
郑玄说:“凡是日影在地面上,每千里相差一寸。”【贾公彦疏案:《三光考灵曜》说:四方升降在三万里之中。经文说夏至日影一尺五寸,称为地中。那就是三万里的一半,即一万五千里与土圭相等,所以是千里差一寸,算法也是如此。】日影一尺五寸的,是在南戴日下一万五千里,大地与星辰四方升降在三万里之中,所以取一半得到地中。【贾疏:四方升降,是指春分时,大地与星辰回到本位;到夏至时,大地与星辰向东南方移动一万五千里,下降也是如此;到秋分又回到正位;到冬至,大地与星辰向西北方移动一万五千里,上升也是如此;到春分又回到正位,进退不超过三万里,所以说大地与星辰四方升降在三万里之中,因此取一半得到地中。】
考察大地形体浑圆,居于天中,自古以来不动。天以南北两极为枢纽,赤道横带天腰,距离两极正好均等。太阳运行在黄道上,出入于赤道的南北。冬至时太阳出于赤道以南,所以距离地面近;夏至时太阳入于赤道以北,所以距离地面远。而星辰距离地面,四季都是相等的。四方升降的说法,说大地与星辰在三万里中升降,又说日影在地面上每千里相差一寸,这些说法都不能讲通。大概大地只有极度静止,才能承载万物,必然没有升降的道理。观察星辰距离地面没有四季远近的不同,就可以看出来。至于夏至日影,其南北长短的差异参差不齐,悬殊极大,不是固定的数目,不能按照千里差一寸来计算。郑玄、贾公彦没有理解大地是圆的道理,所以引用这种没有根据的说法。
那么,百物丰盛安宁,就在那里建立王国。划定它的京畿,方圆千里并种植树木作为标记。正义:郑玄说:“树,是在沟渠上种植树木,用来标示并帮助加固屏障。”考察在王畿称为封树,是因为规划方圆千里,包含高山大陵,不能用沟渠来限制,只能设立封界并种植树木来标示。所以建造都鄙时说封沟,是按照户数计算亩数来划定土地,其区域狭窄。篇首总说制定邦国都鄙的疆界叫沟封,后来分别说制定都鄙的土地区域,则叫封沟,是因为邦国的封疆宽窄不齐,地势所适宜,有的可以挖沟,有的只能设立封界;这与都鄙按亩划定区域、封界必须伴随沟渠的情况不同。
凡是建立邦国,使用土圭,测量其土地,从而划定其区域。
正义:郑玄说:“土其地,就是测量其土地的意思。”易祓说:“土其地,是用土圭测量日影,确定东西南北的位置,然后为其划定大小宽窄的封疆。”
考察只有君王建立国家,自己居于土地的中心,那么大小邦国也必然观察山川的形势,道路的脉络,来确定国都,控制四方边境。用土圭测量土地,是为了校正国都的方位。国都确定后,然后可以划定封疆。《诗经》说:“用日影来测量,建造楚国的宫室。”又说:“景山与京迁,国家尚且如此,那么建立邦国就可以知道了。”各地的日影不同,都用土圭测量土地,是因为
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参之一;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参之一;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
正义郑氏众曰:其食者半,公所食租税得其半耳,其半皆附庸小国也。参之一者亦然。鲁颂曰:「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奄有龟蒙,遂荒大东,至于海邦。」论语颛臾,孔子曰:「在邦域之中,是社稷之臣。」然则方五百里、四百里,合于鲁颂。论语诸男食者四之一,适方五十里,独此与今五经家説合【贾疏:五经家谓若张苞、何休等】王氏应电曰:有管辖之地,有实封之地。此称五百里以下,即诗所谓「锡之山川土田附庸」,皆以管辖之地言也。其所称食者半、三等及经传所载千乗之国,皆以实封之地言也。
辨正《朱子语类》:直卿问封国之制,孟子所言如何与《周礼》不合?曰:先儒以孟子所言是夏商制,《周礼》是成王时制。且如孟子说齐鲁之封,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当时元徳懿亲,借以藩卫王室,不宜过狭小。据《春秋》传,齐地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鲁颂「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齐鲁封域如此广濶。近世陈君举言,封疆方五百里,以周遭言,其径止百二十五里。若如此,则男国不过似一耆长,如何建国?《职方氏》所载「千里四公,千里六侯」之类,极分明。直卿因问《武成》分土惟三,与孟子所言似合。曰:《武成》是初得天下,事势未定,且大防建立规模。孟子是未见《周礼》,不可以此破司徒职封国之制。
案此经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以土之可食者言也。司勲职曰:「凡颁赏地三之一,食以其人所食者言也。」
存疑。郑氏锷曰:大司马职,上地食者参之二,中地食者半,下地食者参之一。谓可耕而食之地也。此所云食者半及参之一、四之一,亦然。盖其地或皆山川林麓,则不足以养其民,故因其爵之髙下而计之。国大禄厚,其人民众,故食与不食之地各半;国小禄薄,其人民寡,故参之一则不食者二,四之一则不食者三耳。郑氏康成曰:其食者半、参之一、四之一者,土均均邦国地贡轻重之等,必足其国礼俗防纪祭祀之用,乃贡其余。大国贡重正之也,小国贡轻字之也。陈氏汲曰:其食者半、参之一、四之一,当从后郑之说。《左传》载子产不从晋之赋调曰:「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可知周之旧制,大国贡重,小国贡轻,其等不同矣。」
案郑氏,众主诸侯自食租税而言;康成主天子食之而言;郑氏锷主地之可食者言,从先郑于文义较安。但诸公以下,侯伯所辖地域甚大,而实封居其一,为附庸者二;子男所辖甚小,而实封居其一,为附庸者三,是不可解也。郑氏锷解与遂大夫辨其可食者合,然除山林川泽在大国则可耕之地半,在次国则可耕者仅三之一,在小国则可耕者仅四之一,亦不可通。唯康成谓大国贡重,小国贡轻,于《春秋传》子产所云「列尊贡重」合于理,亦得。但如其言,当云「其贡者半,其贡者三之一,四之一」,不当云「食」。羣儒相承相变,不外此三说,故并存之。朱子引《诗》及《春秋传》所言齐鲁之封略,以证封国之里数,当以《周官》为正。其实《周官》与《孟子》所言亦不甚相逺,盖《周官》所言者制其域也,兼名山大川、附庸闲田在其封内者而言也。颛臾鲁附庸,而孔子曰「在邦域之中」,是也。所谓「食者」,则其实封食其土利者也。见于经传者,公惟宋,男惟许、宿,则封国甚稀,其甚大甚小者少矣。《孟子》言颁禄,故止计谷土;《周官》言所食,则并其山泽之毛至邦域之数,则包名山大川、附庸闲田之在其封内者耳。如今大州县包络山河,动数百里,而计亩徴赋入籍者不过数十里,《周官》《孟子》封国异数,正类此。《武成》「列爵惟五,分土惟三」,盖天下初定,夏商以来建国一仍其旧,别无土地可以大封。《
译公的封地,方圆五百里,其中可供食用的土地占一半;侯的封地,方圆四百里,其中可供食用的土地占三分之一;伯的封地,方圆三百里,其中可供食用的土地占三分之一;子的封地,方圆二百里,其中可供食用的土地占四分之一;男的封地,方圆百里,其中可供食用的土地占四分之一。
郑众解释说:“其食者半”,意思是公所征收的租税只占一半,另一半都属于附庸小国。三分之一的情况也是如此。《鲁颂》说:‘赐给他山川、土田和附庸,全部拥有龟山和蒙山,于是开拓大东,直到海边的邦国。’《论语·季氏》中,孔子说:‘在邦域之中,是社稷之臣。’那么方圆五百里、四百里的说法,与《鲁颂》、《论语》相合。至于男国可供食用的土地占四分之一,恰好方圆五十里,唯独这一点与当今五经家的说法相合【贾公彦疏:五经家是指像张苞、何休等人】。王应电说:有管辖之地,有实封之地。这里所说的五百里以下,就是《诗经》所说的‘赐给他山川、土田和附庸’,都是以管辖之地而言的。而所说的可供食用的占一半、三等以及经传所载的千乘之国,都是以实封之地而言的。
辨析纠正《朱子语类》:直卿问封国的制度,孟子所说的为什么与《周礼》不合?朱熹说:先儒认为孟子所说的是夏商制度,《周礼》是成王时的制度。况且如孟子说齐鲁的封地,土地并非不足,却俭省于百里。当时元德懿亲,借以藩卫王室,不宜过于狭小。根据《春秋》传,齐地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鲁颂》‘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齐鲁封域如此广阔。近世陈君举说,封疆方圆五百里,以周遭而言,其直径只有一百二十五里。如果这样,那么男国不过像一个耆长,如何建国?《职方氏》所载‘千里四公,千里六侯’之类,极分明。直卿因而问《武成》分土只有三等,与孟子所说的似乎相合。朱熹说:《武成》是初得天下,事势未定,且大防建立规模。孟子是未见《周礼》,不可以此破坏司徒职封国的制度。
按此经说:‘封疆方圆五百里,其食者半。’是以土地中可供食用的部分而言的。《司勋》职说:‘凡颁赏地三之一,食以其人所食者言也。’
存疑。郑锷说:大司马职,上等地可供食用的占三分之二,中等地可供食用的占一半,下等地可供食用的占三分之一。这是指可耕而食的土地。这里所说的可供食用的占一半及三分之一、四分之一,也是如此。大概那些土地或者都是山川林麓,不足以养活其民,所以根据其爵位的高低来计算。国大禄厚,其人民众多,所以可供食用与不可食用的土地各占一半;国小禄薄,其人民稀少,所以三分之一则不可食用的占三分之二,四分之一则不可食用的占四分之三。郑康成说:其食者半、三分之一、四分之一,是土均均邦国地贡轻重的等级,必须足够其国礼俗、防纪、祭祀之用,才贡其余。大国贡重是正之,小国贡轻是字之。陈汲说:其食者半、三分之一、四分之一,应当遵从后郑的说法。《左传》载子产不从晋的赋调说:‘郑伯是男爵,却让他随从公侯的贡赋,可知周的旧制,大国贡重,小国贡轻,其等级不同。’
按郑众主张从诸侯自食租税而言;郑康成主张从天子食用而言;郑锷主张从土地中可供食用的部分而言,从先郑的说法在文义上较安适。但公以下,侯伯所辖地域甚大,而实封居其一,为附庸者二;子男所辖甚小,而实封居其一,为附庸者三,这是不可理解的。郑锷的解释与遂大夫辨析其可食者相合,然而除山林川泽外,在大国则可耕之地占一半,在次国则可耕者仅占三分之一,在小国则可耕者仅占四分之一,亦不可通。唯有郑康成谓大国贡重,小国贡轻,与《春秋传》子产所云‘列尊贡重’合于理,亦得。但如其言,当云‘其贡者半,其贡者三分之一,四分之一’,不当云‘食’。群儒相承相变,不外此三说,故并存之。朱子引《诗》及《春秋传》所言齐鲁之封略,以证封国的里数,当以《周官》为正。其实《周官》与《孟子》所言亦不甚相远,盖《周官》所言者制其域也,兼名山大川、附庸闲田在其封内者而言也。颛臾鲁附庸,而孔子曰‘在邦域之中’,是也。所谓‘食者’,则其实封食其土利者也。见于经传者,公惟宋,男惟许、宿,则封国甚稀,其甚大甚小者少矣。《孟子》言颁禄,故止计谷土;《周官》言所食,则并其山泽之毛至邦域之数,则包名山大川、附庸闲田之在其封内者耳。如今大州县包络山河,动数百里,而计亩征赋入籍者不过数十里,《周官》《孟子》封国异数,正类此。《武成》‘列爵惟五,分土惟三’,盖天下初定,夏商以来建国一仍其旧,别无土地可以大封。
孟子》所言周初之制也。至周公建典,则商奄既诛,灭国五十,广齐鲁卫晋之封,见于传者,殷民七族,殷民六族,怀姓九宗,职官五正,本未尝翦其宗祀,夺其土田,故三等之国封域虽増,所食谷土不过少加于百里、七十里、五十之数,而不甚相远也。惟宋则疆域最广,所食又多,以修先王之典礼,体大物博,且尹东夏而近王畿,朝聘过宾,视诸国为殷繁,凡以称其用耳。循数推理,必诸子以上始。有附庸闲田,至于诸男,则封疆百里,析之为五十里者四,以田之一易,再易计之,半为谷土,其余皆山泽薮牧,尽以畀之,而封内并无附庸闲田,盖非此不足以立社稷,通朝聘职贡,其详宜见于司空之篇,而今不可考矣。
译这是《孟子》中所说的周初的制度。到了周公建立典章制度时,商奄已经被诛灭,灭掉了五十个国家,扩大了齐、鲁、卫、晋的封地,见于史传的,有殷商的七族、殷商的六族、怀姓的九宗、职官的五正,本来并没有断绝他们的宗庙祭祀,夺取他们的土地,所以三等国家的封疆虽然增加,所食的谷土不过比百里、七十里、五十里的数量稍多一点,并不相差太远。只有宋国的疆域最广,所食的谷土又多,因为要修习先王的典礼,体制宏大、事物繁多,而且治理东方夏地并靠近王畿,朝见聘问、过往宾客,比其他国家更为频繁,这都是为了称量其用度罢了。顺着数目推究道理,必定从诸子以上开始。有附庸和闲田,至于诸男,则封疆百里,析分为五十里者四块,以田的一易、再易来计算,一半是谷土,其余都是山泽薮牧,全部给予他们,而封内并没有附庸和闲田,大概不这样不足以建立社稷,通行朝聘职贡,其详细情况应当见于《司空》篇,但现在无法考证了。
凡造都鄙,制其地域而封沟之,以其室数制之。不易之地,家百畮;一易之地,家二百畮;再易之地,家三百畮。正义:郑氏康成曰:“都鄙,王子弟、公卿大夫采地,城郭之宅曰室。诗云:‘嗟我妇子,曰为改嵗,入此室处。’以其室数制之,谓制丘甸之属【贾疏:小司徒职,四井为邑,以至丘甸、县、都是也】王制: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也。郑氏众曰:“不易之地,嵗种之地,羙,故家百畮;一易之地,休一嵗乃复种,地薄,故家二百畮;再易之地,休二嵗乃复种,地愈薄,故家三百畮。”贾氏公彦曰:“凡造都鄙,制其地域者,载师职:家邑任稍地,小都任县地,大都任畺地。又小司徒职: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是也。以其室数制之者,其室在都邑之内,依其城内室数于四野之中,制地与之,若九夫为井,四井为邑之等。”孔氏颖逹曰:“农夫受田实有九等。案大司徒‘不易、一易、再易’惟有三等者,大司徒言其纲,其实‘不易、一易、再易’各为三等,则九等矣。案郑氏谓界曰都,所居曰鄙,非也。《春秋》侵伐及邉境则书四鄙,传曰:‘都城过百雉’,又曰:‘邑有先君之庙曰都’,盖都所居,鄙则界也。制其地者,计谷土也;制其域者,兼疆潦、薮牧也。”《汉书·食货志》云:“武帝时,赵过为搜粟都尉,修后稷之法,为代田,一畮三甽,嵗代处之,广尺,深尺,为甽,播种其中。苗生叶已上,稍耨陇草,隤其土以附苖根,比盛暑,陇尽根深,耐风与旱。”则魏氏校所称“间陇而为甽”者,乃古代田之制,虽嵗种不易之地亦然也。以训一易、再易之地,疎矣。
存疑。王氏与之曰:都鄙以禄公卿大夫,使涖事王朝,而食于家。其家不出王城,而都鄙乃在三百里以至五百里之内,犹民之廛里在国邑,而受田于乡也。虽为都鄙之主,其地则使吏治之。或问陈氏:君举以为王之子弟及公卿以下皆受地如列国之君,则千里之畿有所不容。朱子曰:以周礼考之,其制亦与孟子不合。但《王制》以为天子之县内诸侯禄也,外诸侯嗣也,则国不继世而食之,亦无嫌于不容矣。其据土以传世者,殆周礼之末失与?贾氏公彦曰:都鄙制地域,如家邑二十五里,小都五十里,大都百里是也。辨正王氏与之曰:载师特谓家邑、小都、大都在稍县畺之地耳,未着公卿大夫受地之里数也。贾疏所定,似未足为据。
案《小司徒职》:“四县为都,则一都为井者一千二十四,为夫者九千二百一十六。”视百里之国,仅得十分之一,稍赢耳。惟其然,故世禄而不虞其不给也。
乃分地职,奠地守,制地贡,而颁职事焉,以为地灋,而待政令【奠,如字;刘,音定】
正义黄氏度曰:「自建国而下至此,总叙之,见王畿、邦国、都鄙之为一法也。」
案:自土会至此,皆经画土地之事,所以为安扰人民之本也。以下乃専言人民。康成以地职为九职,非也。此经所颁职事,即下经所云颁职事十有二也。九职已具其中,既分九职,而又曰颁职事,则义无所处矣。上经土均之法,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特标以作民职,而此又分九职,则事复而辞亦赘矣。盖曰地职,乃其地所当承之职事也。《礼记·郊特牲》郊之日,泛埽反道,乡为田烛,不命而民听。”上即六乡之地职也。遂人国祭祀,则共野牲,令野职,即六遂之地职也。甸、稍、县、都、公邑当津要,则服输将给宾客师旅;近川防,则共修筑;外至邦国,则《春秋传》所云“取于有阎之土,以共王职”是也。地守,亦非林麓虞候之所守也。山泽薮牧,并列九职,则林麓虞候之所守于作民职具之矣。夏官司险,设五沟五涂而树之林,以为阻固,皆有守禁。掌固颁士庶子之守,任其万民用其材器,以通守政。若造都鄙,则治其固与其守法,乃此经及均人、土均职所谓地守也。经言地职者三,切究其义,皆非民职,详具各篇。郑氏锷谓“颁执事于都鄙,以待王朝之
译凡是建立都城和边邑,划定它们的疆域并修筑沟渠,根据其中的户数来制定(授田标准)。不需休耕的土地,每家授田一百亩;一年休耕一次的土地,每家授田二百亩;两年休耕一次的土地,每家授田三百亩。
正义:郑康成说:“都鄙,是王子弟、公卿大夫的采邑,城郭中的住宅称为室。《诗经》说:‘唉,我的妻子儿女,说是要改换年岁,进入这房屋居住。’根据室的数目来制定(授田标准),是指制定丘、甸等(行政单位)【贾公彦疏:《小司徒》职掌,四井为邑,一直到丘、甸、县、都都是这样】。《王制》说:凡是安置居民,要衡量土地来制定邑的大小,估量土地来安置居民,土地、邑、民居必须三者相称。郑众说:‘不需休耕的土地,是每年耕种的土地,土地肥沃,所以每家授田一百亩;一年休耕一次的土地,休耕一年才再次耕种,土地贫瘠,所以每家授田二百亩;两年休耕一次的土地,休耕两年才再次耕种,土地更加贫瘠,所以每家授田三百亩。’贾公彦说:‘凡是建立都鄙,划定它们的疆域,是指《载师》职掌:家邑负责稍地,小都负责县地,大都负责疆地。又《小司徒》职掌: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根据室的数目来制定(授田标准),是指那些室在都邑之内,依据城内室的数目,在四方野外,制定土地授予他们,如同九夫为井,四井为邑等。’孔颖达说:‘农夫受田实际上有九等。考察《大司徒》‘不易、一易、再易’只有三等,是因为《大司徒》说的是纲领,实际上‘不易、一易、再易’各自又分为三等,就是九等了。考察郑氏认为界叫都,所居叫鄙,这是不对的。《春秋》侵伐及边境则记载四鄙,传曰:‘都城超过百雉’,又说:‘邑中有先君宗庙的叫都’,大概都指所居,鄙指边界。划定土地,是计算谷物和土壤;划定疆域,是兼指疆界、沼泽、牧场。’《汉书·食货志》说:‘汉武帝时,赵过担任搜粟都尉,修习后稷的方法,实行代田法,一亩地开三条沟,每年轮换耕种,宽一尺,深一尺,作为沟,在沟中播种。幼苗长出叶子后,逐渐锄去垄上的草,把土推倒附着在苗根上,等到盛夏,垄上的土都推倒了,根系深扎,能够抵御风和旱灾。’那么魏氏校所称‘间隔垄沟作为沟’,乃是古代田制的做法,即使是每年耕种不需休耕的土地也是如此。用这个来解释一易、再易的土地,是疏漏的。
存疑。王与之说:都鄙用来禄养公卿大夫,使他们治理王朝事务,而在采邑中获取俸禄。他们的家不在王城之内,而都鄙却在三百里到五百里之内,就像百姓的里巷在国邑之中,而在乡中受田一样。虽然他们是都鄙的主人,但土地是让官吏治理的。有人问陈氏:您认为王之子弟及公卿以下都受地如同列国之君,那么千里之畿无法容纳。朱熹说:根据《周礼》考察,其制度也与孟子不合。但《王制》认为天子县内的诸侯是禄养,外诸侯是世袭,那么国家不世袭而食禄,也就没有不容的嫌疑了。那些据土传世的,大概是《周礼》末世的失传吧?贾公彦说:都鄙划定疆域,如家邑二十五里,小都五十里,大都百里等。辨正王与之说:《载师》只是说家邑、小都、大都在稍、县、疆之地,并没有明确公卿大夫受地的里数。贾疏所定的,似乎不足以作为依据。
考察《小司徒职》:‘四县为都,那么一都包含一千二十四井,九千二百一十六夫。’相比百里之国,仅得其十分之一,稍多而已。正因为如此,所以世禄而不担心供给不足。
于是划分地职,确定地守,制定地贡,并颁布职事,作为土地的法度,以等待政令【奠,读如字;刘,音定】
正义黄度说:‘从建国而下到此处,是总叙,表明王畿、邦国、都鄙遵循同一法度。’
考察:从土会至此,都是规划土地的事,这是安抚人民的根本。以下专门谈论人民。郑康成认为地职是九职,这是不对的。此经所颁布的职事,就是下文所说的颁布职事十二项。九职已包含其中,既然分了九职,又说颁布职事,那么意义就无法安置了。上文土均之法,辨别五物九等,制定天下的地征,特别标出作民职,而这里又分九职,那么事情重复而言辞也累赘了。大概说地职,是土地应当承担的职事。《礼记·郊特牲》说郊祭之日,普遍清扫道路,乡里为田间提供照明,不命令而百姓听从。上文就是六乡的地职。遂人国祭祀,则提供野牲,命令野职,就是六遂的地职。甸、稍、县、都、公邑处于津要之地,则服役输送供给宾客师旅;靠近川防,则供给修筑;外至邦国,就是《春秋传》所说的‘取于有阎之土,以供给王职’。地守,也不是林麓虞候所守卫的。山泽薮牧,并列九职,那么林麓虞候所守卫的在作民职中已具备。夏官司险,设置五沟五涂而种植树林,作为阻固,都有守禁。掌固颁布士庶子的守卫,任用万民使用材器,以通达守政。如果建立都鄙,就治理其固守及其守法,乃是此经及均人、土均职所说的地守。经言地职者三,切究其义,皆非民职,详具各篇。郑锷说‘颁布执事于都鄙,以等待王朝之
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
正义:贾氏公彦曰:「年谷不孰,恐民离散,故以救荒之政聚之。」
案《周官》救荒之本,惟在五党相赒,及令移民通财,使士师掌之。而耕九余三家有盖藏,又相赒与通财之本也。此十二政,乃临时补救,多方以求济之事。
一曰散利
正义郑氏众曰散利贷种食也
案所谓散利者,发县都之委积,与泉府之征布,匪直贷种食而已。贷种食,乃旅师春颁秋敛,平时益民之政,非为救荒而设;而救荒时,亦有焉。
二曰薄征
正义:郑氏众曰,薄征轻租税也。贾氏公彦曰,均人职,凶札无力,征财赋,此犹云薄征者,统曰荒政,则兼《春秋》《谷梁传》所云一谷二谷不熟之嵗而言也。
三曰缓刑
正义郑氏锷曰:「凶荒民易犯禁,悯而不刑,则犯者益众;严以示禁,则饥民之犯或出于不得已,姑缓之可也。」王氏应电曰:「缓刑者,出轻罪,俾得自食其力耳。」
四曰弛力【弛式氏反】
正义郑氏众曰:弛力,息徭役也【贾疏:均人职无年,则公旬用一日是也】
五曰舍禁【舍音舍】
正义郑氏康成曰:「舍禁,若公无禁利【贾疏:襄公九年《左传》:晋侯谋所以息民,魏绛请公无禁利。注云:与民共是也】
六曰去几【去▯吕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去几,去其税也【贾疏:司闗职,国凶札则无门关之征,犹几】
案奸人出入,至凶年更宜伺察,故知此为无征。
七曰眚礼
正义:郑氏康成曰:“眚礼,谓杀吉礼。”郑氏锷曰:“眚与省同。”
八曰杀哀【杀所界反,徐所例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杀哀,谓省凶礼。」
九曰蕃乐【蕃方袁反徐音烦】
正义:杜氏子春曰:「蕃读为藩,谓闭藏乐器而不作也。」
十曰多昏
正义:郑氏众曰:“多昏不备礼而娶,昏者多也。”
十有一曰索鬼神
正义:郑氏众曰:「索鬼神者,求废祀而修之。云汉之诗,所谓『靡神不举,靡爱斯牲』者也。」
十有二曰除盗贼
正义郑氏众曰:「除盗贼,急其刑以除之。饥馑则盗贼多,不可不除也【贾疏:上文言缓刑,然盗贼不可不除,故湏急其刑以除之】李氏叔寳曰:「除盗贼,特见于荒政者,以盗贼凶年尤多也。然使赒救拊存之责未尽,而専以搏撃为能,则是罔民而已。故散利薄征,舎禁去防,凡所以生养斯民者,无所不备;而彼犹为盗贼,则不得已而除之。故荒政以此居末。」吕氏祖谦曰:「前言缓刑,后言除盗,便是经权,皆举处。凶年罹于罪,固可哀矜;至于奸人,亦有伺变窃发者。以除盗贼终之,乃弭乱之道。」
余论吕氏祖谦曰:「救荒之政,约而言之,耕三余一,遇凶荒则振发济民,上也;平粜之政,无损于国而大便于民,次也;所在蓄积有可通移,又次焉;设糜粥,下也。」
以保息六养万民
正义:郑氏康成曰:「保息,谓安之使蕃息也。」
一曰慈防
正义郑氏康成曰:慈防谓爱防少也。如产子三人,与之母二人,与之饩【贾疏见越语】十四以下不从征【贾疏:乡大夫职,国中七尺,野六尺以下力征皆免。论语注:六尺之孤,谓年十五,故知十四以下不从征】
二曰养老
正义:郑氏康成曰:「养老,七十养于乡,五十异粻之属。」
三曰振穷
正义:郑氏康成曰:「振穷拯救,天民之穷者也。穷者有四:曰矜,曰寡,曰孤,曰独。」
四曰恤贫
正义:郑氏康成曰:「贫无财业,禀贷之。」
案遗人职,乡里之委积,以恤民之囏阸。
五曰寛疾
正义郑氏康成曰:寛疾,若今癃不可事,不算卒可事者半之也【贾疏:汉法癃病不可给事,不算计以为士卒可事者半之,谓不为重役,取其半功而已】
六曰安富
正义郑氏康成曰:安富平其繇役,不専取。李氏觏曰:田皆可耕,桑皆可蚕,财皆可饬,贷皆可通。彼独以是而致富者,心有所知,力有所勤,夙兴夜寐,攻苦食淡,以趋天时,听上令也。如此之民,反疾恶之,何哉
译用十二种荒政来聚集百姓。
正义:贾公彦说:“年成不好,谷物歉收,担心百姓离散,所以用救荒的政策来聚集他们。”
按:《周官》中救荒的根本,只在于五党之间互相救济,以及命令移民互通财物,由士师掌管。而耕种九年储备三年,使家庭有积蓄,又是互相救济和互通财物的根本。这十二种政策,是临时的补救措施,多方面寻求救济的办法。
一曰散利
正义:郑众说:散利,是借贷种子和粮食。
按:所谓散利,是发放县都的储备物资,以及泉府征收的布匹,不只是借贷种子和粮食而已。借贷种子和粮食,是旅师在春天发放秋天收回,平时惠及百姓的政策,并非专为救荒而设;但在救荒时,也有这种做法。
二曰薄征
正义:郑众说,薄征,是减轻租税。贾公彦说,均人的职掌,在凶荒之年,百姓无力缴纳,就征收财物赋税,这里所说的薄征,是统称为荒政,兼指《春秋》《谷梁传》中所说的只有一成或两成谷物成熟的年份而言。
三曰缓刑
正义:郑锷说:“凶荒之年,百姓容易触犯禁令,怜悯而不加刑罚,那么触犯的人就会更多;严厉以示禁令,那么饥民触犯禁令或许是出于不得已,暂时宽缓是可以的。”王应电说:“缓刑,是释放轻罪之人,使他们能够自食其力。”
四曰弛力【弛,音式氏反】
正义:郑众说:弛力,是停止徭役【贾疏:均人的职掌,没有灾荒之年,则公家十天用一天劳力,即是此意】
五曰舍禁【舍,音舍】
正义:郑康成说:“舍禁,就像公家不禁止牟利【贾疏:襄公九年《左传》:晋侯谋划如何使百姓休养生息,魏绛请求公家不要禁止牟利。注解说:与百姓共享利益】
六曰去几【去,音〇吕反】
正义:郑康成说:去几,是去掉关税【贾疏:司关的职掌,国家遭遇凶荒,就没有门关的征税,就像去几一样】
按:奸人出入,在凶年更应监视查察,所以知道这是指没有征税。
七曰眚礼
正义:郑康成说:“眚礼,是说削减吉礼。”郑锷说:“眚与省相同。”
八曰杀哀【杀,音所界反,徐音所例反】
正义:郑康成说:“杀哀,是说削减凶礼。”
九曰蕃乐【蕃,音方袁反,徐音烦】
正义:杜子春说:“蕃读为藩,是说封闭藏起乐器而不演奏。”
十曰多昏
正义:郑众说:“多昏,是不备办婚礼而娶妻,结婚的人多。”
十有一曰索鬼神
正义:郑众说:“索鬼神,是寻求废弃的祭祀并加以修葺。《诗经·云汉》所说的‘没有不祭祀的神灵,没有不舍弃的牺牲’,就是此意。”
十有二曰除盗贼
正义:郑众说:“除盗贼,是急于用刑罚来清除他们。饥荒时盗贼多,不能不清除【贾疏:上文说缓刑,但盗贼不能不除,所以需要急于用刑罚来清除】李叔宝说:“除盗贼,特别列在荒政中,是因为盗贼在凶年尤其多。然而如果救济抚恤的责任未尽,却专门以打击为能事,那就是欺骗百姓而已。所以散利、薄征、舍禁、去几,凡是用来养育百姓的措施,无所不备;而他们仍然做盗贼,那是不得已才清除他们。所以荒政把这项放在最后。”吕祖谦说:“前面说缓刑,后面说除盗,这就是经权并用的道理。凶年遭受罪罚,固然值得怜悯;至于奸人,也有趁机窃发的人。以除盗贼作为结尾,才是平息动乱的方法。”
余论:吕祖谦说:“救荒的政策,简而言之,耕种三年储备一年,遇到凶荒就发放救济百姓,这是上策;平粜的政策,对国家没有损害而对百姓大有便利,这是次策;各地有储备可以互通有无,再次之;施舍糜粥,这是下策。”
用六种保息来养育百姓
正义:郑康成说:“保息,是说安抚他们使他们繁衍生长。”
一曰慈防
正义:郑康成说:慈防,是说爱护未成年者。比如生了三个孩子,给他们两个母亲,给他们食物【贾疏见《越语》】十四岁以下不服兵役【贾疏:乡大夫的职掌,国都中七尺,野外六尺以下,力役都免除。《论语》注:六尺之孤,指十五岁,所以知道十四岁以下不服兵役】
二曰养老
正义:郑康成说:“养老,七十岁在乡里供养,五十岁给予不同粮食之类。”
三曰振穷
正义:郑康成说:“振穷,是拯救天生处于困境的人。困境的人有四类:曰矜,曰寡,曰孤,曰独。”
四曰恤贫
正义:郑康成说:“贫穷没有财产,给予借贷。”
按:遗人的职掌,乡里的储备,用来救济百姓的困难。
五曰寛疾
正义:郑康成说:寛疾,就像现在癃病不能服役,不算入卒伍,能服役者减半【贾疏:汉法癃病不能服役,不算计入士卒,能服役者减半,意思是不服重役,只取半功而已】
六曰安富
正义:郑康成说:安富,是平定他们的徭役,不专门征取。李觏说:田地都可以耕种,桑树都可以养蚕,财物都可以整理,借贷都可以流通。他们唯独因此致富,是因为心里有见识,力量有勤劳,早起晚睡,刻苦节俭,以顺应天时,听从上级命令。这样的百姓,反而憎恶他们,为什么呢
?任之重,求之多,劳必于是,费必于是。富者几何其不转而为贫也?使天下之富者皆转而为贫,为之君者,利乎?否也。
译赋税沉重,征敛繁多,劳役必定由此产生,耗费必定由此产生。富人有多少能不转而成为穷人呢?假使天下的富人都转而成为穷人,作为君主的人,有利吗?没有利。
案:民有田里、树畜,则能自养矣。而老幼、孤独、鳏寡及以事故耗之,或疾病无依者,上更有以保息之。而安富,尤保息之大者。盖富者不安,则民不务积聚,而失其养者众矣。上岂能徧给哉?
余论邓氏元锡曰:“于此见先王之政,万民无不得所。后世虐防,独者不足言。即以锄富强为政,去教意逺矣。”郑氏锷曰:“汉武算缗钱,中人之家皆破,海内萧然,由不知安富之道。”
以本俗六安万民
正义郑氏康成曰:本犹旧也。魏氏校曰:本俗者,礼俗根本所在也。民不忘本,则善心生。刘氏彝曰:使俗有根本,安于其生,如木之不可防,则民各恋其里闾,虽有灾难,不忍舎而适于他邦,故万民以安。
一曰媺宫室【媺音美】
正义郑氏康成曰:「媺,善也。谓约防攻坚,风雨攸除,各有攸字【贾疏:经云「媺宫室」,明不使华羙,故以攻坚解之】
二曰族坟墓
正义:郑氏康成曰:族犹类也,同宗者生相近,死相迫【贾疏:死相迫,明生时相近可知】
案记曰:絶族无移服。《仪礼·防服》髙祖以下小功三月者,皆曰族。此经曰族,坟墓。墓大夫职曰:「令国民族▯,皆以有服者为限也。」子姓或蕃或希,有续有絶,惟限以五世,然后宗支昭穆尚可比次,兆域广狭尚可均移。过此以往,则纷而难理矣。必别授兆域,各从所亲,分守而无争,始能愈逺而不紊也。
三曰聨兄弟【联足弟一本作聚兄弟】
正义郑氏康成曰:聨犹合也,兄弟昏姻嫁娶也【贾疏:防服传小功已下为兄弟,知此兄弟是昏姻,非同宗者。上文族坟墓是同宗,明此聨兄弟施于外姓昏姻也】贾氏公彦曰:尔雅父之党为宗族,母与妻之党为
兄弟则兄弟之名施于外亲为正。
四曰联师儒
正义郑氏康成曰:师儒,乡里教以道艺者。叶氏时曰:太宰系民以九两,司徒安民以本俗,皆有师儒。盖道教衰则民彝乱,虽欲聫而安之,不可得矣。王氏应电曰:制为族食之礼,以合其同姓之亲;制为朋友之服,以合其异姓之义;设为庠序之教师,以贤儒以道,而使民相则效。此民所以内外维系固结,而不可离也。
五曰联朋友
正义:郑氏康成曰:「同师曰朋,同志曰友。」
六曰同衣服
正义郑氏康成曰:同犹齐也。民虽有富者,衣服不得独异【贾疏:士已上衣服有采章,庶人皆同深衣】
案媺宫室为本俗之首者,有庙有寝,民安其居,然后乐事劝功,而重去其乡也。终于同衣服者,民志定,然后礼俗型也。
通论邓氏元锡曰:「保息本俗,与八统九两,其事相为表里。太宰执之,为民治;司徒掌之,为民教。皆所以约万民于人道焉耳。」
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国都鄙,乃县教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教象。挟日而敛之,乃施教灋于邦国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
正义:贾氏公彦曰:「调和教典讫,即布之,施于邦国,使诸侯教所治民;施于都鄙,使公卿教所治民。」
案布教于邦国都鄙,使万民观之也。施教法于邦国都鄙,使羣吏守之也。
令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宾【比,毗志反,下同。注:故书“受”为“授”,杜子春云:“当为受】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所以劝民者也。使之者,谓立其长而教令使之【贾疏:谓比长、闾胥、族师、党正、州长、乡大夫也】保,犹任也。救,救凶灾也。宾,宾兴其贤者。受者,宅舎有故,相寄托也。赒者,礼物不备,相给足也。闾二十五家,族百家,党五百家,州二千五百家,乡万二千五百家。吕氏祖谦曰:五家为比,其居甚近,非特同其休戚,亦可以察其竒衺,故使之相保。王氏昭禹曰:二十五家为闾,则居足以相容,故使之相受。陈氏傅良曰:葬事不使五家与二十五家共之者,以百家然后力众易举也。至于大患难,非百家所可御,必五百家然后足以相救。若水旱凶荒,欲以相赒,又非五百家所能
译考察:百姓拥有田地、房屋、树木和牲畜,就能自我供养了。而对于老人、幼儿、孤苦无依者、鳏夫寡妇,以及因变故消耗财产或因病无依无靠的人,上级更要加以保护并使其休养生息。而安定富足的人,更是保护休养生息的大道。因为如果富足的人不安定,百姓就不会致力于积蓄,那么失去供养的人就会很多。上级难道能普遍供给他们吗?
我评论邓氏元锡说:“从这里可以看出先王的政治,万民没有不得到妥善安置的。后世的严酷防范,连孤苦无依者都顾不上说了。如果把铲除富强作为政令,那就离教化百姓的本意太远了。”郑氏锷说:“汉武帝征收算缗钱,中等人家都破产了,天下萧条,这是因为不知道安定富足的道理。”
用根本的习俗来安定万民。
正义郑氏康成说:“本”就是旧的意思。魏氏校说:“本俗”是礼俗的根本所在。百姓不忘记根本,善良的心就会产生。刘氏彝说:“让习俗有根本,百姓安于生活,就像树木不可防范一样,那么百姓各自眷恋自己的乡里,即使有灾难,也不忍心舍弃而逃往他国,所以万民得以安定。”
一曰美化宫室【媺音美】
正义郑氏康成说:“媺”就是善。意思是节约防范,攻克坚固,风雨有所排除,各自有所依据【贾疏:经文说“美化宫室”,说明不使华丽美好,所以用攻克坚固来解释】。
二曰同宗族坟墓
正义:郑氏康成说:“族”就是类,同宗族的人活着时住得相近,死后葬得靠近【贾疏:死后葬得靠近,说明活着时住得相近可知】。
考察《礼记》说:断绝宗族关系的不改变丧服。《仪礼·丧服》中高祖以下小功三个月的,都称为“族”。此经文说“族坟墓”。《墓大夫职》说:“命令国人的宗族,都以有丧服关系为界限。”子孙有的繁衍有的稀少,有的延续有的断绝,只限定在五世之内,然后宗支昭穆还可以排列次序,墓地的宽窄还可以均匀迁移。超过这个范围,就纷乱而难以治理了。必须分别授予墓地,各自跟随亲近的人,分守而没有争执,才能越远而不混乱。
三曰联合兄弟【联足弟一本作聚兄弟】
正义郑氏康成说:“联”就是合,兄弟指婚姻嫁娶【贾疏:丧服传小功以下为兄弟,知道这里的兄弟是指婚姻,不是同宗的人。上文族坟墓是同宗,明确这里联合兄弟施用于外姓婚姻】。贾氏公彦说:《尔雅》说父系亲属为宗族,母系和妻系亲属为兄弟,那么兄弟之名施用于外亲是恰当的。
四曰联合师儒
正义郑氏康成说:师儒,是乡里教导道德技艺的人。叶氏时说:太宰用九两联系百姓,司徒用根本习俗安定百姓,都有师儒。大概道德教化衰败则百姓常理混乱,即使想联合并安定他们,也做不到了。王氏应电说:制定族食的礼仪,以联合同姓的亲情;制定朋友的丧服,以联合异姓的情义;设立庠序的教师,用贤儒以道义教导,让百姓相互效法。这就是百姓内外维系牢固,不可分离的原因。
五曰联合朋友
正义:郑氏康成说:“同师曰朋,同志曰友。”
六曰统一衣服
正义郑氏康成说:“同”就是齐。百姓即使有富人,衣服也不得独自奇异【贾疏:士以上衣服有彩色纹章,庶人都穿同样的深衣】。
考察:美化宫室作为根本习俗之首,因为有庙有寝,百姓安于居住,然后乐于做事鼓励功劳,而重视离开家乡。最后到统一衣服,百姓意志安定,然后礼俗成型。
通论邓氏元锡说:“保护休养生息的根本习俗,与八统九两,事情互为表里。太宰执掌它,是为百姓治理;司徒掌管它,是为百姓教化。都是为了约束万民于人道罢了。”
正月吉日,开始调和并颁布教化于邦国都鄙,于是悬挂教化象征的法度于象魏,让万民观看教化象征。夹着日子就收起它,于是施行教化法度于邦国都鄙,让他们各自用教化来治理所管辖的百姓。
正义:贾氏公彦说:“调和教典完毕,就颁布它,施行于邦国,让诸侯教化所治理的百姓;施行于都鄙,让公卿教化所治理的百姓。”
考察:颁布教化于邦国都鄙,是让万民观看它。施行教化法度于邦国都鄙,是让群吏遵守它。
命令五家为比,让他们互相担保;五比为闾,让他们互相接纳;四闾为族,让他们互相安葬;五族为党,让他们互相救助;五党为州,让他们互相救济;五州为乡,让他们互相荐举贤者【比,毗志反,下同。注:故书“受”为“授”,杜子春说:“应当为受”】。
正义郑氏康成说:这是用来鼓励百姓的。让他们,是指设立他们的长官并教令让他们【贾疏:指比长、闾胥、族师、党正、州长、乡大夫】。保,就是任的意思。救,是救助凶灾。宾,是荐举贤者。受,是住宅有变故,互相寄托。赒,是礼物不齐全,互相供给充足。闾二十五家,族百家,党五百家,州二千五百家,乡万二千五百家。吕氏祖谦说:五家为比,居住很近,不仅共同休戚,也可以察知怪异邪恶,所以让他们互相担保。王氏昭禹说:二十五家为闾,居住足以相容,所以让他们互相接纳。陈氏傅良说:安葬之事不让五家与二十五家共同承担,是因为百家然后人多容易举事。至于大患难,不是百家所能抵御的,必须五百家然后足以互相救助。如果水旱凶荒,想要互相救济,又不是五百家所能
办也。惟二千五百家则其地濶,庶有无可以相通。闾胥则曰:书其敬敏任恤。族师则曰:书其孝弟睦婣有学。党正则曰:书其徳行道艺。视地之广狭,以求贤之大小也。州长于徳行道艺曰考视,书为详而已。至一乡一万二千五百家,所谓贤者,必卓然可用之才,故使之相宾。朱子曰:比、闾、族、党之法,正周公建太平之基本,如棊枰布定,棋方有置处。
译治理百姓的方法。只有二千五百家的规模,地域较为广阔,或许还有可以相互沟通的余地。闾胥则说:记录那些恭敬、勤勉、胜任且体恤他人的人。族师则说:记录那些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和睦亲族且有学问的人。党正则说:记录那些品德高尚、行为端正、精通道艺的人。根据地域的广狭,来寻求贤才的大小。州长对于品德、行为、道艺的考察,只是详细地记录而已。至于一个乡有一万二千五百家的规模,所谓贤者,必定是卓越出众、可以任用的人才,所以让他们互相荐举。朱熹说:比、闾、族、党的制度,正是周公建立太平盛世的基础,就像棋盘已经布定,棋子才有放置的地方。
案兴贤国典也,而曰相宾者五物,则询于众庻,书徳行道艺及孝友睦婣有学者,则属其民,是使乡人自相推择而宾礼之也。所谓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也。相保、相受、相葬、相救、相赒、相宾及十有二职,三物八刑独列于布教于邦国都鄙之后,与四官异者,前所列土会、土宜、土均之法皆地法也,土圭之法以制王畿、建邦国、造都鄙,荒政十有二,保息六本俗六以养万民,惟十有二教主于教民,而皆教之大纲,故与诸大政并列于前。此以下则亲民之吏所奉守者,故详于施教法于邦国都鄙,使各以教其所治民之后也。先儒皆云此即教法,然三物八刑乃教法之正,比闾、族、党、州、乡则纲维布置以为施教之地耳。
通论王氏昭禹曰:乡遂之制,始于五家之寡,而终于万有二千五百家之众。居虽异,而辑睦若一家;人虽众,而和合若一心。司徒扰之,则相为仁让焉;司马用之,则相为忧患焉。陈氏汲曰:古者什伍之法,于州乡则联其民,于师田则联其徒,于宿卫则聨其官,于方伯连帅则联其国。故能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舎是法而能治天下者,未之有也;即能治一乡者,亦未之有也。
颁职事十有二于邦国都鄙,使以登万民。
正义刘氏彝曰:太宰主治,任之以职而已;司徒主民,不止任之以职,又登于籍焉。谓能稼穑者,则登于三农之籍;能树艺者,则登于园圃之籍也。贾氏公彦曰:九职,太宰既掌之,司徒又颁之者,太宰总知其事,司徒是主民之官,亲自颁行,义各有当也。不言乡遂及公邑者,举外以包内。
案大司徒定比闾族党州乡,小司徒乃会万民之卒伍而用之。盖伍两卒旅师军,即寄于比闾族党州乡之内也。大司徒颁职事以登万民,小司徒乃颁比法,使登其乡之众寡。盖老防贵贱贤能之人,六畜车辇兵器之物,即寓于士农工贾职事之内也。
一曰稼穑
正义:郑氏众曰:「稼穑,谓三农生九谷。」
二曰树艺
正义:郑氏众曰:「树艺,谓园圃毓草木。」
三曰作材
正义:郑氏众曰,作材,谓虞衡作山泽之材。
四曰阜藩
正义:郑氏众曰,阜藩谓薮牧养蕃鸟兽。
五曰饬材
正义:郑氏众曰,饬材谓百工饬化八材。
六曰通财
正义:郑氏众曰,通财谓商贾阜通货贿。
七曰化材
正义:郑氏众曰,化材谓嫔妇化治丝枲。
八曰敛材
正义:郑氏众曰:「敛材,谓臣妾聚敛疏材。」
九曰生材
正义郑氏众曰:生材谓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郑氏锷曰:闲民无常职,宜不能生材而转移执事,其材实赖以生焉】郝氏敬曰:闲民无业,而与作饬化敛者同有事,故曰生材。
辨正王氏志长曰:「养竹木乃树艺作材之事,不可别为一职。后郑盖疑以颁职事不宜颁之使闲,不知令其转移执事,即所以颁执事于闲民耳。」
十曰学艺
正义郑氏众曰学艺谓学道艺
十有一曰世事
案世事、巫医、卜筮之属,与前经世事、教能不同。先郑引彼训此,非是。
十有二曰服事
正义郑氏众曰:服事,谓为公家服事者【贾疏:若府史胥徒庻人在官者】
总论王氏应电曰:「太宰以九职任万民,司徒复益以三者。此三事在九职之外,亦或与九职之民相出入也。」
案冢宰任民以九职,而司徒増其三。冢宰制国用者也。九职所任,财赋所从出也。司徒颁教,则秀民之学道艺,巫医卜筮之世事,庶人在官之服事。其职事不可缺矣。
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物犹事也,兴犹举也。民三事教成,乡大夫举其贤者能者,以饮酒之礼宾客之。既则献其书于王。」王氏与之曰:「三物八刑,皆言乡者教法,始于六乡也。」
余论朱子曰:「先王之世,教民以徳行道艺,而宾兴之法行于上者如彼,虽欲人才之不成,风俗之不厚,盖亦不可得矣。正使士之贤者或不免于外慕,有司之不明者或不足以得人,然其所以相求者,盖犹出修身谨行之意。一得其人,
译查考选拔贤才乃国家常典,而说以五种标准来相互推举,则是向大众咨询,将德行、道义、才能、技艺以及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和睦家族、亲近姻亲、有学问的人记录下来,然后归属其民,这是让乡人自行推举选拔并以宾客之礼相待。这就是所说的让民众推举贤才,派出去让他们担任长官;让民众推举能人,派进来让他们治理政事。相保、相受、相葬、相救、相赒、相宾以及十二种职事,三物八刑唯独列在布施教化于邦国都鄙之后,与四官不同,是因为前面所列的土会、土宜、土均之法都是关于土地的法令,土圭之法用来划定王畿、建立邦国、设置都鄙,荒政十二种、保息六本、俗六用来养育万民,只有十二种教旨在教导民众方面起主导作用,而且都是教化的大纲,所以与各项重大政令并列在前面。这以下则是亲近民众的官吏所奉行遵守的,所以在邦国都鄙施行教化法,让各自教化其所治理的民众之后才详细列出。先儒都说这就是教法,然而三物八刑才是教法的正体,比、闾、族、党、州、乡则是作为纲维布置来作为施教的场所罢了。
通论王氏昭禹说:乡遂的制度,始于五家的少数,终于万二千五百家的众多。居住虽然不同,但和睦融洽如同一家;人虽然众多,但和合一致如同一心。司徒安抚他们,就相互仁爱谦让;司马征用他们,就相互分担忧患。陈氏汲说:古代什伍的法令,在州乡则联结其民,在师田则联结其徒,在宿卫则联结其官,在方伯连帅则联结其国。所以能把天下当作一家,把中国当作一人。舍弃这种法令而能治理天下的,未曾有过;即使能治理一乡的,也未曾有过。
颁布十二种职事于邦国都鄙,让以此登记万民。
正义刘氏彝说:太宰主管治理,只是委任以职事罢了;司徒主管民众,不只是委任以职事,又登记入册。意思是能耕种收割的人,就登记入三农的册籍;能种植培育的人,就登记入园圃的册籍。贾氏公彦说:九职,太宰已经掌管,司徒又颁布的,是因为太宰总知其事,司徒是主管民众的官,亲自颁布施行,意义各有恰当之处。不提及乡遂及公邑,是举外以包内。
查考大司徒确定比、闾、族、党、州、乡,小司徒才汇总万民的卒伍而使用他们。大概伍、两、卒、旅、师、军,就寄托在比、闾、族、党、州、乡之内。大司徒颁布职事以登记万民,小司徒才颁布比法,让登记其乡的众寡。大概老弱、贵贱、贤能之人,六畜、车辇、兵器之物,就寄托在士、农、工、贾职事之内。
一曰稼穑
正义:郑氏众说:“稼穑,指三农生产九谷。”
二曰树艺
正义:郑氏众说:“树艺,指园圃培育草木。”
三曰作材
正义:郑氏众说,作材,指虞衡制作山泽之材。
四曰阜蕃
正义:郑氏众说,阜蕃指薮牧养育鸟兽。
五曰饬材
正义:郑氏众说,饬材指百工整治八材。
六曰通财
正义:郑氏众说,通财指商贾充盈流通货物。
七曰化材
正义:郑氏众说,化材指嫔妇加工治理丝麻。
八曰敛材
正义:郑氏众说:“敛材,指臣妾聚敛疏材。”
九曰生材
正义郑氏众说:生材指闲民没有固定职事,转移从事各种事务【郑氏锷说:闲民没有固定职事,应该不能生产材用而转移从事各种事务,他们的材用实际上依赖这些事务而产生】郝氏敬说:闲民没有职业,而与作、饬、化、敛者同样有事做,所以说生材。
辨正王氏志长说:“养育竹木乃是树艺作材之事,不可别为一职。后郑大概怀疑颁布职事不应该颁布给闲民,不知道让他们转移从事各种事务,就是用来颁布职事给闲民罢了。”
十曰学艺
正义郑氏众说学艺指学习道艺
十有一曰世事
查考世事、巫医、卜筮之类,与前经世事、教能不同。先郑引用彼处训释此处,不对。
十有二曰服事
正义郑氏众说:服事,指为公家服事的人【贾疏:如府、史、胥、徒、庶人在官者】
总论王氏应电说:“太宰以九职任用万民,司徒又增加三者。这三事在九职之外,也可能与九职之民相互出入。”
查考冢宰任用民众以九职,而司徒增加三项。冢宰制定国家用度。九职所任用的,是财赋的来源。司徒颁布教化,那么优秀民众学习道艺,巫医卜筮的世事,庶人在官的服事。他们的职事不可缺少的。
以乡三物教化万民而宾兴之
正义:郑氏康成说:“物犹事也,兴犹举也。民众三事教化完成,乡大夫举荐其贤者能者,以饮酒之礼宾客之。然后将其名册献给王。”王氏与之说:“三物八刑,都说乡者教法,始于六乡。”
余论朱子曰:“先王之世,教化民众以德行、道义、才能、技艺,而宾兴之法在上层实行如彼,即使想要人才不成,风俗不厚,大概也不可能了。即使士之贤者或不免于向外羡慕,有司之不明者或不足以得到人才,然而他们所以相互寻求的,大概还出于修身谨行的意思。一旦得到其人,”
则其法固万世不易之良法也。后世専以词艺取人,而不考其言行,使士之贤者犹不免急于彼而缓于此,有司之良者每憾无以必得行艺才业之人,而其不贤不良者则固以为当然而不之怪也。然则人才风俗之所成就,又安得不愧于古?上之人何重于此而不之革哉!」
译那么这种制度本来就是万世不变的良法。后世专门凭借辞章技艺来选拔人才,却不考察他们的言行,使得贤能的士人尚且不免在那方面急切而在这方面迟缓,主管官员中贤良的常常遗憾没有办法必定得到有德行、技艺、才能、学业的人,而那些不贤良的官员则本来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而不觉得奇怪。既然如此,那么人才和风俗所达到的成就,又怎么能够不令古人感到羞愧呢?在上位的人为什么如此重视这种制度却不加以改革呢!
一曰六徳:知、仁、圣、义、中、和【知音智】
正义:郑氏康成曰:「知,明于事;仁,爱人以及物;圣,通而先识;义,能断时宜;忠,言以中心和,不刚不柔。」
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行,下孟反;婣,音因】
正义郑氏康成曰:“善于父母为孝,善于兄弟为友。睦亲于九族【贾疏:九族,上至髙曽,下至▯孙,旁及缌麻之内】婣亲于外亲【贾疏:外亲,母妻族也】任信于友,道恤振忧贫者。”易氏祓曰:“自孝而友,自友而睦,自睦而婣,以至任于朋友,恤于乡闾,亲疎逺近之序也。”
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正义郑氏康成曰:「礼,五礼之仪;乐,六乐之歌舞;射,五射之法;御,五御之节;书,六书之品;数,九数之计【贾疏:五礼以下名目,详见保氏注。吉凶之等,各有其仪,故曰礼之仪。歌升歌舞下舞。射有升降揖让之法。御有四马六辔进退之节。书言品者,形声处事差品不同。数言计者,多少算计逐义生称】郑氏锷曰:「礼乐与天地同流,亦名为艺。何也?通乎天地者,礼乐之理也;可以教人者,礼乐之仪法也。六艺之礼乐,法而已矣。」
案六艺之目保氏注疏详之
总论「李氏叔寳曰:徳行艺皆析而六之,恐难以责其才之全,则凡于六者之中得其一,皆足以自进,此天下所以无遗才也。」王氏应电曰:于此见先王学校之教,本末具举,内外交养,所以人材多而风俗正也。
以乡八刑纠万民
正义:郑氏康成曰:“纠,犹察也。”邓氏元锡曰:“乡刑,敎刑也。书曰:‘扑作教刑。’教刑非刑也,其附于刑者,归于士矣。”
一曰不孝之刑
案大司冦职三曰:乡刑上徳纠孝,故为乡八刑之首。杀越人于货,孟子所谓不待教而诛者也。然《康诰》曰:「元恶大憝,矧惟不孝不友?」则其恶甚于杀人之盗。故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也。
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弟之刑。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弟不敬师长【贾疏:变言弟退在睦婣之下者,兼施于师长】郑氏锷曰:兄宜念鞠子哀,弟当念天显然制刑之意,终不为卑者而罪其长,故六行则教兄以友,而制刑则但言不弟。
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
案不任不恤,亦有刑者。背朋友之付托,则不义;安邻里之危困,则不仁。此而不惩,则风俗日以偷矣。
七曰造言之刑
正义:郑氏康成曰:「造言,讹言,惑众。」
八曰乱民之刑
正义郑氏康成曰:乱民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也【贾疏:王制注:乱名,谓变易官与物之名;改作,更造法度;左道,若巫蛊及俗禁】
总论。郑氏锷曰:「人性有厚薄、昏明,则徳不可以皆同;材有敏钝,则艺不可以皆能。若六行,人人当勉者也。茍不修其行,则害于而身,祸于而家,乱人伦而伤圣治,是之谓戮民也。加之以刑,不亦宜乎?」贾氏公彦曰:「独六行设刑者,徳艺在身,行乃施之于人者,恐有愆负,故刑以防之。」
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
正义郑氏众曰:五礼,吉、凶、宾、军、嘉。六乐,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郑氏康成曰:礼所以节止民之侈伪,使其行得中。乐所以荡正民之情思,使其心应和。贾氏公彦曰:六艺独申礼乐者,化民以礼乐为急也。郑氏锷曰:惟五礼由中而制,所以着诚而去伪,故可以防其伪。惟六乐由和而作,所以涤邪心而全正性,故可以防其情。魏氏校曰:伪者,外有所为而防其天真情者,中有所感而离其天性。
案六艺中,礼乐惟秀民乃能习,而凡民使由五礼,皆可以防其伪;使听六乐,皆可以防其情。故复列之。礼者,称情以立文,乃所以防民之伪。而老庄、荀氏乃以为化性而起伪,盖溺于俗,而不逹于先王之礼意也。
凡万民之不服教而有狱讼者,与有地治者,听而断之。其附于刑者,归于士【断(丁乱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服教,不厌服于十二教,贪冒者也
译一曰六德:智、仁、圣、义、中、和【“知”通“智”】
正义:郑康成说:“智,是指对事物明察;仁,是指爱人并推及万物;圣,是指通达事理并能预见;义,是指能决断时宜;中,是指言语合乎中道;和,是指不刚不柔。”
二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行”,音下孟;“姻”,音因】
正义郑康成说:“对父母善为孝,对兄弟善为友。和睦亲近九族【贾公彦疏:九族,上至高祖曾祖,下至玄孙来孙,旁及缌麻服亲之内】,和睦亲近外亲【贾公彦疏:外亲,指母亲和妻子的族亲】,对朋友守信为任,救济忧患贫困者为恤。”易祓说:“从孝到友,从友到睦,从睦到姻,以至于对朋友守信,对乡里救济,这是亲疏远近的次序。”
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正义郑康成说:“礼,是五礼的仪节;乐,是六乐的歌舞;射,是五射的法度;御,是五御的节度;书,是六书的品类;数,是九数的计算【贾公彦疏:五礼以下名目,详见保氏注。吉凶等类,各有其仪节,所以称为礼之仪。歌升歌舞下舞。射有升降揖让的法度。御有四马六辔进退的节度。书言品类,是因为形声处事差别品类不同。数言计算,是因为多少算计随义理产生称谓】”郑锷说:“礼乐与天地同流,也称之为艺。为什么呢?通乎天地的是礼乐的道理;可以教人的是礼乐的仪法。六艺中的礼乐,只是法度罢了。”
按:六艺的名目,保氏注疏中已详述。
总论:李叔宝说:“德、行、艺都分为六项,恐怕难以要求人才全面具备,那么只要在六项中具备其中一项,都足以自我进取,这就是天下没有遗漏人才的原因。”王应电说:“由此可以看出先王学校教育的本末兼举,内外交养,所以人才众多而风俗端正。”
用乡八刑来纠察万民
正义:郑康成说:“纠,就是察的意思。”邓元锡说:“乡刑,是教刑。《尚书》说:‘扑作教刑。’教刑不是刑罚,那些附属于刑罚的,归于士官处理。”
一曰不孝之刑
按:大司寇职掌第三条说:乡刑以崇尚德行为先,纠察孝道,所以作为乡八刑的首位。杀人越货,是孟子所说的不待教化就诛杀的人。然而《康诰》说:“元恶大憝,何况是不孝不友的人?”那么他们的罪恶比杀人的盗贼更甚。所以五刑所属罪名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
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姻之刑;四曰不悌之刑。
正义郑康成说:不悌是指不敬师长【贾公彦疏:改说“悌”并退在睦、姻之下,是因为兼施于师长】郑锷说:兄长应当念及抚育子女的辛劳,弟弟应当念及上天显然制定刑罚的意图,最终不会因为是卑幼而罪责尊长,所以六行中教导兄长以友,而制定刑罚则只说不悌。
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
按:不任不恤,也有刑罚。违背朋友的托付,就是不义;安于邻里的危困,就是不仁。这些如果不惩罚,那么风俗就会日益偷薄。
七曰造言之刑
正义:郑康成说:“造言,就是讹言,迷惑众人。”
八曰乱民之刑
正义郑康成说:乱民是指乱名,改作执左道以扰乱政事【贾公彦疏:王制注:乱名,指变易官职与物品的名称;改作,指更改法度;左道,指巫蛊及世俗禁忌】
总论。郑锷说:“人性有厚薄、昏明之分,所以德行不可能都相同;材能有敏钝之别,所以技艺不可能都掌握。至于六行,是人人应当勉力的。如果不修持品行,就会害及自身,祸及家庭,扰乱人伦而伤害圣治,这就叫做戮民。施加刑罚,不也是应当的吗?”贾公彦说:“唯独六行设立刑罚,是因为德行和技艺在身,而行为是施之于人的,恐怕有过失亏负,所以用刑罚来防范。”
用五礼来防范万民的虚伪,而教导他们合乎中道;用六乐来防范万民的情欲,而教导他们和谐。
正义郑众说:五礼,是吉、凶、宾、军、嘉。六乐,是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郑康成说:礼是用来节制制止民众的奢侈虚伪,使他们的行为合乎中道。乐是用来荡涤端正民众的情思,使他们的心意和谐。贾公彦说:六艺中特别强调礼乐,是因为教化民众以礼乐为急。郑锷说:只有五礼是从中道制定的,所以能彰显真诚而去伪,因此可以防范虚伪。只有六乐是从和谐产生的,所以能涤除邪心而保全正性,因此可以防范情欲。魏校说:虚伪,是外在有所作为而防范其天真;情欲,是内心有所感触而背离其天性。
按:六艺中,礼乐只有秀民才能习得,而凡民使用五礼,都可以防范其虚伪;听六乐,都可以防范其情欲。所以再次列出。礼,是称情以立文,是用来防范民众的虚伪。而老庄、荀子却认为是化性而起伪,大概是沉溺于世俗,而不通达先王的礼意。
凡万民不服教化而有狱讼的,与有地治者,听而断之。其附于刑者,归于士【断,音丁乱】
正义郑康成说:“不服教,是不厌服于十二教,是贪婪冒进的人。”
。争罪曰狱,争财曰讼【贾疏:大司宼职,以两造禁民讼,以两剂禁民狱。狱讼相对,故狱为争罪,讼为争财。散文则争财亦为狱】有地治者,谓乡、州及治都鄙者也。附丽也。士司冦、士师之属。郑氏众曰:「与有地治者听而断之,与其地部界所属吏共听断之也。」士谓主断刑之官,《春秋》传「士荣为大士【贾疏:僖二十八年《左传】黄氏度曰:「司徒主教,而预听讼之事,未归于士,犹冀其可教也。」
译争讼罪名叫做狱,争讼财物叫做讼。【贾公彦疏:《周礼·大司寇职》说,用双方当事人在场来禁止民众诉讼,用双方凭证来禁止民众狱讼。狱和讼相对,所以狱是争罪名,讼是争财物。散文中争财物也称为狱】有土地治理权的,是指乡、州以及治理都鄙的官员。附丽,指依附。士司寇、士师等属官。郑众说:“与有土地治理权的官员一起审理判决,是与该地部界所属的官吏共同审理判决。”士指主管断刑的官员,《春秋》传中“士荣担任大士”。【贾公彦疏:《左传》僖公二十八年】黄度说:“司徒主管教化,而参与听讼之事,案件尚未移交士官,还是希望他可以被教化。”
案不服教而有狱讼,谓如乡八刑,若有宅里土田工作役事相争者,有地治者六乡、六遂及公邑都鄙之吏是也。与,犹授也,付与有地治者听断之。大司徒无亲听狱讼之理,故乡师、遂师、遂大夫、县正其职,皆有听讼之文。
总论王氏应电曰:「自正月之吉,而上建土地之图,制畿疆之封,掌土会、土宜、土均、土圭之法,及十有二敎,荒政十有二,保息六,本俗六,皆法之经常而不变者。一嵗之中,比闾族党之长,则有易置十二职,亦有变更。三物以举贤,八刑以惩恶。人事不齐,正月之吉,天运更新,必表悬而宣布之,俾自上以下,莫不震动恪恭于教法也。」
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享先王,亦如之【肆,如字。注:作鬄,托歴反】正义:郑氏康成曰:牛能任载,地类也。奉,犹进也。郑司农云:羞,进也。肆,陈骨体也。某谓进所肆觧骨体。士防礼,肆解去蹄。
辨正贾氏公彦曰:「先郑以肆为四音,故云肆陈也。谓陈牲体于爼上,即体觧节折为二十一体是也。后郑以肆为擿音,谓肆觧骨体为七案。士防礼特豚四鬄去蹄,注:四觧之殊肩髀。后郑不从先郑者,案礼运『腥其俎,孰其殽』注:『腥其俎,谓豚觧而腥之;孰其殽谓体解而爓之』。祭祀之法,先豚觧,后体觧。经云:『奉牛牲,羞其肆』,明先豚觧也。」
案六▯助祭者,冬官既阙,而太宰、宗伯皆不奉牲。大小司寇职曰:“奉犬牲”,则凡止言奉某牲者,谓体觧也。唯大小司徒有“羞其肆”之文,而小子职亦云“羞羊肆,羊殽”,则“羞肆”者,唯牛羊耳。我将《诗》《楚茨》诗俱歌牛羊,则牲固以牛羊为重矣。而牛为尤重,大祭祀则王所亲射,故大司徒奉之,云“奉牛牲,羞其肆”者,见大司徒非直奉其体觧,且兼羞其豚觧,倒言之以明其重也。若羊牲,则虽有豚觧而羞之者不必大司马,故于小子职见之。豚觧者,荐腥也;体觧者,荐孰也。豚觧为七体:肱二,股二,脊一,胁二也。谓之豚觧者,小豕曰豚,凡用豚以七体之灋觧之,以其小也。其豕、犬、若羊、若牛,用此灋,亦名豚觧,以觧豚之目目之也。体觧则为二十一体,而升于神俎者十有一:肱三,曰肩、臂、臑;股三,曰髀、膊、骼;脊三,曰正脊、脡脊、横脊;胁三,曰短胁、正胁、代胁。合左右肱、股、胁并脊为二十一,以神俎用右不用左,且髀不升,故十有一也。肆者,陈也。豚觧七体陈之,大者《楚茨》诗“或肆或将”,《雝》诗“相予肆祀”,则“肆”者,其陈设豚觧之名与康成引《士防礼》注,此固是然,不必改读作鬄而后可通也。
存疑。贾氏公彦曰:「案《国语》禘郊之事,则有全烝;若宗庙之事,则无全烝。先豚觧,次体觧。」
大宾客令野修道委积
正义:贾氏公彦曰:「案大行人,诸侯朝称宾,卿大夫来聘称客,散文宾客通。此云『大宾客』者,惟据诸侯来朝。郑氏康成曰:『令,令遗人也。少曰委,多曰积,皆所以」
给宾客。黄氏度曰:「修道,非遗人之事。遂师职宾客,巡其道,修庀其委积。司徒令遂人、遂师使各于其遂行之。」
案《修道》自大小司徒以及遂人、遂师,皆令野庐氏而埽除者,则守涂地之人委积,皆令遗人而共之者,守路、室、候馆之吏,详见《遂人职》。
大丧帅六乡之众庶,属其六引,而治其政令【属之屋反,又音注】正义郑氏康成曰:「众庶所致役也【贾疏:六乡七万五千家,取一千人致之,使为挽柩之役】郑氏众曰:「六引,谓引防车索也。六乡主六引,六遂主六绋。」贾氏公彦曰:「在棺曰绋,见绳体行道曰引,见用力,互文以见义。」项氏安世曰:「引在车,所以挽车;绋在柩,所以别柩。」
余论王氏应电曰:「先王于防纪之事,必极其厚,且必均其职于百官府,均其役于乡遂之万民者,使夫委贽之臣各致其臣子之诚,王国之百姓靡不尽其如丧考妣之情。是故疾病之祷祠医药,患难之捍卫营救,无所不用其极。不幸而败亡,则以身殉,
译查考不服教化而引发诉讼的情况,是指如乡八刑中,若有因宅院、邻里、土地、田产、工作、役事等相互争执的,由有治理土地职责的官员,即六乡、六遂以及公邑都鄙的官吏来审理。与,就是授予的意思,将案件交付给有治理土地职责的官员去听审判决。大司徒没有亲自审理诉讼的职责,所以乡师、遂师、遂大夫、县正的职掌中,都有审理诉讼的记载。
总论王氏应电说:“从正月吉日开始,向上建立土地地图,制定疆域封界,掌管土地汇总、土地适宜性、土地均平、土圭测影的方法,以及十二种教化、十二种荒政、六种保息、六种本俗,这些都是经常不变的法律制度。一年之中,比、闾、族、党的长官,有十二种职务的更易设置,也有变更。用三物来举荐贤才,用八刑来惩治恶人。人事不齐整,正月吉日,天运更新,必须悬挂告示并宣布,使得从上到下,没有不震动敬畏、恭敬地遵循教法的。”
祭祀五帝,进献牛牲,陈列其分割好的骨肉。祭祀先王,也是如此【肆,读如本字。注:作鬄,音托歴】正义:郑氏康成说:“牛能承载,属于地类。奉,就是进献的意思。郑司农说:羞,也是进献的意思。肆,是陈列骨肉。我认为这是进献已经分割陈列好的骨肉。《士丧礼》中,分割去蹄。”
辨正贾氏公彦说:“先郑将肆读为四音,所以说肆是陈列。指将牲体陈列在俎上,即体解节折为二十一体。后郑将肆读为擿音,指分割骨肉为七案。《士丧礼》中特豚四鬄去蹄,注解说:四解之殊肩髀。后郑不遵从先郑的理由是,查考《礼运》‘腥其俎,孰其殽’的注解说:‘腥其俎,指豚解而保持生腥;孰其殽指体解而煮熟’。祭祀的方法,先豚解,后体解。经文说:‘奉牛牲,羞其肆’,明显是先豚解。”
查考六〇助祭者,冬官已经缺失,而太宰、宗伯都不进献牲体。大小司寇职掌中说:“奉犬牲”,那么凡是只说奉某牲的,指体解。只有大小司徒有“羞其肆”的记载,而小子职掌也说“羞羊肆,羊殽”,那么“羞肆”的,只有牛羊。我将《诗》《楚茨》诗都歌唱牛羊,那么牲礼固然以牛羊为重。而牛尤为重,大祭祀时由君王亲自射杀,所以大司徒进献,说“奉牛牲,羞其肆”,表明大司徒不只是进献体解,而且兼进献豚解,倒着说以表明其重要。至于羊牲,虽然也有豚解而进献的,但不必由大司马负责,所以在小子职掌中见到。豚解,是进献生腥;体解,是进献熟食。豚解为七体:肱二,股二,脊一,胁二。称为豚解,是因为小猪叫豚,凡是用小猪都按七体的方法分割,因为猪小。那猪、犬,或者羊、或者牛,用此法,也叫豚解,以分割小猪的名目来称呼它。体解则为二十一体,而升于神俎的有十一:肱三,叫肩、臂、臑;股三,叫髀、膊、骼;脊三,叫正脊、脡脊、横脊;胁三,叫短胁、正胁、代胁。合计左右肱、股、胁并脊为二十一,因为神俎用右不用左,而且髀不升,所以有十一。肆,是陈列。豚解七体陈列,大的《楚茨》诗“或肆或将”,《雝》诗“相予肆祀”,那么“肆”,大概是陈列豚解的名称吧。康成引用《士丧礼》注,这固然正确,不必改读作鬄而后才能通顺。
存疑。贾氏公彦说:“查考《国语》禘郊之事,则有全烝;若宗庙之事,则无全烝。先豚解,次体解。”
大宾客时,命令野外修治道路并储备物资。
正义:贾氏公彦说:“查考《大行人》,诸侯朝见称为宾,卿大夫来聘称为客,散文中宾客通用。这里说‘大宾客’,只依据诸侯来朝。郑氏康成说:‘令,是命令遗人。少叫委,多叫积,都是用来供给宾客的。’黄氏度说:‘修治道路,不是遗人的事。遂师职掌宾客,巡视道路,修治准备其委积。司徒命令遂人、遂师让各自在其遂中执行。’”
查考《修道》从大小司徒到遂人、遂师,都命令野庐氏清扫,那么守卫道路土地的人储备委积,都命令遗人供给,守卫道路、室屋、候馆的官吏,详见《遂人职》。
大丧时,率领六乡的众庶,分配其六引,而治理其政令【属之屋反,又音注】正义郑氏康成说:“众庶所服劳役【贾疏:六乡七万五千家,取一千人服劳役,使为挽柩之役】郑氏众说:“六引,指牵引柩车的绳索。六乡主管六引,六遂主管六绋。”贾氏公彦说:“在棺上叫绋,见绳体行道叫引,见用力,互文以见义。”项氏安世说:“引在车上,用来挽车;绋在柩上,用来别柩。”
余论王氏应电说:“先王对于丧葬纪事,必定极其厚待,而且必定将职责均分于百官府,将劳役均分于乡遂的万民,使得那些持礼来朝的臣子各自尽到臣子的诚心,王国的百姓无不竭尽如丧考妣的情感。因此疾病时的祷祠医药,患难时的捍卫营救,无所不用其极。不幸而败亡,则以身殉,”
皆此道也。」
大军旅,大田役,以旗致万民,而治其徒庶之政令。正义贾氏公彦曰:凡军旅田猎所用民徒,先起六乡之众。」郑氏康成曰:「旗画熊虎者,徴众;刻日树旗,期于其下【贾疏:大司马职,众至弊旗,诛后至者】王氏志长曰:「三王之世,无所谓兵也。自旗致以前,徒庶皆民耳。军旅田役竣,仍▯之司徒。」
译都是这个道理。”
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和农田劳役中,用旗帜来召集万民,并治理那些服劳役的民众的政令。贾公彦的正义说:凡是军事行动和田猎所使用的民夫,首先征发六乡的民众。”郑康成的注说:“旗帜上画有熊虎图案的,用来征召民众;确定日期树立旗帜,约定在旗帜下集合【贾公彦疏:《大司马职》中记载,民众到达后收起旗帜,诛杀迟到的人】”王志长的说:“三代君王时期,没有所谓的常备军队。在旗帜召集之前,服劳役的都是平民。军事行动和农田劳役结束后,仍然将他们交还给司徒管理。”
案曰:徒庶之政令者,在军及围禁之政令,则大司马治之也。听于司马,则曰「卒伍致」;于司徒,则曰「徒庻通」。论黄氏度曰:此六乡之众庶,用于国中者,若起野役,则遂人以遂之大旗致;若帅诸侯之师,则大司马以太常致。
案大丧,曰帅六乡之众庶,大军旅,大田役,则曰万民,通乎畿内也。乡大夫职于大询,曰各帅其乡之众寡而致于朝。大司徒职则曰万民,亦通乎畿内也。
若国有大故,则致万民于王门,令无节者不行于天下。正义:郑氏康成曰:“大故谓王崩及冦兵也。”节,六节有节,乃得行,防奸私。贾氏公彦曰:“致万民于王门,以待任用也。”王氏应电曰:“冦戎之事,宫正既比其官府次舎之宿,衞司士致士而颁其守,此复致万民于王门,以备不虞而待任用,臣民各致其守也。无节者不行,即乡大夫以旌节辅令则逹之,掌节司险,无节者有讥则不逹,此防奸人之要法。”
大荒、大札,则令邦国移民、通财、舎禁、弛力、薄征、缓刑、正义。郑氏康成曰:「移民避灾,就贱。其有守不可移者,则输之谷。春秋定五年,夏归粟于蔡,是也。」王氏应电曰:「前言荒政十有二,聚万民矣。此复言之者,谓令于邦国,且不止大荒,更有大札也。」
案于荒政十二之中,独举其四者,四者为要,大司徒尤加之意也。言令邦国者,举外以包内也。都鄙之吏,可知矣。古者耕九余三,虽遇嵗祲,中家皆可自保,其余贫民则发县都之委积,兼令通财而官为之责其偿,可矣。其遇大荒,则移民以就粟。盖中原之地多不通川,虽有粟而难移;其通川之地,则移粟不待言矣。大札移民,则迁其未染时疾者,以避地气之恶也。
嵗终则令教官正治而致事
正义:郑氏康成曰:嵗终,周季冬也。教官其属六十,正治明处其文书,致事,上其计簿。
正嵗令于教官曰:「各共尔职,修乃事,以听王命。其有不正,则国有常刑。」
正义:郑氏康成曰:“正嵗,夏正月朔日。”贾氏公彦曰:“尔乃皆汝也。”
通论魏氏校曰:「治官之属,大宰不自令,小宰令之,五官则自令其属。」
案小宰所令于百官府者,王宫之事也。故于职曰:「修于法,曰考于事,曰待」,而不用命者,曰「不共」。司徒所令于教官者,教事也。故于职曰:「共于事,曰修」,而不用命者,曰「不正」。
縂论王氏应电曰:地官主土与民,故以土地之图、人民之数为大纲。土会、土宜、土均、土圭,皆地法也。十二职以植民生,本俗以安之,保息以养之,荒政以聚之。十二教以逹民性,三物以兴之,八刑以纠之,皆治民之法。比、闾、族、党、州、乡以施教化,遂、沟、洫、浍、川以正疆界,通水利。井、邑、丘、甸、县、都以稽民畜,起徒役而伍、两、卒、旅、军、师之法寓焉。
案地官所掌者,地;所司者,徒。惟所掌者,地。故案土地之图,始则辨五土,以知地生;继则辨十二土壤,以物地事;继复辨九土,以均地政。因而制王畿,建侯国,造都鄙,而经画土地之事备矣。惟所司者,徒。故通掌人民之数,立为比、闾、族、党、州、乡之法,而民之室数可稽定;士、农、工、贾之籍,而民之职事可核稽。其室数,核其职事,则民之可任者与其施舎者,皆无隐漏扺冒之弊矣。而其大要,则使人相纠劝:有一善焉,可得而举也;有一不善焉,可得而诛也。此三物、八刑所以继于其后也。
钦定周官义疏卷九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钦定周官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周官义疏卷十
地官司徒第二之三
小司徒之职,掌建邦之教灋,以稽国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数,以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凡征役之施舍,与其祭祀、饮食、丧纪之禁令【比必里反,下同。陆毗志反,施式氏反】
正义贾氏公彦曰:小司徒掌建邦之教法,言建者,非但副贰大司徒,亦得専其事。役谓徭役,祭祀谓乡中州祭、社党祭禜、族祭步饮食,若乡饮酒及族食;丧
译案语说:管理徒众与庶民的政令,以及在军队和围禁中的政令,是由大司马负责的。听从司马的命令,就称为“卒伍致”;听从司徒的命令,就称为“徒庶通”。黄氏度评论说:这六乡的众庶,用于国都内的,如果兴起野外劳役,就由遂人用遂的大旗来召集;如果率领诸侯的军队,就由大司马用太常旗来召集。
考察大丧之事,说率领六乡的众庶;大军旅、大田役,则称为万民,这是通指王畿之内的。乡大夫的职责在大询时,说各自率领其乡的众寡而到朝廷集合。大司徒的职责则称为万民,也是通指王畿之内的。
如果国家有大变故,就召集万民到王宫门前,命令没有符节的人不得通行于天下。正义:郑氏康成说:“大变故指君王驾崩以及敌寇入侵。”节,指六节,有符节才能通行,以防备奸邪私行。贾氏公彦说:“召集万民到王宫门前,是等待任用。”王氏应电说:“敌寇入侵之事,宫正已经统计了官府和馆舍的宿卫,卫司士召集士人并分派守卫,这里又召集万民到王宫门前,是为了防备不测而等待任用,臣民各自到达其守卫岗位。没有符节的人不得通行,即是乡大夫用旌节辅助命令而传达,掌节和司险,没有符节的人受到讥责就不能通行,这是防备奸人的重要方法。”
发生大饥荒、大瘟疫,就命令各国迁移人民、流通财物、解除禁令、放宽劳役、减轻赋税、放宽刑罚。正义:郑氏康成说:“迁移人民以躲避灾祸,前往物价低廉的地方。那些有守卫任务不能迁移的,就输送粮食给他们。《春秋》定公五年,夏天向蔡国运送粮食,就是这种情况。”王氏应电说:“前面说过荒政十二条,已经聚集了万民。这里再次提及,是说命令各国,而且不仅限于大饥荒,还有大瘟疫。”
考察在荒政十二条中,单独列举这四条,是因为这四条是关键,大司徒尤其重视。说命令各国,是举外以包含内。都鄙的官吏,也就可知了。古代耕种九份土地余三份,即使遇到灾年,中等家庭都可以自保,其余贫民则发放县都的储备,同时命令流通财物而官府负责其偿还,就可以了。如果遇到大饥荒,就迁移人民以就食粮食。大概中原地区多不通水路,虽然有粮食但难以运输;那些通水路的地方,运输粮食就不必说了。大瘟疫时迁移人民,则是迁移那些尚未染病的人,以躲避恶劣的地气。
年终就命令教官整理政务并汇报事务。
正义:郑氏康成说:年终,是周朝的季冬。教官及其属官六十人,整理政务是明确处理其文书,汇报事务,是上交其计簿。
正月命令教官说:“各自做好你们的职责,修好你们的事务,以听从王命。如果有不端正的,国家有常刑。”
正义:郑氏康成说:“正月,是夏历正月初一。”贾氏公彦说:“尔乃都是汝的意思。”
通论魏氏校说:“治理官员的属官,大宰不亲自命令,小宰命令他们,五官则亲自命令其属官。”
案语:小宰所命令于百官府的是,王宫的事务。所以在职责中说:“修于法,曰考于事,曰待”,而不服从命令的,称为“不共”。司徒所命令于教官的是,教化事务。所以在职责中说:“共于事,曰修”,而不服从命令的,称为“不正”。
总论王氏应电说:地官主管土地与人民,所以以土地之图、人民之数为大纲。土会、土宜、土均、土圭,都是地法。十二职以培植民生,本俗以安定他们,保息以养育他们,荒政以聚集他们。十二教以通达民性,三物以兴起他们,八刑以纠正他们,都是治民之法。比、闾、族、党、州、乡以施行教化,遂、沟、洫、浍、川以划定疆界,疏通水利。井、邑、丘、甸、县、都以稽查民畜,兴起徒役而伍、两、卒、旅、军、师之法寓于其中。
案语:地官所掌管的是地;所统辖的是徒。正因为所掌管的是地。所以依据土地之图,首先辨别五土,以知晓地之生长;接着辨别十二土壤,以物化地之事;接着又辨别九土,以均平地之政。因而制定王畿,建立侯国,营造都鄙,而规划土地之事完备了。正因为所统辖的是徒。所以通掌人民之数,设立比、闾、族、党、州、乡之法,而民之室数可以稽查确定;士、农、工、贾之籍,而民之职事可以核查。其室数,核查其职事,则民之可任用的与其应施舍的,都没有隐漏抵冒之弊了。而其大要,则是使人互相纠察劝勉:有一善,就可以被举荐;有一不善,就可以被诛罚。这就是三物、八刑所以继于其后的原因。
钦定周官义疏卷九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钦定周官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周官义疏卷十
地官司徒第二之三
小司徒的职责,掌管建立邦国的教法,以稽查国中及四郊都鄙的夫家九比之数,以辨别其贵贱、老幼、废疾。凡是征役的施舍,与其祭祀、饮食、丧纪的禁令【比必里反,下同。陆毗志反,施式氏反】
正义贾氏公彦说:小司徒掌管建立邦国的教法,说建立者,不仅是副贰大司徒,也能专管其事。役指徭役,祭祀指乡中州祭、社党祭禜、族祭步饮食,如乡饮酒及族食;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