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周官义疏卷十五
:「土地上下不同,人之多寡亦异,每有更易,故以嵗时稽而授之。皆农民也,故惟教之力穑之事。」
译土地的高低肥瘠各不相同,人口的多少也有差异,每当发生变动,所以要根据年成时节来考核并授予田地。他们都是从事农业的人,因此只教导他们努力耕作的事宜。
凡治野
正义黄氏度曰:「治野言,凡通乎都鄙。」
案遂人于致羣甿,教稼穑,均赋役,颁田莱,治沟洫,皆揭之曰:「凡治野,明自国中而外,由乡郊以达于畿,皆同此法也。」
以下剂致甿【剂,津利反;甿,莫亨反,又音忙】
正义:郑氏康成曰:「变民言甿,异内外也。甿,犹懵懵无知之貌。致,犹会也。民虽受上、中、下田,及会之以下剂为率,谓可任者家二人也。」
案小司徒,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不论上地中地,縂以一为正卒,余为羡卒,与下地家二人者,一例所谓以下剂致甿也。凡乡遂皆然,何尝独厚于遂乎?
以田里安甿
正义:贾氏公彦曰:「田则百畮之田,里则五畮之宅。」王氏应电曰:「甿有恒产,则咸安其居。」王氏昭禹曰:「出则辈作于田,入则保聚于里【案:里在邑,在田皆有之】
以乐昏扰甿【乐音洛】
正义:郑氏康成曰:“乐,昏,劝其昏姻,如媒氏防男女也。扰顺也。”贾氏公彦曰:“男女人所乐,故云乐昏。”王氏应电曰:“昏姻匹偶,各得其愿,则驯扰而不离散。”
以土宜教甿稼穑
正义:金氏瑶曰:「司徒所辨十二壤之宜。」
以兴耡,利甿【耡音助,李又音鉏】
正义郑氏康成曰:郑大夫读耡为借,杜子春读耡为助,谓起民人令相佐助【王氏安石曰:惟助为有公田,许慎释耡以商人七十而助,则助耡一也】贾氏公彦曰:兴起其民以相佐助,是与民为利,故云利甿。王氏应电曰:田畯率民通力合作,则功易起而种植齐,致力同而利自溥。
案地有肥墝,人有丧疾,事故兴起羣甿,使彼此相助,则交得其利,故旅师所兴,亦曰耡粟。
以时器劝甿
正义:郑氏康成曰:“时器铸作耒耜、钱镈之属。”
以彊予任甿【彊竒阳反,予余吕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彊予,谓民有余力,复予之田,若余夫然。」李氏如玉曰:「彊予,即诗之『侯彊』『侯以』是也。」案:「予」以」二字,古音通,李説得之。
以土均平政【政注音征】
正义:郑氏康成曰:「政读为征。土均掌均平其税。案即用大司徒土均之法,辨五物九等,以制地征也。自赋贡以至师田行役之力政,皆在其中。」
存疑。王氏应电曰:「政如字,土均掌平土地之政,故云以土均平政。」
辨其野之土,上地中,地下地,以颁田里。上地,夫一廛,田百畮,莱五十畮,余夫亦如之。中地,夫一廛,田百畮,莱百畮,余夫亦如之。下地,夫一廛,田百畮,莱二百畮,余夫亦如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廛,邑居。孟子所云五畮之宅,树之以桑麻者也。莱,谓休不耕者。」项氏安世曰:「里以廛计,田以畮计。田有污莱,里无上下,故里皆一廛,而田有多寡。」易氏祓曰:「上地中,地下地,以人之损益为田之进退。遂师以时登其夫家之众寡,遂大夫以时稽其夫家之众寡,然后遂人以嵗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刘氏敞曰:「亦如之者,亦如其莱也。」孟子「余夫二十五亩」。
案乡受地,无余夫之文,以输将服公事者,皆近取于乡也。乡之上地,无莱,近城郭,人畜聚,易粪也。
辨正贾氏公彦曰:「先郑引▯子云『有田一廛,为百亩之居』,后郑不从者,此经『百畮』与『一廛』别言之,则廛乃廛里,不得同为百畮之田。《诗》所云『三百廛』者,自是三百家之税耳。」
案郑注,余夫亦授一廛,所以饶逺贾疏,正卒之外,一为羡卒,其余皆为余夫。不知余夫受室,必二十年而后子,能助耕,前此惟可助父兄以耕耳。所谓家五人,家六人,家七人,正合子妇而计之也。其或丁男众多少者,已足助耕之数,则别其壮而受室者为余夫,而授以二十五亩。至此人复有丁男受室满五人、六人、七人之数而受一夫之田,则事理之自然,经制之一定,又何羡卒、余夫分为二项乎?
凡治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
译大凡治理郊野,
《正义》黄氏度说:“‘治野’这句话,是说普遍适用于都城和边邑。”
按:《遂人》在聚集百姓、教导耕种、平均赋税徭役、分配耕地和休耕地、治理沟渠时,都提到:“大凡治理郊野,表明从国都之内到外面,从乡郊直到京畿,都实行同样的制度。”
用下等标准来聚集百姓【“剂”,音津利;“甿”,音莫亨,又音忙】
《正义》:郑氏康成说:“把‘民’改为‘甿’,是为了区分内外。‘甿’,是形容愚昧无知的样子。‘致’,是聚集的意思。百姓虽然受授上、中、下三等田地,但在聚集他们时,以下等标准为率,即每户出两个可服役的人。”
按:《小司徒》规定,征发徒役,每户不超过一人,不论上地中地,都以一人为正卒,其余为羡卒,这与下地每户出两人的情况,都属于所谓“以下剂致甿”。凡是乡和遂都这样,哪里只是厚待遂地呢?
用分配田宅来安顿百姓
《正义》:贾氏公彦说:“‘田’指百亩的耕地,‘里’指五亩的住宅。”王氏应电说:“百姓有了恒定的产业,就都能安居乐业。”王氏昭禹说:“外出就在田间结伴劳作,回家就在里巷中团聚【按:里巷在城邑里有,在田野间也有】
用鼓励婚嫁来安抚百姓【“乐”,音洛】
《正义》:郑氏康成说:“‘乐’和‘昏’,是劝勉百姓婚配,就像《媒氏》防止男女失时一样。‘扰’是顺从的意思。”贾氏公彦说:“男女婚配是人之常情,所以叫‘乐昏’。”王氏应电说:“婚配得当,各遂心愿,百姓就会驯顺而不离散。”
根据土地适宜性教导百姓耕种
《正义》:金氏瑶说:“司徒所辨别的十二种土壤的适宜性。”
用兴办互助耕作来使百姓获利【“耡”,音助,李又音锄】
《正义》郑氏康成说:郑大夫将“耡”读为“借”,杜子春将“耡”读为“助”,意思是动员百姓互相佐助【王氏安石说:只有“助”法才有公田,许慎解释“耡”为商人七十而助,那么“助”和“耡”是一回事】贾氏公彦说:动员百姓互相佐助,这是给百姓带来利益,所以说“利甿”。王氏应电说:田畯率领百姓通力合作,那么工程容易兴起而种植整齐,致力相同而利益自然普及。
按:土地有肥沃贫瘠之分,人有丧病残疾之故,因此动员百姓,使彼此互相帮助,就能共同获利,所以《旅师》所兴办的,也叫“耡粟”。
用按时提供农具来鼓励百姓
《正义》:郑氏康成说:“‘时器’指铸造耒耜、钱镈之类的农具。”
用授予有余力者额外田产来任用百姓【“彊”,音竒阳;“予”,音余吕】
《正义》:郑氏康成说:“‘彊予’,是说百姓有余力,再授予他们田地,就像‘余夫’那样。”李氏如玉说:“‘彊予’,就是《诗经》中的‘侯彊’‘侯以’。”按:“予”和“以”二字,古音相通,李氏的说法是对的。
用土地均平之法来平衡政令【“政”注音征】
《正义》:郑氏康成说:“‘政’读为‘征’。‘土均’掌管均平赋税。按:就是采用大司徒土均的方法,辨别五物九等,来制定土地赋税。从赋税贡纳到军队田猎行役的力役,都包括在内。”
存疑。王氏应电说:“‘政’按本字读,‘土均’掌管平定土地政令,所以说‘以土均平政’。”
辨别郊野的土地,分为上地、中地、下地,用来分配田宅。上地,每户一宅,耕地百亩,休耕地五十亩,余夫也这样。中地,每户一宅,耕地百亩,休耕地百亩,余夫也这样。下地,每户一宅,耕地百亩,休耕地二百亩,余夫也这样。
《正义》郑氏康成说:“‘廛’,是城邑中的住宅。就是孟子所说的五亩宅地,种上桑麻的地方。‘莱’,指休耕不种的田地。”项氏安世说:“里巷按‘廛’计算,田地按‘亩’计算。田地有休耕的,里巷没有上下之分,所以里巷都是一廛,而田地有多有少。”易氏祓说:“上地、中地、下地,是根据人口的增减来调整田地的多寡。遂师按时统计每户人口的多少,遂大夫按时核查每户人口的多少,然后遂人按年统计人口而授予田野。”刘氏敞说:“‘亦如之’,是说余夫也按同样的休耕地标准。”孟子说“余夫二十五亩”。
按:乡地受田,没有余夫的规定,因为服公役的人,都就近从乡中选取。乡地的上地,没有休耕地,因为靠近城郭,人畜聚集,容易施肥。
辨析:贾氏公彦说:“先郑引用子云的话‘有田一廛,为百亩之居’,后郑不采纳,是因为经文‘百亩’与‘一廛’分别叙述,那么‘廛’就是宅里,不能同为百亩的田地。《诗经》所说的‘三百廛’,自然是三百家的赋税。”
按:郑注说,余夫也授予一廛,所以饶远说,正卒之外,一人为羡卒,其余都为余夫。不知道余夫娶妻,必须二十年后生子,才能帮助耕种,在此之前只能帮助父兄耕种。所谓家五人、家六人、家七人,正是包括子妇来计算的。如果丁男多或少,已足够帮助耕种的人数,那么另选壮年娶妻者为余夫,授予二十五亩。如果这人又有丁男娶妻满五人、六人、七人的数量而受一夫之田,这是事理的自然,经制的定数,又何必将羡卒、余夫分为两项呢?
大凡治理郊野,每户之间有遂,遂上有小路;十户之间有沟,沟上有田埂;百户之间有洫,洫上有大路;千户之间有浍,浍上有大道;万户之间有川,川上有大路,以通向
正义郑氏康成曰:「遂沟洫浍,皆所以通水于川也。遂广深各二尺,沟倍之,洫倍沟,浍广二寻,深二仞。径畛涂道路,皆所以通车徒于国都也。径容牛马,畛容大车,涂容乗车,一轨道容二轨,路容三轨。十夫二邻之田,百夫一酂之田,千夫二鄙之田,万夫四县之田。以南亩图之,则遂从沟横,洫从浍横。九浍而川周其外焉【贾疏:其田南北细分者,是一行隔为一夫,十夫则于首为横沟,十沟即百夫,于东畔为南北之洫,十洫则于南畔为横浍,九浍则于四畔为大川。此川亦人造,盖亦倍浍与匠人浍水所注川异。彼百里之间一川,谓大川也。诗云:「今适南亩」,又「云南东其亩」,故以南亩图之。案亩长百歩,濶一歩,歩六尺,亩间有畎,畎广深各一尺,故夫间之遂倍之。经不言畎者,畎在亩间,不另占地。遂径以上则俱在百亩之外,另占地耳。注谓「南亩图之」,南亩则畎纵而遂当横。今云遂纵沟横者,乃东亩之法也。郑贾盖脱却「亩间有▯一节耳。信《南山》诗传,长乐刘氏语可证】以至于畿,则中虽有都鄙,遂人尽主之。王氏应电曰:「自遂沟径畛而下,民各以其力自治之。洫有涂,沟有道,必上之人剏之,合众力脩治。若川之与路,则其工力尤大,非一方之民所能办,必捐府库之积,移用其民乃可成。夏官所谓大役任众者是也。」
案曰:治野以作沟洫畛涂言也。故计所占之地而曰十夫,其实耕者乃一井九夫之地耳。匠人所谓方十里为成,即此经千夫之地,而耕地则九百夫。匠人所谓方百里为同,即此经万夫之地,十而耕地则九万夫。《诗》曰:「十千为耦」,盖举其成数,犹三十三里少半里而曰终三十里也。黄氏谓自一夫至万夫皆十除其一,盖得其指。曰:凡治野,曰以达于畿,明自乡郊至县畺皆用此以治也。观此经,则乡遂不用井法之非决矣。野对郊则为甸,独举则可兼乡郊。乡大夫职: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则城郭之外通谓之野明矣。
辨正黄氏度曰:「郑康成《小司徒》注:『计若干井出税,又若干井治沟洫及浍。』今以遂人职合匠人职观之,遂人十夫有沟,匠人九夫为井。盖一井十夫,其中为遂,而沟环之,田占九夫,而兼沟,实得十夫之地也。自十夫积而为百夫之洫,千夫之浍,以尺歩计之,当不过占一里、十里之地,安用多人治沟洫及浍如郑氏所云哉?」
案:十夫、百夫皆为虚寛大数,不能细计歩畮。匠人云:凡沟必因水势。又云:凡行奠水,磬折以参伍,则亦不可画方如碁局也。诸家开方积算拘戾不可从。通论郑氏樵曰:遂人云:十夫有沟,百夫有洫,千夫有浍,万夫有川。若按文读,则一同之地有九万夫,当得九川,而川浍沟洫不几大多?与匠人云:井间有沟,成间有洫,同间有浍。若按文读,则一同之地惟有一浍,不几大少?与后郑求其説而不得,注遂人则曰:此乡遂法,以千夫万夫为制。注匠人则曰:此畿内之采地制,井田异于乡遂及公邑。寻攷郑意,以二处不同,故谓乡遂为沟洫法,采地为井田法。求之于经,则无明文。详攷匠人、遂人所载沟洫制度,无不相合。盖匠人之制举大概而言,遂人之制举一端而言。今画为图:一成之地九百夫,一孔一井,井中有一沟,直一列九九井,计九沟,横通一洫。是十夫之地有一沟,百夫之地有一洫,九百夫之地有九洫,而为一成之地。若一同之地有百成九万夫,一孔为一成,中有九洫,横一列九,有十成,计九十洫,直通一大浍,横九浍而两川周其外,是为九万夫之地。合而言之:成间有洫,是一成有九洫;同间有浍,是一同有九浍。匠人、遂人之制无不相合。周家井田之法通行于天下,未尝有乡遂采地之异。陈氏祥道曰:遂人所言者积数也,匠人所言者方法也。积数则计其所有言之,方法则积其所围之内者言之。其实一制也。
余论曹氏叔逺曰:此特定田制耳,而先王寓兵于农,藏丘乗于井牧,以御外侮之意,已潜寓于其间。朱子曰:汉志言秦废井田
译郑玄解释说:“遂、沟、洫、浍,都是用来将水导入河流的渠道。遂的宽度和深度各为二尺,沟的宽深是遂的两倍,洫的宽深是沟的两倍,浍的宽度为二寻,深度为二仞。径、畛、涂、道路,都是用来让车马行人通往国都的。径能容纳牛马,畛能容纳大车,涂能容纳乘车,一条轨道能容纳两条车轨,路能容纳三条车轨。十夫(二邻)的田地,百夫(一酂)的田地,千夫(二鄙)的田地,万夫(四县)的田地。如果以南亩的布局来图示,那么遂是纵向的,沟是横向的;洫是纵向的,浍是横向的。九条浍渠环绕,外部有河流包围【贾公彦疏:那些南北细分的田地,是一行隔开为一夫,十夫则在首端设横沟,十沟即百夫,在东边设南北向的洫,十洫则在南边设横浍,九浍则在四周设大川。这川也是人工开凿的,大概宽度也是浍的两倍,与《匠人》篇中浍水所注入的川不同。那里百里之间有一条川,指的是大川。《诗经》说:‘今适南亩’,又说‘云南东其亩’,所以以南亩来图示。查考亩长百步,宽一步,一步六尺,亩之间有畎,畎宽深各一尺,所以夫之间的遂加倍。经文没提畎,是因为畎在亩间,不另占地。遂和径以上则都在百亩之外,另占地。注解说‘以南亩图示’,南亩则是畎纵向而遂横向。现在说遂纵向沟横向,乃是东亩的法则。郑玄、贾公彦大概遗漏了‘亩间有畎’这一节。相信《南山》诗的传注,长乐刘氏的话可以证明】直到畿辅,那么中间虽然有都鄙,都由遂人统一管理。王应电说:“从遂、沟、径、畛以下,百姓各自出力自行治理。洫有涂,沟有道,必须由上级官员发起,集合众人的力量修治。至于川和路,那么其工程力量尤其巨大,不是一方百姓所能办到的,必须捐献府库的积蓄,征调百姓才能完成。《夏官》所谓的大役任众就是这种情况。”
按语说:治理郊野,说的是修筑沟洫、畛涂。所以计算所占用的土地而说十夫,其实耕种者只是一井九夫的土地罢了。《匠人》所说的方十里为成,就是此经千夫的土地,而耕地则是九百夫。《匠人》所说的方百里为同,就是此经万夫的土地,十倍则耕地是九万夫。《诗经》说:“十千为耦”,大概是举其整数,就像三十三里少半里而说终三十里一样。黄度认为从一夫到万夫都是十除其一,大概得其旨意。说:凡是治理郊野,说以达于畿,明确从乡郊到县界都以此法治理。观察此经,那么乡遂不用井田法的错误就决定了。郊野相对于郊则为甸,单独举出则可兼指乡郊。《乡大夫》职掌:郊野从六尺以及六十五尺都征税,那么城郭之外通称为郊野就明确了。
辨析纠正黄度说:“郑玄《小司徒》注:‘计算若干井出税,又若干井治沟洫及浍。’现在将遂人职与匠人职合起来看,遂人十夫有沟,匠人九夫为井。大概一井十夫,其中为遂,而沟环绕之,田地占九夫,而兼沟,实际得到十夫的土地。从十夫积累为百夫的洫,千夫的浍,以尺步计算,应当不过占一里、十里的土地,哪里需要用多人治理沟洫及浍如郑玄所说呢?”
按语:十夫、百夫都是虚宽大的数目,不能细算步亩。《匠人》说:凡是沟渠必须顺应水势。又说:凡是行奠水,磬折以参伍,那么也不可画方如棋盘一样。各家开方积算拘泥固执不可遵从。通论郑樵说:遂人说:十夫有沟,百夫有洫,千夫有浍,万夫有川。如果按文字读,那么一同之地有九万夫,应当有九条川,而川、浍、沟、洫不是太多了吗?与《匠人》说:井间有沟,成间有洫,同间有浍。如果按文字读,那么一同之地只有一条浍,不是太少了?后郑求其说而不得,注遂人则说:这是乡遂法,以千夫万夫为制。注匠人则说:这是畿内采地制,井田异于乡遂及公邑。寻考郑玄的意思,认为两处不同,所以谓乡遂为沟洫法,采地为井田法。求之于经,则无明文。详考《匠人》、《遂人》所载沟洫制度,无不相合。大概《匠人》的制度举大概而言,《遂人》的制度举一端而言。现在画图:一成之地九百夫,一孔一井,井中有一条沟,直一列九九井,计九沟,横通一条洫。这是十夫之地有一条沟,百夫之地有一条洫,九百夫之地有九条洫,而为一成之地。若一同之地有百成九万夫,一孔为一成,中有九条洫,横一列九,有十成,计九十条洫,直通一条大浍,横九条浍而两条川周其外,这是九万夫之地。合而言之:成间有洫,是一成有九条洫;同间有浍,是一同有九条浍。《匠人》、《遂人》的制度无不相合。周家井田之法通行于天下,未曾有乡遂采地之异。陈祥道说:遂人所言的是积数,匠人所言的是方法。积数则计其所有而言,方法则积其所围之内而言。其实是一制。
余论曹叔远说:这特定田制罢了,而先王寓兵于农,藏丘乘于井牧,以御外侮之意,已潜寓于其间。朱熹说:《汉书·地理志》言秦废井田
,开阡陌。阡陌者,旧説以为田家之道,盖因田之疆畔,制其广狭,辨其纵横,以通人物之往来,即周官所谓遂上之径,沟上之畛,洫上之涂,浍上之道也。盖陌之为言百也,遂洫从而径涂亦从,则遂间百亩,洫间百夫,而径涂为陌矣。阡之为言千也,沟浍横而畛道亦横,则沟间千亩,浍间千夫,而畛道为阡矣。阡陌之名,因此而得。其占地不得为田者颇多,非虚弃之也,所以正经界,止侵争,时蓄▯备水旱,为永久之计,有不得不然者。商君以其刻急之心,行苟且之政,但见田为阡陌所束,而耕者限于百亩,则病其人力之不尽;但见阡陌之占地大广,而不得为田者多,则病其地利之有遗。又当世衰法坏之时,则其归授之际,必不免有烦扰欺隐之▯,而阡陌之地切近民田,又必有隂据以自私,而税不入于公上者,是以一旦奋然不顾,尽开阡陌,悉除禁限。盖第知有目前之利,而不复为后世计长久,于是千古圣贤制作精防之意澌尽矣,岂不惜哉!王氏应麟曰:禹尽力乎沟洫,濬畎浍距川,遂人五沟五涂之制,因乎古也。沟洫之成,自禹至周,非一人之力;沟洫之坏,自周至秦,非一日之积。王氏应电曰:封植以息争端,设险以限戎马,而凡疏导之法,挽漕之便,皆于是乎在。
译开辟阡陌。所谓阡陌,旧说认为是田间道路,大概是依据田地的边界,规定其宽窄,辨别其纵横,以便通行行人车马,就是《周礼》所说的遂上的径、沟上的畛、洫上的涂、浍上的道。大概“陌”的意思是百,遂和洫是纵向的,径和涂也是纵向的,那么遂之间是百亩,洫之间是百夫,而径和涂就称为陌了。“阡”的意思是千,沟和浍是横向的,畛和道也是横向的,那么沟之间是千亩,浍之间是千夫,而畛和道就称为阡了。阡陌的名称,就是这样得来的。其中占据土地而不能作为农田的很多,这并不是白白废弃,而是为了整顿田界,制止侵占争执,适时蓄水以备水旱灾害,作为长久之计,有不得不如此的原因。商鞅怀着苛刻急切的心态,推行苟且的政治,只看到田地受到阡陌的束缚,而耕种者局限于百亩,就担心人力不能充分发挥;只看到阡陌占据的土地广大,而不能作为农田的很多,就担心地利有所遗漏。又正值世道衰败、法度崩坏的时候,那么在土地归还和授予之际,必定难免有烦扰和欺骗隐瞒的现象,而阡陌的土地紧挨着民田,又必定有人暗中据为己有,而税收不能上缴官府,因此他一旦奋起不顾一切,全部开辟阡陌,彻底废除禁令限制。大概只知道眼前的利益,而不为后世考虑长远,于是千古圣贤精心制定的防范措施彻底消失了,这难道不可惜吗!王应麟说:大禹尽力于沟渠,疏通小沟大沟直到河流,遂人五沟五涂的制度,是沿袭古制的。沟渠的建成,从大禹到周朝,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沟渠的毁坏,从周朝到秦朝,不是一天的积累。王应电说:设立田界以平息争端,设置险阻以限制敌军,而凡是疏导水流的方法,漕运的便利,都在这里。
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及其六畜车辇,辨其老幼废疾,与其施舍者,以颁职作事,以令贡赋,以令师田,以起政役【施式氏反,政音征】
正义曹氏叔逺曰:校登必以嵗时,盖前嵗之已登者,逮于今则増损不同,一时之已登者,越三时则耗亾不等。郑氏康成曰:职九职也,分其农牧虞衡之职,使民为其事也。贡九贡也,赋九赋也,政役出士徒役【贾疏:即上注遂之军法,如乡者是也】
案注:谓颁职作事,即载师职所云「物地事」,授地职非也。九职任于闾师,载师专掌任地,故特言「地职」,以见其为地邑应承之职事,与民职异也。此官别见「令野职」于后,正可与载师所谓「地职」相证,则此所颁为九职明矣。载师任地以分乡野都邑,所谓「物地事」者,乃物其土之所宜,此承「颁职而言,则所作即九职之事明矣。政役谓输将浚筑所用,即师田徒旅,而事则异,故更列之下。经所谓「凡事致野役」是也。他职言施舍,必兼可任者,而此略焉,以「颁职作事」即所以任之也。
若起野役,则令各帅其所治之民而至,以遂之大旗,致之其不用命者诛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役谓师田,若有功作也。遂之大旗熊虎【贾疏:遂人是大夫,合用鸟隼之旟以致众,今掌众与大司徒同,故得与大司徒同用熊虎为旗】贾氏公彦曰:令各帅其所治之民而至者,谓令县。
正已下县正职,若将用野民师田行役,移职事则帅而至,是县正受遂人之令也。王氏安石曰:乡师致民以司徒之大旗,则遂人所建亦司徒之大旗也。于遂言遂之大旗,则乡可知;于乡言司徒之大旗,则遂亦可知。
凡国祭祀共野牲令野职
存疑。郑氏康成曰:共野牲入于牧人,以待事也。野职薪炭之属【贾疏:牧人职掌牧六牲,以待祭祀,故知此野牲亦入牧人,以待事也。令野职令委人敛之。委人掌敛野之薪刍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言之属者,兼此诸物也】金氏瑶曰:野职,野之职祭事者,如泽虞之共泽物,川衡之共川奠之类。令,谓令泽虞诸职也。
案牧人所畜,以共祭祀者,薮牧所贡之鸟兽也。甸师共薪蒸,掌炭共炭灰,不应祭祀时,遂人又别共之。盖山川因国前哲令徳之祭祀,在野者,则野共其牲;其执事之人,则遂人令之耳【左传·子服景伯曰: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何世有职焉?则令野职为共祀事,审矣】曰国祭祀者,以别于遂之禜酺蜡社也。所令野职,即载师所授之地职也。凡祭祀宾客防同师役政令所经歴其地,必有职事焉。载师縂任畿内之地,故主授地职;六遂及四等公邑,则以授遂人,故遂人令之也。乡师凡邦事,令作秩叙,则地职具此矣。家稍县都,以授其长,而其长令之,亦可推矣。知此野职为共祀事者,以承共野牲之后,且颁职作事,已见上经也。知遂师野职为九职中贡物者,以与野赋竝列而入于玉府也。
凡宾客令脩野道而委积
正义:郑氏康成曰:「委积于庐宿市。」
案疏谓令遗人,盖指委积言之。野庐氏掌国道路,至于四畿。若有宾客,则令守涂地之人聚▯之。又曰:凡国之大事,比脩除道路者,大师令埽道路,则脩道者,守涂地之人,而令之者,野庐氏也。野庐氏之徒,百有二十人,而知不自共脩道之事者,通掌畿内之道,禁其事繁剧,胥徒虽多,仅足共巡比讥察耳。
大丧帅六遂之役而致之,掌其政令及葬。帅而属六綍及窆,陈役【属,音烛;綍,音弗;窆,彼騐反。一本作竁,昌绢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致役,致于司徒,给墓上事及竁也【贾疏:司徒掌徒庶之役,亦兼掌六遂竁,谓穿圹,在庙载事,亦六遂役之,不言者畧也】綍,举棺索也。葬举棺者,谓载与説时也【贾疏:在棺曰綍,在道曰引,属六綍不据在道,故知在庙载时及在圹説时也】用綍防六,执之者天子其千人与【贾疏:杂记诸侯执綍五百人,大夫三百人,以此约之,天子千人】陈役者,主陈列之耳【贾疏:下棺时千人执綍,背碑负引湏陈列其人也】匠师帅监之乡
译根据岁时的丰歉,统计其夫家人口的多少,以及六畜和车马的数量,分辨其中的老弱、残疾之人,以及应当施舍的对象,以此来分配职事,命令缴纳贡赋,命令出兵和耕田,征发政令所需的劳役。
正义曹氏叔远说:校核登记必须依据岁时,因为前年已登记的人口,到了今年增减情况不同;一时已登记的人口,过了三个季节损耗逃亡的情况也不等。郑氏康成说:职,指九职,分配农牧虞衡等职事,让百姓从事这些工作。贡,指九贡;赋,指九赋;政役,指出征的士人和服劳役的徒众。贾疏说:即上文注疏中关于遂的军法,如同乡的情况一样。
按注:所谓分配职事,就是载师职中所说的“物地事”,授予地职的说法是不对的。九职由闾师负责,载师专门掌管土地职事,所以特别称为“地职”,以表明这是土地邑落应承担的职事,与民职不同。此官职在后文另见“令野职”,正好可以与载师所说的“地职”相互印证,那么这里所分配的显然是九职。载师根据土地来划分乡野都邑,所谓“物地事”,是考察土地所适宜的事物,这里承接“颁职”而言,那么所从事的就是九职之事,这是很明显的。政役是指运输、浚沟、筑城等所用的人力,即师田中的徒众,但事类不同,所以另列于后。经文中所谓“凡事致野役”就是这个意思。其他职官提到施舍,必定兼及可任用的人,而这里省略了,因为“颁职作事”本身就是任用他们的方式。
如果征发野役,就命令各县正率领其所管辖的百姓前来,用遂的大旗召集他们,不听从命令的就处死。
正义郑氏康成说:役,指师田,或者是有工程劳作。遂的大旗是熊虎旗。贾疏说:遂人是大夫,按规定应用鸟隼旗来召集众人,现在掌众与大司徒相同,所以得以与大司徒同样使用熊虎旗。贾氏公彦说:命令各县正率领其所管辖的百姓前来,是指命令县正。县正职说,如果将使用野民进行师田或行役,调动职事就率领他们前来,这是县正接受遂人的命令。王氏安石说:乡师用司徒的大旗召集百姓,那么遂人所建的也是司徒的大旗。在遂中提到遂的大旗,那么乡的情况可以推知;在乡中提到司徒的大旗,那么遂的情况也可以推知。
凡国家祭祀,供给野牲,命令野职。
存疑。郑氏康成说:供给野牲,交给牧人,以等待祭祀时使用。野职,指薪炭之类。贾疏说:牧人职掌牧养六牲,以等待祭祀,所以知道这野牲也交给牧人,以等待使用。命令野职,是命令委人征收。委人掌管征收野外的薪柴、刍草、疏材、木材,凡是积蓄的物品,说“之类”,是兼指这些物品。金氏瑶说:野职,是野外职掌祭祀事务的人,如泽虞供给泽物,川衡供给川奠之类。令,是说命令泽虞等职官。
按:牧人所畜养,以供给祭祀的,是薮牧所贡送的鸟兽。甸师供给薪蒸,掌炭供给炭灰,不应在祭祀时,遂人又另外供给。大概山川因国家前代贤哲令德的祭祀,在野外的,就由野外供给牺牲;其执行事务的人,则由遂人命令他们。《左传》子服景伯说:鲁国将在十月上辛日有事于上帝先王,何世有职官呢?那么命令野职是为了供给祭祀事务,这是确凿的。说国家祭祀,是为了区别于遂的禜、酺、蜡、社等祭祀。所命令的野职,就是载师所授予的地职。凡是祭祀、宾客、会同、师役、政令所经过的地方,必定有职事。载师总任畿内的土地,所以主要授予地职;六遂及四等公邑,则由遂人授予,所以遂人命令他们。乡师凡邦国事务,命令作秩叙,那么地职就在这里面了。家、稍、县、都,授予其长官,而其长官命令他们,也可以推知。知道这野职是为了供给祭祀事务,是因为它承接在供给野牲之后,而且颁职作事,在上文已经出现了。知道遂师的野职是九职中贡物的,是因为它与野赋并列而进入玉府。
凡有宾客,命令修缮野道,并设置委积。
正义:郑氏康成说:“委积设在庐宿和市。”
按:疏说命令遗人,大概是指委积而言。野庐氏掌管国道路,直到四畿。如果有宾客,就命令守涂地的人聚集物资。又说:凡国家大事,比修除道路的,大师命令清扫道路,那么修缮道路的是守涂地的人,而命令他们的是野庐氏。野庐氏的徒众,有一百二十人,知道他们不自己供给修缮道路的事务,是因为通掌畿内的道路,禁止事务繁杂,胥徒虽然多,仅够供给巡视、比察罢了。
大丧,率领六遂的役夫而召集他们,掌管政令以及葬礼。率领他们并连接六綍以及下葬,陈列役夫。
正义郑氏康成说:召集役夫,是召集到司徒那里,供给墓上的事务以及穿圹。贾疏说:司徒掌管徒庶的役夫,也兼掌六遂的穿圹,穿圹,指挖墓穴,在庙载事,也是六遂役夫的事,不说是省略了。綍,是举棺的绳索。葬举棺的,是指载棺和卸棺的时候。贾疏说:在棺上叫綍,在道上叫引,连接六綍不依据在道上,所以知道是在庙载时及在圹卸时。用綍以防备六面,执綍的人天子有一千人。贾疏说:《杂记》说诸侯执綍五百人,大夫三百人,以此类推,天子是一千人。陈役的,是主管陈列罢了。贾疏说:下棺时千人执綍,背碑负引需要陈列这些人。匠师率领监工
师以斧涖焉【贾疏:案乡师职知之】大丧之正棺、殡、啓朝及引六乡役之载及窆,六遂役之,亦即逺相终始也【贾疏:大司徒职,大丧帅六乡之众庶,属其六引六乡近使主殡及啓朝为始,在祖庙之中,将行载棺于匶路,属六綍则六遂为终,至于在道言引则还使六乡为始,至圹下棺则还使六遂为终】郑氏众曰:窆谓下棺时,遂人主陈役也。礼记谓之封,春秋传谓之塴,皆葬下棺也,声相似。
译乡师拿着斧头亲临现场【贾公彦疏:根据《乡师》职掌可知】。在国君的大丧中,端正棺木、殡殓、启殡早晨以及牵引棺木时,由六乡的役夫负责抬棺和入土下葬;六遂的役夫也参与劳作,这也是从始至终相互协助【贾公彦疏:《大司徒》职掌规定,大丧时率领六乡的民众,隶属其六引。六乡因距离近,所以主持殡殓及启殡早晨的仪式作为开始,地点在祖庙之中;当要将棺木装上灵车时,隶属六綍,则由六遂作为结束。至于在道路上牵引棺木,又让六乡作为开始;到达墓穴下棺时,又让六遂作为结束】。郑众说:“窆”是指下棺的时候,由遂人主持陈列役夫。《礼记》称之为“封”,《春秋传》称之为“塴”,都是指下棺入葬,声音相近。
案遂人、稍人皆有大丧帅役之文。黄氏度遂,谓遂人致于稍人,盖以稍人职独有聼于司徒之文,故疑遂人转因稍人以达耳。不知遂人长官,岂有反帅役而致于属吏之理?盖稍人所帅以聼于司徒者,即遂人所帅而致于司徒者也。遂人尊,但致其数而已;稍人卑,则躬帅役而聼焉。大丧六遂之役,遂人、遂师、稍人、胥有事者,事大役多,故共之、帅之、致之道之,逓相摄、逓相聨属而归扵一也。六乡之丧役,乡师帅之;六遂及公邑之丧役,遂人帅之;稍及公邑之丧役,稍人帅之,皆聼扵司徒。但乡师、遂人帅而至,则聼扵司徒,不言可知。稍人下士,或疑帅以至遂,而遂人以致于司徒,故明之耳。
凡事致野役,而师田作,野民帅而至,掌其政治禁令。案上经,起野役,则令各帅其所治之民而至,令县正之属帅而至于遂也。此则亲帅而至,用事之地以聼役于司徒、遂人、遂师。以遂名官,而凡治皆曰野,何也?兼自甸及畺之公邑也。
遂师各掌其遂之政令、戒禁,以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施舍与其可任者【施式氏反】
正义:贾氏公彦曰:「遂师下大夫四人,掌六遂,如乡师主六乡亦二人,共主三遂。已下皆如乡师之职,但此不言老幼贵贱废疾及輂,彼不言经牧其田野之等,皆是互见为义。」王氏昭禹曰:「乡师以时稽其夫家众寡,遂师登而不稽者,以有遂大夫稽之也。」项氏安世曰:「民有贵贱老幼废疾贤能在所施舍,其可任者又有家三人、二家五人、家二人之异,故辨之以知民力。」
经牧其田野,辨其可食者,周知其数而任之,以徴财,征作役事,则聼其治讼。
正义郑氏康成曰:经牧、制田、界与井也。可食,谓今年所当耕者也。财征赋税之事。贾氏公彦曰:数,谓夫家、六畜、田野之等,任之据人民之数,财征据田野之数,役事兼军役、田猎、功作之等。易氏祓曰:辨其可食,而后周知井牧田野之数;既知其数,然后可以颁地任民。
案遂师所登,遂人凭之以颁职作事、为贡赋、师田政役之准也。故辞事略,与遂人同。遂人之登,遂大夫之稽,皆以嵗时,而遂师独以时者,以辨可食之数,其事尤详也。小司徒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遂师复经牧其田野者,小司徒縂统之,遂师则分任之也。人情避重就轻,役事任舍之间,奸▯易生,尤多争讼。六遂役事,遂师之所専掌,故有讼则聼之。
存疑。贾氏公彦曰:六遂制沟洫灋,是制田界也。又为井田者,遂人兼掌采地,上云掌野兼甸、稍、县、都,以采地有井田灋,故此云“经牧其田野”,与小司徒文同。案田野可井者井之,不可井者亦为之界,盖必因其地势,无都鄙乡遂之异。郑云“制田界与井也”,可见六遂有井田矣。贾氏强分之,何其泥也。
巡其稼穑,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
正义郑氏康成曰:四时耕耨,敛艾芟地之宜,早晚不同,而有天期、地泽、风雨之急,故移用其民,使转相助,救时急事也。王氏应电曰:此方胼胝而不暇给,彼则闲而无事,故移用以救之。
通论《金氏瑶》曰:「五党相赒,以财通也;移用其民,以力通也。」《周官》济水旱之大经,莫要于此。
案读《法兴》贤详于六乡,经野劝农详于六遂。乡师巡国及野,而赒万民之囏阨,则遂可知矣。遂师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则乡可知矣。盖乡遂羣吏所掌,有同有异,然后备列之。其同者,则各举其一以相备也。后世民自为耕,猝有水旱,富者尚能自救,而贫者则坐视其田之芜没,然后知先王设官以移用其民,虑事周而兴利溥也。
凡国祭祀审其誓戒共其野牲
正义郑氏康成曰审亦聼也
案凡祭祀之誓戒,小宰掌之。此国祭祀之在野者,故遂师承小宰之誓戒而审之,以戒其属与民也。遂人専掌经野,而他政惟持其纲,故国祭祀,遂人令野职,而遂师则审其誓戒。野牲之共,亦主其令,而遂师共之。故遂人职第曰「共野牲」,而遂师职则曰「共其野牲」也。王氏昭禹谓遂人既共野牲,遂
译查考遂人、稍人的职掌,都有在大丧时率领役夫的规定。黄度在《遂人》篇中认为,遂人将役夫交付给稍人,大概是因稍人职掌中独有“听命于司徒”的文字,所以推测遂人是转而通过稍人来传达。却不知道遂人是长官,哪有反而率领役夫而交付给下属官吏的道理?大概稍人所率领并听命于司徒的,正是遂人所率领并交付给司徒的。遂人地位尊贵,只交付役夫的数量而已;稍人地位卑微,则亲自率领役夫并听命。大丧时六遂的役事,遂人、遂师、稍人、胥都有参与,因为事务重大、役夫众多,所以共同分担、共同率领、共同交付、共同引导,依次互相接替、依次互相联结,最终归于统一。六乡的丧事役夫,由乡师率领;六遂及公邑的丧事役夫,由遂人率领;稍地及公邑的丧事役夫,由稍人率领,都听命于司徒。只是乡师、遂人率领而至,听命于司徒,这是不言自明的。稍人是下士,或许有人怀疑稍人率领役夫到达遂地,而遂人再将其交付给司徒,所以特别加以说明罢了。
凡是征发野外役夫,以及在师田中劳作,野外的百姓被率领而至,掌管他们的政令与禁令。查考上文,征发野外役夫,就命令各自率领其所管辖的百姓而至,命令县正等属官率领而至遂地。这里则是亲自率领而至,在办事的地方听命于司徒、遂人、遂师。以“遂”命名官职,而凡是治理都称为“野”,为什么呢?因为兼管从甸到疆的公邑。
遂师各自掌管其遂的政令、警戒禁令,按时登记其夫家人口的多少、六畜、车辇,辨别其施舍的对象与其可任用的人【施,读作“式氏”】。
正义:贾公彦说:“遂师是下大夫四人,掌管六遂,如同乡师主管六乡也是二人,共同主管三遂。以下都如同乡师的职掌,只是这里不提及老幼贵贱废疾及輂车,那里不提及经牧其田野等,这都是互相补充以阐明义理。”王昭禹说:“乡师按时稽查其夫家人口的多少,遂师登记而不稽查,是因为有遂大夫稽查的缘故。”项安世说:“百姓中有贵贱老幼废疾贤能,都在施舍的范围内,其可任用的人又有每家三人、两家五人、每家二人的区别,所以加以辨别以知晓民力。”
经界放牧其田野,辨别其可耕种的土地,全面知晓其数量而任用百姓,以征收赋税,征发役事,就听断其治理中的诉讼。
正义:郑康成说:“经牧,是划定田界与井田。可食,指今年应当耕种的土地。财,指赋税之事。”贾公彦说:“数,指夫家、六畜、田野等,任用百姓依据人口的数量,征收赋税依据田野的数量,役事兼指军役、田猎、劳役等。”易祓说:“辨别其可耕种的土地,然后全面知晓井牧田野的数量;既然知晓其数量,然后才可以分配土地任用百姓。”
查考遂师所登记的,遂人凭借它来颁布职事、制定贡赋、师田政役的标准。所以辞意简略,与遂人相同。遂人的登记,遂大夫的稽查,都以岁时的周期进行,而遂师唯独以“时”为周期,是因为辨别可耕种土地的数量,其事尤其详细。小司徒经界土地而井牧其田野,遂师又经牧其田野,小司徒是总领,遂师则是分任。人情避重就轻,在役事的任用与免除之间,奸弊容易产生,尤其多有争讼。六遂的役事,是遂师专门掌管的,所以有诉讼就听断。
存疑。贾公彦说:“六遂制定沟洫之法,是划定田界。又实行井田,遂人兼管采地,上文说掌管野地兼管甸、稍、县、都,因为采地有井田之法,所以这里说‘经牧其田野’,与小司徒的文字相同。”查考田野可划为井田的就划为井田,不可划为井田的也划定界限,大概必定依据其地势,没有都鄙乡遂的区别。郑玄说“划定田界与井田”,可见六遂有井田。贾氏强行区分,何其拘泥。
巡视其庄稼,而调动使用其百姓,以救济当时的急务。
正义:郑康成说:“四时耕种锄草,收割除草的适宜时机,早晚不同,而有天时、地泽、风雨的紧急,所以调动使用其百姓,使转相帮助,救济当时的急务。”王应电说:“这里正辛苦劳作而顾不上供给,那里则空闲而无事,所以调动使用以救济。”
通论:金瑶说:“五党互相救济,是以财物相通;调动使用其百姓,是以人力相通。”《周官》救济水旱的大经,没有比这更重要的。
查考《法兴》篇对六乡记载详尽,经野劝农对六遂记载详尽。乡师巡视国都及野外,而救济万民的困难,那么遂地可知了。遂师调动使用其百姓以救济当时的急务,那么乡地可知了。大概乡遂群吏所掌管的,有相同也有不同,然后才详细列举。其相同的,就各举其一以互相补充。后世百姓各自耕种,突然有水旱灾害,富人尚能自救,而穷人则坐视其田地荒芜淹没,然后才知道先王设置官职以调动使用其百姓,考虑事情周全而兴利广泛。
凡是国家祭祀,审察其誓戒,供给其野外牺牲。
正义:郑康成说:“审,也是听命的意思。”
查考凡是祭祀的誓戒,由小宰掌管。这里是国家祭祀在野外的部分,所以遂师承接小宰的誓戒而审察,以警戒其属官与百姓。遂人专门掌管经界野外,而其他政事只持其纲领,所以国家祭祀,遂人命令野外职事,而遂师则审察其誓戒。野外牺牲的供给,也主要听命于遂人,而由遂师供给。所以遂人职掌只说“供给野外牺牲”,而遂师职掌则说“供给其野外牺牲”。王昭禹认为遂人既然供给野外牺牲,遂
师又共乃賛之,非也。凡经言賛,必其事有待于助者。冢宰受嵗防,惟恐其纷错而有抵冐,故小宰賛之。小宰以法掌礼事之戒具,惟恐其玩忽而有愆忘,故宰夫賛之。稽之五官,义莫不然。若共野牲而入于牧人,何待二官之相助哉?且牧人所牧之牲,不宜遂师共之【牧人无牲,羊人可买牲以共,则凡牲皆非遂师所共,可知】王氏详説谓大宰司冦掌百官之誓戒,遂师逺在二百里外,固无预焉,审之而已,亦非也。大宰司冦所誓戒,王朝执事之百官也。遂人既不预,何由知其所誓所戒而审之哉?金氏瑶谓牧田在逺郊,正遂地,故遂人共之,亦非也。牧田虽在逺郊之地,而不在六遂之中,王朝之祭祀,牧人自共其牲于充人与遂人,遂师何与哉?诸儒盖由不知此经所云,乃国祭祀之在野者耳。都宗人职,国有大故,则令祷祠,既祭反命于王,正此类也。
译师氏又供给它,由遂师来辅助,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凡是经文中说“辅助”,一定是那件事需要别人帮助才能完成。冢宰接受每年的赋税统计,只担心事务繁杂错乱而有抵触冒犯,所以小宰来辅助他。小宰依照法度掌管礼仪事务的警戒和器具,只担心人们玩忽职守而有过失遗忘,所以宰夫来辅助他。考察五官的职掌,道理没有不是这样的。如果供给野外的牺牲而交给牧人,哪里需要两个官员来相互辅助呢?况且牧人所放养的牺牲,不应当由遂师来供给【牧人没有牺牲,羊人可以购买牺牲来供给,那么所有的牺牲都不是遂师所供给的,由此可知】。王氏的详细解说认为,大宰、司寇掌管百官的誓戒,遂师远在二百里之外,本来与此无关,只是审查罢了,仔细考察,这也是不对的。大宰、司寇所誓戒的,是王朝执事的百官。遂人既然不参与,怎么知道他们所誓戒的内容而去审查呢?金氏瑶认为,牧田在远郊,正是遂地的范围,所以由遂人供给,这也是不对的。牧田虽然在远郊之地,但不在六遂之中,王朝的祭祀,牧人自己向充人和遂人供给牺牲,遂师有什么关系呢?各位儒者大概是因为不知道这段经文所说的,乃是国家在野外举行的祭祀罢了。都宗人的职掌,国家有大变故,就命令祈祷祭祀,祭祀完毕向君王回报,正是这类情况。
入野职野赋于玉府
正义郑氏康成曰:民所入货贿,以当九职九赋中玉府之用者【王氏详説曰:山泽之农以骨物羽翮当邦赋,则遂与公邑之民亦然,故入其中玉府之用者】
案遂师所掌,独遂与公邑耳。家稍县都之赋贡,盖县师徴之。
宾客则巡其道,脩庀其委积【庀,匹尔反,又作庇】
正义:郑氏康成曰:“巡其道,脩行,治道路也。故书‘庀’为‘比’。”郑司农云:“比,读为庀。庀,具也。”王氏应电曰:“遂人令之遂师巡而庀之。”
大丧使帅其属以幄帟先道,野役及窆,抱磿,共丘笼及蜃车之役【磿,刘音厯;笼,鲁孔反;蜃,市轸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使以幄帟先者,大宰也【贾疏:天官幕人掌共帷幕幄帟绶属,大宰故知使以幄帟先是大宰也】其余司徒也【贾疏:司徒主众庶,故知野役之徒,司徒令之】以幄帟先为葬窆之间,先张神座也,道野役帅以至墓也。磿者,适厯执綍者名也【贾疏:天子千人分布于六綍,稀疏得所,名为适厯。王氏应麟曰:史记乐毅书故鼎反乎磿室,徐广注磿厯也。战国防新序作厯室,盖古字通用】遂人主陈之,而遂师以名行校之【贾疏:执綍之人背碑负引而退行,遂师抱持版之名字巡行而校録之,以知在否,故云抱磿也】丘笼之役,竁复土也【贾疏:复土谓下棺之后,以圹上土反覆而为丘垄】其器曰笼【贾疏:共丘笼者,共为丘之笼器,以盛土也】蜃车,柩路也【贾疏:人君所居曰路,故云柩路】四轮廹地而行,有似于蜃,因取名焉【贾疏:以二轴贯四轮,轮即许氏説文云无辐曰辁者也】行至圹乃説,更复载以龙輴【贾疏:檀弓菆涂龙輴,天子之礼,诸侯则不龙其辕而已,殡用輴,明葬时亦用輴】蜃礼记或作槫,或作辁【贾疏:杂记载以輲车,彼注輲或作辁,槫即团团,丧大记转误为国】役谓执綍者。
案幄帟盖,亦张于柩上,如在殡宫时,故注云葬窆之间张神座也。柩车四轮,廹地,无贵贱一也,故皆谓之蜃车。唯贵者又名柩路耳。蜃车及役,遂师共之,稍人帅而聼于司徒。遂人致之,遂师道之,及窆,遂人陈之。遂师抱磿而校之。
存异王氏应电曰:「蜃车者,掌蜃,所谓闉圹之蜃车,所以载蜃也。竝遂师共之,注以为丧车,岂共丧车而乃在既窆之后与?丘笼同事乎?」
案于既窆抱磿之后,乃言共丘笼及蜃车之役者,明上文野役之为此役,故终其事而后及之也。如以为载蜃者,则载炭即为炭车,载灰即为灰车,何定名之有?
军旅田猎,平野民掌其禁令,比叙其事而赏罚【比必里反】正义郑氏康成曰:「平谓正其行列部伍也。」贾氏公彦曰:「校比次叙其行伍而行赏罚。」易氏祓曰:「大司马狩田之礼,陈车徒有司平之。」朱氏申曰:「比者比其劳逸,叙者叙其先后。」
案遂人辨上地中地下地之等,而遂师则周知其数。遂人令贡赋,而遂师徴财;征遂人起政役,而遂师作役事。遂人令师田,而遂师掌军旅田猎之政令。一举其纲,一详其事也。
遂大夫各掌其遂之政令,以嵗时稽其夫家之众寡,六畜田野,辨其可任者,与其可施舍者,以教稼穑,以稽功事,掌其政令戒禁,聼其治讼【施式氏反】
正义李氏嘉防曰:「遂师曰登,遂大夫曰稽。遂大夫稽之,而后遂师登之。」朱氏申曰:「遂师言车辇,此言田野,盖互见也。」郑氏康成曰:「功事,九职之事,民所以为功业。」王氏详説曰:「县正、鄙师、鄼长、里宰,但言政令,而戒禁无与邻长于政令,又无与。惟遂师、遂大夫言政令戒禁,以其为遂官之长也。」
案遂师职已具,此而覆见者,遂大夫稽之,然后遂师得据而登之也。倒施、舍与可任之文,又曰可施舍者登于遂师,则施舍与可任者已定矣。方其稽之,则介乎可任、可施舍之间者,不可不辨也。
令为邑者嵗终则防政致事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言其遂之吏,而言为邑,容公邑之政令戒禁,遂大夫亦施焉。王氏应电曰:为邑者,即县鄙之吏,犹甸、稍、县、都谓之公邑
译入野,职野赋于玉府。
郑康成正义说:百姓所缴纳的财物,用来充当九职九赋中玉府所需用度的部分。王详说:山泽地区的农夫以骨物、羽毛来承担邦赋,那么遂与公邑的百姓也是这样,所以缴纳其中玉府所需用度的部分。
按:遂师所管辖的,唯独是遂与公邑罢了。家、稍、县、都的赋税贡品,大概是由县师征收的。
宾客到来,就巡视道路,整治备办沿途的物资储备。
郑康成正义说:“巡视道路,整治修治道路。古本‘庀’字写作‘比’。”郑司农说:“比,读作庀。庀,具备的意思。”王应电说:“遂人命令遂师巡视并备办。”
重大丧事,派遣他率领属吏带着帷帐先行开道,野外劳役以及下葬时,怀抱名册,供给丘笼及蜃车的劳役。
郑康成正义说:派遣带着帷帐先行的人,是大宰。贾疏说:天官幕人掌管供给帷幕、帷帐、绶带之类,大宰因此知道派遣带着帷帐先行的是大宰。其余的是司徒。贾疏说:司徒主管众民,因此知道野外劳役的人,是由司徒命令的。带着帷帐先行,是在下葬安柩之间,预先张设神座,引导野外劳役的人到达墓地。磿,是执引棺绳索者的名称。贾疏说:天子千人分布在六条引棺绳索上,稀疏得当,称为适厯。王应麟说:《史记·乐毅书》“故鼎反乎磿室”,徐广注“磿”即“厯”。《战国策》《新序》作“厯室”,大概是古字通用。遂人主持陈列,而遂师拿着名册进行核对。贾疏说:执引棺绳索的人背着石碑拉着绳索退行,遂师抱着写有名字的版册巡视核对记录,以知道人在不在,所以说“抱磿”。丘笼的劳役,是填土筑坟。贾疏说:填土是指下棺之后,把墓穴上的土反复堆积成为坟丘。它的器具叫笼。贾疏说:供给丘笼,是供给用来装土的笼器。蜃车,是灵车。贾疏说:人君所居的车叫路,所以说灵车。四轮紧贴地面行驶,形状像蜃,因此取名为蜃车。贾疏说:用两根车轴贯穿四个轮子,轮子就是许慎《说文》所说的没有辐条的轮子。行驶到墓穴就卸下,再用车载运龙輴。贾疏说:《檀弓》“菆涂龙輴”,是天子的礼仪,诸侯只是不装饰龙纹的车辕罢了,停殡时用輴,说明下葬时也用輴。蜃,《礼记》有的写作槫,有的写作辁。贾疏说:《杂记》“载以輲车”,那篇注解说輲有的写作辁,槫就是团团,丧大记转误为国。役,指执引棺绳索的人。
按:帷帐大概也张设在灵柩上,就像在殡宫时一样,所以注解说下葬安柩之间张设神座。灵车四轮,紧贴地面,无论贵贱都是一样的,所以都叫蜃车。只有尊贵者的又另外叫灵路。蜃车及劳役,由遂师供给,稍人率领并听从司徒。遂人送达,遂师引导,到下葬时,遂人陈列。遂师抱着名册核对。
存异:王应电说:“蜃车者,掌管蜃,所谓墓穴中的蜃车,是用来装载蜃的。一并由遂师供给,注解说认为是丧车,难道供给丧车却是在下葬之后吗?和丘笼是同类的事情吗?”
按:在下葬后怀抱名册核对之后,才说供给丘笼及蜃车的劳役,说明上文野外劳役就是为此役,所以完成其事后才提到。如果认为是装载蜃的,那么装载炭就是炭车,装载灰就是灰车,怎么会有固定的名称呢?
军队出征、田猎,平定野民,掌管禁令,校比次序处理事务并施行赏罚。
郑康成正义说:“平,是说整顿他们的行列部伍。”贾公彦说:“校比次序他们的行伍然后施行赏罚。”易祓说:“大司马田猎的礼仪,陈列车马步兵,由有司平定。”朱申说:“比,是校比他们的劳逸;叙,是叙述他们的先后。”
按:遂人辨别上地、中地、下地的等级,而遂师则周知它们的数目。遂人命令贡赋,而遂师征收财物;遂人发动政令劳役,而遂师执行劳役事务。遂人命令师田,而遂师掌管军旅田猎的政令。一个是举其纲领,一个是详述其事。
遂大夫各自掌管其遂的政令,按时稽查其夫家人口的多少,六畜和田野,辨别可以服役的,和可以免除赋役的,以教导耕种,以稽查功业事务,掌管其政令戒禁,审理其诉讼案件。
李嘉防正义说:“遂师说登,遂大夫说稽。遂大夫稽查之后,然后遂师登记。”朱申说:“遂师说车辇,这里说田野,大概是互相补充见意。”郑康成说:“功事,是九职的事务,百姓用来建立功业的。”王详说:“县正、鄙师、鄼长、里宰,只说政令,而戒禁没有与邻长一起,又没有与。只有遂师、遂大夫说政令戒禁,因为他们是遂官之长。”
按:遂师的职守已经具备,这里再次出现,是因为遂大夫稽查之后,然后遂师才能依据登记。倒置施、舍与可任的文字,又说可施舍者登记在遂师,那么施舍与可任者已经确定了。当稽查时,介于可任、可施舍之间的,不能不辨别。
命令担任邑官的人,年终则汇总政事报告。
郑康成正义说:不说其遂的官吏,而说担任邑官,容许公邑的政令戒禁,遂大夫也施行。王应电说:担任邑官的人,就是县鄙的官吏,就像甸、稍、县、都称为公邑。
案注言兼公邑之吏是也,又及卿大夫王子弟之采邑,则恐未然。太宰以八则治都鄙,而建其长,立其两,设其伍,陈其殷,置其辅。其为邑者无为,舍其长而防政,致事于遂大夫也。小司徒大比六乡四郊之吏,县师掌都邑之赋贡。三年大比,以考羣吏而诏废置,则都家之吏主之者,县师也。惟公邑之吏无文,而此职三年大比,既曰帅其吏而兴甿,明其有功者,属其地治者,又曰凡为邑者,以四达戒其功事而诛赏废兴之,则其吏乃遂之属吏,而为邑者则公邑之吏可知矣。又司防掌官府郊野县都之百物财用,则野谓遂与公邑明矣。
正嵗简稼器脩稼政
正义:郑氏康成曰:「简犹阅也。稼器,耒耜镃基之属。稼政,月令所云:脩封疆,审端径术,善相邱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之类。」
三嵗大比,则帅其吏而兴甿,明其有功者,属其地治者【比必里反,属音烛】
正义郑氏康成曰:「兴犹举也。兴甿,举民之贤者、能者,如六乡也。属犹聚也。又因举吏治有功者而聚,敕其余以职事【贾疏:「敕之以职事,使不慢】贾氏公彦曰:「吏谓县正至邻长。」李氏叔寳曰:「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继以施教法于邦国都鄙,则兴贤能于六遂,一同于乡,可知也。」易氏祓曰:「《小雅》云:「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求髦士于或耘、▯耔之间,六遂兴甿之遗意也。」
案稽夫家畜产以及政令徴比治讼之事,自遂人、遂师、遂大夫以及县正、鄙师、鄼长,毎职必列,不厌其复。而兴甿止于遂大夫职,一见之简,校宾兴之法,无一及焉,何也?政令徴比治讼之事,自遂大夫以下羣吏所掌,与乡有同异,故毎职备列之。兴贤之典,一同于六乡,覆列之则赘矣,故第言帅其吏以兴甿,而知一准于六乡也。遂之属吏独明有功者,何也?乡师嵗终考六乡之治,以诏废置,则遂大夫视焉。其有过者,小则诛,大则废矣。至大比,然后劳绩久著者,始明之以告于上也。公邑之吏则考之不能如属吏之详,故每嵗之终,令防政致事,至三年而后废兴诛赏行焉。通论王氏应电曰:遂大夫嵗时稽其夫家之众寡,即乡大夫之登夫家,辨其可任与舍也。大比兴甿,即乡大夫之宾兴贤能也。其事已详于乡,故于遂略焉。乡大夫正月之吉,受教法于司徒,颁于乡吏。正嵗令羣吏考法于司徒,则遂亦如之。遂大夫明其吏治有功者,与贤能竝荐属聚有地治者,而教戒之,则乡亦如之。
凡为邑者,以四达戒其功事,而诛赏废兴之。
存疑。郑氏康成曰:四达者,治民之事。大通者,有四。夫家众寡也,六畜车辇也,稼穑耕耨也,旗鼓兵革也【贾疏案:遂师稽夫家众寡,六畜车辇,此职教稼穑鄼长,以旗鼓兵革帅而至,又云趋其耕耨。注据此以当四达】魏氏校曰:四达,治道通行也。考一邑之治,必以防。
邑相▯而后,贤不肖、勤惰自见,诛赏、废兴出于大宰。诛赏乃三嵗大计之事,废置则毎嵗终一行,盖以待夫贤能卓异与夫不职之甚者,无待于大比之期也。案四达未详,如注所列未见其确,然不可増损也。或曰:自遂以达于甸之公邑,自甸以达于稍县都之公邑,故曰四达也。凡为邑者,谓四等公邑也。嵗终而致事,三嵗而兴甿,则遂之属吏功事已备矣,而复戒凡为邑者之功事,则为四等之公邑,何疑哉?其功事为邑者自任之,遂大夫惟戒之而已。遂大夫之职与乡大夫异者,聼治讼也。县正与州长异者,掌治讼也。鄙师与党正异者,掌祭祀而不及丧纪、冠昏、饮酒也。鄼长与族师异者,治祭祀、丧纪也。乡大夫不聼治讼,六官之长未遑乡邑之治也,故乡师聼之。遂大夫、遂师皆曰聼其治讼者,遂师所聼独役事之讼,凡民事之讼竝归遂大夫也。遂之治讼分聼之者,繁于乡也。遂大夫曰聼治讼,县正曰掌治讼者,事有小大,小事专之,大事则达之于遂大夫也。乡之中,州长涖大丧,党正掌丧纪、冠昏,遂之丧纪仅一见于鄼长职,冠昏、饮酒
译查考注解说兼管公邑的官吏是正确的,又涉及卿大夫、王子弟的采邑,恐怕就不一定对了。太宰用八则治理都鄙,建立长官,设立两,设置伍,陈列殷,安置辅佐。那些作为邑的长官无所作为,舍弃其长官而防止政令混乱,将事务上报给遂大夫。小司徒在大比之年考核六乡四郊的官吏,县师掌管都邑的赋税贡品。三年一次大比,用来考核群吏并宣告废置,那么都邑和公邑的官吏主要由县师掌管。只有公邑的官吏没有明文记载,而这个职位在三年大比时,既然说率领其官吏并兴起民众,表彰有功者,聚集治理该地的人,又说凡是作为邑的长官,用四达来告诫他们的功绩事务,并施行诛赏废兴,那么这些官吏就是遂的属吏,而作为邑的长官就是公邑的官吏,这就清楚了。又司防掌管官府、郊野、县都的各种财物用品,那么野就是指遂和公邑,这是明确的。
正岁检查农具,修明农事政令。
正义:郑康成说:“简就是阅视。稼器,是耒、耜、镃、基之类。稼政,是《月令》所说的:修治封疆,审察田界道路,善于观察丘陵、险阻、原野、低湿之地适宜种植什么,五谷适宜生长什么,以此来教导百姓之类。”
三年大比,就率领其官吏并兴起民众,表彰有功者,聚集治理该地的人【比读作必里反,属读作烛】
正义郑康成说:“兴就是举荐。兴甿,就是举荐民众中的贤者、能者,如同六乡一样。属就是聚集。又因为举荐官吏治理有功者而聚集,告诫其余的人以职事【贾疏:‘用职事告诫他们,使他们不怠慢’】贾公彦说:‘吏是指县正到邻长。’李叔宝说:‘大司徒用乡三物教化万民,并宾兴他们,接着将施教法于邦国都鄙,那么在六遂兴贤能,与在乡中相同,可以知道了。’易祓说:‘《小雅》说:‘有的耘田有的培土,黍稷茂盛。所介所止,蒸我髦士。’在耘田、培土之间寻求髦士,这是六遂兴甿的遗意。’
查考夫家畜产以及政令征比治讼之事,从遂人、遂师、遂大夫到县正、鄙师、鄼长,每个职位都列出,不厌其烦。而兴甿只见于遂大夫职,一见之简,与宾兴之法相比,没有任何提及,为什么呢?政令征比治讼之事,从遂大夫以下群吏所掌管,与乡有同有异,所以每个职位都详细列出。兴贤的典礼,与六乡相同,重复列出就多余了,所以只说率领其官吏以兴甿,就知道完全依据六乡。遂的属吏只表彰有功者,为什么呢?乡师年终考核六乡的治理,以宣告废置,遂大夫视同此例。有过错的,小的就惩罚,大的就废黜。到了大比,然后劳绩长久显著者,才表彰以报告给上级。公邑的官吏则考核不能像属吏那样详细,所以每年年终,令防政致事,到三年后才施行废兴诛赏。通论王应电说:遂大夫岁时稽查夫家的众寡,就是乡大夫的登夫家,辨别其可任与舍。大比兴甿,就是乡大夫的宾兴贤能。其事已在乡中详细记载,所以在遂中略写。乡大夫正月吉日,受教法于司徒,颁于乡吏。正岁令群吏考法于司徒,那么遂也如此。遂大夫表彰其吏治有功者,与贤能并荐属聚有地治者,而教戒之,那么乡也如此。
凡是作为邑的长官,用四达告诫其功绩事务,并施行诛赏废兴。
存疑。郑康成说:四达者,治民之事。大通者,有四。夫家众寡也,六畜车辇也,稼穑耕耨也,旗鼓兵革也【贾疏案:遂师稽查夫家众寡,六畜车辇,此职教稼穑鄼长,以旗鼓兵革帅而至,又说趋其耕耨。注据此以当四达】魏校说:四达,治道通行也。考一邑之治,必以防。
邑相〇而后,贤不肖、勤惰自见,诛赏、废兴出于大宰。诛赏乃三岁大计之事,废置则每年终一行,大概是为了等待贤能卓异与不职之甚者,无需等待大比之期。查考四达未详,如注所列未见其确,然不可增减也。或曰:自遂以达于甸之公邑,自甸以达于稍县都之公邑,故曰四达也。凡为邑者,谓四等公邑也。年终而致事,三岁而兴甿,那么遂的属吏功事已备矣,而又告诫凡为邑者之功事,那么就是四等之公邑,何疑哉?其功事为邑者自任之,遂大夫惟戒之而已。遂大夫之职与乡大夫异者,听治讼也。县正与州长异者,掌治讼也。鄙师与党正异者,掌祭祀而不及丧纪、冠昏、饮酒也。鄼长与族师异者,治祭祀、丧纪也。乡大夫不听治讼,六官之长未遑乡邑之治也,故乡师听之。遂大夫、遂师皆曰听其治讼者,遂师所听独役事之讼,凡民事之讼并归遂大夫也。遂之治讼分听之者,繁于乡也。遂大夫曰听治讼,县正曰掌治讼者,事有小大,小事专之,大事则达之于遂大夫也。乡之中,州长临大丧,党正掌丧纪、冠昏,遂之丧纪仅一见于鄼长职,冠昏、饮酒
縂论王氏应电曰:「此职与乡大夫文互备,惟大询众庶,止六乡,乡乃百族所聚,六遂多野民,故不及之耳。」
县正各掌其县之政令,徴比以颁田里,以分职事,掌其治讼,趋其稼事而赏罚之【比,必里反。趋,本又作趣,音促,又如字。李仓苟反。下鄼长、里宰并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徴,徴召也。”比案比。贾氏公彦曰:“颁田里,如上文。夫一廛,田百亩,分职事,即九职之功事。”郑氏锷曰:“力田有赏,惰农有罚,其秩叙里宰行之,而县正趋之。”
若将用野民,师田行役,移执事则帅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则稽功防事而诛赏【防,古外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移,执事。移,用其民。”郑司农云:“谓转相佐助。”
案移执事,谓掌固之移甲役其职云与,国有司帅之,即县正也。若移用其民以救时事,则遂师掌之,帅之者则鄼长、里宰耳。稽功者,毎人而分考其程也;防事者,合计其功事以为役要也。乡之掌徴比数众庶者,皆闾胥,而遂则县正掌征比鄙师数众庶,何也?闾胥之数众庶以辨施舍,而鄙师之数众庶以察羙恶而诛赏。闾胥之掌徴比,执功役于下;而县正之掌徴比,乃施政令于上,其事各异,故互文以见。里宰亦掌徴比,以辨施舍,与闾胥同;党正亦数众庶,以察羙恶而诛赏,与鄙师同耳。
通论王氏应电曰:「县正犹乡之州长,惟作民而师田行役,掌其政令与其赏罚,此一事相同。至于州长有读法考行,而此阙如,则遂大夫之兴甿,将安所稽乎?其为互见可知矣。此职颁田里,而州长无之者,盖近郊之民,百族所聚,不止田里之事,故于载师、闾师特详焉。」
鄙师各掌其鄙之政令祭祀
正义郑氏康成曰:祭祀祭禜也【贾疏:鄙与党同,党祭禜,故知鄙亦祭禜也】郑氏锷曰:鄙师掌其祭祀,则祭祀之时亦如党正。
教其礼事明矣
凡作民则掌其戒令
正义:郑氏康成曰:「作民,谓起役也。」
以时数其众庶,而察其媺恶,而诛赏。
正义郑氏康成曰:时,四时也。王氏应电曰:鄙师,犹乡之党正。凡作民者,即作民而师田行役也。以时数众庶,即以嵗时涖校比也。察其媺恶而诛赏,即书其徳行道艺也。党正于孟月吉日春秋祭禜,有读法之礼。嵗终蜡祭,有正齿位之饮。则鄙可知矣。
案察众庶之媺恶,将以助遂大夫兴甿也。鄙师之数众庶而察其媺恶,与党正之涖校比而书徳行道艺,事同而辞异,何也?用此见数众庶之即涖校比也,用此见书徳行道艺之竝简不率教者而移之也。遂人职曰:「以嵗时稽其人民。」遂师軄曰:「以时登其夫家之众寡。」遂大夫职曰:「以嵗时稽其夫家之众寡。」稽者,稽其数;登者,登诸籍耳。以所治者众也,若鄙止五百家,故其民可得而数。
嵗终则防其鄙之政而致事
正义:王氏应电曰:「防计一鄙之政,帅鄼长而下,致事于县正,上下转相承也。」
鄼长各掌其鄼之政令,以时校登其夫家,比其众寡,以治其丧纪祭祀之事。
正义郑氏康成曰:校犹数也。王氏详説曰:小司徒与乡大夫言登夫家之众寡,至族师则曰校登,遂师言登夫家之众寡,至鄼长则曰校登,先校之而后可登之也。遂官惟鄼长言丧纪,犹乡官惟族师言葬埋。盖四闾为族,使之相葬;四里为鄼,亦使之相葬也。贾氏公彦曰:丧纪若乡师所云族共丧器之类,祭祀若族祭酺之类。若然,县当祭社与州同,县正、鄙师、鄼长皆不言所祭神者,遂、乡互见其义。
若作其民而用之,则以旗鼓、兵革帅而至。
正义王氏应电曰:「此与族师作民以鼓、铎、旗、物帅而至同,皆寓兵于农之法。无事则为民之师,有事则为民之帅也。」
若嵗时简器与有司数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简器,简稼器也。兵器亦存焉【贾疏:遂大夫简稼器,此直言器,不言稼,故知兼有兵器也】王氏应电曰:遂大夫简稼器,主其令而已。尊者不亲细事,故鄼长与有司数之。案有司,遂大夫所委属吏也。注以遂大夫为有
译总论王氏应电说:“这个职官与乡大夫的职掌在文义上互相补充,只是大规模征询民众意见时,只限于六乡,因为乡是百族聚居之地,而六遂多为野外百姓,所以不包括他们。”
县正各自掌管本县的政令,通过征召和比勘来分配田地和居住区,区分职事,掌管诉讼治理,督促农事并进行赏罚【比,音必里。趋,本又作趣,音促,又如字。李仓苟反。下文鄼长、里宰同】
正义:郑康成说:“征,是征召。”比,是比勘。贾公彦说:“颁田里,如上文所述。夫一廛,田百亩,分职事,即九职中的功事。”郑锷说:“努力耕田者有赏,懒惰务农者有罚,其等级次序由里宰执行,而县正督促。”
如果要动用野外百姓,进行军事、田猎或服役,调动职事人员,就率领他们前来,治理他们的政令。役事结束后,就考核功绩、汇总事务而进行诛罚或奖赏【防,音古外】
正义:郑康成说:“移,是职事。移,是用其民。”郑司农说:“意思是转相佐助。”
按:移执事,是指掌固调动甲役的职事吗?国有司率领他们,就是县正。如果调动百姓以救急时事,则由遂师掌管,率领他们的则是鄼长、里宰。稽功,是每人分别考核其进度;防事,是合计其功事作为役事的纲要。乡中掌管征召比勘、统计民众的,都是闾胥,而遂中则由县正掌管征召比勘、鄙师统计民众,为什么呢?闾胥统计民众是为了辨别施舍,而鄙师统计民众是为了考察善恶而进行诛赏。闾胥掌管征召比勘,在下层执行功役;而县正掌管征召比勘,是在上层施政令,事情各不相同,所以互见以显其义。里宰也掌管征召比勘,以辨别施舍,与闾胥相同;党正也统计民众,以考察善恶而诛赏,与鄙师相同。
通论王氏应电说:“县正如同乡中的州长,只是在动员百姓进行军事、田猎、服役时,掌管其政令与赏罚,这一件事相同。至于州长有宣读法律、考核德行,而这里缺失,那么遂大夫如何考察百姓呢?可知这是互见之笔。此职官分配田地居住区,而州长没有这一项,大概是因为近郊百姓,百族聚居,不止田地居住区之事,所以在载师、闾师中特别详细。”
鄙师各自掌管本鄙的政令、祭祀
正义:郑康成说:“祭祀,是祭禜。”【贾疏:鄙与党同,党祭禜,所以知道鄙也祭禜】郑锷说:鄙师掌管其祭祀,那么祭祀之时也如同党正。
教其礼事明矣
凡是动员百姓,就掌管其戒令
正义:郑康成说:“作民,是说兴起役事。”
按时统计其民众,考察其善恶,进行诛赏。
正义:郑康成说:时,是四时。王氏应电说:鄙师,如同乡中的党正。凡动员百姓,即动员百姓进行军事、田猎、服役。按时统计民众,即按岁时莅临校比。考察其善恶而诛赏,即书写其德行、道艺。党正在孟月吉日春秋祭禜,有宣读法律的礼仪。年终蜡祭,有正齿位的饮酒。那么鄙师可知了。
按:考察民众的善恶,是为了辅助遂大夫兴起百姓。鄙师统计民众而考察其善恶,与党正莅临校比而书写德行、道艺,事情相同而言辞不同,为什么呢?用此可见统计民众即是莅临校比,用此可见书写德行、道艺同时也简选不遵教化者而转移他们。遂人职说:“按岁时考核其人民。”遂师职说:“按时登记其夫家的众寡。”遂大夫职说:“按岁时考核其夫家的众寡。”稽,是考核其数目;登,是登记于籍册。因为所治理的人众多,如果鄙只有五百家,所以其民可以统计。
年终就汇总其鄙的政事而向县正报告
正义:王氏应电说:“汇总一鄙的政事,率领鄼长而下,向县正报告,上下转相承继。”
鄼长各自掌管本鄼的政令,按时校勘登记其夫家,统计其众寡,以治理其丧纪、祭祀之事。
正义:郑康成说:校,是数。王氏详说:小司徒与乡大夫说登记夫家的众寡,到族师则说校登,遂师说登记夫家的众寡,到鄼长则说校登,先校勘然后才能登记。遂官中只有鄼长说丧纪,如同乡官中只有族师说葬埋。大概四闾为族,让他们互相安葬;四里为鄼,也让他们互相安葬。贾公彦说:丧纪如同乡师所说的族共丧器之类,祭祀如同族祭酺之类。如果这样,县当祭社与州相同,县正、鄙师、鄼长都不说所祭之神,遂、乡互见其义。
如果动员其百姓而使用他们,就用旗鼓、兵革率领他们前来。
正义:王氏应电说:“这与族师动员百姓以鼓、铎、旗、物率领他们前来相同,都是寓兵于农的方法。无事时为民之师,有事时为民之帅。”
如果按时简选器物,与有司一起统计
正义:郑康成说:简器,是简选农具。兵器也包含在内【贾疏:遂大夫简选农具,这里只说器,不说稼,所以知道兼有兵器】王氏应电说:遂大夫简选农具,只是主其令而已。尊者不亲细事,所以鄼长与有司统计。按:有司,是遂大夫所委属的吏。注以遂大夫为有
司,非也。
凡嵗时之戒令皆聼之,趋其耕耨,稽其女功【趋音与县正职同】正义郑氏康成曰:聼之受而行之【贾疏知聼非聼断者,以鄼长中士惟承受遂人以下之事,不得専聼断】女功,丝枲之事。贾氏公彦曰:鄼长弥亲民,故趋其耕耨竝稽考女功之事。王氏应电曰:鄼长犹乡之族师,故校登其夫家众寡皆同,则所谓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可任及其六畜车辇者在其中矣。作民而用之,即作民而师田行役,则所谓比伍之聨与合其卒伍者在其中矣。族师有读法书行,与此职治丧纪祭祀课民耕桒,互相备也。
译“司”这个说法,是不对的。
凡是关于岁时禁令的命令,都由他听受并执行;督促百姓耕种除草,稽查妇女的纺织工作。【“趋”字的读音与“县正”一职中的相同】。
郑玄解释说:“听受”就是接受并执行。【贾公彦疏解认为“听”不是“听断”的意思,因为鄼长只是中士,只负责承受遂人以下的事务,不能专门听断案件】。“女功”,指的是丝麻纺织之类的工作。
贾公彦说:鄼长更加亲近百姓,所以既督促耕种除草,又稽查考核妇女的纺织工作。
王应电说:鄼长相当于乡中的族师,所以校阅登记各家人口多寡都相同,那么所谓辨别贵贱、老幼、废疾者能否服役,以及统计六畜和车辇的情况,都包含在内了。征发百姓使用他们,也就是征发百姓从事田猎和服劳役,那么所谓比伍的联结与合并卒伍的情况,也都包含在内了。族师有宣读法令、巡视乡里的工作,这与鄼长治理丧纪、祭祀,督促百姓耕种养蚕的工作,是相互补充完备的。
案古者王内之政令,内宰治之。民家之女功,鄼长稽之。所以上下男女各警其职,而事无不举,教无不行也。女功使里宰、邻长稽之,尤为切近。然比屋同巷,虽相督察,易至玩忽。故董之以鄼长,使震动恪恭于吏治,而不敢慢也。女功之勤惰,吏得而稽之,则妇姑反唇,家人诟谇之大恶不禁而自弭矣。此成周之法,所以止邪于未形,而与礼相贯也。鄼长校登夫家之众寡,及以旗鼓兵革,帅其民而至,竝与族师同,则掌合聨之政令,不待言矣。
里宰掌比其邑之众寡,与其六畜兵器,治其政令【比必里反】正义:郑氏康成曰:「邑犹里也。」
案邻长邑中之政相賛,即此里宰之邑。郑氏锷累数诸邑字,谓五家亦称邑,其説非是。
以嵗时合耦于耡以治稼穑趋其耕耨行其秩叙。正义郑氏康成曰:「考工记『耜广五寸』,二耜为耦。此言两人相助耦而为耕也。耡者,里宰治处也。若今街弹之室【贾疏:汉时在街置室检弹一里之民案赵明诚金石録:昆阳城中汉街弹碑云:「周名耡,汉名街弹」,今申明亭也】于此合耦,使相佐助,因放而为名。月令季冬之月,命农师计耦耕事,脩耒耜,具田器,是其嵗时与合人耦,则牛耦可知也【王氏应麟曰:「考山海经,后稷之孙叔均始作牛耕,孔子之弟子冉耕亦字伯牛,则自古以牛耕,但未闻牛亦合耕】秩叙,受耦相佐助之次第【案:此经「秩叙」,乡师令作「秩叙」,皆谓事之常次。黄氏度乃牵合宫伯「秩叙」注,郑氏锷谓如后世赐爵,吴氏澄以为常赐之叙,皆非也】郑氏锷曰:「一耜之广五寸,合二耜广深一尺,湏两人共▯之人有老幼强弱,里宰嵗时为合其耦,使人人适均,则力无不尽也。」王氏应电曰:「配合彊弱使之竝耕以相佐助,有事用之师田,则因而部分之而食之多寡,位之髙下,皆于此行焉。斯异等者不至于淹没,而中人亦知所劝勉【案:小司徒贾疏:「在家为比,在军为伍」,是拘扵比以成伍也。寻常耕耦每二人,里宰尚以嵗时通一里之彊弱均而合之,其余力役亦必通融简稽而合其卒伍可知,岂有军旅至重而限于五家之比以成伍者乎】
余论王氏应麟曰:「汉食货志引古制云:『春将出民,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邻长坐于左塾,毕出然后归。夕亦如之。』里胥之塾,其即里宰所谓耡者与?」
以待有司之政令,而徴敛其财赋。
正义:易氏祓曰:「财赋之事,遂人令之遂师征之下于县正,以迄里宰。而后里宰徴敛之,所谓待有司之政令也。」王氏应电曰:「里宰,犹乡之闾胥,比其邑之众寡,即数其闾之众寡也。待有司之政令而徴敛财赋,即掌其闾之徴令也。里宰行其秩叙,闾胥书敬敏任恤,互相偹耳。」
案用此见闾胥所掌之徴,为徴财赋;所掌之比,为合耦以治稼穑。而此职读法书,敬敏任恤,掌觥挞罚,一与闾胥同也。遂之财赋,遂师徴之。疏谓县师徴之,旅师敛之有司,谓县师旅师,恐未的。
通论王氏志长曰:「里宰之徴敛财赋,必待有司之政令者,敛法出于司稼,有司受之,而后颁其式于亲民之吏。至三嵗,司书复大计羣吏,而逆其征令,俾掌税敛者受法焉。盖上下兢兢,惟以滥取病民为虑耳。」
邻长掌相纠相受
正义郑氏康成曰相纠相举察
凡邑中之政相賛
正义郑氏康成曰:长短使相补助。贾氏公彦曰:云邑中者,谓一里之内,上有政令徴求,则五邻共相賛助。易氏祓曰:有贡赋税敛焉,五家相与賛其财;有师田行役焉,五家相与賛其力。此上之政令所以易共也。王氏昭禹曰:比长言相及,则邻亦相及矣;邻长言相纠,则比亦相纠矣。比长言相和亲,而此言相賛者,相賛则欲其相和亲也。
徙于他邑则从而授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从,犹随也;授,犹付也。”贾氏公彦曰:“亦如比长职徙于他,则为之旌节而行之;无授无节,圜土内之也。”
案邻长即耦耕之民,故所掌无农事。
钦定周官义疏卷十五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钦定周官义疏》
译考察古代王畿内部的政令,由内宰来治理。民间家庭的女红事务,由鄼长来稽查。因此上下男女各自警惕自己的职责,事情没有不兴办的,教化没有不推行的。女红事务让里宰、邻长来稽查,尤其切近便利。然而邻里同巷,虽然互相督察,容易变得玩忽懈怠。所以用鄼长来督责他们,使他们因吏治的威严而震动,恭敬谨慎,不敢怠慢。女红勤勉还是懒惰,官吏得以稽查,那么婆媳之间顶嘴、家人之间辱骂这类大恶,不用禁止就自然消弭了。这就是成周之法,之所以能在邪恶尚未形成时就制止它,并与礼制相贯通的原因。鄼长校勘登记夫家人口的多少,以及率领民众带着旗鼓兵器前往,这与族师相同,那么掌管联合组织的政令,就不必多说了。
里宰掌管统计其邑内人口的多少,以及六畜和兵器,治理其政令【“比”音必里】正义:郑康成说:“邑就是里。”
考察邻长邑中政令互相协助,就是这个里宰的邑。郑锷多次列举“邑”字,说五家也称邑,这种说法不对。
按岁时在耡处合并耦耕来治理庄稼,督促耕作锄草,实行其秩序。正义郑康成说:“《考工记》‘耜宽五寸’,两耜为一耦。这里说的是两人相助耦耕。耡,是里宰治理的地方。就像现在的街弹室【贾疏:汉代在街上设室检弹一里的百姓。案赵明诚《金石录》:昆阳城中的汉街弹碑说:‘周代叫耡,汉代叫街弹’,现在叫申明亭】在这里合并耦耕,使互相协助,因而得名。《月令》季冬之月,命令农师计算耦耕的事,修理耒耜,准备田器,这就是按时合并人耦,那么牛耦也可以知道了【王应麟说:“考察《山海经》,后稷的孙子叔均开始制作牛耕,孔子的弟子冉耕字伯牛,那么自古以来就用牛耕,只是没听说牛也合并耕种】秩叙,是接受耦耕互相协助的次序【案:此经“秩叙”,乡师令作“秩叙”,都指事务的常规次序。黄度牵强附会宫伯“秩叙”的注,郑锷说像后世赐爵,吴澄认为是常赐的次序,都不对】郑锷说:“一耜宽五寸,合两耜宽深一尺,需要两人共同〇之人有老幼强弱,里宰按时合并其耦,使人人适宜均衡,那么力气就没有不尽用的。”王应电说:“配合强弱使他们并耕以互相协助,有事用于师田,那么就因此分配他们,食之多寡,位之高低,都在这里实行。这样异等的人不至于被淹没,中等的人也知道勉励【案:小司徒贾疏:“在家为比,在军为伍”,是拘泥于比来成伍。平常耕耦每两人,里宰尚且按时通一里的强弱均而合之,其余力役也必然通融简稽而合其卒伍可知,哪有军旅至重而限于五家之比来成伍的呢】
余论王应麟说:“《汉书·食货志》引古制说:‘春天将出民,里胥平旦坐在右塾,邻长坐在左塾,全部出去然后回来。晚上也这样。’里胥的塾,大概就是里宰所说的耡吧?”
等待有司的政令,而征收其财赋。
正义:易祓说:“财赋之事,遂人命令之,遂师征收之,下达于县正,直到里宰。然后里宰征收之,这就是所谓等待有司的政令。”王应电说:“里宰,就像乡的闾胥,统计其邑的人口多少,就是统计其闾的人口多少。等待有司的政令而征收财赋,就是掌管其闾的征收命令。里宰实行其秩序,闾胥书写敬敏任恤,互相具备罢了。”
考察由此可知闾胥所掌管的征收,是征收财赋;所掌管的比,是合并耦耕以治理庄稼。而这个职位宣读法书,敬敏任恤,掌管觥挞惩罚,完全与闾胥相同。遂的财赋,遂师征收之。疏说县师征收之,旅师敛之有司,说县师旅师,恐怕不准确。
通论王志长说:“里宰征收财赋,必须等待有司的政令,因为敛法出于司稼,有司接受之,然后颁布其法式给亲民之吏。到三年,司书再次大考核群吏,而逆其征令,使掌税敛者接受法度。大概上下兢兢业业,只以滥取病民为忧虑罢了。”
邻长掌管互相纠察互相接受
正义郑康成说互相纠察互相举发
凡邑中的政令互相协助
正义郑康成说:长短使互相补助。贾公彦说:说邑中,是指一里之内,上有政令征收,则五邻共同互相协助。易祓说:有贡赋税敛,五家互相协助其财;有师田行役,五家互相协助其力。这就是上级的政令所以容易共同完成的原因。王昭禹说:比长说相及,那么邻也相及;邻长说相纠,那么比也相纠。比长说相和亲,而这里说相协助,相协助就是想要其相和亲。
迁往其他邑就跟随并交付他
正义:郑康成说:“从,就是随;授,就是付。”贾公彦说:“也像比长职徙于他,就为他制作旌节而让他走;没有授没有节,就关进圜土。”
考察邻长就是耦耕的百姓,所以所掌管的没有农事。
钦定周官义疏卷十五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钦定周官义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