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周官义疏卷三十三
震泽之东北,故传谓在吴南。而地理志云具区在西也。唐属蘓州,今为平江府。王氏鏊曰:太湖在苏州西南四十五里,广三万六千顷,中有七十二山。苏州之吴县、吴江,湖州之乌程、长兴,常州之宜兴、武进、无锡,皆滨之。其上源西北有宁国、建康诸水,至溧阳,并延陵、丹阳诸水于宜兴,由百渎以入。西南有苕霅诸水,防于长兴、乌程,由七十二溇以入。下流皆由吴江县之南入于松江,以归海。一名震泽,《书》“震泽底定”是也。一名具区,《职方》“扬州之薮曰具区”是也。
译震泽的东北方向,过去的传说认为它在吴地的南面。而《地理志》却说具区在西边。唐代属于苏州,现在称为平江府。王鏊说:太湖在苏州西南四十五里,面积三万六千顷,湖中有七十二座山。苏州的吴县、吴江,湖州的乌程、长兴,常州的宜兴、武进、无锡,都濒临太湖。它的上游西北方向有宁国、建康等地的水流,到达溧阳,又汇合延陵、丹阳等地的水流于宜兴,经由百渎流入太湖。西南方向有苕溪、霅溪等水流,在长兴、乌程筑堤防守,经由七十二个溇港流入太湖。下游的水流都从吴江县的南边流入松江,最终归于大海。它有一个名字叫震泽,《尚书》中“震泽底定”说的就是它。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具区,《职方》中“扬州的水泽叫具区”说的就是它。
其川三江
辨正黄氏度曰:「韦昭以松江、浙江、浦阳江为三江,郭璞以岷江、松江、浙江为三江。大抵吴越去海近,水多自为渎,俗皆称为江。有三焉,则谓之三江。其实皆小水,非《禹贡》《职方》之三江也。范蠡所云三江,当为浙、钱清、剡;子胥所云三江,则郭景纯说近之。盖岷江自彭蠡而下,合池、宣、升、润、真、扬诸州水,在其北;松江合湖、秀、苏、常诸州水,居其中;浙江合衢、婺、徽、严、杭、越诸州水,在其南。此为全吴地域也。」归氏有光曰:「古今论三江者,班固、韦昭、桑钦之说近之。但固以芜湖东至阳羡入海,昭分钱塘江、浦阳江为二,桑钦谓南江自牛渚上桐水,过安吉,历长渎为不习地势,程大昌辨之详矣。然孔安国、苏轼所论,亦未必然也。今从郭璞以岷江、松江、浙江为三江。盖自扬州斜转东南,扬子江、吴松江、钱塘江三处入海,而皆以江名,其为三江无疑。直学邉实修《昆山志》言:『大海自西防分南北,由转斜而西,朱陈沙谓之扬子江口;由徘徊头而北,黄鱼垜谓之吴松江口;浮子门而上,谓之钱塘江口。』以此验之,禹迹无改。」
案三江之目,言人人殊。曰松江、娄江、东江者,此吴之一隅;曰浙江、钱清江、剡江者,此越之一隅【浦阳江与剡溪合,下流为曹娥江】皆土人因其支别有三而名之,不足当三江之正。扬州之域,北跨大江,南逾防稽,则岷江在北,浙江在南,而松江居其中,此说无以易矣。韦昭分浦阳与浙为二,而浦阳特浙之支耳。桑钦谓大江水自贵口分流,过安吉而入震泽,而不知贵池以东,宣歙之间中髙不相接也。班固谓芜湖水东至阳羡,则汉时固然,盖髙淳县东五十里,其地中髙本不与江相通。春秋时伍员伐楚,穿渠以运,因名胥溪。江水漫溢,则倒灌胥溪而趋阳羡以入震泽,而三代以前本未通也。自明筑广通垻【今俗名东坝】而芜湖以西之水仍入大江矣。若《禹贡》东为北江,东为中江者,则专就岷江而别之,且在扬州之上流,要非职方所指也。
其浸五湖【浸子防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浸可以为陂灌溉者。」
案:张勃、陆龟蒙辈皆谓五湖即太湖,或云以周行五百里故名,或云上禀咸池、五车之气,或云环湖随地异称,有菱湖、莫湖、游湖、贡湖、胥湖之别。若然,则经既言泽薮具区,不必更言其浸五湖矣。且扬州地域辽濶,湖浸繁多,胡舍其可纪者而必复举具区之一以当二乎?是则具区纵有五湖之名,而必非职方之五湖也。虞翻曰:滆湖、洮湖、射湖、贵湖及太湖为五。韦昭曰:胥湖、蠡湖、洮湖、滆湖就太湖而五。李图以彭蠡、巢湖、鉴湖、洞庭并太湖而五。柯山以射阳湖、丹阳湖、彭蠡湖、青草湖并太湖而五。洞庭、青草当属荆州,非扬域也。大抵楚州之射阳,洪州之彭蠡,巢县之巢湖,暨洮滆、鉴等,皆为南方之浸,或当数其尤大之五者。而具区既列泽薮,则不复数之与?每州泽薮,一举其尤大者以表之,犹山之有镇也。川与浸则或二或三或五,以包其余。山一而川泽多者,舟楫灌溉之利,其用广也。
其利金、锡、竹箭。其民二男五女。其畜宜鸟兽。其谷宜稻【注:故书“箭”为“晋”,杜子春云“晋”当为“箭”,书亦或为“箭】
正义郑氏康成曰:锡镴也,箭篠也【贾疏:箭一名篠,故《禹贡》云“篠簜”是一物二名也】鸟兽:孔雀、鸾、防防、犀、象之属。易氏祓曰:《禹贡》扬州惟金三品:瑶琨、篠簜。《尔雅》防稽之竹箭,《考工记》吴越之金锡。稻生于水泽之地,扬州居东南之极,及支川下流之所归,厥土为涂泥,为沮洳,故其谷宜稻。
案九州男女之数,所以皆可凡数者,司民自生齿以上,皆书于版,而诸侯嵗献民数,则按籍可稽。所以具列于职方者,男女偏多、偏少之地,所以差其征役、纪其作业者,政教不得而同也。
正南曰荆州
正义《易》氏祓曰:「禹贡」荆及衡阳惟荆州,殷之荆州,其北境曰汉南。以《地理
译那里的河流是三江。
辨正:黄氏度说:“韦昭认为松江、浙江、浦阳江是三江,郭璞认为岷江、松江、浙江是三江。大体上吴越地区离海近,水多各自形成水道,民间都称为江。有三条,就叫做三江。其实都是小水,不是《禹贡》《职方》所说的三江。范蠡所说的三江,应当是浙江、钱清江、剡江;伍子胥所说的三江,则郭景纯的说法比较接近。大概岷江从彭蠡湖往下,汇合池州、宣州、升州、润州、真州、扬州等地的水,在它的北面;松江汇合湖州、秀州、苏州、常州等地的水,在它的中间;浙江汇合衢州、婺州、徽州、严州、杭州、越州等地的水,在它的南面。这是整个吴地的地域。”归氏有光说:“古今论述三江的人,班固、韦昭、桑钦的说法比较接近。但是班固认为芜湖向东到阳羡入海,韦昭把钱塘江、浦阳江分为两条,桑钦说南江从牛渚的上桐水,经过安吉,流经长渎,是不熟悉地势,程大昌详细辨析过这些。然而孔安国、苏轼所论述的,也未必正确。现在跟随郭璞以岷江、松江、浙江为三江。大概从扬州斜转向东南,扬子江、吴松江、钱塘江三处入海,而且都以江命名,它们是三江无疑。直学邉实修《昆山志》说:‘大海从西防分为南北,由转斜向西,朱陈沙叫做扬子江口;由徘徊头向北,黄鱼垜叫做吴松江口;浮子门向上,叫做钱塘江口。’用这个来验证,大禹留下的痕迹没有改变。”
按:三江的名称,说法各不相同。说松江、娄江、东江的,这是吴地的一角;说浙江、钱清江、剡江的,这是越地的一角【浦阳江与剡溪汇合,下游为曹娥江】,都是当地人因为支流有三条而命名的,不足以当作三江的正名。扬州的地域,北跨大江,南越会稽,那么岷江在北,浙江在南,而松江在中间,这个说法无可更改了。韦昭把浦阳与浙江分为两条,而浦阳只是浙江的支流罢了。桑钦说大江水从贵口分流,经过安吉而进入震泽,却不知道贵池以东,宣州、歙州之间地势高亢不相连接。班固说芜湖水向东到阳羡,那么汉代确实如此,大概高淳县东五十里,那地方地势高亢本来不与江水相通。春秋时伍员伐楚,开凿渠道来运输,因此命名为胥溪。江水漫溢,就倒灌进胥溪而趋向阳羡进入震泽,而夏商周三代以前本来没有相通。自从明代修筑广通坝【现在俗名东坝】,芜湖以西的水仍然流入大江了。如果《禹贡》说东为北江,东为中江,那是专门针对岷江来区分的,而且在扬州的上游,终究不是《职方》所指的三江。
那里的湖泊是五湖【“浸”字读作“防”】
正义:郑氏康成说:“浸是可以作为堤坝灌溉的水域。”
按:张勃、陆龟蒙等人都说五湖就是太湖,有人说因为周长五百里所以得名,有人说因为上禀咸池、五车星宿之气,有人说环绕湖泊随地而异称,有菱湖、莫湖、游湖、贡湖、胥湖的区别。如果这样,那么经文既然已经说了泽薮具区,就不必再说它的浸是五湖了。况且扬州地域辽阔,湖泊众多,为什么舍弃那些可以记载的而一定要重复列举具区中的一个来当作两个呢?这就是说具区即使有五湖的名称,但必定不是《职方》所说的五湖。虞翻说:滆湖、洮湖、射湖、贵湖以及太湖为五湖。韦昭说:胥湖、蠡湖、洮湖、滆湖加上太湖为五湖。李图以彭蠡、巢湖、鉴湖、洞庭加上太湖为五湖。柯山以射阳湖、丹阳湖、彭蠡湖、青草湖加上太湖为五湖。洞庭、青草应当属于荆州,不属于扬州地域。大体上楚州的射阳,洪州的彭蠡,巢县的巢湖,以及洮湖、滆湖、鉴湖等,都是南方的湖泊,或许应当数其中最大的五个。而具区既然列为泽薮,就不再数它了吗?每个州的泽薮,举出一个最大的来标示它,就像山有镇山一样。河流与湖泊有的两个,有的三个,有的五个,来包含其余的。山只有一个而河流湖泊多的,是因为舟船灌溉的便利,用途广泛。
那里的物产有利金、锡、竹箭。那里的百姓二男五女。那里的牲畜适宜鸟兽。那里的谷物适宜稻【注:古本“箭”写作“晋”,杜子春说“晋”应当是“箭”,书上也有的写作“箭”】
正义:郑氏康成说:锡是镴,箭是篠【贾疏:箭也叫篠,所以《禹贡》说“篠簜”是一物二名】鸟兽:孔雀、鸾、防防、犀、象之类。易氏祓说:《禹贡》扬州只有金三品:瑶琨、篠簜。《尔雅》会稽的竹箭,《考工记》吴越的金锡。稻生长在水泽之地,扬州处在东南的尽头,以及支流下游汇聚的地方,那里的土壤是涂泥,是沮洳,所以那里的谷物适宜种稻。
按:九州男女的数量,之所以都可以大概统计,是因为司民从长牙以上,都登记在户籍上,而诸侯每年进献人口数量,那么按照户籍可以查考。之所以详细列在《职方》里,是因为男女偏多、偏少的地方,用来区别征役、记录作业,政教不能相同。
正南叫做荆州
正义:易氏祓说:“《禹贡》说荆及衡阳惟荆州,殷代的荆州,它的北境叫做汉南。以《地理
志》考之,荆山在南郡临沮县,汉水又在其北,正属襄阳。言汉南,则跨荆山之北;至周复以荆门之北属豫州,复禹封域。
译查考《志》书记载,荆山位于南郡临沮县,汉水又在它的北面,正好属于襄阳。说汉水之南,则是跨越荆山的北面;到了周代又把荆门以北的地区划归豫州,恢复了大禹划定的疆域。
其山镇曰衡山
正义郑氏康成曰:衡山在湘南。蔡氏沈曰:衡山,南岳也【广雅:岣嵝谓之衡山】地志:在长沙国湘南县,今潭州衡山县【案:衡山县宋属潭州,今属衡州府】易氏祓曰:衡山,汉志在长沙国湘南县东南,唐属衡州衡阳县,本酃县地。衡山连亘数邑,凡酃县之东北,以至湘南县之东南,皆衡山也。
其泽薮曰云瞢【瞢鸣凤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云瞢在华容。杜氏预曰:楚之云瞢,跨江南北。贾氏公彦曰:案《禹贡》荆州云“土梦作乂”,注其中有平土丘水去,可作畎畮之治,则据有水之处,亦得为泽也。易氏祓曰:云梦泽,《汉志》在南郡华容县南。司马相如言云梦方八九百里,则云瞢非止一泽,随所在而为之名。《左传》定四年,楚子渉睢,济江,入于云中,则知在江之北者为云。昭三年,楚子以郑伯田于江南之梦,则知在江之南者为瞢。《禹贡》言“云土梦作乂”,盖南髙北下不等,故江北之云方见土,而江南之梦已作乂,其势然也。
案《汉书·地理志》云:“梦泽在南郡华容县南【汉华容县今荆州府监利、石首二县地,非今岳州府之华容县】水经注》云:“杜县【今安陆府京山县】东北有云梦城。”又“夏水东迳监利县南,县土卑下,泽多陂陁。西南自州陵【今安陆府沔阳州】东界,迳于云杜、沌阳【今汉阳府汉阳县】为云瞢之薮。”杜预云:“枝江县【今属荆州府】安陆县【今属徳安府】有云梦。”《元和志》云:“梦泽在安陆县南五十里。”又云:“云梦泽在云梦县西七里【今属徳安府】然则东抵蕲州,西抵枝江、京山以南,青草以北,皆为古之云梦。所谓“云梦一泽,而每处有名”者也。
其川江汉
正义:易氏祓曰:「禹贡所记江汉,皆发源于梁州。周官不载梁州山川,故至荆州而后言其川江汉也。江自今归州之秭归县至鄂州之武昌县,凡一千四百余里。汉江自今均州之武当县至汉阳军之汉阳县,凡一千四百余里,皆荆州之地。江汉分流于其间,至是合流。诗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是也。」
案江水出今四川松潘卫北西蕃间,源有三支,正支自浪架岭【岷山之随地异名者】南流,东支自弓杠口至樟腊营合正支,西支自杀虎塘至黄胜闗合正支,南经茂州、威州、汶川县以至灌县,离堆岐为数十股,滂沱南下,左抱成都府,西环崇庆州,众流以次防于新津县,南又南行迳睂州、嘉定州至叙州府,东南合金沙江,折而东北流至重庆府,嘉陵江、涪江自北来合流入之,又东北经夔州府巫山县入湖广界,东流至夷陵州,东南流至枝江县,又东流至荆州府,折而南流至石首县,又东流至监利县,又南流至岳州府,折而东北流至武昌府与汉水合,又东流至黄州府,又东南流入江西界至湖口县,鄱阳水合之,又东北流入江南界,经江宁府、镇江府至通州入海。汉水出今陜西汉中府宁▯州北嶓冢山,初名漾水,东至南郑县,南为汉水,东流至白河县入湖广界,又东流经郧县至均州,又东南流歴光化、谷城二县至襄阳县东津湾,折而南流经钟祥县至潜江县大汉口,复东流经汉川县至汉阳县汉口合岷江。
存疑。贾氏公彦曰:「江在荆州,未分为三,故直云江有汉水过焉,故江汉竝言也。」
其浸颍湛【湛音沈,又直减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颍出阳城,宜属豫州,在此非也【贾疏:据地理志,合在豫州。又昭元年左传,王使刘定公劳赵孟于颍,亦在豫州】湛未闻。易氏祓曰:襄十六年左传,楚公子格帅师及晋师战于湛阪。杜注:襄城昆阳县北有湛水,东入汝。案地志,襄城即今汝州之襄城县,昆阳故城在今汝州之叶县,皆古豫州之地。经以为荆州之浸,必有脱误处。
存疑。黄氏度曰:郑氏言颍宜属豫州,据《禹贡》也。然周人画地,或有所更革。湛水,郦道元《水经注》出犨县北鱼齿山,西北东南流歴鱼齿山下为湛浦。注云:未闻疎也。案今汝州鲁山县,即汉之犨县,鱼齿山在龙兴县,连接梁县。是则周
译那里的山岳镇守之地是衡山。
《正义》引郑康成说:衡山在湘水之南。蔡沈说:衡山,是南岳【《广雅》说:岣嵝山叫做衡山】。《地志》记载:在长沙国湘南县,即今天的潭州衡山县【按:衡山县宋代属潭州,现在属衡州府】。易祓说:衡山,《汉书·地理志》记载在长沙国湘南县东南,唐代属衡州衡阳县,本是酃县的地界。衡山连绵横跨几个县邑,凡是酃县的东北,直到湘南县的东南,都是衡山。
那里的沼泽薮泽是云梦【“瞢”音鸣凤】。
《正义》引郑康成说:云梦在华容。杜预说:楚国的云梦,跨越长江南北。贾公彦说:按《禹贡》荆州部分说“土梦作乂”,注释说其中有平坦的土地,去除了丘水,可以开垦为农田,那么依据有水的处所,也可以称为泽。易祓说:云梦泽,《汉书·地理志》记载在南郡华容县南。司马相如说云梦方圆八九百里,那么云梦不仅仅是一个泽,是随着所在地点而命名的。《左传》定公四年,楚子渡过睢水,渡过长江,进入云中,由此可知在长江以北的叫云。昭公三年,楚子带着郑伯在江南的梦地打猎,由此可知在长江以南的叫梦。《禹贡》说“云土梦作乂”,大概是因为南高北低地势不平,所以长江以北的云地还显露着土,而长江以南的梦地已经开垦为农田,这是地势使然。
按《汉书·地理志》说:“梦泽在南郡华容县南【汉代华容县即今天荆州府监利、石首两县地,不是今天岳州府的华容县】。”《水经注》说:“杜县【今天安陆府京山县】东北有云梦城。”又说:“夏水向东流经监利县南,县内地势低洼,沼泽多起伏不平。西南从州陵【今天安陆府沔阳州】东界,经过云杜、沌阳【今天汉阳府汉阳县】,成为云梦的薮泽。”杜预说:“枝江县【今天属荆州府】、安陆县【今天属德安府】有云梦。”《元和郡县志》说:“梦泽在安陆县南五十里。”又说:“云梦泽在云梦县西七里【今天属德安府】。”那么向东到达蕲州,向西到达枝江、京山以南,青草湖以北,都是古代的云梦。这就是所谓的“云梦一个泽,但各处都有名字”的情况。
那里的河流是长江和汉水。
《正义》引易祓说:“《禹贡》所记载的长江和汉水,都发源于梁州。《周礼》不记载梁州的山川,所以到了荆州才说它的河流是长江和汉水。长江从今天的归州秭归县到鄂州武昌县,共一千四百多里。汉水从今天的均州武当县到汉阳军汉阳县,共一千四百多里,都在荆州境内。长江和汉水在中间分流,到这里合流。《诗经》说:‘滔滔长江汉水,是南方的纲纪’,说的就是这个。”
按长江发源于今天四川松潘卫北西番之间,源头有三支,正支从浪架岭【岷山因地而异名】向南流,东支从弓杠口到樟腊营与正支汇合,西支从杀虎塘到黄胜关与正支汇合,向南经过茂州、威州、汶川县直到灌县,离堆处分流为数十股,汹涌南下,左边环抱成都府,西边环绕崇庆州,众流依次汇聚于新津县,又向南经过眉州、嘉定州到叙州府,东南与金沙江汇合,折向东北流到重庆府,嘉陵江、涪江从北面来汇合流入,又向东北经过夔州府巫山县进入湖广境内,向东流到夷陵州,向东南流到枝江县,又向东流到荆州府,折向南流到石首县,又向东流到监利县,又向南流到岳州府,折向东北流到武昌府与汉水汇合,又向东流到黄州府,又向东南流入江西境内到湖口县,鄱阳水汇入,又向东北流入江南境内,经过江宁府、镇江府到通州入海。汉水发源于今天陕西汉中府宁羌州北的嶓冢山,起初叫漾水,向东到南郑县,向南成为汉水,向东流到白河县进入湖广境内,又向东流经郧县到均州,又向东南流经光化、谷城两县到襄阳县东津湾,折向南流经钟祥县到潜江县大汉口,再向东流经汉川县到汉阳县汉口与岷江汇合。
存疑。贾公彦说:“长江在荆州,还没有分为三支,所以直接说江中有汉水经过,所以长江和汉水并提。”
那里的浸水(灌溉之水)是颍水和湛水【“湛”音沈,又音直减】。
《正义》引郑康成说:颍水发源于阳城,应该属于豫州,在这里是不对的【贾疏:根据《地理志》,应该在豫州。又《左传》昭公元年,周王派刘定公在颍水慰劳赵孟,也在豫州】。湛水没有听说过。易祓说:《左传》襄公十六年,楚公子格率领军队与晋军在湛阪交战。杜注:襄城昆阳县北有湛水,向东流入汝水。按《地志》,襄城即今天汝州的襄城县,昆阳故城在今天汝州的叶县,都是古代豫州的地界。经文把它作为荆州的浸水,必定有脱漏错误之处。
存疑。黄度说:郑氏说颍水应该属于豫州,是依据《禹贡》。然而周人划分地域,或许有所更改。湛水,郦道元《水经注》记载发源于犨县北的鱼齿山,向西北、东南流经鱼齿山下成为湛浦。注释说:没有听说过,这是疏漏。按今天汝州鲁山县,就是汉代的犨县,鱼齿山在龙兴县,连接梁县。那么周
荆州界,自随、巴、唐、邓东北至汝、颍,与豫州分界,而荆牧治宛。宣王封申伯【案《诗》嵩髙笺:命申伯为侯伯,孔疏:申国在宛,故云】
译荆州辖区,从随、巴、唐、邓东北方向延伸至汝、颍,与豫州划分边界,而荆州牧的治所设在宛城。宣王分封申伯【据《诗经·嵩高》笺注:任命申伯为侯伯;孔颖达疏:申国在宛地,所以这样说】
案经曰:浸则必潴水之陂泽也。颍、湛,特川之小者,无论荆、豫暌隔,抑亦不可以浸名矣。荆州地域广逺,云梦而外,洞庭、青草、太白诸湖不少,乃欲借浸于邻壤乎?盖古今名号无常,或经传字画讹异,不可得而▯指,而要非楚竟诸湖不可被此名也。
其利丹银齿革,其民一男二女,其畜宜鸟兽,其谷宜稻。正义:郑氏康成曰:“齿,象齿也;革,犀兕革也【贾疏:革用为甲,故函人有犀兕。《春秋传》:“犀兕尚多】王氏志长曰:“《禹贡》荆州,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砺砥砮丹。”《易氏祓曰》:“《禹贡》荆州亦言金与簵楛,则未尝无金锡竹箭;扬州亦言齿革及惟金三品,则未尝无丹银齿革,特以其地产之多者言之。”
河南曰豫州
正义《易》氏祓曰:「禹贡荆河,豫州其封在大河之南,南条荆山之北,故曰荆河。殷之豫州,则南境距汉,北境接河,故曰河南。周人于豫州亦曰河南,而南境则仍《禹贡》之旧。」
案以华山为镇,则《禹贡》雍州东南之境,亦入豫。
其山镇曰华山【华如字,又胡化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华山在华隂【案:华隂县今属同州府】易氏祓曰:「华山,汉志太华山在京兆华隂县南,后汉华隂属▯农郡,唐及今为华隂县。」
其泽薮曰圃田【圃音补】
正义:郑氏康成曰:「圃田在中牟。」易氏祓曰:「圃田泽,汉志在河南郡中牟县西。唐以县属郑州,今属开封府。圃田泽一名原圃。」
其川荥雒【荥户青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荥兖水也,出东垣,入于河,泆为荥。荥在荥阳【案:兖水即沇水,出河东郡垣县,注云出东垣,“东”字衍文也】易氏祓曰:荥水,禹贡导沇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荥,是也。厥后济不溢,河荥泽遂枯。汉志河南郡虽有荥阳县,而不言荥泽,但云有狼汤渠,首受泲,东南至陈入颍。唐元和志郑州荥阳县西北四里有故渎,恐未必然。盖水北为阳县,当在泽北,不当泽在县北也。雒水,汉志出▯农郡上雒县冢岭山,东北至巩县入河。唐志冢岭山在商州洛南县南七十里,洛水所出也。又东流至州之上洛县,又东流至虢州卢氏县界,熊耳山在县南五十里,又东至河南府之巩县,防伊涧、瀍之水以入于河。
案荥泽在今河南开封府荥阳县南三里古城村。案孔安国《书传》云:「荥泽,波水已成遏猪。」正义曰:「郑云今塞为平地,荥阳民犹谓其处为荥泽,在其县东。」雒水出今陜西西安府雒南县冢岭山,至河南府巩县入河。
其浸波溠【溠,庄加反,又音诈】
正义郑氏康成曰:波读为播。《禹贡》“荥播既猪”,《春秋传》“楚子除道梁溠,营军临随【贾疏庄四年《左传】则溠宜属荆州,在此非也。易氏祓曰:波注读为嶓。孔安国亦言《禹贡》有播水,无波水,音与播同,古字从山从番,读为嶓冢之嶓。《尔雅》“水自洛出为波”,其地盖在卢氏、巩县之间,即今商虢州、河南府之地也【案易氏以水自洛出为波,而洛水自卢氏县至巩县入河,故云然,乃揣度之辞。卢氏在西南,巩在东北,相去七八百里,从何处觅波水?若商虢,则皆深山,河南府又廓落无可指也。虢州今之陜州】
存疑。易氏祓曰:溠水,《左传》庄四年,楚令尹鬭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营军临随。杜氏以为溠水在义阳厥县西,东南入郧水。义阳即今信阳军之西,去随甚近。《唐志》溠水出随州随县西四十里,此正古豫州之地。康成以为宜属荆州,盖汉人误以南阳郡为荆州,不知古荆在荆山之南,康成徇汉地志而误也。黄氏度曰:《水经注》鲁阳县霍阳西大岭东谷,俗谓之歇马岭,即应劭所谓孤山波水所出也。水南流入▯。杜佑《通典》此为豫浸之波。鲁阳今鲁山县,霍阳山在今梁县,俗称岘山。又《水经注》溠水出随州随县黄山,南南流入郧。今案职方诸浸多相接,而豫浸波溠原委颇异,又相去逺。而马融《广成泽颂》亦曰:「浸以波溠」,波近广成泽,溠则逺矣,不知何以自古聨
译查考经书说:“浸”必定是指蓄水成泽的陂塘沼泽。颍水、湛水,只是江河中的小支流,无论荆州与豫州彼此隔绝,还是它们本身都不足以称为“浸”。荆州地域广阔,除了云梦泽之外,还有洞庭、青草、太白等许多湖泊,难道要借邻近地区的湖泊来充数吗?大概古今地名没有固定不变的,或许经传中的文字笔画有讹误差异,无法确切指出,但总之楚地边境的那些湖泊是不能被冠以“浸”这个名称的。
豫州出产丹砂、银、象牙和犀牛皮,其民众男女比例为二女配一男,适宜饲养鸟兽,适宜种植稻谷。《正义》引郑康成说:“齿,指象牙;革,指犀牛皮。”【贾公彦疏:皮革用来制作甲胄,所以《周礼》中有“函人”掌管犀牛皮甲。《春秋左传》说:“犀牛皮甲尚且很多。”】王氏志长说:“《禹贡》记载荆州进贡羽毛、象牙、犀牛皮,以及金、锡、砮石三种金属和砺石、砥石、砮石。”《易氏祓》说:“《禹贡》荆州也提到金和簵楛,说明并非没有金、锡、竹箭;扬州也提到象牙、犀牛皮以及金、锡、砮石三种金属,说明并非没有丹砂、银、象牙、犀牛皮,只是根据当地特产丰富的来列举罢了。”
河南地区称为豫州。
《正义》引易氏祓说:“《禹贡》中的荆河,豫州的边界在大河以南,南到荆山以北,所以叫荆河。殷代的豫州,南境到达汉水,北境连接黄河,所以叫河南。周代对豫州也称河南,而南境仍然沿用《禹贡》的旧界。”
查考以华山作为镇山,那么《禹贡》中雍州东南的边界,也划入了豫州。
豫州的镇山是华山【“华”读如本字,又读作胡化反】
《正义》引郑康成说:“华山在华阴。”【查考:华阴县现在属于同州府】易氏祓说:“华山,据《汉书·地理志》记载,太华山在京兆华阴县南,后汉时华阴属于弘农郡,唐代及现在为华阴县。”
豫州的沼泽是圃田【“圃”音补】
《正义》引郑康成说:“圃田在中牟。”易氏祓说:“圃田泽,据《汉书·地理志》记载,在河南郡中牟县西。唐代将中牟县划归郑州,现在属于开封府。圃田泽又名原圃。”
豫州的河流是荥水和雒水【“荥”音户青反】
《正义》引郑康成说:“荥,是兖水,发源于东垣,流入黄河,溢出形成荥泽。荥泽在荥阳。”【查考:兖水即沇水,发源于河东郡垣县,注释说发源于东垣,“东”字是衍文】易氏祓说:“荥水,据《禹贡》记载,疏导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流入黄河,溢出形成荥泽,这是正确的。后来济水不再溢出,黄河边的荥泽于是干枯。《汉书·地理志》河南郡虽然有荥阳县,但不提荥泽,只说有狼汤渠,源头承接济水,向东南流到陈地注入颍水。《唐书·元和郡县志》记载郑州荥阳县西北四里有旧河道,恐怕未必如此。大概水北为阳,县名荥阳,应当在泽北,不应当是泽在县北。雒水,据《汉书·地理志》记载,发源于弘农郡上雒县冢岭山,向东北流到巩县注入黄河。《唐书·地理志》记载冢岭山在商州洛南县南七十里,是洛水的发源地。又向东流到上洛县,再向东流到虢州卢氏县界,熊耳山在县南五十里,又向东流到河南府的巩县,拦截伊水、涧水、瀍水而注入黄河。”
查考荥泽在今河南开封府荥阳县南三里古城村。查考孔安国《尚书传》说:“荥泽,波水已经形成遏制蓄积。”《正义》说:“郑康成说现在已堵塞成为平地,荥阳百姓仍然称那个地方为荥泽,在荥阳县东。”雒水发源于今陕西西安府雒南县冢岭山,流到河南府巩县注入黄河。
豫州的浸水是波水和溠水【“溠”,音庄加反,又音诈】
《正义》引郑康成说:“波”读作“播”。《禹贡》说“荥播既猪”,《春秋左传》说“楚子除道梁溠,营军临随”【贾公彦疏:《左传》庄公四年】,那么溠水应当属于荆州,在这里是不对的。易氏祓说:“波”注读作“嶓”。孔安国也说《禹贡》有播水,没有波水,读音与播相同,古字从山从番,读作嶓冢的嶓。《尔雅》说“水自洛出为波”,那地方大概在卢氏、巩县之间,就是现在的商虢州、河南府一带。【查考:易氏认为水从洛水流出叫波,而洛水从卢氏县流到巩县入黄河,所以这样说,这是推测之辞。卢氏在西南,巩在东北,相距七八百里,从哪里寻找波水?如果是商虢,都是深山,河南府又空旷无处可指。虢州即现在的陕州】
存疑。易氏祓说:“溠水,《左传》庄公四年,楚国令尹鬬祁、莫敖屈重,修路架桥于溠水,驻扎军队逼近随国。杜预认为溠水在义阳厥县西,向东南流入郧水。义阳即现在信阳军的西部,离随国很近。《唐书·地理志》记载溠水发源于随州随县西四十里,这正是古豫州的地域。郑康成认为溠水应属荆州,大概是汉代人误将南阳郡当作荆州,不知道古荆州在荆山之南,郑康成沿袭汉代地志而错了。”黄氏度说:“《水经注》记载鲁阳县霍阳西大岭东谷,俗称为歇马岭,就是应劭所说的孤山波水发源地。水向南流入……杜佑《通典》认为这是豫州浸水之波。鲁阳即今鲁山县,霍阳山在今梁县,俗称岘山。又《水经注》记载溠水发源于随州随县黄山,向南流入郧水。现在查考职方各州的浸水大多相连,而豫州浸水波、溠的源流差异很大,又相距遥远。而马融《广成泽颂》也说:‘浸以波溠’,波靠近广成泽,溠则遥远,不知为何自古将二者连称。”
称。
案:颍、溠二字,疑传写互譌。豫州当曰颍波,荆州当曰湛溠。郑注似不可破。禹贡“荥波”既猪,孔安国以为一水,“荥波”即荥泽也。职方既言其川荥,则泽不应复数“波”,岂所指即鲁山之“波”与?抑“荥波”当为“浸”,而川之“荥”有讹误与?易氏引《唐志》:“溠水出随州随县”,此正古豫州之地。康成误以南阳郡为荆州,徇汉地志而误,此说似可听,但溠最近南,且属豫“浸”矣。凡颍、湛“波”之在北者,荆又安能轶有之哉?
译称。
按:“颍”、“溠”二字,怀疑是传抄过程中互相讹误。豫州应当称为“颍波”,荆州应当称为“湛溠”。郑玄的注似乎不可推翻。《禹贡》中“荥波既猪”,孔安国认为这是一条水,“荥波”就是荥泽。《职方》既然已经说了它的河流是荥水,那么沼泽就不应该再重复计算“波”,难道所指的就是鲁山的“波”吗?或者“荥波”应当是“浸”,而河流的“荥”字有讹误吗?易氏引用《唐书·地理志》:“溠水发源于随州随县”,这正是古豫州的地区。郑康成误将南阳郡当作荆州,是盲从《汉书·地理志》而导致的错误,这种说法似乎可以采纳,但是溠水最近南方,而且属于豫州的“浸”了。凡是颍水、湛水“波”在北方的,荆州又怎么能越境占有呢?
其利,林、漆、丝、枲;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六扰,其谷宜五种【枲,思里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林,竹木也【贾疏:地官山林别官,郑注:竹木生平地曰林】六扰:马、牛、羊、豕、犬、鸡。五种:黍、稷、菽、麦、稻【贾疏:豫州东与青州相接,青州有稻、麦;西与雍州相接,雍州有黍、稷,故知有此四种。麻、菽及菰俱不见此经,郑取菽者,盖以当时目验而知】王氏志长曰:“禹贡豫州,厥贡漆、枲、絺、纻。”郝氏敬曰:“豫州畜谷独全者,土气正中也。”
正东曰青州
正义:易氏祓曰:「禹贡有青、有兖、有徐,殷并青于徐,而徐兼扬之淮,故江南曰扬州。周复以淮归扬,而并徐于青,正在畿东,故曰正东。」
案淮于《禹贡》属徐,孟诸属豫。据下文川泽,则青州之西南侵豫南,并徐,且跨淮而与扬接矣。
其山镇曰沂山
正义郑氏康成曰:沂山沂水所出也,在盖【贾疏:沂水出沂山,水乃取名于山。地理志:沂水出今太山郡盖县】易氏祓曰:唐沂州沂水县,本汉东莞县,属琅邪郡。沂山在县北一百二十四里。案汉志:沂水出泰山郡盖县。唐志:沂州沂水县有沂山,实一山也,延亘两地耳。在今山东青州府临朐县南百五十里。
其泽薮曰望诸
正义郑氏康成曰:“望诸,明都也【贾疏案:禹贡道柯泽被明都,禹贡无望诸,故从明都。又案:春秋宋薮泽有孟诸,明都即孟诸也】在睢阳。易氏祓曰:“孟诸泽,唐志在宋州虞城县西北十里,汉属沛郡,今属南京应天府。孟诸俗号盟诸,故书谓之孟诸,周官谓之望诸,汉志谓之盟都,史记谓之明都,其实一也。”案:孟猪泽今河南归徳府商邱、虞城二县界,有孟诸台。《寰宇记》云:“虞城孟诸泽,俗呼为湄台,盖泽中有台也。”汉睢阳县今商邱县,宋南京应天府今归徳府。
其川淮泗
正义贾氏公彦曰:案《禹贡》“海岱及淮惟徐州”,又云“淮沂其乂”,此在青州者,周以《禹贡》徐州地为青,故也。又《禹贡》“淮出桐栢”,“泗水在鲁国出济隂乗氏东,又至睢陵入淮,行千二百一十里”,江、河、淮、泗、汉、洛等注不释所出者,以《禹贡》有成文,如“导洛自熊耳”,“导渭自鸟鼠”,“导河自积石”,“导江自岷山”,“导淮自桐栢”,“导汉自嶓冢”是也【案康成作书注,已于《禹贡》注明,故《周官》职方不另释,以示互见之意,今但存孔安国书传,而郑注亡矣】易氏祓曰:《禹贡》“导淮自桐栢”,《汉志》“南阳郡平氏县桐栢,大复山在其东南,唐为桐栢县,属唐州,淮水所出也【案《河南志》“胎簪在桐栢县西三十里,又名大复山】东流至蔡州之真阳,又至申州之义阳县,今为信阳军信阳县,又东流至光州定城县,又东北流至濠州招信县,招信县今属泗州,本汉临淮郡淮陵县地,乃古徐州之域,《汉志》所谓“淮至淮陵入海”者也。又东北经楚州之盱眙县,今为盱眙军,与泗州隔淮相对,又至楚州山阳县入海。泗水,《汉志》所载有二:其一在济隂郡乗氏县东南至睢陵入淮,此孔安国引以证《禹贡》者,汉乗氏属济隂郡,唐以郡为曹州,今为兴仁府县属焉,睢陵即今泗州招信县之北境也。又一出鲁国卞县西南至方与入沛,唐《元和志》“卞与方与皆在兖州”,今袭庆府泗水县东陪尾山,泗水出焉,其源有四,西南流至本州曲阜县北分为二流,北为洙,南为泗,其闲即孔子设教之地,又西南三十五里至本州瑕邱县西二十五里,洙复与泗合,又南流至本州鱼台县界,县本汉方与地,属山阳郡,即所谓“自方与入沛”者也,又东南流经徐州沛县,汉属沛郡,即所谓“自沛入淮”者也,又东南经徐州彭城县,又至泗州以入于淮,徐、兖、泗州皆古徐州之境,周并于青。
案淮水▯源河南南阳府桐栢县桐栢山【山下有淮井泉源所出】水经云出胎簪山者,即桐栢之支▯也。东流至光州东北防汝水【出汝宁府遂平县西六十里洪山】又东由固始县入
译那里的物产,有林竹、漆树、丝麻、大麻;那里的居民,男女比例是二男三女;那里的牲畜适宜饲养马、牛、羊、猪、狗、鸡这六畜,那里的谷物适宜种植黍、稷、豆、麦、稻这五种。【枲,音思里】
郑康成正义说:“林,指竹木。【贾公彦疏:《地官》中‘山林’是单独的官职,郑玄注:竹木生长在平地上称为林】六扰:指马、牛、羊、猪、狗、鸡。五种:指黍、稷、豆、麦、稻。【贾公彦疏:豫州东面与青州相接,青州有稻、麦;西面与雍州相接,雍州有黍、稷,所以知道有这四种。麻、豆以及菰米在这段经文中都没有提到,郑玄选取豆,大概是因为当时亲眼观察而知晓】”王应麟说:“《禹贡》中豫州的贡品,有漆、枲、絺、纻。”郝敬说:“豫州的牲畜和谷物之所以齐全,是因为土气处于中正之位。”
正东方位称为青州。
正义:易祓说:“《禹贡》中有青州、兖州、徐州,商朝将青州并入徐州,而徐州兼有扬州的淮河地区,所以江南称为扬州。周朝又将淮河归还给扬州,而将徐州并入青州,正好在王畿的东面,所以称为正东。”
按:淮河在《禹贡》中属于徐州,孟诸属于豫州。根据下文关于河流湖泊的记载,那么青州的西南方向侵入了豫州南部,并吞了徐州,而且跨越淮河与扬州相接了。
那里的镇山叫做沂山。
正义:郑康成说:沂山是沂水的发源地,在盖县。【贾公彦疏:沂水发源于沂山,水名取自山名。《地理志》:沂水发源于现在的泰山郡盖县】易祓说:唐代的沂州沂水县,本是汉代的东莞县,属于琅邪郡。沂山在县城北面一百二十四里。按:《汉书·地理志》:沂水发源于泰山郡盖县。《唐书·地理志》:沂州沂水县有沂山,实际上是同一座山,只是延绵横跨两地罢了。在今天的山东青州府临朐县南面一百五十里。
那里的沼泽叫做望诸。
正义:郑康成说:“望诸,就是明都。【贾公彦疏:《禹贡》说‘道柯泽被明都’,《禹贡》中没有望诸,所以采用明都。又按:《春秋》中宋国的沼泽有孟诸,明都就是孟诸】”在睢阳。易祓说:“孟诸泽,《唐书·地理志》记载在宋州虞城县西北十里,汉代属于沛郡,现在属于南京应天府。孟诸俗称盟诸,所以《尚书》中称为孟诸,《周官》中称为望诸,《汉书·地理志》中称为盟都,《史记》中称为明都,其实是一样的。”按:孟猪泽在今天河南归德府商丘、虞城两县交界,有孟诸台。《寰宇记》说:“虞城的孟诸泽,俗称为湄台,大概是泽中有台。”汉代的睢阳县即今天的商丘县,宋代的南京应天府即今天的归德府。
那里的河流是淮河和泗水。
正义:贾公彦说:按《禹贡》“海岱及淮惟徐州”,又说“淮沂其乂”,这里在青州,是因为周朝将《禹贡》中徐州的土地划归了青州。又《禹贡》“淮出桐柏”,“泗水在鲁国,发源于济阴乘氏东面,又流至睢陵注入淮河,行程一千二百一十里”,江、河、淮、泗、汉、洛等注释不解释其发源地的,是因为《禹贡》中有现成的文字,如“导洛自熊耳”,“导渭自鸟鼠”,“导河自积石”,“导江自岷山”,“导淮自桐柏”,“导汉自嶓冢”就是这样。【按:郑康成作《书注》,已经在《禹贡》中注明,所以《周官》职方篇不再另外解释,以示互相参照之意,现在只保留孔安国的《书传》,而郑玄的注已经失传了】易祓说:《禹贡》“导淮自桐柏”,《汉书·地理志》“南阳郡平氏县有桐柏,大复山在其东南,唐代为桐柏县,属于唐州,是淮水的发源地。【按《河南志》“胎簪山在桐柏县西三十里,又名大复山】”东流至蔡州的真阳,又至申州的义阳县,现在是信阳军信阳县,又东流至光州定城县,又东北流至濠州招信县,招信县现在属于泗州,本是汉代临淮郡淮陵县的地界,乃是古徐州的区域,《汉书·地理志》所谓“淮至淮陵入海”的地方。又东北经过楚州的盱眙县,现在是盱眙军,与泗州隔着淮河相对,又至楚州山阳县入海。泗水,《汉书·地理志》记载有两条:一条在济阴郡乘氏县东南流至睢陵注入淮河,这是孔安国引用以证明《禹贡》的,汉代乘氏属于济阴郡,唐代以郡为曹州,现在属于兴仁府县,睢陵即现在泗州招信县的北境。另一条发源于鲁国卞县西南流至方与注入沛水,唐代《元和志》“卞与方与都在兖州”,现在袭庆府泗水县东面的陪尾山,泗水发源于此,其源头有四条,西南流至本州曲阜县北分为两股,北面为洙水,南面为泗水,其间就是孔子设教的地方,又西南三十五里至本州瑕丘县西二十五里,洙水又与泗水汇合,又南流至本州鱼台县界,该县本是汉代方与地,属于山阳郡,即所谓“自方与入沛”的地方,又东南流经徐州沛县,汉代属于沛郡,即所谓“自沛入淮”的地方,又东南经过徐州彭城县,又至泗州注入淮河,徐、兖、泗州都是古徐州的地界,周朝将其并入青州。
按:淮河〇发源于河南南阳府桐柏县桐柏山【山下有淮井,是泉水的源头】,《水经》说发源于胎簪山的,就是桐柏山的支脉〇。东流至光州东北方抵御汝水【汝水发源于汝宁府遂平县西六十里的洪山】,又东由固始县入
江南颍州府界。又东流至颍上县东南渒水入之,又东北至懐逺县合濄河。又东经长淮卫至五河县合浍河,又东经泗州城南盱眙城北漫衍入洪泽湖。东北出淮安府清河县之清口与黄河防,东则刷黄河以入海,南则入运河以济漕。歴扬州府之寳应县髙邮州抵江都县入扬子江。案江淮本未通,春秋时吴伐齐于广陵城东南筑防城,城下掘深沟谓之防江,东北通射阳湖而北至宋口属淮,此沟通江淮之故道也。至晋永和中江都水断,乃于欧阳埭【在江都县西南】引江至广陵城而北出白马湖合中渎以至淮,谓之山阳渎。隋时又开广之以通战舰。明初陈瑄循故渎开新运河以通漕,即今之运道也。泗水出山东兖州府泗水县东五十里陪尾山,四源并▯,故名。西南流至兖州府城东金口坝分为二派,一越坝西南流至济宁州界为泗河,又西南至鲁桥入运河。一从坝上西流至兖州府城西为府河,又西南至济寕州东合洸水,又西南至天井牐入运河。
译江南颍州府界。又向东流至颍上县东南,渒水汇入其中,又向东北流至怀远县与淠河汇合。又向东流经长淮卫,至五河县与浍河汇合,又向东流经泗州城南、盱眙城北,漫延流入洪泽湖。向东北从淮安府清河县的清口流出,与黄河相接,向东则冲刷黄河水流入大海,向南则流入运河以助漕运。经过扬州府的宝应县、高邮州,抵达江都县流入扬子江。查考江淮本未相通,春秋时期吴国伐齐,在广陵城东南修筑防城,在城下挖掘深沟称为防城,向东北连通射阳湖,向北至宋口连接淮河,这是沟通江淮的旧河道。到了晋朝永和年间,江都水道断绝,于是从欧阳埭【在江都县西南】引江水至广陵城,再向北流出白马湖,汇入中渎水直至淮河,称为山阳渎。隋朝时又拓宽它以通行战舰。明朝初年陈瑄沿旧渎开凿新运河以通漕运,就是现在的运河航道。泗水发源于山东兖州府泗水县以东五十里的陪尾山,四条源头汇合,因此得名。向西南流至兖州府城东的金口坝分为两股,一股越过坝向西南流至济宁州界为泗河,又向西南至鲁桥汇入运河。一股从坝上向西流至兖州府城西为府河,又向西南至济宁州东与洸水汇合,又向西南至天井闸汇入运河。
其浸沂沭【沭音述】
正义郑氏康成曰:沭出东莞。贾氏公彦曰:沭出东莞,属琅邪,南至下邳入泗【案汉志:琅邪郡东莞县术水,南至下邳入泗,青州浸。师古曰:术水即沭水也】蔡氏沈曰:沂水,地志云出泰山郡葢县艾山【寰宇记:艾山一名临乐】今沂州沂水县也。易氏祓曰:沂水,汉志在泰山郡葢县,南至下邳入泗。葢县在唐及今皆兖州之境,下邳唐属泗州,今为淮阳军。沂水经下邳分为二,一于城北西南入泗,一经城东亦注泗,谓之小沂水。沭水,汉志在琅邪郡东莞县,南至下邳入泗。案唐志:沂州沂水县本汉东莞县地,沭水所出,东南至泗州下邳县,又东北至泗州涟水县,今为涟水军。至此与泗水合而入淮。
案沂水出山东沂州府沂水县西北一百七十里雕崖山【郑康成云:沂水出沂山,或云临乐山。郦道元云:沂水出艾山。葢雕崖、临乐、艾山皆沂山支阜之异名也】接蒙隂县界,南流至江南淮安府宿迁县北,汇为骆马湖,又南入运河。沭水出沂水县北大弁山,东南流迳莒州兰山、郯城界,至江南沭阳县,迳桑沤湖为涟水。
辨正薛氏季宣曰:「先郑以青州之淮,或为睢沭,或为洙。直谓宋有次睢,鲁有洙泗,曽不谓青之包徐也。」
其利蒲鱼,其民二男二女,其畜宜鸡狗,其糓宜稻麦。正义:易氏祓曰:「禹贡于徐州言淮夷蠙珠暨鱼,周并徐于青,故青州其利蒲鱼。」
存疑。郑氏康成曰:「二男二女,其数等,似误也。当与兖州同二男三女【贾疏:青州西北与兖州相接,故宜与兖州同二男三女。案:郑意,若相等,当云一男一女,故疑误】
河东曰兖州
正义《易》氏祓曰:「夏、殷皆言『济河惟兖州』,谓东河之东,济水之北也。周人以青兼徐,而兖州又越济之东南,故徐之岱山,职方以为兖之镇山;徐之大野,职方以为兖之泽薮也。故曰河东。」
案兖以岱为镇,则其东南侵入青、徐,大野亦徐境也。周无徐州,葢分▯于青、兖矣。《禹贡》兖壤最小,此稍扩焉。
其山镇曰岱山
正义郑氏康成曰:岱山在博【案:春秋博邑,今泰安县】易氏祓曰:岱山,《汉志》在泰山郡博县西北。博在唐为干封,属兖州,今为袭庆府奉符县。泰山一曰岱山。《禹贡》:海岱惟青州,海岱及淮惟徐州。是青州在岱山东北,徐州在岱山东南。周并徐入青,而不以岱属青州。兖在西北,实兼有其地也【案:袭庆府今之兖州府,奉符县今泰安府之泰安县】
其泽薮曰大野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野在钜野。元和志曰:大野泽,一名钜野,在郓州钜野县东五里【钜野县今属山东曹州府】南北三百里,东西百余里。易氏祓曰:大野泽,汉志在泰山郡钜野县北,唐以县属郓州,今属济州。案《禹贡》徐州言大野既猪,周无徐州,故以属兖。王氏樵曰:或云郓州中都西南有大野陂,郓州今东平州,即古东原,而中都则汶上县也。今南旺湖实在汶上西南,萦回百五十余里,漕河贯乎其中,西湖广衍倍于东湖。东湖北接马踏伍庄坡湖以及安山,南接蜀山马塲坡湖以及昭阳诸湖,连亘数百里,而东原、徐、郓诸邑又悉环列左右,与古经志合,是南旺湖即古大野无疑。
其川河泲【泲子礼反】
正义《易》氏祓曰:禹贡言▯河积石。案《汉志》:积石山在金城郡河闗县西南羗中,河水行塞外,东北入塞内。唐及今为积石军。然禹导河始于积石,其实河源逺在西塞之外。汉张骞穷河源,未至昆仑,故《汉志》及《水经注》皆不知其地。唐穆宗长庆元年,刘元鼎使吐蕃归,乃言湟水出蒙谷,抵龙泉,与河合。▯河之上流繇洪济渠西南行二千里,水益狭。其南三百里,三山中髙而四下,曰紫山,古所谓昆仑者也。其地葢剑南之西蕃,曰闷摩黎山,河源其闲,色赤,行益逺,他水并注则浊。自此东北行,直莫贺延碛尾,入吐谷浑,以至积石。东北流至鄯州龙天县界,又东流至河州枹罕县界,又东流至兰州五泉县,又东北流至防州防宁县,又东北流至灵
译它的灌溉用水是沂水和沭水。
郑康成解释说:沭水发源于东莞。贾公彦解释说:沭水发源于东莞,属于琅邪郡,向南流到下邳注入泗水。按《汉书·地理志》记载:琅邪郡东莞县有术水,向南流到下邳注入泗水,是青州的灌溉用水。颜师古说:术水就是沭水。蔡沈说:沂水,地志记载发源于泰山郡盖县的艾山。《寰宇记》记载:艾山又名临乐山。这就是现在的沂州沂水县。易祓说:沂水,《汉书·地理志》记载在泰山郡盖县,向南流到下邳注入泗水。盖县在唐代及现在都属于兖州的辖区,下邳在唐代属于泗州,现在称为淮阳军。沂水流经下邳时分为两支,一支在城北向西南流入泗水,一支经过城东也注入泗水,称为小沂水。沭水,《汉书·地理志》记载在琅邪郡东莞县,向南流到下邳注入泗水。按《唐书·地理志》记载:沂州沂水县本是汉代东莞县的地界,是沭水的发源地,向东南流到泗州下邳县,又向东北流到泗州涟水县,现在称为涟水军。在这里与泗水汇合后流入淮河。
按:沂水发源于山东沂州府沂水县西北一百七十里的雕崖山。郑康成说:沂水发源于沂山,有人说发源于临乐山。郦道元说:沂水发源于艾山。大概雕崖山、临乐山、艾山都是沂山支脉的不同名称。沂水与蒙阴县交界,向南流到江南淮安府宿迁县北,汇聚成骆马湖,又向南流入运河。沭水发源于沂水县北的大弁山,向东南流经莒州兰山、郯城边界,到达江南沭阳县,经过桑沤湖成为涟水。
薛季宣辩正说:“郑康成认为青州的淮水,或者是睢水、沭水,或者是洙水。直接说宋国有次睢水,鲁国有洙泗水,却没有考虑到青州包含了徐州的地域。”
青州出产蒲草和鱼,百姓男女比例为二男二女,家畜适宜饲养鸡和狗,粮食适宜种植稻和麦。正义:易祓说:“《禹贡》在徐州提到淮夷出产蠙珠和鱼,周代将徐州并入青州,所以青州出产蒲草和鱼。”
存疑。郑康成说:“二男二女,数量相等,似乎有误。应当与兖州一样是二男三女。”贾公彦疏解:青州西北与兖州相接,所以应当与兖州一样是二男三女。按:郑康成的意思是,如果男女数量相等,应当说一男一女,所以怀疑这里有误。
黄河以东称为兖州。
正义:易祓说:“夏、商两代都说‘济水与黄河之间是兖州’,指的是黄河以东、济水以北的地区。周代将青州兼并了徐州,而兖州又跨越了济水的东南,所以徐州的岱山,《职方氏》认为是兖州的镇山;徐州的大野泽,《职方氏》认为是兖州的沼泽。所以说黄河以东。”
按:兖州以岱山为镇山,那么它的东南方向就侵入了青州和徐州的地域,大野泽也是徐州的地界。周代没有徐州,大概是将徐州分给了青州和兖州。《禹贡》中兖州的疆域最小,这里稍微扩大了一些。
它的镇山是岱山。
正义:郑康成说:岱山在博县。按:春秋时期的博邑,就是现在的泰安县。易祓说:岱山,《汉书·地理志》记载在泰山郡博县西北。博县在唐代称为干封,属于兖州,现在称为袭庆府奉符县。泰山又名岱山。《禹贡》说:大海与岱山之间是青州,大海、岱山与淮河之间是徐州。这样青州在岱山的东北,徐州在岱山的东南。周代将徐州并入青州,却不把岱山划归青州。兖州在西北,实际上兼有了岱山的地域。按:袭庆府就是现在的兖州府,奉符县就是现在泰安府的泰安县。
它的沼泽是大野泽。
正义:郑康成说:大野泽在钜野。《元和郡县志》说:大野泽,又名钜野,在郓州钜野县东五里。钜野县现在属于山东曹州府。大野泽南北长三百里,东西宽一百多里。易祓说:大野泽,《汉书·地理志》记载在泰山郡钜野县北,唐代将钜野县划归郓州,现在属于济州。按:《禹贡》在徐州提到大野泽已经蓄水,周代没有徐州,所以将大野泽划归兖州。王樵说:有人说郓州中都西南有大野陂,郓州就是现在的东平州,即古代的东原,而中都就是汶上县。现在南旺湖实在汶上西南,蜿蜒一百五十多里,漕河贯穿其中,西湖广阔绵延,面积是东湖的两倍。东湖北接马踏伍庄坡湖以及安山,南接蜀山马场坡湖以及昭阳诸湖,连绵数百里,而东原、徐、郓等县又都环绕在左右,与古代经传记载相符,所以南旺湖就是古代的大野泽无疑。
它的河流是黄河和济水。
正义:易祓说:《禹贡》说黄河发源于积石山。按《汉书·地理志》:积石山在金城郡河关县西南羌人居住的地方,黄河水流经塞外,向东北流入塞内。唐代及现在称为积石军。然而大禹疏导黄河始于积石山,实际上黄河的源头远在西部塞外。汉代张骞探寻黄河源头,没有到达昆仑山,所以《汉书·地理志》和《水经注》都不知道黄河源头的确切地点。唐代穆宗长庆元年,刘元鼎出使吐蕃归来,才说湟水发源于蒙谷,抵达龙泉,与黄河汇合。黄河的上游从洪济渠向西南流两千里,水流越来越窄。其南三百里,有三座山,中间高四周低,称为紫山,就是古代所说的昆仑山。那地方大概是剑南道的西蕃,称为闷摩黎山,黄河源头在那里,水色发红,流得越远,其他水流汇入后就变得浑浊。从此向东北流,直抵莫贺延碛的尽头,进入吐谷浑,到达积石山。向东北流到鄯州龙天县界,又向东流到河州枹罕县界,又向东流到兰州五泉县,又向东北流到防州防宁县,又向东北流到灵
州回乐县,又东北流至三受降城,又东迤南至朔州之鄯阳县,又南流至岚州合阿县,又南流至石州临泉县,又南流至隰州永和县,又南流至慈州吉昌县,又南流至绛州龙门县,今以县属河中府,乃龙门口,即《禹贡》所谓至于龙门者也。又南流至蒲州,蒲州对河为华州华隂县,大华山在县西八里,河经大华之北,即《禹贡》所谓南至于华隂者也。至此方自南迤东至陕州陕右县,今为陕县,有底柱山在黄河中,禹贡所谓东至于底柱者也。又东流至河南府之王屋县,又东流经府之河阳县,今为孟州,有孟津,禹贡所谓东至孟津是也。又东流经府之巩县,有洛水入河,禹贡所谓东过洛汭是也。又东流至卫州汲县,其黎阳县有黎山,即禹贡所谓至于大伾是也。又东北流至相州临河县,又东北流至澶州顿邱县,又北流至魏州贵乡县,今省入于大名府之元城县,又东北流至贝州经城县,今省入大名府之宗城县,又东北流至冀州南宫县,禹贡洚水亦入河,以禹河东徙,故自入海而不入于河,洚水故渎在县。东南六里,禹贡所谓北过洚水是也。又冀州西北接邢、赵、深三州,三州皆有大陆泽,禹贡所谓至于大陆是也。又东北流至沧州饶安县,即禹贡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之地。河行万余里,岂独谓兖州之川?禹贡「济河惟兖州」,即其地。考之自魏至沧,凡一千三百余里,其河之东境皆兖州之域也。泲水经及汉志字,皆从水从▯。《说文》「泲」字注:出兖州之川。惟禹贡从水从齐。又案汉志从水从齐者,其水出常山郡房子县赞皇山,乃别一水,名则此二字音同实异。后世虽例以从水从齐者为兖州之川,其实乃字之误,当以古文为正。案禹贡「导沇水,东流为济」,考之在河东郡之垣县王屋山,在县东北,沇水所出,伏流至河内郡之轵县,唐为济源县,以济水出平地有二源,故名济源,南流入于河。禹贡「入河复截河而南溢为荥」,荥在郑州荥泽县,本汉荥阳县北,实受溢河之济水。济水自春秋后不复截河而入于荥,今虽有荥泽,而故渎湮塞,不可考矣。又东至汴州,又东北至曹州为陶邱,又东北至菏泽,在广济军之东北,自河至此凡七百余里,皆古济所经之地,今不复有济水,但存其名而已。菏泽虽不受济水,亦自有源,仍旧东流,俗因其旧,亦以济名之。然东南流至兖州金乡、鱼台,入徐州沛县,与泗水合而入淮。又一派禹贡济水至菏泽,即东北防于汶。汶水出兖州干符县,今袭庆府奉符县,北流至郓州须昌县,又东北流至齐州临邑县,又东北流至淄州髙苑县,又东流至青州博昌县,以入于海。自汶水至此,皆古济之地,实古兖州之域也。
译州回乐县,又向东北流至三受降城,又向东偏南流至朔州的鄯阳县,又向南流至岚州合阿县,又向南流至石州临泉县,又向南流至隰州永和县,又向南流至慈州吉昌县,又向南流至绛州龙门县,现在该县隶属于河中府,这里是龙门口,就是《禹贡》所说的“至于龙门”的地方。又向南流至蒲州,蒲州隔着黄河对面是华州华阴县,大华山在县城以西八里,黄河经过大华山的北面,就是《禹贡》所说的“南至于华阴”的地方。到这里才从南面向东偏南流至陕州陕右县,现在叫陕县,有底柱山在黄河中,就是《禹贡》所说的“东至于底柱”的地方。又向东流至河南府的王屋县,又向东流经该府的河阳县,现在叫孟州,有孟津,就是《禹贡》所说的“东至孟津”的地方。又向东流经该府的巩县,有洛水流入黄河,就是《禹贡》所说的“东过洛汭”的地方。又向东流至卫州汲县,其黎阳县有黎山,就是《禹贡》所说的“至于大伾”的地方。又向东北流至相州临河县,又向东北流至澶州顿邱县,又向北流至魏州贵乡县,现在已并入大名府的元城县,又向东北流至贝州经城县,现在已并入大名府的宗城县,又向东北流至冀州南宫县,《禹贡》中的洚水也流入黄河,因为大禹治理黄河向东迁徙,所以洚水直接入海而不流入黄河,洚水的旧河道在县城东南六里,就是《禹贡》所说的“北过洚水”的地方。又冀州西北连接邢、赵、深三州,三州都有大陆泽,就是《禹贡》所说的“至于大陆”的地方。又向东北流至沧州饶安县,就是《禹贡》所说的“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的地方。黄河行程万余里,难道只说是兖州的河流吗?《禹贡》说“济河惟兖州”,就是那里。考察从魏州到沧州,共一千三百多里,黄河东面的疆域都是兖州的区域。《水经》及《汉书·地理志》中的“济”字,都是从水从〇。《说文解字》对“泲”字的注释:出自兖州的河流。只有《禹贡》是从水从齐。又查《汉书·地理志》从水从齐的,那条水出自常山郡房子县赞皇山,是另一条水,名称上这两个字音同而实异。后世虽然惯例把从水从齐的作为兖州的河流,其实那是字的错误,应当以古文为准。查《禹贡》“导沇水,东流为济”,考察它在河东郡的垣县王屋山,在县城东北,是沇水的源头,伏流至河内郡的轵县,唐代叫济源县,因为济水从平地涌出有两个源头,所以名叫济源,向南流入黄河。《禹贡》“入河复截河而南溢为荥”,荥在郑州荥泽县,本是汉代荥阳县北面,实际承接溢出的济水。济水自春秋以后不再截河而流入荥泽,现在虽然有荥泽,但旧河道已湮塞,不可考证了。又向东至汴州,又向东北至曹州为陶邱,又向东北至菏泽,在广济军的东北,从黄河到这里共七百多里,都是古济水所经过的地方,现在不再有济水,只保留其名而已。菏泽虽然不接纳济水,也有自己的源头,依旧向东流,俗人沿袭旧称,也以济水命名它。然而向东南流至兖州金乡、鱼台,进入徐州沛县,与泗水汇合后流入淮河。另一支《禹贡》济水至菏泽,即向东北防于汶水。汶水出自兖州干符县,现在叫袭庆府奉符县,向北流至郓州须昌县,又向东北流至齐州临邑县,又向东北流至淄州高苑县,又向东流至青州博昌县,以此入海。从汶水到这里,都是古济水的地方,确实是古兖州的区域。
案河出今西蕃巴顔喀拉山东名阿尔坦河东北流三百余里合鄂敦塔拉诸泉源【大小千百▯错列如星元史所谓火敦脑儿即星宿海也】汇为查灵鄂灵二海子【各周三百余里东西相距五十余里元史所谓汇二巨泽名阿剌脑儿也】折而北经蒙古托罗海山之南转东南流千余里南北受数十小水经乌蓝莽乃山下有多母打秃昆多伦河多拉昆多伦河自东南来入之【元史所谓纳邻哈剌乞儿马出二水也】自此折而西北流三百余里前后小水奔注不可胜计绕阿木你马勒产母孙山之东【即元史所谓昆仑山也】流百五十余里有齐普河呼呼乌苏河自西来入之又迤逦东北流三百余里防跲克圗衮俄罗济诸水歴归徳堡【元史作贵徳州】经积石山至陕西临洮府河州入中国界过兰州又折而东北经宁夏府流出塞外【河以内为河套地】又东南至延安府府谷县入塞【河以东为山西界】南流至潼闗县又折而东由河南山东界至江南淮安府安东县入海沇水即泲之上流蔡传所谓▯源为沇既东为泲是也泲水出今河南懐庆府济源县王屋山既见而伏至济源县西北五里重源显▯有东西二池合流至温县东南入河其后济水枯不复截河今所谓济非复禹时及周时之旧矣
其浸庐维【庐维,依注作雷雍,庐石经作卢】
正义郑氏康成曰:庐维当为雷雍字之误也。禹贡雷夏既泽,雍沮防同【贾疏:禹贡及地理志无庐维,又字类雷雍,故从之】雷夏在城阳。易氏祓曰:注庐维当为雷雍,盖以濮州雷泽县雷夏泽在其北【案:雷泽县今曹州府濮州】又灉沮二水源俱出雷夏泽,正兖州之境也。
案雷夏,今山东曹州府濮州东南有雷泽,接菏泽县界。《水经注》云:雷泽在大城阳故城西北十余里,其陂东西二十余里,南北十五里,即舜所渔也。《元和志》:灉水、沮水俱出濮州雷泽县西北平地,去县四十里。《九域志》:濮州有沮沟,即《禹贡》灉沮防同是也。宋时河决曹濮间,灉沮之源适当其冲,久而泥滓填淤,二水遂涸。蔡氏沈以汳睢当之,非是。韩汝节云:汳睢在豫徐之境,无预于兖州,而兖自有灉沮也。
存疑。顔师古曰:「卢水在济北卢县康成读为雷,非也。唐以卢县属郓州,今废入阳谷【案:今济南府长清县西有废卢县】蔡氏沈曰:「潍水,地志云出琅邪郡箕县今密州莒县【案:莒县今沂州府莒州】东北维山,北至都昌入海,今潍州昌邑也【案:潍州今潍县属莱州府】黄氏度曰:「潍水出密州莒县潍山,北至潍州昌邑县入海。卢水,《水经注》出密州诸城县卢山,即乆台水也,西北入潍【案:康成以庐潍为雷雍,解自明。白师古以卢县水当之,而黄氏度又谓即久台水,久台水下流入维水,《水经注》谓之卢水,较师古说又似易晓然兖地之浸俱在青州,何也】
案潍水出今山东沂州府莒州西北九十里箕屋山,即潍山也。土人名为淮河【淮即潍字,通作维、惟,并见《汉书·地理志》。其“淮沂”之“淮”从隹,与此异】东流迳诸城县西,折而北至莱州府昌邑县东北五十里入海。
其利蒲鱼,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六扰,其糓宜四种。正义:郑氏康成曰:“四种,黍稷稻麦【贾疏:兖州东与青州相接,青州有稻麦;西与冀州相接,冀州有黍稷,故知为此四种】
正西曰雍州【雍于用反】
正义:易氏祓曰:「禹贡有雍有梁,故梁为正西,而雍为西北。殷周皆省梁入雍,故雍州为正西。」
案雍于中国为正西,职方无梁,则雍直互南北矣。所以无梁者,蜀中险逺,必其时有未入版图者也。以华为豫之镇,则雍之东境有分入于豫者。
其山镇曰岳山
正义郑氏康成曰:岳,吴岳也。蔡氏沈曰:地志,扶风汧县西吴山,古文以为岍山,今陇州吴山县吴岳山也【案:吴山县今陇州属凤翔府】职方雍州山镇曰岳山,晁氏以为今之陇山、天井、金门、秦岭皆是。
案《岍山》《汉书·地理志》名吴山,在今陕西凤翔府陇州南八十里。
其泽薮曰▯蒲
正义:郑氏康成曰:「▯蒲在汧。」郑司农云:「▯或为汧,蒲或为浦。」贾
译查考黄河发源于今西蕃巴颜喀拉山,东名阿尔坦河,向东北流三百多里,汇合鄂敦塔拉等地的众多泉水源头【大小上千上百,错落排列如星宿,即《元史》所说的火敦脑儿,也就是星宿海】,汇聚成查灵、鄂灵两个海子【各自周长三百多里,东西相距五十多里,即《元史》所说的汇聚成两大沼泽,名叫阿剌脑儿】,转而向北流经蒙古托罗海山的南面,又转向东南流一千多里,南北接纳数十条小河流,经过乌蓝莽乃山下,有多母打秃昆多伦河、多拉昆多伦河从东南来汇入【即《元史》所说的纳邻、哈剌乞儿马出两条水】,从此转而向西北流三百多里,前后汇入的小河流数不胜数,环绕阿木你马勒产母孙山的东面【即《元史》所说的昆仑山】,流一百五十多里,有齐普河、呼呼乌苏河从西来汇入,又蜿蜒向东北流三百多里,接纳跲克圗衮、俄罗济等水流,经过归徳堡【《元史》作贵徳州】,流经积石山,到达陕西临洮府河州,进入中国境内,经过兰州,又转向东北流经宁夏府,流出塞外【黄河以内为河套地区】,又向东南到延安府府谷县进入塞内【黄河以东为山西边界】,向南流到潼闗县,又转向东,经由河南、山东边界,到江南淮安府安东县入海。沇水就是泲水的上游,蔡传所说的“源头为沇,向东流后称为泲”是正确的。泲水发源于今河南懐庆府济源县王屋山,流出地面后潜入地下,到济源县西北五里处重新涌出,有东西两个水池,合流后到温县东南汇入黄河。后来济水干枯,不再横截黄河,现在所说的济水已不是大禹时期及周朝时的旧貌了。
其浸灌的沼泽是庐维【庐维,依注作雷雍,庐字石经作卢】
正义:郑氏康成说:庐维应当是雷雍字的误写。《禹贡》说雷夏泽已干涸,雍沮二水汇合【贾疏:《禹贡》及《地理志》没有庐维,又字形类似雷雍,所以依从郑说】,雷夏在城阳。易氏祓说:注解说庐维当为雷雍,大概是因为濮州雷泽县的雷夏泽在其北【查考:雷泽县即今曹州府濮州】,而且灉、沮二水的源头都出自雷夏泽,正好在兖州的境内。
查考雷夏,今山东曹州府濮州东南有雷泽,连接菏泽县边界。《水经注》说:雷泽在大城阳故城西北十多里,其堤岸东西二十多里,南北十五里,就是舜曾经捕鱼的地方。《元和志》说:灉水、沮水都出自濮州雷泽县西北的平地,离县城四十里。《九域志》说:濮州有沮沟,就是《禹贡》所说的灉沮汇合之处。宋朝时黄河在曹、濮之间决口,灉、沮的源头正好处于决口冲击之处,久而久之泥沙淤积,二水于是干涸。蔡氏沈用汳水、睢水来对应,是不对的。韩汝节说:汳水、睢水在豫州、徐州的境内,与兖州无关,而兖州自有灉、沮二水。
存疑。顔师古说:“卢水在济北卢县,康成读作雷,是不对的。唐朝将卢县划归郓州,现在已废置并入阳谷【查考:今济南府长清县西有废卢县】。”蔡氏沈说:“潍水,《地志》说它出自琅邪郡箕县,即今密州莒县【查考:莒县今属沂州府莒州】东北的维山,向北到都昌入海,即今潍州昌邑【查考:潍州今属莱州府的潍县】。”黄氏度说:“潍水出自密州莒县潍山,向北到潍州昌邑县入海。卢水,《水经注》说它出自密州诸城县卢山,就是久台水,向西北汇入潍水【查考:康成将庐维解释为雷雍,解释自然明白。顔师古用卢县的水来对应,而黄氏度又说就是久台水,久台水向下流入潍水,《水经注》称之为卢水,较之师古的说法似乎更容易理解,然而兖州的浸灌之水都在青州,为什么呢?】”
查考潍水出自今山东沂州府莒州西北九十里箕屋山,就是潍山。当地人称为淮河【淮即潍字,通作维、惟,均见于《汉书·地理志》。其“淮沂”的“淮”从隹,与此不同】,向东流经诸城县西,转而向北到莱州府昌邑县东北五十里入海。
其物产利于蒲草和鱼,其人口男女比例为二男三女,其牲畜适宜饲养六畜,其谷物适宜种植四种。正义:郑氏康成说:“四种,指黍、稷、稻、麦【贾疏:兖州东与青州相接,青州有稻、麦;西与冀州相接,冀州有黍、稷,所以知道是这四种】。”
正西称为雍州【雍音用】
正义:易氏祓说:“《禹贡》有雍州和梁州,所以梁州为正西,而雍州为西北。殷、周都省去梁州并入雍州,所以雍州为正西。”
查考雍州相对于中国为正西,《职方》没有梁州,那么雍州就径直横跨南北了。之所以没有梁州,是因为蜀地险阻遥远,必定是当时尚未纳入版图。以华山作为豫州的镇山,那么雍州的东部边界就有分入豫州的部分。
其镇山叫岳山
正义:郑氏康成说:岳,就是吴岳。蔡氏沈说:《地志》说,扶风汧县西的吴山,古文称为岍山,即今陇州吴山县的吴岳山【查考:吴山县今属凤翔府的陇州】。《职方》说雍州的镇山叫岳山,晁氏认为今之陇山、天井、金门、秦岭都是。
查考《岍山》,《汉书·地理志》名吴山,在今陕西凤翔府陇州南八十里。
其沼泽叫〇蒲
正义:郑氏康成说:“〇蒲在汧。”郑司农说:“〇或作汧,蒲或作浦。”贾
氏公彦曰:「案地理志,吴岳山在汧县西,有▯蒲之薮,汧水出焉,西北入渭。」易氏祓曰:「▯蒲,汉志扶风汧县北有蒲谷乡,▯中谷,雍州薮也,今属陇州汧源县。」
译氏公彦说:“查考《地理志》,吴岳山在汧县西边,有〇蒲这片沼泽,汧水发源于此,向西北流入渭水。”易祓说:“〇蒲,据《汉书·地理志》记载,扶风郡汧县北边有蒲谷乡,〇中谷,是雍州的沼泽,现在属于陇州汧源县。”
其川泾汭【汭如锐反】
正义《淮南子》曰:泾出薄落之山【髙诱注:薄落一名幵头山。《括地志》:筓头山一名崆峒山,在原州平凉县西】郑氏康成曰:泾出泾阳,汭在豳地。《诗》大雅《公刘》篇「汭泦之即」蔡氏沈曰:泾水,《地志》出安定郡泾阳县西,今原州百泉县岍头山也,东南至冯翊阳陵县入渭,今髙陵县也。汭水,《地志》作芮,扶风汧县▯蒲薮,芮水出其西北,东入泾,今陇州汧源县▯蒲薮有汭水焉易氏祓曰:泾水,《汉志》安定郡泾阳县幵头山在其西,泾水所出。唐以泾阳县为平凉属原州,今属渭州。又东南流至泾州临泾、保定二县,又东南至邠州之宜禄、新平、永寿三县,又东北流至京兆府之醴泉、髙陵、云阳三县以入渭。汭水者,非《禹贡》所谓芮也。《禹贡》言芮渭水之北,此汭则雍州之川名。《汉志》出右扶风汧县之西北,东流入泾,此正公刘居豳之地,诗所谓「芮鞫之即」也。徐广曰:古豳城在邠州东北二十九里三水县界。《唐志》泾州临泾县有汭水,西自陇州华亭县流入,一名宜禄川。泾、陇二州在邠州之西,则非即邠州之汭,然要皆雍州之川也。案泾水出陕西平凉府平凉县西南筓头山,亦名崆峒山,东至西安府髙陵县西南入渭。汭水出平凉府华亭县有二源,北源出湫头山之朝那湫,南源出齐山,至县东与北河合,又东至泾州西北入泾。
其浸渭洛
正义郑氏康成曰:洛出懐徳。贾氏公彦曰:洛即诗瞻彼洛矣之洛,与禹贡导洛自熊耳者别。蔡氏沈曰:渭水,地志出陇西郡首阳县西南,今渭州渭源县鸟防山西北南谷山也,东至京兆船司空县入河,今华州华隂县也。易氏祓曰:渭水,汉志出陇西郡首阳县西南之鸟防同穴山,唐省首阳入渭源,今置渭源堡属熙州。渭水有三源,正东防南流至州之襄武县,又东流至巩州之陇西县,又东流至秦州上邽县,又东流至陇州南田县,今省入吴山,又东流至凤翔府岐山县,又东流至京兆府万年县,又东流至华州华隂县东北入于河,谓之渭口,禹贡所谓汭是也。洛水别是雍州一浸,非禹贡导洛自熊耳之洛。
案:渭水出陜西兰州府渭源县西鸟防山,东至同州府华隂县东北入河。
存疑易氏祓曰:郑注《洛出懐徳》疏引《诗》“瞻彼洛矣”为证。按《汉志》,左冯翊懐徳县之彊梁源,即洛水东南入渭,雍州浸。懐徳即今京兆之富平县,今县属耀州,即汉左冯翊之地。北条荆山在县南,正《汉志》洛水之源也。孔安国《禹贡》注亦曰:“洛水出冯翊北。”孔颖逹引《水志》出冯翊懐徳县东南流入渭,正与《汉志》合。又一洛水出庆州洛源县,在唐京兆之西北五百余里。攷之地志,非一源。案《唐志》,庆州洛源县本汉归徳县,属北地郡,有于向山在县北三十里,洛水所出,因以名县。东流至鄜州洛交县,又东南流至京兆云阳县之东境,又经同州澄城县之西境,此去富平之懐徳亦甚近,不应言两洛水。以其异源而下流同入于渭,故皆以洛水名之。如冀之清漳、浊漳,青之大沂、小沂,徐之两泗,不害其为名称之同。
案康成注洛出懐徳,本汉志,其实北地郡之归徳县乃洛水上源,汉志所谓洛水出北蛮夷中,入河是也。汉志于归徳但曰洛水,于懐徳曰雍州浸原,是一水,归徳其源,懐徳其委耳。入河即谓入渭也。闗中诸水,自西而东者莫大于渭,自北而南者莫大于洛。易氏因郑注而疑出庆州洛源者之别为一水,非也。汉归徳县,唐宋之洛源县,其下流曰洛川县,曰洛交县,皆因此水得名。洛源今合水县也。
其利玉石,其民三男二女,其畜宜牛马,其糓宜黍稷。正义:贾氏公彦曰:「蓝田见有玉山,出玉石,雍州并宜麦,此不言者,以黍稷为主也。」易氏祓曰:「《禹贡》雍州,厥贡球琳琅玕。孔氏谓球琳皆玉名,琅玕石似玉。」
东北曰幽州
正义《易》氏祓曰:舜十二州,本有幽州,水土既平,因冀为帝都,省幽入冀。殷人南都,河南之亳,复舜幽州之名。周人又以幽
译那里的河流是泾水和汭水。
《正义》引《淮南子》说:泾水发源于薄落山。高诱注解说:薄落山又名幵头山。《括地志》记载:筓头山又名崆峒山,位于原州平凉县西。郑康成说:泾水发源于泾阳,汭水在豳地。《诗经·大雅·公刘》篇中有“汭泦之即”的诗句。蔡沈说:泾水,《地志》记载发源于安定郡泾阳县西,即今原州百泉县岍头山,向东南流至冯翊阳陵县注入渭水,即今高陵县。汭水,《地志》写作芮,在扶风汧县的蒲薮,芮水发源于其西北,向东流入泾水,即今陇州汧源县的蒲薮有汭水。易祓说:泾水,《汉书·地理志》记载安定郡泾阳县西有幵头山,是泾水的源头。唐代将泾阳县划归平凉,属原州,现在属渭州。又向东南流至泾州临泾、保定两县,再向东南流至邠州的宜禄、新平、永寿三县,又向东北流至京兆府的醴泉、高陵、云阳三县,注入渭水。汭水,并非《禹贡》所说的芮水。《禹贡》说芮水在渭水以北,这里的汭则是雍州的川名。《汉书·地理志》记载它发源于右扶风汧县的西北,向东流入泾水,这正是公刘居住豳地的地方,也就是《诗经》所说的“芮鞫之即”。徐广说:古豳城在邠州东北二十九里的三水县界。《唐书·地理志》记载泾州临泾县有汭水,从西边的陇州华亭县流入,又名宜禄川。泾、陇二州在邠州之西,那么就不是邠州的汭水,但终究都是雍州的河流。按:泾水发源于陕西平凉府平凉县西南的筓头山,又名崆峒山,向东流至西安府高陵县西南注入渭水。汭水发源于平凉府华亭县,有两个源头,北源发源于湫头山的朝那湫,南源发源于齐山,到县东与北河汇合,又向东流至泾州西北注入泾水。
那里的沼泽是渭水和洛水。
《正义》引郑康成说:洛水发源于怀德。贾公彦说:洛水就是《诗经》中“瞻彼洛矣”的洛水,与《禹贡》中导洛自熊耳的洛水不同。蔡沈说:渭水,《地志》记载发源于陇西郡首阳县西南,即今渭州渭源县的鸟鼠山西北南谷山,向东流至京兆船司空县注入黄河,即今华州华阴县。易祓说:渭水,《汉书·地理志》记载发源于陇西郡首阳县西南的鸟鼠同穴山,唐代省去首阳县并入渭源,现在设置渭源堡属熙州。渭水有三个源头,正东源头向南流至州的襄武县,又向东流至巩州的陇西县,又向东流至秦州上邽县,又向东流至陇州南田县,现在省去并入吴山,又向东流至凤翔府岐山县,又向东流至京兆府万年县,又向东流至华州华阴县东北注入黄河,称为渭口,就是《禹贡》所说的汭。洛水是雍州的一处沼泽,不是《禹贡》中导洛自熊耳的洛水。
按:渭水发源于陕西兰州府渭源县西的鸟鼠山,向东流至同州府华阴县东北注入黄河。
存疑:易祓说:郑康成注“洛出怀德”,疏证中引用《诗经》“瞻彼洛矣”作为证据。查《汉书·地理志》,左冯翊怀德县的彊梁源,即洛水向东南流入渭水,是雍州的沼泽。怀德即今京兆的富平县,现在该县属耀州,即汉代左冯翊之地。北条荆山在县南,正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洛水源头。孔安国《禹贡》注也说:“洛水发源于冯翊北。”孔颖达引《水经注》说洛水发源于冯翊怀德县,向东南流入渭水,正好与《汉书·地理志》相符。又有一条洛水发源于庆州洛源县,在唐代京兆的西北五百多里。考察地理志,源头不止一个。按《唐书·地理志》,庆州洛源县本是汉代归德县,属北地郡,有于向山在县北三十里,洛水发源于此,因此以洛源命名县名。向东流至鄜州洛交县,又向东南流至京兆云阳县的东境,又经过同州澄城县的西境,这里距离富平的怀德也很近,不应该说有两处洛水。因为它们源头不同而下流都汇入渭水,所以都称为洛水。就像冀州的清漳、浊漳,青州的大沂、小沂,徐州的两条泗水,不妨碍它们名称相同。
按:郑康成注洛水发源于怀德,本于《汉书·地理志》,其实北地郡的归德县才是洛水的上游,即《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洛水发源于北蛮夷中,注入黄河。《汉书·地理志》在归德只说洛水,在怀德说雍州沼泽源头,这是一条水,归德是源头,怀德是下游。注入黄河即指注入渭水。关中诸水,自西向东的没有比渭水更大的,自北向南的没有比洛水更大的。易祓因为郑康成的注而怀疑发源于庆州洛源的是另一条水,这是不对的。汉代归德县,唐宋的洛源县,其下游叫洛川县、洛交县,都因这条水得名。洛源即今合水县。
那里的物产有利用的玉石,那里的百姓三男二女,那里的牲畜适宜养牛马,那里的谷物适宜种黍稷。《正义》:贾公彦说:“蓝田有玉山,出产玉石,雍州也适宜种麦,这里不提及,是因为以黍稷为主。”易祓说:“《禹贡》雍州,进贡球琳琅玕。孔氏认为球琳都是玉名,琅玕是像玉的石头。”
东北方叫幽州。
《正义》引易祓说:舜的十二州,本来有幽州,水土既已平定,因为冀州作为帝都,将幽州并入冀州。殷人南都,在河南的亳,恢复了舜时幽州的名称。周人又把幽
案幽之东北,以医无闾为镇,而南至淄水,则跨海而与青州接界矣。
其山镇曰医无闾
正义郑氏康成曰:医无闾在辽东。易氏祓曰:医无闾,汉志在辽东郡无虑县【案:师古云,无虑即所谓医无闾,在今绵州府广宁县北】
其泽薮曰貕养【貕音兮】
正义郑氏康成曰:貕飬在长广【贾疏:长广县名,地理志:长广属徐州琅邪郡,有莱山,周时幽州南侵徐州之地也。案汉琅邪郡属徐州者,在周亦青州地,周无徐州也,贾疏南侵徐州据汉时言耳】杜子春读貕为奚【案汉志作奚】易氏祓曰:貕飬汉志在琅邪郡长广县西幽州薮,唐莱州昌阳县本汉县属东莱郡,今为莱阳县,貕飬泽在县东北四十里,葢泽介乎东莱、琅邪两郡之间。
案貕飬在今山东登州府莱阳县,在禹贡宜属青州。
其川河泲【泲子礼反】
正义《易》氏祓曰:经于兖州,言其川河泲。盖兖州北距河,而南据泲。《禹贡》言“济河惟兖州”,则为兖州之川,宜也。幽州逺在东北,于河泲何与?葢幽州虽跨有辽水,为东北,而实西南越海,兼有青州之东北境,所以琅邪郡之貕养泽,泰山郡之淄水,千乗郡之时水,皆在幽州之域。光武十三年,以辽东属青州;二十四年,还属幽州。是幽州实可以有青州。王璜、张楫云:“九河陷海中”,是九河未陷之前,凡登、莱海岸及滨、沧二州之东境,皆在幽州之地,与兖州东西分界,故其川同列河泲。
案:河、泲二字,经或有讹易,氏虽强言之,恐非其实也。
其浸菑时【菑禹贡作淄】
正义郑氏康成曰:「菑出莱芜,时出般阳。」蔡氏沈曰:「淄水,地志云出泰山郡莱芜县原山,今淄州淄川县【案:淄川县今属济南府】东南七十里原山也,东至博昌县入济,今青州寿光县也。」黄氏度曰:「淄水出淄州淄川县原山,北至博兴县入济,时水在临淄县齐城西,平地出泉,南北凡二十五里,亦谓之源水,东北至千乗县入淄。」易氏祓曰:「淄水,汉志出泰山郡莱芜县原山,东至博昌入泲,幽州浸。攷舆地记,则袭庆府莱芜县有原山,淄水所出,其地即汉之泰山郡,东北流入淄川县,汉莱芜故城在其东北,过临淄县东,又东北入于海,与汉志入泲不同者,葢入泲乃禹迹之旧,自泲之上流既涸,故淄水入海。时水在今青州临淄县,本汉千乗郡之地,汉志千乗郡博昌县有时水,东北至钜定县入马车渎,幽州浸。」
案淄水出青州府益都县西南顔神镇东南二十五里岳阳山,即原山也。其山接济南府章邱、淄川,泰安府莱芜三县。淄水出于山之东谷,东北流至青州府寿光县北,由清水泊入海。时出般阳,汉《地理志》济南郡般阳县不言时水出,而千乗郡博昌县言时水东北至钜定入马车渎,志言其委耳。今《山东通志》时水即乌河,出青州府临淄县西南槐树村,北流受澅水,系水迳新城县之索镇口,东南入博兴县界,下注麻大泊。
其利鱼盐,其民一男三女,其畜宜四扰,其糓宜三种。正义:郑氏康成曰:“四扰,马、牛、羊、豕;三种,黍、稷、稻【贾疏:幽州西与冀州相接,冀州皆黍、稷,幽州见宜稻,故知三种为黍、稷、稻也】易氏祓曰:“幽州跨海,故有鱼盐之利。”
河内曰冀州
正义《易》氏祓曰:舜时十有二州,有幽,有并,有冀。水土既平之后,以冀为帝都,省幽并入焉。以余州准之,则知《禹贡》冀州,东西南三面距河,而北境则越乎常山。今之燕、云、营、平诸州,皆其地也。殷人以冀州北境,复舜之幽州,而东西南皆禹迹之旧,盖东河之西,西河之东,南河之北也。故曰两河间。周人又分冀,而复舜之并州,故曰河内而已。
其山镇曰霍山
正义郑氏康成曰:霍山在彘【贾疏:厉王流于彘,后为县名,汉改为永安县】易氏祓曰:霍山,汉志霍太山在河东郡彘县东,唐
及今晋州霍邑,本汉彘县。霍山一名太岳,在县东三十里。
案霍山一名霍太山,亦名太岳,今为中镇,在山西平阳府霍州东三十里,山周二百余
译考察幽州的东北方,以医无闾山作为镇守之山,向南直到淄水,那么便跨越海域而与青州接壤了。
该州的镇山叫做医无闾。
《正义》引郑康成说:医无闾山在辽东。易祓说:医无闾山,《汉书·地理志》记载在辽东郡的无虑县【按:颜师古说,无虑就是所说的医无闾,在今绵州府广宁县北】。
该州的沼泽叫做貕养【“貕”音同“兮”】。
《正义》引郑康成说:貕养泽在长广【贾公彦疏:长广是县名,《地理志》说长广属于徐州琅邪郡,有莱山,这是周朝时幽州向南侵占了徐州的地域。按汉朝琅邪郡属于徐州,在周朝也是青州的土地,周朝没有徐州,贾公彦疏说向南侵占徐州是根据汉朝的情况而言的】。杜子春将“貕”读作“奚”【按《汉书·地理志》作“奚”】。易祓说:貕养泽,《汉书·地理志》记载在琅邪郡长广县西,是幽州的沼泽。唐朝莱州昌阳县本是汉朝的县,属于东莱郡,现在叫莱阳县,貕养泽在县城东北四十里,大概这沼泽位于东莱、琅邪两郡之间。
按:貕养泽在今山东登州府莱阳县,根据《禹贡》应当属于青州。
该州的河流是黄河和济水【“泲”音同“礼”】。
《正义》引易祓说:经文在兖州部分,说它的河流是黄河和济水。大概是因为兖州北边靠着黄河,南边据有济水。《禹贡》说“济水与黄河之间是兖州”,那么作为兖州的河流,列举黄河和济水是合适的。幽州远在东北,与黄河、济水有什么关系呢?大概幽州虽然跨越拥有辽水,处于东北方向,但实际上西南跨越海域,兼有青州东北部的疆域,所以琅邪郡的貕养泽、泰山郡的淄水、千乘郡的时水,都在幽州的区域内。光武帝十三年,将辽东划归青州;二十四年,又划归幽州。这说明幽州确实可以拥有青州的土地。王璜、张楫说:“九条黄河河道沉陷入海”,那么在九河未沉陷之前,凡是登州、莱州海岸以及滨州、沧州两州的东部边境,都在幽州的地域内,与兖州东西分界,所以它的河流同样列举黄河和济水。
按:黄河、济水这两个字,经文或许有讹误或替换,易祓虽然强行解释,恐怕不符合实际情况。
该州的浸水(灌溉用水)是淄水和时水【“菑”在《禹贡》中写作“淄”】。
《正义》引郑康成说:“淄水发源于莱芜,时水发源于般阳。”蔡沈说:“淄水,《地志》说发源于泰山郡莱芜县的原山,即今淄州淄川县【按:淄川县现在属于济南府】东南七十里的原山,向东流到博昌县汇入济水,博昌县即今青州寿光县。”黄度说:“淄水发源于淄州淄川县的原山,向北流到博兴县汇入济水;时水在临淄县齐城西,平地涌出泉水,南北长约二十五里,也称为源水,向东北流到千乘县汇入淄水。”易祓说:“淄水,《汉书·地理志》说发源于泰山郡莱芜县的原山,向东流到博昌县汇入济水,是幽州的浸水。考察《舆地记》,袭庆府莱芜县有原山,是淄水的发源地,此地即汉朝的泰山郡,向东北流入淄川县,汉朝莱芜故城在其东北,经过临淄县东,又向东北流入大海,与《汉书·地理志》说汇入济水不同,大概汇入济水是禹治水时的旧迹,自从济水的上游干涸后,所以淄水直接流入大海。时水在今青州临淄县,本是汉朝千乘郡的地域,《汉书·地理志》千乘郡博昌县有时水,向东北流到钜定县汇入马车渎,是幽州的浸水。”
按:淄水发源于青州府益都县西南颜神镇东南二十五里的岳阳山,即原山。这座山连接济南府章邱、淄川,泰安府莱芜三县。淄水从山的东谷流出,向东北流到青州府寿光县北,由清水泊流入大海。时水发源于般阳,汉朝《地理志》济南郡般阳县不记载时水发源,而千乘郡博昌县记载时水向东北流到钜定县汇入马车渎,志书说的是它的归宿。现在《山东通志》说时水就是乌河,发源于青州府临淄县西南槐树村,向北流接纳澅水,水系经过新城县的索镇口,向东南进入博兴县界,向下注入麻大泊。
该州的物产有利的是鱼和盐,人口比例是一男三女,牲畜适宜饲养马、牛、羊、猪四种,粮食适宜种植黍、稷、稻三种。《正义》引郑康成说:“四扰,指马、牛、羊、猪;三种,指黍、稷、稻【贾公彦疏:幽州西边与冀州相接,冀州都种黍、稷,幽州适宜种稻,所以知道三种是黍、稷、稻】。”易祓说:“幽州跨越海域,所以有鱼盐之利。”
黄河之内的地区叫做冀州。
《正义》引易祓说:舜帝时有十二州,有幽州,有并州,有冀州。水土治理平定之后,以冀州作为帝都,将幽州并入冀州。以其他州的情况类推,就知道《禹贡》中的冀州,东、西、南三面靠着黄河,而北境则越过常山。现在的燕、云、营、平各州,都是它的土地。殷朝人将冀州北境,恢复为舜时的幽州,而东、西、南三面都是禹治水时的旧疆域,大概是在东河之西、西河之东、南河之北。所以说在两河之间。周朝人又分割冀州,恢复舜时的并州,所以说只是黄河之内罢了。
该州的镇山叫做霍山。
《正义》引郑康成说:霍山在彘【贾公彦疏:周厉王流放到彘,后来成为县名,汉朝改为永安县】。易祓说:霍山,《汉书·地理志》说霍太山在河东郡彘县东,唐朝
及现在的晋州霍邑,本是汉朝的彘县。霍山又名太岳,在县城东三十里。
按:霍山又名霍太山,也称太岳,现在是中镇,在山西平阳府霍州东三十里,山周长约二百多
其泽薮曰杨纡【纡影俱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杨纡所在未闻【易氏祓曰:杨纡注云未闻,顔师古引《尔雅》秦有杨纡,李廵又以为在扶风,而经乃在冀州,未详】
其川漳
正义郑氏康成曰:漳出长子。贾氏公彦曰:案《禹贡》“既脩太原至于岳阳,覃懐底绩至于衡漳”,注:“岳阳,太原之南,漳水横流入河。”《地理志》:“漳水出上党郡沾县大黾谷,东北至阜城入河,冀州川行千六百八十里。”长子即上党也。蔡氏沈曰:漳水二:一出上党沾县大黾谷,今平定军乐平县少山也,名为清漳;一出上党长子县鹿谷山,今潞州长子县▯鸠山也,名为浊漳。郦道元谓之衡水,又谓之横水。东至邺,合清漳;东北至阜城入大河。邺,今潞州渉县也;阜城,今定远军东光县也。
案清漳水出今山西平定州乐平县西南三十里沾岭,水经注所谓少山大黾谷也。东南流至河南彰徳府渉县交漳口防浊漳水,又东北流入直▯界至广平县,分二支:一支东行入卫河,一支为经流东北行,经山东邱县界复分二支:一支北行入大陆泽,一支为经流东北行,经直▯清河、阜城、交河至青县,合卫河,北流至天津西沽,合桑干诸水,东行入海,所谓老漳河也。其一支入大陆者,亦东北行至天津西沽,合诸水入海,所谓新漳河也。浊漳水出山西潞安府长子县西五十里▯鸠山,亦东南流至交漳口防清漳。
其浸汾潞
正义郑氏康成曰:汾出汾阳【贾疏:汾阳县名】蔡氏沈曰:汾水出于太原,经于太岳,东入于河。易氏祓曰:汾水,《汉志》出太原郡汾阳县北山西,南至汾隂入河,冀州浸。攷:唐岚州静乐县今属泽州,即汉汾阳县之地。汾水东南流入太原府之交城、阳曲、太原、清源、文水五县,又东南流至汾州之温城、介休、灵石、汾西四县,又东南流入晋州之霍邑、赵城、洪洞、临汾四县,又东南流至绛州之正平、稷山、龙平三县,又南流至河中府之寳鼎县北入于河。
存疑。郑氏康成曰:潞出归徳【贾防:归徳县名】易氏祓曰:唐潞州潞城县,本汉潞县,属上党郡。漳水一名潞水,在县北。阚骃曰:潞水在县北,为冀州浸,即漳也。葢周以浊漳为潞,清漳为漳。黄氏度曰:郑注潞水出归徳,今庆州华池县无潞水。杜佑曰:潞出密云郡密云县,密云今檀州。水经:鲍邱水从塞外来,经密云戍,过幽州潞县西。郦道元曰:鲍邱水入潞,通得潞称,俗称东潞。此殆杜佑所谓密云之潞也,是在幽界,非冀浸矣。郦道元谓他川无可为浸者,巨浪长湍,惟漳水耳。又案:今潞城县为春秋赤狄潞子婴儿之国,是则潞之得名已久。漳水至潞为浸,可以灌溉,或以是也。案:潞水有二,其一即浊漳,乃一水而二名。阚骃谓潞水即漳水,今潞安府潞城县因水得名者也。其一自塞外经密云至天津入海者,即今京东之北运河,名为白河,亦曰潞河,杜佑《通典》所指也。诸儒皆以浊漳当之,则一水而既谓之川,复谓之浸,岂其流者谓之川而潴者谓之浸与?又汉时两归徳县,一属汝南,一属北地,皆与河内冀州无▯。《汉志》于北地郡归徳县言洛水出,非潞水也。以康成之精博,宁当以洛水为潞水乎?顔师古注《汉书》,亦依郑说,不可晓也。北地归徳,今庆阳府东北,雍州之域,岂可以言冀州邪?易氏、黄氏以浊漳为潞,正在冀州之地,但川与浸同是一水,可疑耳。
其利,松柏;其民,五男三女;其畜,宜牛羊;其糓,宜黍稷。正北曰并州【并,卑盈反】
正义:易氏祓曰:「舜时有并州,《禹贡》以并入冀,殷因之,周复分冀立并州。以天下之势言之,冀州在西河之东,雍州在西河之西,而并州在冀州之北,故曰正北。」
其山镇曰恒山
正义郑氏康成曰:恒山在上曲阳。易氏祓曰:恒山一名常山。汉志:恒山郡上曲阳县,恒山北谷在西北,并州山。按:唐定州恒阳县有北岳,今改州为中山府,县为曲阳,即汉之旧也。
案恒山在今直▯定州曲阳县西北百四十里,又一在
译那里的沼泽名叫杨纡。
郑康成解释说:杨纡所在的地方未曾听闻。易祓说:杨纡的注释说未曾听闻,颜师古引用《尔雅》说秦地有杨纡,李巡又认为在扶风,而经文却在冀州,详情不明。
那里的河流是漳水。
郑康成解释说:漳水发源于长子。贾公彦说:根据《禹贡》“既修太原至于岳阳,覃怀底绩至于衡漳”,注释说:“岳阳,是太原的南面,漳水横流入黄河。”《地理志》说:“漳水发源于上党郡沾县的大黾谷,向东北流到阜城注入黄河,冀州的河流行程一千六百八十里。”长子就是上党。蔡沈说:漳水有两条:一条发源于上党沾县的大黾谷,即今平定军乐平县的少山,名叫清漳;一条发源于上党长子县的鹿谷山,即今潞州长子县的〇鸠山,名叫浊漳。郦道元称它为衡水,又称之为横水。向东流到邺,与清漳汇合;向东北流到阜城注入大河。邺,即今潞州涉县;阜城,即今定远军东光县。
按:清漳水发源于今山西平定州乐平县西南三十里的沾岭,即《水经注》所说的少山大黾谷。向东南流至河南彰德府涉县交漳口与浊漳水汇合,又向东北流入直〇境内至广平县,分为两支:一支向东流入卫河,一支作为主流向东北流,经过山东邱县境内又分为两支:一支向北流入大陆泽,一支作为主流向东北流,经过直〇清河、阜城、交河至青县,与卫河汇合,向北流至天津西沽,与桑干等水汇合,向东流入大海,这就是所谓的老漳河。那支流入大陆泽的,也向东北流至天津西沽,与诸水汇合流入大海,这就是所谓的新漳河。浊漳水发源于山西潞安府长子县西五十里的〇鸠山,也向东南流至交漳口与清漳汇合。
那里的浸泽是汾水和潞水。
郑康成解释说:汾水发源于汾阳。贾疏说:汾阳是县名。蔡沈说:汾水发源于太原,流经太岳,向东流入黄河。易祓说:汾水,《汉志》说发源于太原郡汾阳县北山西,向南流至汾阴注入黄河,是冀州的浸泽。考证:唐岚州静乐县今属泽州,就是汉汾阳县的地方。汾水向东南流入太原府的交城、阳曲、太原、清源、文水五县,又向东南流至汾州的温城、介休、灵石、汾西四县,又向东南流入晋州的霍邑、赵城、洪洞、临汾四县,又向东南流至绛州的正平、稷山、龙平三县,又向南流至河中府的宝鼎县北注入黄河。
存疑。郑康成解释说:潞水发源于归德。贾疏说:归德是县名。易祓说:唐潞州潞城县,本为汉潞县,属上党郡。漳水又名潞水,在县北。阚骃说:潞水在县北,为冀州浸泽,就是漳水。大概周朝以浊漳为潞,清漳为漳。黄度说:郑注说潞水发源于归德,今庆州华池县没有潞水。杜佑说:潞水发源于密云郡密云县,密云即今檀州。《水经》说:鲍邱水从塞外来,经过密云戍,流过幽州潞县西。郦道元说:鲍邱水注入潞水,因此得以称为潞,俗称东潞。这大概是杜佑所说的密云的潞水,这是在幽州境内,不是冀州的浸泽了。郦道元说其他河流没有可以称为浸泽的,巨浪长湍,只有漳水罢了。又按:今潞城县是春秋时赤狄潞子婴儿的国家,那么潞的得名已久。漳水流到潞作为浸泽,可以灌溉,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按:潞水有两条,其一即浊漳,乃一水而有两个名字。阚骃说潞水就是漳水,今潞安府潞城县因水得名。其一自塞外经过密云至天津入海的,即今京东的北运河,名叫白河,也称潞河,是杜佑《通典》所指的。诸儒都以浊漳当作潞水,那么一水既称为川,又称为浸,难道流动的叫川而停蓄的叫浸吗?又汉时有两个归德县,一个属汝南,一个属北地,都与河内冀州无关。《汉志》在北地郡归德县说洛水发源,不是潞水。以康成的精博,难道会把洛水当作潞水吗?颜师古注《汉书》,也依照郑说,不可理解。北地归德,即今庆阳府东北,是雍州的区域,怎么能说是冀州呢?易祓、黄度以浊漳为潞,正在冀州之地,但川与浸同是一水,值得怀疑罢了。
那里的物产,是松柏;那里的人,五男三女;那里的牲畜,适宜牛羊;那里的谷物,适宜黍稷。正北方向叫并州。
正义:易祓说:“舜时有并州,《禹贡》把并州并入冀州,殷朝沿袭,周朝又分出冀州设立并州。以天下的形势来说,冀州在西河以东,雍州在西河以西,而并州在冀州以北,所以说正北。”
那里的镇山叫恒山。
郑康成解释说:恒山在上曲阳。易祓说:恒山一名常山。《汉志》:恒山郡上曲阳县,恒山北谷在西北,是并州的山。按:唐定州恒阳县有北岳,今改州为中山府,县为曲阳,就是汉朝的旧地。
按:恒山在今直〇定州曲阳县西北一百四十里,另一座在
其泽薮曰昭余祁
正义郑氏康成曰:昭余祁在邬【陆氏徳明曰:邬县属太原郡】黄氏度曰:昭余祁在汾州介休县。《水经注》:汾水于大陵县左迤为邬泽。《地理志》:太原郡邬县九泽在北,是为昭余祁,并州薮也。《吕氏春秋》谓之大昭。又侯甲水迳大谷,谓之大谷。《水经》:祁县故城南,自县连延西接邬泽,是谓祁薮。乐史《寰宇记》:昭余祁俗名邬城泊,祁属太原汉故县也。
案昭余祁在今山西太原府祁县东七里。
其川虖池、呕夷【虖,音呼;池,徒多反;呕,翁侯反;一音区】
正义:郑氏康成曰:「虖池出卤城,呕夷、祁夷与出平舒,易氏祓曰:『虖池,河汉志:代郡卤城县虖池河,东至』」
参合入虖池,别从河东至文安入海,并州川其河自鴈门县西南流入崞与唐林二县,又西南流至忻州秀容县,又西南流入定襄县,又南流至太原府之盂县,又东流至恒州之灵寿、真定、九门、藳城、鼓城五县,又东流至定州之无极县,又东流入深州之饶阳、鹿城、安平三县,又东南流入瀛州之髙阳、河间二县,又东流入莫州之唐兴及莫县,以至任邱、文安,即汉志所谓“至文安入海”者也。呕夷,郑注疑即祁夷出平舒。攷汉志,代郡平舒县有祁夷水,北至桑干入沽。唐蔚州兴唐县,本代郡地。呕夷一名滱水,出县西北之高氏山,东北流至兴唐县,又东流至瀛州之博野,东入于河。
案虖池水在今山西代州繁畤县东北泰戯山,至直▯天津府静海县小直沽入海。呕夷水在今大同府蔚州灵邱县西北髙氏山,一名唐河,至直▯保定府安州北合于易水。又案郑注疑呕夷为祁夷,郦道元注《水经》以呕夷即滱水,师古注《汉书》则以并州之川为滱。二说与郑注不同。据《水经注》滱水出代郡灵邱县髙氏山,至长城入于易;祁夷水出平舒县,至桑干县入湿水。则祁夷之流短于滱,不足槩一州之川,似当以道元、师古二说为是。但郑说未必无据,并存之。
其浸涞易
正义郑氏康成曰:涞出广昌,易出故安。易氏祓曰:涞水,汉志代郡广昌县涞水,东南至容城入河,并州浸。案唐蔚州飞狐县,即汉广昌县地,有飞狐口,涞水所出,东南流至易州易县,又东北流至涞水县,又南流入容城县,即汉志所谓「东至容城入河」者也。易水,汉志易水出涿郡故安县阎乡,东至范阳入濡【即涞】并州浸。此言易出故安,则近幽州之境。案唐蔚州飞狐县,周属并,自县北入妫州之懐戎,即古飞狐口,易水所出,东南流至易州易县,至北方是汉涿郡故安县之地,又东流至涿州之归义县,又东北流入涿州范阳县之南界,即汉志所谓「至范阳入涞」者也。黄氏度曰:易水有三,皆出易州易县。《寰宇记》:北易一名安国河,出县西北穷独山,《水经注》所谓濡水也。中易出阎乡城寛中谷,东南流至古易京城,与北易合,流入巨马河,《水经注》易水与濡水互摄通称。南易出县东南,即山燕王仙台东石虎罡,东流与雹河防,又东至覇州容城县南流入高阳县,合滱水。《水经注》又云:易水至文安县与虖池合。班固、阚骃皆以此为南易。文安今覇州县并之极东界。
案涞水即拒马河,发源直隶易州广昌县,流入紫荆闗,过易州西北界,至房山县境,分为二支:一东流涿州,经固安县东南入桑干河;一南流涞水县,经定兴、新城入白沟河。易水在易州南三十里,发源易州寛中谷,流至定兴县北河村,合拒马河入白沟河。
其利布帛,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五扰,其谷宜五种。五义,郑氏康成曰:五扰,马、牛、羊、犬、豕;五种,黍、稷、麦、菽、稻也【贾疏:六扰中鸡为缓,故去之;若馈用六谷,则兼有苽;若民之要用,则去苽,故知为此五者】总论,郑氏康成曰:凡九州及山镇泽薮言曰者,以其非一,表其大者耳。诸州界,扬、荆、豫、兖、雍、冀与《禹贡》畧同,青州则徐州地也,幽、并则青、冀之北也,无徐、梁。贾氏公彦曰:周之兖州,于《禹贡》侵青、徐之地;
译那里的沼泽名叫昭余祁。
正义:郑康成说:“昭余祁在邬县。”【陆德明说:“邬县属于太原郡。”】黄度说:“昭余祁在汾州介休县。”《水经注》记载:汾水在大陵县左侧蜿蜒流去,形成了邬泽。《地理志》记载:太原郡邬县北面的九泽,就是昭余祁,是并州的沼泽。《吕氏春秋》称它为大昭。又有侯甲水流经大谷,称为大谷。《水经》记载:祁县故城南面,从县城连绵向西连接邬泽,这叫祁薮。乐史的《寰宇记》记载:昭余祁俗名叫邬城泊,祁县是汉代太原郡的旧县。
考据:昭余祁在今天山西太原府祁县东面七里处。
那里的河流是虖池、呕夷。【虖,音呼;池,徒多反;呕,翁侯反;另一读音区】
正义:郑康成说:“虖池发源于卤城,呕夷、祁夷发源于平舒。”易祓说:“虖池,《河汉志》记载:代郡卤城县的虖池河,向东流到……”
参合水汇入虖池,另一支从河东流到文安入海,这是并州的河流。那条河从鴈门县西南流入崞县和唐林县,又向西南流到忻州秀容县,又向西南流入定襄县,又向南流到太原府的盂县,又向东流到恒州的灵寿、真定、九门、藳城、鼓城五县,又向东流到定州的无极县,又向东流入深州的饶阳、鹿城、安平三县,又向东南流入瀛州的高阳、河间二县,又向东流入莫州的唐兴及莫县,直到任邱、文安,就是《汉志》所说的“流到文安入海”的地方。呕夷,郑注怀疑就是发源于平舒的祁夷。考据《汉志》,代郡平舒县有祁夷水,向北流到桑干河汇入沽水。唐代蔚州兴唐县,本是代郡的地界。呕夷又名滱水,发源于县西北的高氏山,向东北流到兴唐县,又向东流到瀛州的博野,向东汇入黄河。
考据:虖池水在今天山西代州繁畤县东北的泰戏山,流到直隶天津府静海县小直沽入海。呕夷水在今天大同府蔚州灵邱县西北的高氏山,又名唐河,流到直隶保定府安州北面汇入易水。又考据:郑注怀疑呕夷是祁夷,郦道元注《水经》认为呕夷就是滱水,颜师古注《汉书》则认为并州的河流是滱水。这两种说法与郑注不同。根据《水经注》,滱水发源于代郡灵邱县的高氏山,流到长城汇入易水;祁夷水发源于平舒县,流到桑干县汇入湿水。那么祁夷的流向比滱水短,不足以概括一州的河流,似乎应当以郦道元、颜师古的说法为是。但郑说的依据未必没有,所以一并保留。
那里的深水是涞水、易水。
正义:郑康成说:“涞水发源于广昌,易水发源于故安。”易祓说:“涞水,《汉志》记载:代郡广昌县的涞水,向东南流到容城汇入黄河,是并州的深水。考据唐代蔚州飞狐县,就是汉代广昌县的地界,有飞狐口,是涞水的源头,向东南流到易州易县,又向东北流到涞水县,又向南流入容城县,就是《汉志》所说的‘向东流到容城汇入黄河’的地方。易水,《汉志》记载:易水发源于涿郡故安县阎乡,向东流到范阳汇入濡水【即涞水】,是并州的深水。这里说易水发源于故安,那就靠近幽州的边界了。考据唐代蔚州飞狐县,周代属于并州,从县北面进入妫州的怀戎,就是古代的飞狐口,是易水的源头,向东南流到易州易县,到北面就是汉代涿郡故安县的地界,又向东流到涿州的归义县,又向东北流入涿州范阳县的南界,就是《汉志》所说的‘流到范阳汇入涞水’的地方。黄度说:易水有三条,都发源于易州易县。《寰宇记》记载:北易又名安国河,发源于县西北的穷独山,就是《水经注》所说的濡水。中易发源于阎乡城的宽中谷,向东南流到古易京城,与北易汇合,流入巨马河,《水经注》中易水与濡水互相涵盖通称。南易发源于县东南,即山燕王仙台东的石虎罡,向东流与雹河汇合,又向东流到霸州容城县南面流入高阳县,与滱水汇合。《水经注》又说:易水流到文安县与虖池汇合。班固、阚骃都把这当作南易。文安今天属于霸州县,是并州的极东边界。
考据:涞水就是拒马河,发源于直隶易州广昌县,流入紫荆关,经过易州西北边界,到房山县境,分为两支:一支向东流到涿州,经过固安县东南汇入桑干河;一支向南流到涞水县,经过定兴、新城汇入白沟河。易水在易州南面三十里,发源于易州宽中谷,流到定兴县北河村,与拒马河汇合流入白沟河。
那里的特产是布帛,那里的百姓男女比例是二男三女,那里的牲畜适宜饲养五扰,那里的谷物适宜种植五种。
五义:郑康成说:“五扰,指马、牛、羊、犬、猪;五种,指黍、稷、麦、豆、稻。”【贾公彦疏:六扰中鸡为次要,所以去掉它;如果祭祀用六谷,则兼有芡实;如果百姓日常食用,则去掉芡实,所以知道是这五种】
总论:郑康成说:“凡是九州以及山、镇、泽、薮说‘曰’的,因为不止一个,只是列举其中主要的罢了。各州的边界,扬州、荆州、豫州、兖州、雍州、冀州与《禹贡》大致相同,青州则是徐州的地界,幽州、并州则是青州、冀州的北面,没有徐州、梁州。”贾公彦说:“周代的兖州,在《禹贡》中侵占了青州、徐州的地界;”
周之青州,于《禹贡》侵豫州之地;周之雍、豫,于《禹贡》兼梁州之地;周之冀州,小于《禹贡》时,以北有幽、并故也。周之九州无徐、梁,《禹贡》有徐、梁,无幽、并,盖自古皆有九州,惟舜时置十二州,至夏还为九州【易氏祓曰:孔安国以《禹贡》九州为帝尧之制,遂谓治水之后舜分为十二州,非也。舜典始言肇十有二州,次言咨十有二牧,然后命禹平水土,其先后次第可攷。班史言尧遭洪水,懐山襄陵,天下分絶为十二州,使禹治之,水土既平,更别九州,列五服,正所以发明当日置州之意】而周之疆域又异也。经于三扰已上则言扰,二扰则指畜名,三种已上言种,二者则指谷名。王氏安石曰:九州之序,《禹贡》始于冀,次以兖,而终于雍;《职方》则始于扬,次以荆,而终于并者,盖《禹贡》言治水之序,《职方》言逺近之序。治水自帝都始,然后顺水性所便,自下而上,故自兖至雍而止;以逺近言之,则周之徳化自西北而南,以南为逺,以逺为难至故也。始于扬州,则以扬在东南;次以荆,以荆在正南;终于并,则以并在正北,先逺而后近也。薛氏季宣曰: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禹贡》之九州也;冀、豫、雍、幽、营、扬、兖、荆、徐,《尔雅》之九州也;扬、荆、豫、青、兖、雍、冀、幽、并,《职方》之九州也。郭璞以《尔雅》所称为商制,是商有幽、营,而无《禹贡》之梁、青;周有幽、并,而无《禹贡》之徐、梁。九州之内,土髙者。宜黍稷下者,宜稻麦。山气多男,泽气多女。东南多丝纩,西北多织皮。先王于民,因其东西南北之殊方,山谷川浸之异宜,男女之异数,马牛羊豕之异产,黍稷稻梁之异种,丹漆丝枲之异利,为之脩其教,而不易其俗;齐其政,而不易其宜。然后五方之民,各安其性,乐其业,而臻一道同风之治矣。李氏嘉防曰:「周九州与《禹贡》不同者,周时都雍地,不可以不广。梁州多险阻,故合梁雍为一州;徐地狭隘,故青兼之。尧舜都冀地,壤最濶,人民阜繁,至周亦然,故冀州分为幽并。」
译周代的青州,侵占了《禹贡》中豫州的土地;周代的雍州、豫州,兼有《禹贡》中梁州的土地;周代的冀州,比《禹贡》时期的小,这是因为北部有幽州、并州的缘故。周代的九州没有徐州、梁州,《禹贡》中有徐州、梁州,没有幽州、并州。大概自古以来都有九州,只有舜帝时设置了十二州,到了夏代又恢复为九州【易祓说:孔安国认为《禹贡》中的九州是帝尧的制度,于是说大禹治水之后舜帝将其分为十二州,这是不对的。《舜典》首先说开始设立十二州,接着说咨询十二州的长官,然后才命令禹治理水土,其先后次序可以考证。班固的《汉书》说尧帝遭遇洪水,洪水包围山岭、淹没丘陵,天下隔绝分为十二州,让禹去治理,水土平定后,再划分九州,确立五服,这正是为了阐明当时设置州郡的本意】而周代的疆域又有所不同了。经文对于三扰以上就称“扰”,二扰则指出牲畜的名称;三种以上称“种”,二者则指出谷物的名称。王安石说:九州的排列顺序,《禹贡》始于冀州,其次是兖州,终于雍州;《职方氏》则始于扬州,其次是荆州,终于并州。这是因为《禹贡》说的是治水的顺序,《职方氏》说的是远近的顺序。治水从帝都开始,然后顺着水性便利的方向,自下而上,所以从兖州到雍州为止;以远近来说,周代的德化从西北向南方推行,以南方为远,以远为难以到达的缘故。始于扬州,是因为扬州在东南;其次是荆州,是因为荆州在正南;终于并州,是因为并州在正北,这是先远后近。薛季宣说: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是《禹贡》中的九州;冀、豫、雍、幽、营、扬、兖、荆、徐,是《尔雅》中的九州;扬、荆、豫、青、兖、雍、冀、幽、并,是《职方氏》中的九州。郭璞认为《尔雅》所称的是商代的制度,于是商代有幽州、营州,而没有《禹贡》中的梁州、青州;周代有幽州、并州,而没有《禹贡》中的徐州、梁州。九州之内,地势高的地方,适宜种植黍稷;地势低的地方,适宜种植稻麦。山地的风气多生男子,沼泽的风气多生女子。东南多产丝织品,西北多产毛织品。先王对于百姓,根据他们东西南北不同地域,山谷河流不同的适宜条件,男女数量的差异,马牛羊猪不同的出产,黍稷稻麦不同的种类,丹漆丝麻不同的物产利益,为他们修明教化,而不改变他们的风俗;统一他们的政令,而不改变他们的适宜条件。然后五方的百姓,各自安于本性,乐于职业,而达到一道同风的治理境界了。李嘉会曰:“周代的九州与《禹贡》不同的原因是,周代建都在雍州之地,不能不广阔。梁州多险阻,所以将梁州和雍州合为一个州;徐州地域狭隘,所以青州兼有它。尧舜建都在冀州之地,土地最广阔,人口繁盛,到了周代也是这样,所以冀州分出了幽州、并州。”
案《禹贡》之分九州,以山川为界:河也,海也,淮也,黒水也,此以川为界也;岱也,荆也,衡也,华也,此以山为界也。《周官》之分九州,以八方三河为界:正南也,正东也,正西也,正北也,此以四正之方为界也;东南也,东北也,此以两隅之方为界也;河内也,河南也,河东也,此以三河之地为界也。雍州地广,故无西北,而亦不及西南者,是时岭南之地未辟也。职方列举九州所利之物产,与《禹贡》有无多寡不同,何也?《禹贡》详邦国之贡物,而《职方》则闾阎所利,頼四民所恃以为生,其义各异也。
乃辨九服之邦国,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卫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藩服。
正义郑氏康成曰:服,服事天子也。诗云:「侯服于周。」贾氏公彦曰:「侯之言▯,为王斥▯;甸之言田,为王治田出税;男之言任,也为王任其职;理采者事,也为王事民以供上;卫者为王卫御也。」蛮近夷狄,蛮之言縻,以政教縻来之。自此已下皆夷狄矣。夷者,以其在夷狄中,故以夷言之;镇者,以其入夷狄深,故须镇守之;藩者,以其最在外为藩篱,故以藩为称也。蛮服,大司马谓之要服,亦是要束为义。自侯服已下,各举一邉为号,皆互通也。其夷狄三服,亦互相通,是以大行人总谓之蕃国,世一见也。陈氏傅良曰:周天下方七千里,大槩与四夷、八蛮、七闽、九貊、五戎、六狄并言之,其实诸侯封守不如是之广也。以王制攷之,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常山,凡四海之内,絶长补短,方三千里。且中国壤地,亦有戎狄错居其间,如淮夷、徐戎、姜戎之类是也。又荆楚之地,在江汉间,自楚以南,悉为百越之地,而衡山在楚之极南,岂尽入中国之版图邪?举一隅,则四海可知。郑氏锷曰:九州各以其山川画界,而九畿自王畿出四面画之地形,不能整方。九服濶狭相补而足。
案《国语》祭公谋父言:「甸侯宾要荒,而以日祭、月祀、时享、嵗贡终王分系之」,与此异,盖《国语》非也。
通论蔡氏沈曰:「禹贡每服五百里,五服则二千五百里,南北东西相距五千里,故益稷篇言弼成五服至于五千。然尧都冀州,冀之北境,并云中、涞、易,亦恐无二千五百里。籍使有之,亦皆沙漠不毛之地,而东南财赋之地则反弃于要荒。以地势攷之,殊未可晓。但意古今地土盛衰不同,当舜之时,冀北之地未必荒落如后世耳。亦犹闽浙之闲旧为蛮夷渊薮,而今富庶繁衍,遂为上国,不可以一时槩也。周制九畿:曰侯、甸、男、采、卫、蛮夷、镇、蕃,每畿亦五百里,而王畿又不在其中,并之则一方五千里,四方相距为万里,盖倍禹服之数也。汉地志亦言东西九千里,南北一万三千里。先儒皆言禹服之狭,而周、汉地广,或以周服里数皆以方言,或以古今尺有长短,或以为禹直方计,而后世以人迹屈曲取之。要之皆非的论。盖禹声教所及则地尽四海,而其疆理则止以五服为制,至荒服之外又别为区画,如所谓咸建五长是已。周、汉则尽其地之所至而疆画之也。」邱氏曰:「职方九服,而尚书、周官唯曰六服,羣辟罔不承徳,又曰五服一朝者,盖卫服之外,圣人虽制之服而不必其来。故武成叙诸侯之助祭,洛诰称诸侯之和防,康王之诰陈诸侯之听命,止言五服而已。」
存疑。郑氏樵曰:「禹贡五服,周官九服,制虽不同,详攷之无不合。盖禹之五服各五百里,自其一面而数之;职方九服各五百里,自其两面而数之也。周之王畿,即禹之甸服,但不在九服之内。王畿之外,始列为九服,各五百里,以两面相方而数之。周之侯甸,即禹之侯服;周之男采,即禹之绥服;周之卫蛮,即禹之要服;周之夷镇,即禹之荒服。大率二畿当一服,而周人镇服之外,又有五
译查考《禹贡》划分九州,是以山川作为界限:黄河、东海、淮河、黑水,这是以河流为界;泰山、荆山、衡山、华山,这是以山岳为界。《周官》划分九州,是以八方和三河地区为界:正南、正东、正西、正北,这是以四个正方向的方位为界;东南、东北,这是以两个角落方向的方位为界;河内、河南、河东,这是以三河地区的地域为界。雍州地域广阔,所以没有西北方向,而且也没有包括西南方向,这是因为当时岭南地区尚未开发。《职方》列举九州有利的物产,与《禹贡》相比有多有少,为什么呢?《禹贡》详细记载邦国进贡的物品,而《职方》则记载民间百姓赖以生存、依靠四种职业谋生的有利之物,它们的含义各不相同。
于是辨别九服的邦国,方圆千里称为王畿,王畿之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服,再之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甸服,再之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男服,再之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采服,再之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卫服,再之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蛮服,再之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夷服,再之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镇服,再之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藩服。
《正义》引郑康成说:服,是服事天子。《诗经》说:“侯服于周。”贾公彦说:“侯的意思是斥,为王斥候警戒;甸的意思是田,为王治理田地缴纳赋税;男的意思是任,为王担任职事;采的意思是事,为王治理民事以供给上级;卫的意思是卫,为王守卫抵御。”蛮地靠近夷狄,蛮的意思是縻,用政教来羁縻招来他们。从此以下都是夷狄了。夷,是因为它在夷狄之中,所以用夷来称呼;镇,是因为它深入夷狄腹地,所以需要镇守,所以用镇来称呼;藩,是因为它最在外围作为藩篱,所以用藩来称呼。蛮服,大司马称之为要服,也是约束的意思。从侯服以下,各自举出一个方面作为名称,都是互通的。那夷狄三服,也互相通用,所以大行人总称为蕃国,世代一次朝见。陈傅良说:周朝天下方圆七千里,大概与四夷、八蛮、七闽、九貊、五戎、六狄一并提及,实际上诸侯封守并不像这样广阔。用《王制》来考证,西边不到流沙,南边不到衡山,东边不到东海,北边不到常山,凡是四海之内,截长补短,方圆三千里。况且中原土地,也有戎狄交错居住其中,像淮夷、徐戎、姜戎之类就是这样。又荆楚之地,在江汉之间,从楚国以南,全是百越之地,而衡山在楚国的极南,难道都纳入中原的版图吗?举出一个角落,那么四海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郑锷说:九州各自以其山川划定界限,而九畿是从王畿向四面划定的地形,不能整齐方正。九服的宽窄互相补充而充足。
查考《国语》中祭公谋父说:“甸、侯、宾、要、荒,而以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结王分的系属”,这与上述不同,大概《国语》的说法是不对的。
通论蔡沈说:“《禹贡》每服五百里,五服就是二千五百里,南北东西相距五千里,所以《益稷》篇说辅佐成就五服直到五千里。然而尧都冀州,冀州的北境,包括云中、涞、易等地,恐怕也没有二千五百里。假使有,也都是沙漠不毛之地,而东南财赋之地反而抛弃在要荒。用地势来考证,实在难以理解。只是推测古今土地盛衰不同,当舜的时候,冀北之地未必像后世那样荒凉。也就像闽浙之间旧时是蛮夷渊薮,而现在富庶繁衍,成为上国,不能用一时的情况一概而论。周制九畿:曰侯、甸、男、采、卫、蛮夷、镇、蕃,每畿也是五百里,而王畿又不包括在其中,合并起来则一方五千里,四方相距为万里,大概是禹服数目的两倍。汉代《地理志》也说东西九千里,南北一万三千里。先儒都说禹服狭小,而周、汉地广,有的认为周服的里数都是按方言计算,有的认为古今尺有长短,有的认为禹直接按方形计算,而后世按人迹曲折取之。总之都不是确切的论断。大概禹声教所及之地尽四海,而其疆域治理则只以五服为制度,到荒服之外又另外区划,如所谓咸建五长就是这样。周、汉则是尽其土地所至而划定疆界。”邱氏说:“《职方》九服,而《尚书》、《周官》只说六服,群辟无不承德,又说五服一朝,大概卫服之外,圣人虽然制定其服属但不一定要求他们来朝。所以《武成》叙述诸侯助祭,《洛诰》称述诸侯和防,《康王之诰》陈述诸侯听命,只说五服而已。”
存疑。郑樵说:“《禹贡》五服,周官九服,制度虽然不同,详细考证却没有不合的。大概禹的五服各五百里,是从其一面来计算的;《职方》九服各五百里,是从其两面来计算的。周的王畿,就是禹的甸服,但不在九服之内。王畿之外,才开始列为九服,各五百里,以两面相方来计算。周的侯甸,就是禹的侯服;周的男采,就是禹的绥服;周的卫蛮,就是禹的要服;周的夷镇,就是禹的荒服。大率两个畿相当于一个服,而周人镇服之外,又有五
百里之蕃服,去王城二千五百里,乃九州之外地,增于禹贡五百里而已。故大行人言『九州之外谓之蕃服』,则九州之外,又有五百里之蕃服,明矣。且禹贡既叙五服,又曰『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是九州之外地也。又《益稷》篇曰:『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谓四海之外各建诸侯为之长,岂非周之蕃服乎?先儒有『禹加弼万里,周斥封疆』之说,后人又为图以实之,皆攷古未精耳。然《尚书》《周官》《周礼》《大行人》又有『六服承辟六服一朝』之文,何也?盖王廵守及于六服,言六服则不及夷镇;言九州之内,则不及镇蕃明矣。」
译百里之蕃服,距离王城二千五百里,是九州之外的地域,比《禹贡》所载增加了五百里而已。所以《大行人》篇说“九州之外称为蕃服”,那么九州之外,还有五百里的蕃服,这就很明白了。况且《禹贡》在叙述五服之后,又说“向东延伸到海边,向西覆盖到流沙,北方和南方也都到达,声威教化遍及四海”,这说的就是九州之外的地域。又《益稷》篇说:“辅佐完成五服制度,直到五千里的范围。十二州各有军队,外部迫近四海,都设立五位长官”,意思是说在四海之外各自设立诸侯作为长官,这难道不就是周代的蕃服吗?前代儒者有“禹辅佐时疆域达万里,周朝开拓封疆”的说法,后人又绘制地图来证实它,这都是考据古史不够精审罢了。然而《尚书》《周官》《周礼》《大行人》中又有“六服承奉君命,六服一年朝见一次”的记载,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天子巡守的范围涉及六服,提到六服就不包括夷服和镇服;提到九州之内,就不包括镇服和蕃服,这是很明显的。
凡邦国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则四公;方四百里,则六侯;方三百里,则七伯;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方百里,则百男。以周知天下【七伯之七当依注作十一】
正义郑氏康成曰:「以此率徧知四海九州邦国多少之数也。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贾疏:方千里开方之百里一截,纵横皆为十截,十十而百,则得为方百里者百】以方三百里之积,以九约之,得十一有竒。云七伯者,字之误也【贾疏:方三百里,三三而九,用为方百里者九,十九为十一伯,余有方百里者一,不尽故云十一有竒。十一似七字,故云字之误也】周九州之界,方七千里,七七四十九,方千里者四十九。其一为畿内,余四十八,八州各有方千里者六。一州之中,以其千里封公则可四,以其千里封侯则可六,以其千里封伯则可十一,以其千里封子则可二十五,以其千里封男则可百。」郑氏众曰:「此制亦见大司徒职。诸公之地方五百里,诸侯之地方四百里,诸伯之地方三百里,诸子之地方二百里,诸男之地方百里。」贾氏公彦曰:「周惟二王后称公,今言方千里封公。」
则四公明其法如此耳。林氏椅曰:「非实有此国也,特计其地之广狭所能容耳。」
案州方千里,合九州其方三千里,王制云尔。注谓方七千里,七七四十九,与彼异。
辨正《朱子语类》僴问:“郑氏谓《王制》是夏商制,中国方三千里,周公斥而大之,方七千里,所以不同,如何?”曰:“郑氏只文字上説得好看,然甚不晓事情。且如百里国增到五百里,须并四个百里国方做得一国,其所并四国又当裂地封之,如此则天下诸侯东迁西移,改立宗庙社稷,皆为骚动矣。若如此防去,不数大国,便无地可容,何以处之?武王当时封许多功臣之国,縁当初灭国者五十,得许多空地可封,不然则周公、太公亦自无安顿处。孟子‘百里之説’亦是大纲如此説,不是实攷见得古制也。”向来陈君举进制度説,《周礼》封疆方五百里,是周围五百里,径只百二十五里;方四百里,径只百里;方三百里,径只七十五里;方二百里,径只五十里;方百里,径只二十五里。自竒其説与《王制》相合,然本文方千里之地以封公,则四公;以封侯,则六侯之类,已有定数,此説如何可通?况男国二十五里,则国君即今之一耆长耳,何以为国?
凡邦国小大,相维。王设其牧,制其职,各以其所能;制其贡,各以其所有。
正义郑氏康成曰:相维,谓大国比小国,小国事大国,各有属相维,聨也【案:相维如相朝、相聘、相媵、相吊、救烖、恤患及奉王命以讨有罪之类】设其牧者,选诸侯之贤者为牧,使牧理之,职牧监参伍之属,用能所任秩次【贾疏:注谓用其能者,能称职则以次禄秩之】所有国之地物所有【贾疏:即太宰九贡、小行人春入贡及禹贡厥篚、厥贡之类】
案观此经,则大行人六服所贡,各主一物,乃入见时贡,而非嵗贡之常,可知矣。
通论贾氏公彦曰:「王制,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亦相维之义。牧,即大宰建其牧是也。」
王将廵守,则戒于四方曰:「各脩平乃守,攷乃职事,无敢不敬戒。国有大刑。」
正义:郑氏康成曰:「乃犹女也。守谓国竟之内,职事所当共具。」
及王之所行,先道帅其属而廵戒令【先悉荐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先道,先由王所从道,居前廵其前日所戒之令。」
王殷国亦如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殷犹众也。十二嵗王若不廵守,则六服尽朝,谓之殷国。其戒四方诸侯与廵守同,存疑。黄氏度曰:大宗伯职殷见曰同,大行人职殷同,以施天下之政。此经曰殷国,正谓时廵朝诸侯于方岳,考制度,大明黜陟也。言殷国,则廵守可知。注谓十二年王若不廵守,则六服尽朝,谓之殷国,非也。此年有故不出,则次年亦当出矣。
案殷国或在王城之外,或在侯国,皆有之。王廵守,亦因而举此礼。然究不
译凡是邦国疆域方圆千里,以方圆五百里封给公爵,则有四位公爵;以方圆四百里封给侯爵,则有六位侯爵;以方圆三百里封给伯爵,则有十一位伯爵;以方圆二百里封给子爵,则有二十五位子爵;以方圆一百里封给男爵,则有一百位男爵。以此推演,可以周知天下诸侯的数量【注:七伯之“七”应依注改为“十一”】。
《正义》引郑康成说:“以此推算,可以遍知四海九州邦国数量的多少。方圆千里之地,相当于方圆百里之地的一百倍【贾公彦疏:方圆千里之地,开方为百里一截,纵横各为十截,十乘十得百,所以是方圆百里之地的一百倍】。以方圆三百里之地的面积,用九去除,得到十一有余。经文说‘七伯’,是文字错误【贾公彦疏:方圆三百里,三乘三得九,相当于方圆百里之地的九倍,十九倍为十一位伯爵,剩余方圆百里之地一块,不能整除,所以说十一有余。‘十一’字形似‘七’,所以说文字有误】。周朝九州的边界,方圆七千里,七乘七得四十九,方圆千里之地有四十九块。其中一块为王畿之内,其余四十八块,八个州各有方圆千里之地六块。在一州之中,以其千里之地封公,则可封四位;以其千里之地封侯,则可封六位;以其千里之地封伯,则可封十一位;以其千里之地封子,则可封二十五位;以其千里之地封男,则可封一百位。”郑众说:“这种制度也见于《大司徒》的职掌。各位公爵的封地方圆五百里,各位侯爵的封地方圆四百里,各位伯爵的封地方圆三百里,各位子爵的封地方圆二百里,各位男爵的封地方圆一百里。”贾公彦说:“周朝只有两位前朝王室后裔称公,如今说方圆千里封公,则四位公爵,只是说明其制度法则如此罢了。”林椅说:“并非实际存在这样的国家,只是计算其土地广狭所能容纳的数量罢了。”
按:州方圆千里,合九州方圆三千里,《王制》是这样说的。注解说方圆七千里,七乘七得四十九,与《王制》不同。
辨正:《朱子语类》中僴问:“郑氏认为《王制》是夏商制度,中国方圆三千里,周公扩张而扩大之,方圆七千里,所以不同,如何?”朱子说:“郑氏只是在文字上说得好看,然而很不晓事情。比如百里之国增加到五百里,必须合并四个百里之国才能做成一国,那所合并的四国又应当裂地分封,如此则天下诸侯东迁西移,改立宗庙社稷,都受到骚动了。如果这样推演,不计算大国,便没有地方可容,怎么安置?武王当时封了许多功臣之国,因为当初灭国五十,得到许多空地可封,不然则周公、太公也自己无处安顿。孟子‘百里之说’也是大纲如此说,不是实考见得古制。”向来陈君举进献制度说,《周礼》封疆方圆五百里,是周围五百里,直径只一百二十五里;方圆四百里,直径只一百里;方圆三百里,直径只七十五里;方圆二百里,直径只五十里;方圆百里,直径只二十五里。他自己认为其说与《王制》相合,然而本文说方圆千里之地以封公,则四位公爵;以封侯,则六位侯爵之类,已有定数,此说如何能通?况且男国二十五里,则国君即如今的一位耆长罢了,怎么能称为国?
凡是邦国大小,相互维系。王设置其州牧,规定其职事,各以其所能;规定其贡赋,各以其所有。
《正义》引郑康成说:“相维,是说大国比邻小国,小国侍奉大国,各有属相维系,联结【按:相维如相朝、相聘、相媵、相吊、救灾、恤患及奉王命以讨有罪之类】。设置州牧,是选拔诸侯中的贤者为牧,使其治理,职牧、监、参、伍之类,任用能者,按次给予禄秩【贾公彦疏:注解说任用能者,能称职则按次给予禄秩】。所有国家之地物所有【贾公彦疏:即太宰九贡、小行人春入贡及《禹贡》厥篚、厥贡之类】。
按:观看此经文,则大行人六服所贡,各主一物,乃是入见时的贡品,而非岁贡之常,可知矣。
通论:贾公彦说:“《王制》,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也是相维之义。牧,即大宰建其牧是也。”
王将要巡守,则告诫四方说:“各自修平你们的职守,考核你们的职事,不敢不敬慎。国有大刑。”
《正义》引郑康成说:“‘乃’犹‘女’也。守谓国境之内,职事所当共具。”
及王所行之路,先道帅其属而巡戒令【先,音悉荐反】
《正义》引郑康成说:“先道,先由王所从道,居前巡其前日所戒之令。”
王殷国亦如之
《正义》引郑康成说:“殷犹众也。十二年王若不巡守,则六服尽朝,谓之殷国。其戒四方诸侯与巡守同,存疑。黄度说:《大宗伯》职殷见曰同,《大行人》职殷同,以施天下之政。此经曰殷国,正谓时巡朝诸侯于方岳,考制度,大明黜陟也。言殷国,则巡守可知。注谓十二年王若不巡守,则六服尽朝,谓之殷国,非也。此年有故不出,则次年亦当出矣。”
按:殷国或在王城之外,或在侯国,皆有之。王巡守,亦因而举此礼。然究不
可与廵守并作一事也。此经上言廵守,而下云王殷国,亦如之,则廵守与殷国为二事明矣。但殷国不必于十二年王不廵守之期乃举之,盖朝觐之隆礼,非因不廵守故也。详见大行人职。
译巡守可以与殷国合为一件事。这部经书上面提到巡守,下面说“王殷国,亦如之”,那么巡守与殷国是两件事就很明白了。只是殷国不必等到十二年王不巡守的时候才举行,因为朝觐是隆重的礼仪,并不是因为王不巡守的缘故。详见《大行人》的职掌。
土方氏掌土圭之灋,以致日景,以土地相宅,而建邦国都鄙【相悉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致日景者,夏至景尺有五寸,冬至景丈三尺,其间则日有长短也。土地,犹度地宅居也。知东西南北之深,而相其可居者【贾疏:景侵入为深,地之逺近里数,侵入亦为深也】
以辨土宜、土化之灋,而授任地者。
正义郑氏康成曰:「土宜,谓九谷稙穉所宜也;土化,地之轻重,粪种所宜用也【贾疏:若草人职,骍刚用牛,赤缇用羊之类】任地者,载师之属。
案土宜土化之法,皆以土之浅深、刚柔、燥湿、风气之寒燠而异,故土方氏辨之。
通论郑氏锷曰:「大司徒有土宜之法,草人有土化之法,土方氏则用是法以授任地者。」
王廵守则树王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为之藩罗。”贾氏公彦曰:“掌舍设梐枑之时,土方氏亦为王于外,周帀树藩罗。”
懐方氏掌来逺方之民,致方贡,致逺物,而送逆之,逹之以节。
正义郑氏康成曰:逺方之民,四夷之民也。逺物,九州之外无贡法而至者【黄氏度曰:谓贸易者】逹民,以旌节;逹贡物,以玺节【贾疏:掌节职,道路用旌节,货贿用玺节。贡物即货贿也】
辨正陈氏汲曰注谓谕徳延誉以来之则,是汉武使张骞軰説谕西域之法也。盖谓逺方之民有归附者,则懐方氏懐之,如大小行人之待诸侯耳。
案疏方贡,谓六服诸侯非也。九服之贡,皆大行人致之。此曰“来逺方之民”,则非贡使明矣。盖蕃国之民以货物交易者,或贡其方物,亦不拒也。政职以聚百物,故设此官。
治其委积馆舍饮食
正义郑氏康成曰:“续食其徃来【贾疏:遗人职,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积。司仪职:遂行如入之积,是续食其徃来也】王氏昭禹曰:“治其委积,备其用也;治其馆舍,安其居也;治其饮食,顺其嗜好也。”
合方氏掌逹天下之道路
正义:郑氏康成曰:「津梁相凑,不得陷絶。」
通其财利
正义郑氏康成曰:懋迁其有无【贾疏案:尚书·益稷篇“懋迁有无,化居”,盖禹治水后,懋勉天下,徙有之无,易其居。积材木,徙川泽鱼盐,徙山林,是通其财利】
同其数器壹其度量
正义:郑氏康成曰:「同者,权衡不得有轻重;壹者,尺丈釜钟不得有大小。」
除其怨恶,同其好善【恶,安路反;好,呼报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怨恶,谓邦国相侵虐;所好所善,谓风俗所髙尚【贾疏:风,谓政教所施;诗序:上以风化下,又曰风以动之,是也。俗,谓民所承袭;曲礼:君子行礼不求变俗,是也】
案,此官皆柔逺人之事,除其怨恶者,禁土豪为商旅患,同其好善者,彼此地产交相好善,则贸迁者利其息,故其文承通财利同数器壹度量之后也。上懐方氏来逺方之民,此官逹其道路以济其不通,懐方氏致逺物,此官为之均调,使乐徃来也。
训方氏掌道四方之政事,与其上下之志,诵四方之传,道【传,直専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道犹言也,为王説之四方诸侯也,上下君臣也,传道世世所传説徃古之事也,为王诵之。贾氏公彦曰:政事及上下之志向王道,未必诵之也,若古昔之善道,恒诵之于口,王问则为王诵之。
正岁则布而训四方而观新物
正义郑氏康成曰:布告以教天下,使知世所善恶也。四时于新物出,则观之以知民志所好恶。志滛行辟【贾疏:王制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滛好辟】则当以政教化正之。案:四方之政事有得失,上下之志有异同,既以告于王,则必褒嘉而饬正之,故正岁布以为训也。观新物,则利于民用者,可使四方仿效之,所谓“无者使有利,者使阜也”。若作无益害有益,则禁絶之,所谓“靡者使防,害者使亡也”。司徒之属有诵训,而复设此职者,诵训所掌独其国故事此则周知其国政人心俗尚,而使王知所以纪其政教也。诵训所掌独廵守之事,而此则布训于四方也。惟此职所诵四方之传道,即诵训所道方
译土方氏掌管土圭的法则,用来测定日影,以勘测土地、选择住宅,并建立邦国及都鄙。【“相”读作悉亮反】
郑康成正义说:测定日影,是指夏至日影长一尺五寸,冬至日影长一丈三尺,其间日影有长有短。土地,即度测土地以选择居处。知晓东西南北的深浅,从而考察适宜居住的地方。【贾公彦疏:日影侵入地面为深,土地的远近里数,侵入亦称为深】
以辨别土壤适宜种植什么、土壤改良方法的法则,并授予负责土地管理的人。
郑康成正义说:“土宜,是指九种谷物早晚播种的适宜情况;土化,是指土地的轻重,以及施肥播种所适宜使用的肥料。【贾公彦疏:如草人的职责,红硬土用牛粪,赤红土用羊粪之类】任地者,是载师这一类官员。
考察土宜土化的法则,都根据土壤的深浅、刚柔、燥湿、风气的寒暖而有所不同,所以由土方氏来辨别。
郑锷通论说:“大司徒有土宜的法则,草人有土化的法则,土方氏则是运用这些法则来授予负责土地管理的人。”
君王巡守时,树立王舍的藩篱。
郑康成正义说:“为他设置藩篱罗网。”贾公彦说:“掌舍设置梐枑的时候,土方氏也在君王的外围,四周树立藩篱罗网。”
懐方氏掌管招来远方的百姓,征集方国的贡品,征集远方的物品,并负责送迎,凭符节通达他们。
郑康成正义说:远方的百姓,是指四夷的百姓。远方的物品,是指九州之外没有贡法而进献的物品。【黄度说:是指进行贸易的人】通达百姓,用旌节;通达贡品,用玺节。【贾公彦疏:掌节的职责,道路用旌节,货物用玺节。贡品即货物】
陈汲辨正说:注解说用道德声誉来招引他们,这是汉武帝派遣张骞等人说服招引西域的方法。大概是指远方的百姓有归附的,就由懐方氏安抚他们,就像大小行人对待诸侯一样。
按:方贡,是指六服诸侯,这是不对的。九服的贡品,都是由大行人征集的。这里说“招来远方的百姓”,那么显然不是贡使。大概是藩属国的百姓用货物交易的,或者进献他们的地方特产,也不拒绝。政职在于聚集各种物品,所以设置这个官职。
治理他们的储备物资、馆舍和饮食。
郑康成正义说:“接续供应他们往来的食物。【贾公彦疏:遗人的职责,十里设庐,庐中有饮食;三十里设宿,宿中有储备;五十里设市,市中有积蓄。司仪的职责:出行时如同入境时的积蓄,这就是接续供应他们往来的食物】王昭禹说:“治理储备物资,是准备他们的用度;治理馆舍,是安顿他们的居住;治理饮食,是顺应他们的嗜好。”
合方氏掌管通达天下的道路。
郑康成正义说:“渡口桥梁相互连接,不使陷落断绝。”
畅通他们的财利。
郑康成正义说:努力转移他们的有无。【贾公彦疏:《尚书·益稷》篇“懋迁有无,化居”,大概是大禹治水后,努力勉励天下,将有的转移到无的地方,交换他们的居所。积聚材木,转移川泽的鱼盐,转移山林,这就是畅通他们的财利】
统一他们的计数器具,统一他们的度量衡。
郑康成正义说:“统一,是指权衡不得有轻重;统一,是指尺丈釜钟不得有大小。”
消除他们的怨恨厌恶,统一他们喜好善行。【“恶”读作安路反;“好”读作呼报反】
郑康成正义说:“怨恨厌恶,是指邦国相互侵扰虐待;所喜好所崇尚的,是指风俗所崇尚的。【贾公彦疏:风,是指政教所施行的;《诗序》:上以风化下,又说风以动之,就是这个意思。俗,是指百姓所承袭的;《曲礼》:君子行礼不求改变风俗,就是这个意思】
按:这个官职都是安抚远方百姓的事务,消除他们的怨恨厌恶,是禁止土豪成为商旅的祸患,统一他们喜好善行,是彼此地产相互喜好善行,那么贸易者就利于获取利息,所以它的文辞承接在畅通财利、统一计数器具、统一度量衡之后。上面懐方氏招来远方的百姓,这个官职通达他们的道路以救济他们的不通,懐方氏征集远方的物品,这个官职为他们均平调节,使他们乐于往来。
训方氏掌管陈述四方诸侯的政事,以及上下君臣的志向,诵读四方流传的古代事迹。【“传”读作直専反】
郑康成正义说:道就是说的意思,为君王陈述四方诸侯的情况,上下指君臣,传指世代相传的古代事迹,为君王诵读。贾公彦说:政事及上下之志向于王道,未必诵读,如果是古昔的善道,常常口头诵读,君王询问就为君王诵读。
岁首则颁布并训导四方,观察新出的物品。
郑康成正义说:颁布告示以教化天下,使知道世间的善恶。四时新物出产时,就观察它以知晓百姓志向的好恶。志向淫邪行为邪僻,就应当用政教来化正它。按:四方诸侯的政事有得失,上下君臣的志向有异同,既然报告给君王,就必然褒奖嘉许并整顿纠正,所以岁首颁布作为训导。观察新物,那么利于民用的,可以使四方仿效,所谓“没有的使有利,有的使丰富”。如果制作无益有害的,就禁止断绝,所谓“奢侈的使减少,有害的使消亡”。司徒的属官有诵训,又设置这个职位,是因为诵训所掌管的只是本国的故事,而这个职位则周知各国的政事、人心、风俗崇尚,使君王知道如何纪理政教。诵训所掌管的只是巡守的事务,而这个职位则向四方颁布训导。只有这个职位所诵读的四方流传的古代事迹,就是诵训所陈述的方
志,盖此职采而逹之,而后诵训道之。司徒所布于邦国者,教典之常也。此所布之训,则因其国政人心俗尚之有偏,而矫革化诱之者。
译志,大概是由职官采集并传达,然后由诵训官来宣导。司徒在邦国中颁布的,是教育典籍中的常规内容。这里所颁布的训诫,则是针对各国政治、人心、风俗崇尚中存在的偏颇,而进行矫正、革新、教化与诱导的措施。
形方氏掌制邦国之地域,而正其封疆,无有华离之地【华注音:▯苦哇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华读为▯,哨之▯,正之使不▯邪离絶【贾疏:地有▯邪离絶相侵入,故令正之▯者,两头寛,中狭,邪者谓一头寛,一头狭。《投壶》礼云:「枉矢哨壶,哨亦是不正之义】王氏安石曰:「华与记为国君削▯华之同义。」
案,华析也,离丽也。地势应属此国,而披于他国,则在此为华,在彼为离,而统摄难争,端起矣。故正之。
使小国事大国,大国比小国【比,毗至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比,犹亲也。」《易·比象》曰:「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
案诸侯不和,多起于疆埸之争,故事大比小,政教多方,而独系此职之末。
山师掌山林之名,辨其物与其利害,而颁之于邦国,使致其珍异之物。
正义郑氏康成曰:山林之名与物,若岱畎丝枲,峄阳孤桐【贾疏:禹贡于青州曰岱畎丝枲,于徐州曰峄阳孤桐,岱畎峄阳是其名,丝枲孤桐是其物】利其中人用者,害毒物及螫噬之虫兽。贾氏公彦曰:山师及下川师、原师等,皆遥掌畿外邦国之山川原隰等,使出珍异以供王家也。王氏安石曰:稲人职泽草所生,种之芒种,所谓利有如此者,非特如注云中人用而已。《国语》王孙满曰:夏之方有徳也,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逄不若,魑魅魍魉莫能逄之,非特毒物及螫噬之虫兽也。王氏应电曰:旅▯之训曰:不贵异物,民乃足;不寳逺物,则逺人格。而此言致其异物者,盖物性不同,自有非常之物,可以疗疾备用,适欲用之,不可必得,故有则致之,非以之为玩好而为常贡也。
案:名山大泽不以颁其余,山林川泽仍颁之于邦国,而使致其珍异之物。原师掌辨邱陵坟衍、原隰之名物,乃以建国邑。与山师、川师之职异,故不言所致之物。又原隰皆谷土,无珍异之可致也。
川师掌川泽之名,辨其物与其利害,而颁之于邦国,使致其珍异之物。
正义郑氏康成曰:「川泽之名与物,若泗濵浮磬,淮夷蠙珠暨鱼【贾疏见《禹贡】泽之萑蒲。
邍师掌四方之地名,辨其丘陵、坟衍、邍隰之名,物之可以封邑者【邍同原】
正义郑氏康成曰:地名,谓东原、大陆之属【贾疏:《禹贡》“东原底平,大陆既作】贾氏公彦曰:大司徒注:“土之髙者曰丘,大阜曰陵,水涯曰坟,下平曰衍,髙平曰原,平湿曰隰,皆有名。”王氏安石曰:辨其名以知平陂燥湿,辨其物以知肥硗▯恶。
案封建国也,邑制都鄙也。五土独掌其三者,丘陵、坟衍皆有谷土,可计赋以建国邑。山林川泽之小者,则因其封域,计其谷土,相其形势,而颁之以为阻固焉。山师、川师、邍师与地官虞衡、闾师之职同,而事之。
所主则异。闾师所掌者,任地;而邍师则封国建邑,以辨其疆圉。虞衡所掌者,作山泽之材;而山师、川师则辨利害,以为设险守国之本。盖五物九等,国邑封域虽总于司徒,而制畿封国则司马之职,故特设职,方形方以専掌之,而山师、川师佐焉。邦畿之外,五地土壌逹于四海,闾师不能悉辨也,故设邍师与山师、川师司险掌固,聨事而聼于职方,以定城郭沟涂树渠之分界也。
辨正郑氏锷曰:「辨其丘陵、坟衍、原隰之名物之可以封邑者,当为一句。」
匡人掌逹灋,则匡邦国而观其慝,使无敢反侧,以聼王命。
正义:郑氏康成曰:「灋,则八灋八则也。邦国之官府都鄙,亦用焉。慝,奸伪之恶也。反侧,犹背违法度也。」书曰:「无反无侧,王道正直【贾疏:书洪范篇】
案灋则▯宰所建,而使司马之属逹之,且观其慝,所以警不聼命者。逹灋则遂足以匡邦国者,使其国之臣皆禀王朝之灋,都鄙之吏皆守王朝之则,诸侯虽欲反侧,而势不能行矣。
撢人掌诵王志,道国之政事,以廵天下之邦国,而语之,使万民和説,而正王面【撢同探,语鱼据反,説音悦】
正义郑氏康成曰:道犹言也,以王之志与政事谕説诸侯,使不迷
译形方氏掌管制定邦国的地域范围,并校正其边界,没有混杂分离的土地。
郑康成解释说:“‘华’读为‘〇’,哨壶的‘〇’,校正它使之不歪斜分离断绝。”贾公彦疏解道:“土地有歪斜分离断绝相互侵入的情况,所以令其校正。‘〇’是指两头宽、中间窄,‘邪’是指一头宽、一头窄。《投壶》礼中说:‘枉矢哨壶’,哨也是不正的意思。”王安石说:“‘华’与《周礼·夏官·职方氏》中‘削华’的‘华’同义。”
按:华是剖析,离是附丽。地势本应属于这个国家,却披延到其他国家,那么在这里称为华,在那里称为离,从而统摄困难,争端就产生了。所以要校正它。
让小国侍奉大国,大国亲近小国。
郑康成解释说:“比,就是亲近的意思。”《易经·比卦象传》说:“先王以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
按:诸侯不和,多起于边疆的争夺,所以侍奉大国、亲近小国,政教多方面,却唯独系于此职的末尾。
山师掌管山林的名称,辨别其中的物产及其利害,并颁布给各邦国,让他们进献珍奇之物。
郑康成解释说:“山林的名称与物产,如岱畎的丝麻,峄阳的孤桐。贾公彦疏解道:《禹贡》在青州说岱畎丝麻,在徐州说峄阳孤桐,岱畎、峄阳是名称,丝麻、孤桐是物产。利于中间人使用的,有害的毒物以及螫咬噬食的虫兽。”贾公彦说:“山师以及下面的川师、原师等,都遥掌畿外邦国的山川原隰等,让他们出产珍异之物以供给王室。”王安石说:“稻人职掌泽草所生,种植芒种,所谓利有如此者,不仅仅像注解说的那样供中间人使用而已。《国语》中王孙满说:夏朝刚有德行时,铸造鼎来象征物产,百物都为之完备,让百姓知道神怪奸邪,所以百姓进入川泽山林不遭遇不顺之事,魑魅魍魉不能伤害他们,不仅仅指毒物及螫噬的虫兽。”王应电说:“旅獒的训诫说:不贵异物,百姓才富足;不宝远物,远方的人才会归顺。而这里说进献异物,大概是因为物性不同,自有非常之物,可以疗疾备用,恰好想要使用时,不一定能得到,所以有就进献,不是把它当作玩好之物而作为常贡。”
按:名山大泽不单独颁布,其余的山林川泽仍颁布给邦国,并让他们进献珍异之物。原师掌管辨别丘陵、坟衍、原隰的名称物产,用来建立国邑。与山师、川师的职责不同,所以不说所进献的物产。又原隰都是谷土,没有珍异之物可进献。
川师掌管川泽的名称,辨别其中的物产及其利害,并颁布给各邦国,让他们进献珍奇之物。
郑康成解释说:“川泽的名称与物产,如泗水边的浮磬,淮夷的蠙珠和鱼。贾公彦疏解见《禹贡》。泽中的萑蒲。”
原师掌管四方地名的名称,辨别丘陵、坟衍、原隰的名称,物产中可以用来封建国邑的。
郑康成解释说:“地名,指东原、大陆之类。贾公彦疏解:《禹贡》‘东原底平,大陆既作’。”贾公彦说:“大司徒注:‘土高的叫丘,大阜叫陵,水涯叫坟,下平叫衍,高平叫原,平湿叫隰,都有名称。’”王安石说:“辨别名称以知道平陂燥湿,辨别物产以知道肥沃贫瘠。”
按:封是建国,邑是制都鄙。五土中独掌这三者,因为丘陵、坟衍都有谷土,可以计算赋税来建立国邑。山林川泽小的,就根据其封域,计算谷土,观察形势,颁布作为险阻固守之地。山师、川师、原师与地官虞衡、闾师的职责相同,但所主管的事不同。闾师所掌管的,是任用土地;而原师则是封国建邑,以辨别其疆域。虞衡所掌管的,是制作山泽的材用;而山师、川师则辨别利害,作为设险守国的根本。大概五物九等,国邑封域虽然总归于司徒,但制畿封国则是司马的职责,所以特设职方,以专门掌管,而山师、川师辅助。邦畿之外,五地土壤通达四海,闾师不能全部辨别,所以设原师与山师、川师司险掌固,联事而听命于职方,以确定城郭沟涂树渠的分界。
辨正郑锷说:“‘辨别丘陵、坟衍、原隰的名称物产中可以用来封建国邑的’,应当作为一句。”
匡人掌管传达法度,就匡正邦国并观察其奸恶,使不敢反叛背离,以听从王命。
郑康成解释说:“法,就是八法八则。邦国的官府都鄙,也使用这些。慝,是奸伪的恶行。反侧,就是背违法度。”《尚书》说:“无反无侧,王道正直。”贾公彦疏解:《尚书·洪范》篇。
按:法则是冢宰所建立,而让司马的属官传达,并且观察其奸恶,用来警戒不听从命令的人。传达法度足以匡正邦国,是让该国的臣子都禀承王朝的法度,都鄙的官吏都遵守王朝的法则,诸侯虽然想反叛背离,但势力不能行通了。
撢人掌管诵读王的意志,陈述国家的政事,以巡视天下的邦国,并告诉他们,使万民和悦,并端正王的仪容。
郑康成解释说:“道就是言,用王的意志与政事晓谕诸侯,使他们不迷惑。”
惑。面犹乡也,使民之心晓而正乡王。案正王面,所谓四面而内乡也。匡人逹灋,则而邦国之臣皆凛承乎王。吏撢人诵王志,而天下之民皆内乡于京师。此先王飬诸侯而兵不试之道也。齐鲁之衰,民不知君,而陪臣各固其私,以成簒夺之渐,则知止邪于未形。周官之所虑逺矣。
译迷惑。面,就是向的意思,使百姓的心明白而正向于王。考察正王的面,所谓四面而内向,就是指四方都朝向王。匡正的人通达法度,那么邦国的臣子都敬畏地顺从王。官吏向人诵读王的意志,那么天下的百姓都内向归附京师。这是先王养育诸侯而不用兵的道理。齐鲁的衰败,百姓不知道君主,而陪臣各自固守私利,从而形成篡夺的端倪,就知道在邪恶尚未形成时就制止它。周官所考虑的是很远的。
都司马掌都之士庻子及其众庻车马兵甲之戒令。正义:郑氏康成曰:「庻子,卿大夫士之子。车马兵甲备军▯卒。」贾氏公彦曰:「宫伯注:士适子、庻子,其支庻也。此士庻子亦然。」
以国灋掌其政学以聼国司马
正义郑氏康成曰:学脩徳,学道,聼者受行其所征为也。国司马,大司马之属皆是【贾疏:经云“国司马”,不云“大司马”,则小司马、军司马、舆司马皆得禀其戒令】郑氏锷曰:所以防其车甲卒伍财赋者,皆政也;所以教其士庻子脩徳学道者,皆学也。案:政若诸子宫伯掌固之所掌,学若大司乐之所掌,是即所谓国灋也。都家士庻子之政学,一以王国教胄子之灋,治之以聼国司马者,有军事则聼于诸子,有守政则聼于掌固也。
通论王氏与之曰:「古者国之子弟,无时不加教,无处不有学。退则学校,受教于大司乐、大胥诸子;进在王所,受教于师氏、保氏。入而宿卫,宫伯案其在版者而教之;出而守御,都司马掌其政学以教之。非若后世之教止于庠序,而庠序之教又为具文。」
家司马亦如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夫家臣为司马者,春秋传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贾疏:昭二十五年,左传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言于其众曰:「我家臣也不敢知国,诸侯之卿家自置司马,此王之卿大夫家亦是自置司马,故引以况义】
案此谓家司马视都司马人数则少,而平时掌戒令政学用国灋,有事聼于国司马,一与都司马同也。或以春官序官,家宗人如都宗人之数,例之谓此文,与序官各使其臣以正于公,司马互错,求以事理之实,决不可通。盖都家宗庙社稷以及诸祀,大畧皆同,故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不得与都异。若夫士庻子、众庻甲兵之数,则小都视家亦四倍焉,故上士、中士外增设下士八人,正以所统者众耳。若移此文于序官,则土地人民仅四分之一,而官徒则同,不惟无所用之,且将何以供亿乎?移序官之文于本职,则戒令政学不能该,而各使其臣之义亦不显矣。
总论。陈氏汲曰:「自大司马至行司马,自诸子至旅贲氏,自司甲至稾人,自校人至圉师,其他则环人、戎右、戎仆、都家司马,皆与戎事者也。自掌固至掌疆,则司疆界者也。自射人至掌畜,则掌射而兼及鸟兽者也。自大仆至▯仆及诸右、诸驭,则左右侍御仆从也。自职方氏至撢人,掌舆地自内及外者也。小子、羊人掌祭祀,则系焉。司爟行火政,则系焉。▯人掌方治,则系焉。挈壶氏司夜令,则系焉。司士掌朝仪,弁师掌冠弁,则又系焉。设官分职,或又以类相从,或以事相补,故不必皆军政也。」
案大司马掌邦政,以兵事为主,故凡兵甲车马之政,▯御仆从之官,九州邦国之形胜阸塞要害,皆属焉。兵事以赏罸为主,故首司勲。兵莫重于马,故马质次之。政莫重于地,故量人次之。次以小子、羊人者,祭祀之事也。继以司爟者,火政兵事之要也。设险守固,制胜于未形,故掌固设险次之。▯望讥察,箫勺羣慝,故掌疆▯人、环人又次之。挈壶氏三军之耳目,故又次之。射以武事,而备礼乐,自天子以至庻人皆习焉,故射人次之。服不氏、射鸟氏、罗氏掌畜,皆因射而及之也。司马辨论官材,司士佐之。诸子以治国子,司右以治戎右,皆与射人之掌,卿大夫者相次也。虎贲、旅贲夹卫王居,节服、方相以卫车而及,故相次焉。大仆、小臣、祭仆、御仆、▯仆皆侍御之官,又次之。王车有五路,乗车之冕弁各有宜,故弁师次之。车中甲兵戈盾弓矢具,故司甲、司兵、司戈盾、司弓矢、缮人、稾人次之。戎右、齐右、道右为车右者,所谓勇士也。大驭、戎仆、齐仆、道仆、田仆、驭夫御车者,所谓仆夫也。马以驾车,校人、趣马、巫马、牧师、廋人、圉师、圉人皆掌马之官,司马官之所以名者,此也。职方、土方、懐方、合方、训方、形方,以及山师、川师、邍师、匡人、撢人,皆所以周知天下之土地形势、山川林泽、原野之险易,而施训道匡正之法焉。司马之职
译都司马掌管都城士庶子及其众多庶民的车马、兵器、铠甲的警戒命令。
正义:郑康成说:“庶子,是卿、大夫、士的儿子。车马、兵器、铠甲都配备齐全。”贾公彦说:“宫伯的注解说:士的嫡长子、庶子,都是他们的旁支庶子。这里的士庶子也是这样。”
依据国家法度掌管其政令与教化,以听命于国司马。
正义:郑康成说:“学,是修习德行,学习道义;听,是接受并执行其所征召的任务。国司马,是大司马的属官,都包括在内。【贾疏:经文说‘国司马’,不说‘大司马’,那么小司马、军司马、舆司马都能禀受其警戒命令】。”郑锷说:“用来防备车甲、卒伍、财赋的,都是政令;用来教导士庶子修习德行、学习道义的,都是教化。按:政令如同诸子、宫伯、掌固所掌管的,教化如同大司乐所掌管的,这就是所谓的国家法度。都、家的士庶子的政令与教化,一律依照王国教导贵族子弟的法度来治理,听命于国司马,是因为有军事时听命于诸子,有守御政令时听命于掌固。”
通论:王与之说:“古代国家的子弟,无时无刻不加以教导,无处没有学校。退居学校时,接受大司乐、大胥、诸子的教导;进在王所时,接受师氏、保氏的教导。入宫宿卫时,宫伯按照名册上的记录来教导他们;出外守御时,都司马掌管其政令与教化来教导他们。不像后世的教化只限于学校,而学校的教化又流于形式。”
家司马也是如此。
正义:郑康成说:“大夫家臣中担任司马的,如《春秋传》中叔孙氏的司马鬷戾。【贾疏:昭公二十五年,《左传》中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众人说:‘我是家臣,不敢过问国事。’诸侯的卿大夫家中自行设置司马,周王的卿大夫家中也是自行设置司马,所以引用此例来说明义理】。”
按:这里说家司马相比都司马人数较少,但平时掌管警戒命令、政令教化,使用国家法度,有事时听命于国司马,这些都与都司马相同。有人依据《春官·序官》中“家宗人如都宗人之数”的例子,认为此处的文字与《序官》中“各使其臣以正于公,司马互错”的说法相矛盾,试图从事理上强行解释,这是绝对行不通的。大概都、家的宗庙、社稷以及各种祭祀,大体都相同,所以都设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不能与都不同。至于士庶子、众庶、甲兵的数量,小都相比家也要多四倍,所以在上士、中士之外增设下士八人,正是因为他们统领的人众多。如果把这段文字移到《序官》中,那么土地人口只有四分之一,而官徒数量却相同,不仅没有用处,而且将如何供给呢?如果把《序官》的文字移到本职中,那么警戒命令、政令教化就不能涵盖,而“各使其臣”的意义也不显明了。
总论:陈汲说:“自大司马到行司马,自诸子到旅贲氏,自司甲到稾人,自校人到圉师,其他的如环人、戎右、戎仆、都家司马,都是参与军事事务的。自掌固到掌疆,是掌管疆界的。自射人到掌畜,是掌管射箭并兼管鸟兽的。自大仆到〇仆以及诸右、诸驭,是左右侍从仆役的。自职方氏到撢人,是掌管舆地自内及外的。小子、羊人掌管祭祀,则隶属于此。司爟执行火政,则隶属于此。〇人掌管方治,则隶属于此。挈壶氏掌管夜间号令,则隶属于此。司士掌管朝仪,弁师掌管冠冕,则又隶属于此。设置官职,有的按类别相从,有的按事务互补,所以不都是军政。”
按:大司马掌管邦国政令,以军事为主,所以凡是兵甲车马的政令,〇御仆从的官员,九州邦国的形胜、险阻、要害,都归属于他。军事以赏罚为主,所以首先设立司勋。军事没有比马更重要的,所以马质次之。政令没有比土地更重要的,所以量人次之。接着是小子、羊人,是掌管祭祀事务的。接着是司爟,火政是军事的要害。设置险阻守御,在战事未发之前制胜,所以掌固设置险阻次之。〇望讥察,消除群小,所以掌疆、〇人、环人又次之。挈壶氏是三军的耳目,所以又次之。射箭属于武事,而备于礼乐,从天子到庶人都要练习,所以射人次之。服不氏、射鸟氏、罗氏、掌畜,都是因射箭而涉及到的。司马辨别论定官员才能,司士辅佐他。诸子治理国子,司右治理戎右,都与射人掌管卿大夫的职责相次。虎贲、旅贲夹卫王居,节服、方相护卫车驾而涉及,所以相次。大仆、小臣、祭仆、御仆、〇仆都是侍御之官,又次之。王车有五路,乘车所戴的冕弁各有适宜,所以弁师次之。车中的甲兵、戈盾、弓矢齐全,所以司甲、司兵、司戈盾、司弓矢、缮人、稾人次之。戎右、齐右、道右是车右,所谓勇士。大驭、戎仆、齐仆、道仆、田仆、驭夫是御车者,所谓仆夫。马用来驾车,校人、趣马、巫马、牧师、廋人、圉师、圉人都是掌管马的官员,司马官之所以得名,就在于此。职方、土方、懐方、合方、训方、形方,以及山师、川师、邍师、匡人、撢人,都是为了周知天下的土地形势、山川林泽、原野的险易,而施行训导、匡正的法度。司马的职责
钦定周官义疏卷三十三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钦定周官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周官义疏卷三十四
秋官司寇第五之一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爲民极。乃立秋官司寇,使帅其属而掌邦禁,以佐王刑邦国正义。王氏昭禹曰:「秋乃天地肃杀之时也,谓之司寇者,刑以惩盗为急。」王氏应电曰:「舜命皋陶作士,而先戒之曰:蛮夷猾夏,寇贼奸宄,则刑以惩奸宄寇贼爲要也。」郑氏康成曰:「禁所以防奸者也,刑正人之法。」《孝经》说曰:「刑者侀也,过出罪施【贾疏:过误者出之,实罪则施刑】贾氏公彦曰:「王者恐民入罪,故先设禁,以防其奸恶,若有不忌为奸,然后以刑罪之。」刘氏迎曰:「▯宰掌邦治,司徒掌邦敎,大司寇所掌不曰刑而曰禁者,设官之意本欲禁于未然,刑之加非得已也。」陈氏傅良曰:「先王之立刑法,惟恐人入其中而不能出,故先爲之禁,使知有如是之罪,必陷如是之刑,人有惧心,斯易辟而难犯。」
通论周子曰:「天以春生万物,止之以秋。物之生也,既成矣,不止则过焉,故得秋以成。圣人法天以政,养万民,肃之以刑。民之盛也,欲动情胜,利害相攻,不止则贼灭无伦焉,故得刑以治。」
刑官之属,大司寇,卿一人;小司寇,中大夫二人;士师,下大夫四人;乡士,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正义:郑氏康成曰:“士,察也。主察狱讼之事者。”郑司农云:“《论语》‘栁下惠为士师’,乡士主六乡之狱者。”贾氏公彦曰:“《月令》注云:‘有虞氏曰士,夏曰大理,周曰大司寇。’天子诸侯同,故鲁有司寇,晋魏绛亦云‘归死于司寇’。”
案遂士、县士、方士皆别设官,而乡士即用士师之同官为之者,所受国中之狱讼,其治在国中也。地官乡师各掌其所治乡,秋官乡士亦各掌其乡。眀刑所以弼教,地官敎之而不率者,则秋官之刑加焉。此乡士与乡师俱分乡而治也。又案大司徒职:万民之不服敎而有狱讼者,与有地治者听而断之,其附于刑者归于士。小司徒职:用众庶听其辞讼,民讼以地比正之,地讼以图正之。乡师稽夫家众寡,辨其可任与施舎者,听其狱讼。四时之田断其争禽之讼。媒氏凡男女之阴讼,听之于胜国之社,其附于刑者归于士。司市以质剂结信而止讼,市师涖思次听大治大讼,胥师、贾师涖介次听小治小讼。市刑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扑罚,其附于刑者归于士。遂师作役事,则听其治讼,遂大夫稽夫家众寡,辨其可任与施舍者,听其治讼。县正掌其县之政令徴比,以颁田里,以分职事,掌其治讼。墓大夫凡争墓地,听其治讼。马质若有马讼,则听之。凡此类者,虽有狱讼,各有司存,以其事系于所司,人安于所统,官民既相习知,证佐皆其附近,固易为剖决也。事情既眀,则狱讼随之解▯矣,此无与于士师之治听者也。其有应入于五刑者,则其始在他官而终成于士,经所云归于士者是矣。若夫穿窬、淫放、杀人、伤人之类,一有所犯而即丽于五刑者,则不必由他官而直归于士也。
遂士中士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正义郑氏康成曰:遂士主六遂之狱者。贾氏公彦曰:其职云掌四郊,四郊有六遂之狱故也。乡士主六乡之狱,遂士主六遂之狱。乡士使上士,官尊而人少;遂士使中士,官卑而人多者。六遂去王远,故官卑;以六遂在远郊外,兼主公邑,地广人众,故官多也。案折狱必从其近,乃便民而于事无淹滞。六乡之余地有狱讼,必掌于乡士;则六遂之公邑有狱讼,亦掌于遂士,可知。乡士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其数多于遂士。疏乃谓乡士官少,遂士官多者,直数上士不数中士故也。葢司以治目,所以佐其正贰者,事非一端,故中士虽员多,不可拘以乡士之职掌耳。
县士中士三十有二人,
译钦定周官义疏卷三十三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钦定周官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周官义疏卷三十四
秋官司寇第五之一
君王建立国家,辨别方向确定方位,规划都城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以此作为百姓行为的准则。于是设立秋官司寇,让他率领他的属官掌管国家的禁令,以辅佐君王用刑罚治理国家。正义:王氏昭禹说:“秋天是天地肃杀的时候,称为司寇,是因为刑罚以惩治盗贼为急务。”王氏应电说:“舜任命皋陶担任士官,首先告诫他说:蛮夷扰乱华夏,寇贼奸宄,那么刑罚以惩治奸宄寇贼为要务。”郑氏康成说:“禁令是用来防范奸邪的,刑罚是端正人的法则。”《孝经》解说:“刑,就是侀(等齐)的意思,过失错误则宽免,确实有罪则施加刑罚。”【贾疏:过失错误的人宽免,确实有罪则施加刑罚】贾氏公彦说:“君王担心百姓陷入罪责,所以先设立禁令,来防范他们的奸恶,如果有不忌惮而作奸犯科的,然后再用刑罚治罪。”刘氏迎说:“○宰官掌管国家治理,司徒掌管国家教化,大司寇所掌管的为什么不叫刑而叫禁呢?设立官职的本意是想在祸患未发生前就加以禁止,施加刑罚是不得已而为之。”陈氏傅良说:“先王设立刑法,只担心人陷入其中而不能脱身,所以先设立禁令,让人知道有这种罪,必定会陷入这种刑罚,人有了畏惧之心,就容易避开而难以触犯。”
通论周子曰:“上天在春天使万物生长,在秋天加以制止。万物生长,已经成熟,如果不制止就会过度,所以依靠秋天来成就。圣人效法上天来施政,养育万民,用刑罚来肃清。民众兴盛时,欲望发动情欲胜过理智,利害相互攻伐,如果不制止就会贼灭无序,所以依靠刑罚来治理。”
刑官的属官,大司寇,卿一人;小司寇,中大夫二人;士师,下大夫四人;乡士,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正义:郑氏康成说:“士,就是察的意思。主管察断狱讼事务的人。”郑司农说:“《论语》中‘柳下惠担任士师’,乡士是主管六乡狱讼的人。”贾氏公彦说:“《月令》注说:‘有虞氏称为士,夏朝称为大理,周朝称为大司寇。’天子诸侯相同,所以鲁国有司寇,晋国魏绛也说‘将死罪归于司寇’。”
考察遂士、县士、方士都分别设置官职,而乡士却使用与士师同级的官员来担任,这是因为他们受理国都中的狱讼,其治理范围在国都之中。地官乡师各自掌管其所治理的乡,秋官乡士也各自掌管其乡。阐明刑罚是为了辅助教化,地官教化而不顺从的,那么秋官的刑罚就加诸其身。这乡士与乡师都是分乡而治理。又考察大司徒职掌:万民中不服教化而有狱讼的,与有土地治理权的人听取并断决,那些附属于刑罚的归于士。小司徒职掌:征用众庶听取他们的辞讼,民间诉讼以地比来纠正,土地诉讼以地图来纠正。乡师核查夫家众寡,辨别可以任用与施舍的人,听取他们的狱讼。四时田猎断决争夺禽兽的诉讼。媒氏凡男女阴私诉讼,在胜国之社听取,那些附属于刑罚的归于士。司市以质剂结信来止息诉讼,市师莅临思次听取大治大讼,胥师、贾师莅临介次听取小治小讼。市刑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扑罚,那些附属于刑罚的归于士。遂师兴作役事,就听取他们的治讼,遂大夫核查夫家众寡,辨别可以任用与施舍的人,听取他们的治讼。县正掌管其县的政令征比,以颁布田里,以分派职事,掌管他们的治讼。墓大夫凡争夺墓地,听取他们的治讼。马质如果有马匹诉讼,就听取。凡这类情况,虽然有狱讼,各有主管的官员,因为事情系于所主管的官员,百姓安于所统辖,官民既相互熟悉,证佐都在附近,固然容易剖断决疑。事情既然明了,那么狱讼随之就解除了,这与士师的治听无关。那些应当进入五刑的,那么起初在其他官职而最终在士官那里成案,经文所说归于士的就是这个意思。至于穿墙越壁、淫乱放荡、杀人、伤人这类,一旦有所触犯就立即连坐五刑的,那么不必经过其他官职而直接归于士。
遂士中士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正义郑氏康成说:遂士是主管六遂狱讼的人。贾氏公彦说:其职掌说掌管四郊,四郊有六遂的狱讼所以如此。乡士主管六乡的狱讼,遂士主管六遂的狱讼。乡士使用上士,官位尊贵而人数少;遂士使用中士,官位卑微而人数多。六遂距离君王远,所以官位卑微;因为六遂在远郊之外,兼管公邑,地广人众,所以官员多。考察断狱必须从其近处,这才便民而于事没有淹滞。六乡的余地有狱讼,必定由乡士掌管;那么六遂的公邑有狱讼,也由遂士掌管,可以推知。乡士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其数量多于遂士。疏文却说乡士官少,遂士官多,只是计算上士不计算中士的缘故。大概以治目来统率,用来辅佐其正贰的人,事情不止一端,所以中士虽然员额多,不可拘泥于乡士的职掌。
县士中士三十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