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周易辨画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周易辨画》四十卷。
国朝连斗山撰。斗山字叔度,颍州人。是书大旨谓一卦之义,在于爻爻画有刚有柔,因刚柔之画而立之象,即因刚柔之画而系以词,其道先在于辨画,故以为名。末有辑图一卷,则即朱子旧图而略为损益之。其説専主卦画立义,如屯之大象云:「四偶以次条列如丝,中贯一奇如梭,上互艮手,下动震足,如织絍然,经纶之象。」未免穿凿太甚。然其逐卦详列互体,剖析防▯,亦颇有合于精理者。葢即爻论爻,乃能以易诠易,虽间有附防之失,而错综变化之本防,犹可借以参观。固与髙谈性道以致惝恍无归者,尚较有实际焉。乾隆四十四年八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周易辨画提纲
看易当以象为主。《系辞传》曰:「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万物之情。」又曰:「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又曰:「圣人立象以尽意。」是易之有象,乃易之所以为易也。自两汉诸儒泥于象数之学,创为五行、纳甲、飞伏之法,徃徃至于穿凿傅防而失其正。于是王氏弼注出,一扫而空之,至谓得象可以忘言,得意并可以忘象,又未免矫枉太甚。夫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圣人乃立象以尽意,象苟不知,何以知言?言苟不知,何以知意?故朱子曰:「看易若是靠定象去看,便滋味长;若只恁地悬空看,也没甚意思。」又曰:「説易得其理,则象数在其中,固是如此;然溯流以观,却须先见得象数的当下落,方説理不走作;不然事无实证,则虚理易差也。」此言可谓得读易之法。
易》为卜筮之书,乃圣人吉凶与民同患,欲人趋吉避凶也。其事原为日用平常之事,其理即为日用平常之理,乃百姓可以与能者。故《系辞传》曰:「《易》之为书也,不可逺。」又曰:「无有师保,如临父母。」虽其中大无不包,精无不入,而依象明义,总宜説得浅近。愈浅近愈见精微,方是圣人觉世牖民之意。若谓《易》道阴阳説入▯逺幽深,先与圣人本意不符,安得与卦爻象义相符也?诸家説《易》,徃徃似因此反失。
彖乃统举一卦之义。一卦之义何在?在诸爻也。故《系辞传》曰:“彖者,材也。”又曰:“彖者,言乎象者也。”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夫所谓材者,即卦中刚柔之画也。所谓象者,亦即卦中刚柔之画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周易辨画》 易类 提要 臣等恭谨查考,《周易辨画》共四十卷。本朝连斗山撰写。连斗山,字叔度,颍州人。本书的主旨认为,一卦的意义在于各爻;卦画有刚有柔,因刚柔之画而建立卦象,又因刚柔之画而系以卦辞,所以研究《易》的方法首先在于辨析卦画,故以此命名。书末有《辑图》一卷,是在朱子旧图的基础上略加增删而成。书中专门以卦画来阐明卦义,例如解释屯卦《大象传》说:“四个偶画依次排列,如丝条一般,中间贯穿一个奇画,如同梭子;上面互卦为艮,像手,下面互卦为震,像足,仿佛织布一般,这是经纶的象。”未免穿凿附会得太过。但它逐卦详细列出互体,剖析幽微之处,也颇有符合精深义理的地方。大体说来,只有逐爻讨论爻义,才能用《易》来解释《易》;虽然间或有附会失实之处,但关于卦爻错综变化的根本义理,仍可借此参考。这当然比那些高谈性命之道、最终使人恍惚而无所归依的说法,更有实际意义。乾隆四十四年八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周易辨画》提纲 研读《易》应当以卦象为主。《系辞传》说:“古时候包牺氏治理天下时,抬头观察天上的象,低头观察地上的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以及土地适宜的情况;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又说:“《易》就是象;所谓象,就是模拟。”又说:“圣人确立卦象来充分表达意旨。”可见《易》之所以成为《易》,就在于它有卦象。自两汉诸儒拘泥于象数之学,创立五行、纳甲、飞伏等方法,往往穿凿附会而失去正理。于是王弼的注解出现,把这些一扫而空,甚至说得到卦象便可以忘掉言辞,得到意旨甚至可以连卦象也忘掉,又未免矫枉过正。书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意旨,圣人于是确立卦象来尽量表达意旨。如果连卦象都不了解,又凭什么理解言辞?如果连言辞都不了解,又凭什么理解意旨?所以朱子说:“读《易》如果依定卦象来读,意味就会深长;如果只是这样悬空地看,也没有多少意思。”又说:“讲说《易》而取得其中的义理,象数自然包含在其中,固然如此;然而追溯源流来看,却必须先看清象数的确切落处,然后所说的义理才不会偏离;否则事情没有实际证据,空泛的义理就容易出错。”这句话可以说掌握了读《易》的方法。《易》是用于卜筮的书,是圣人忧虑百姓的吉凶祸福,与百姓共同承担忧患,希望人们趋吉避凶。它所说的事,原本就是日常平常之事;它所说的理,也就是日常平常之理,是百姓都能够参与并实行的。所以《系辞传》说:“《易》这部书,不可离开得太远。”又说:“身边没有师长和保傅,却像面对父母一样。”《易》中虽然无所不包、无所不精,但依照卦象说明义理,总应当说得浅近。越是浅近,越能显出精微,这才是圣人启发世人、开导百姓的本意。如果说《易》道专讲阴阳,把它说成玄远幽深,首先就与圣人的本意不相符合,又怎能与卦爻象义相符合呢?各家解释《易》,往往正是因此而反失其本义。《彖》是总括说明一卦的意义。一卦的意义在哪里?在各个爻中。所以《系辞传》说:“彖,就是材料。”又说:“彖,是说卦象的。”圣人看见天下万物的情状,把它们模拟成相应的形态,象征它们适宜的事物,因此称为象。所谓“材料”,就是卦中的刚柔之画;所谓“象”,也就是卦中的刚柔之画。因刚柔之画而建立卦象,也因刚柔之画而系以
因刚柔之画而立之为象,即因刚柔之画而繋之以辞也。所以曰:“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不然,彖中之画不清,即爻中之义不明。何以观其彖辞,则思过半?故卦辞必要先知其所指何爻,夫然后文周之防,分合一律。
爻乃析举一爻之义。一爻之义何在?在贞与不贞也。故《系辞传》曰:「爻者,效天下之动者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盖天下之动,不一而动之之理,不过期人皆归于贞。其得爻之贞者必吉,其得爻之不贞者必凶。故曰:「吉凶贞胜者也。」一部《周易》,皆不出此一字。
初爻本一,上爻本六。其不曰一六,而曰初上者,一不过数之开端,六亦非数之究竟,与一卦六爻之位无取也。故谓之曰初,则天时之履端,人事之肇基,俱于是乎在。此二爻不以一人一事言。观《系辞传》曰:“其初难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初辞拟之,卒成之终,可知。
中四爻乃详论卦辞中之义,系辞传所谓“杂物撰德,辨是与非”者也。析而论之,一爻自为一义,总而言之,爻爻期于当位而已。其有当位而不云吉,不当位而反云吉者,义自具于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中,不在本爻也。至二四同功,三五同功之互义,则前人已言之。然汉亦有以四爻、五爻连互者,如虞氏《易》以豫卦初至五为比,故利建侯;三至上为师,故利行师,是也。
卦变之説,自昔云然,而程子非之,朱子取之,先儒亦互有议论。窃以卦之自来,出于乾坤,与出于否泰,其理无二,总不外于系辞传「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惟变所适数语」。圣人既分言于各彖爻之中,复总括于系辞传之内,其教人以读易之法,亦明且尽矣。而解者犹执本爻之辞以为本爻解,无怪乎所解者之不可解也。汉魏以来,如荀氏爽、虞氏翻诸家,多窥其妙,而义渉隐晦,象近穿凿,未能一归醇正。今虽偶用其意,而义必期传与经协,经与卦协,使四圣人之意若合符节,乃敢以系传之説「一为上下,一为相易」以定一解。然其道亦无他,仍即前所云贞一而已矣。盖卦中诸爻之所以上下无常,刚柔相易者,皆以求其贞者也。
易》自上下无常,刚柔相易,而外又有错综与旁通之法。所谓错者,即上下两卦交易之谓也。如水雷屯、雷水解是也。所谓综者,即一卦六爻顚倒之谓也。如水雷屯、山水▯是也。所谓旁通者,即此卦通于彼卦之谓,如比与大有是也。凡《易》至不可上下、不可错综处,则其义为穷。穷则旁通焉。系传所云「《易》穷则变,变则通」,即旁通也。卦有主爻,有应爻,有乘承比,与爻前人论之已悉,不敢复赘。
易经》二篇,传十篇,在古原自分编。
译卦辞。所以说:“有智慧的人观察卦辞,思考的问题就已经解决了一大半。”否则,卦中的卦画不清楚,爻中的意义就无法明白。为什么说观察卦辞就能解决一大半问题?因此,必须先知道卦辞所指的是哪一个爻,然后文王、周公的意义才能前后分合而完全一致。爻是分别说明一爻的意义。一爻的意义在哪里?在守正与不守正。所以《系辞传》说:“爻,是效法天下运动变化的。”天下的运动变化,归根结底以守正为一贯原则。天下万物虽然各不相同,但运动变化的道理,不过是希望人们最终都归于正道。符合爻之正道的必然吉祥,不符合爻之正道的必然凶险。所以说:“吉凶,是以守正为胜。”整部《周易》,都不超出“正”这一个字。初爻本来是“一”,上爻本来是“六”。它们不称作一爻、六爻,而称初爻、上爻,是因为“一”只是数的开端,“六”也不是数的终点,与一卦六爻的位置没有直接关系。因此称为“初”,表示天时的开端、人事的起始,都在这里。初爻和上爻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某一件事来说的。看《系辞传》说:“初爻难以知道,上爻容易知道,因为它们代表本末。”初爻的辞只是模拟其开始,上爻的辞则说明最终完成,由此可知。中间四爻,是详细讨论卦辞中的意义,也就是《系辞传》所说的“杂陈万物,撰述德性,辨别是非”。分别讨论时,每一爻自成一义;总的来说,各爻都以处于相当的位置为目标。有些爻虽当位却不说吉,有些爻虽不当位反而说吉,这是因为意义本来就在上下位置没有固定、刚柔相互变易之中,而不只在本爻自身。至于二爻与四爻功用相同、三爻与五爻功用相同的互卦义理,前人已经说得很详细了。但汉代也有把四爻、五爻相连取互卦的,例如虞氏《易》以豫卦初爻至五爻为比卦,所以说“利于建立诸侯”;以三爻至上爻为师卦,所以说“利于出师”,就是这种情况。卦变的说法,自古以来就有,程子反对,朱子采纳,先儒也各有不同议论。我私下认为,卦的来源无论出于乾坤,还是出于否泰,道理没有不同,总不超出《系辞传》所说的几句话:“变化运动没有固定不居,周遍流转于六爻之位;上下没有常规,刚柔相互变易,不能拘泥于固定的法则,只随变化所趋。”圣人既在各卦的《彖传》《爻辞》中分别说明,又在《系辞传》中总括说明,他们教人读《易》的方法,已经明白而完备了。可是解释者仍然执着于本爻的辞来解释本爻,难怪解释出来的内容反而无法解释。汉魏以来,如荀爽、虞翻等诸家,多多少少窥见其中的奥妙,但义理涉及隐晦,卦象又近于穿凿,未能完全归于醇正。现在我虽然偶尔采用他们的意思,但义理一定要求《传》与经文相协调、经文与卦象相协调,使四位圣人的意思如同符契相合,才敢依据《系传》所说的“一为上下,一为相互变易”来确定一种解释。然而其道理也没有别的,仍然就是前面所说的守正为一而已。卦中各爻之所以有上下不定、刚柔相互变易,都是为了求得正道。《易》除了上下无常、刚柔相互变易之外,另外还有错、综、旁通的方法。所谓错,就是上下两个卦相互交换,例如水雷屯与雷水解。所谓综,就是一卦六爻倒置,例如水雷屯与山水蒙。所谓旁通,就是此卦与彼卦相通,例如比卦与大有卦。凡是《易》中到了不能上下、不能错综的地方,其意义就穷尽了;穷尽了就通过旁通而变化。《系传》所说“《易》穷则变,变则通”,就是指旁通。卦有主爻、应爻,有乘、承、比以及与其他爻的关系,前人已经论述详尽,我不敢再重复。《易经》有二篇,《传》有十篇,古代本来各自分编。自郑玄、王弼把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一颍川连斗山撰上古包羲氏仰观俯察,见天地万物不外一阴一阳,于是画一竒以象阳,画一偶以象阴。又自一竒一偶加为四象,衍为八卦,重之为六十四卦。又作揲蓍之法,敎民以卦而占吉凶。其中以交易、移易、变易明义【交易者,上下应爻相易也;移易者,上下六爻相易也;变易者,本爻自为变易也】故谓之易。其时未有文字,使人观象而已。文王见六十四卦有象无文,后人难以测识,于是取六十四卦各系以辞,以发明羲皇卦画之义,所谓彖辞者也。周公又以文王彖辞总括全卦,浑沦难窥,于是本彖中所发卦画之防,逐画分析以推其蕴,所谓爻辞者也。辞出于两圣人,故谓之周我孔子。韦编三絶,见文王之六十四彖辞简质浑古,周公之三百八十四爻辞竒险幽深,悯后世之愚闇,于是作为十传,错之综之,旁推而交通之,务期两圣人所以阐发羲皇卦画之义,如日月之经天而后已。此所谓彖传、象传以及系辞、説序、杂卦传者也。然则孔子之传所以释文周之辞,文周之辞所以明羲皇之画。后之人欲因流以溯源,勿务末而舎本,则庶乎有以得之矣。
上经干▯【干下干上】乾元亨利贞▯者,竒也,阳之象也,其名为干。▯者,偶也,阴之象也,其名为坤。凡竒画皆谓之干,凡偶画皆谓之坤。乾坤二卦,六画皆竒,皆偶,故乾坤之名均不易焉。周易取此两卦以冠一经之首,所谓“乾坤为易之门”也。元亨利贞,诸家多以四德为解,盖本文言传分释四字而为言也。不知文言传乃于象传正文之外推广,以发二卦之蕴,非占辞之正防也。朱子以为与诸卦一例,诚为有识,但谓卦辞乃浑括一卦之义,而不能于辞意之间各得其所,指证之诸爻之辞,似觉其泛而不眞。窃谓卦中之辞,必要与爻义对针,方无走失【诸卦放此】盖一阴一阳之谓道,此卦两干相承,六画皆阳,其体则至纯,其德则至健,有周流循环,运无停机之象,故名为干。初九,一阳始生于下,其体为复,虽初生甚微,而天地之心已见,故为元【元,长也,始也,不止训大,观彖传“大哉乾元”,其非训大可知】由是自二而上,元气渐逹,遍于六爻,何徃不通,故为亨。但卦德虽善,而二、四、上三爻以刚居柔位,犹不当,必变而之正,以至健之资,行至正之事,斯功无不立,而业无不成,故又利贞。占者得此六爻皆静,则行无不通,而守必以正,如遇一爻动者,当合本爻而玩此占也。初九潜龙勿用凡卦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为天,所谓兼三才而两之也。初二为地,初又在地之下,故象潜一阳始生,得震之体【震为龙】故象龙。干为马,此云龙者,以六爻皆干,得纯阳之气,取其神灵不测,能致云雨于天上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一 颍川连斗山撰写 上古时代,包羲氏抬头观察、低头察看,发现天地万物不外乎一阴一阳,于是画一条奇画象征阳,画一条偶画象征阴。又由一奇一偶相加成为四象,推演为八卦,再重叠成为六十四卦。又创作揲蓍的方法,教百姓依据卦象占问吉凶。其中以交易、移易、变易来说明意义【交易,是上下应爻相互变易;移易,是上下六爻相互变易;变易,是本爻自身发生变易】,所以称为“易”。当时还没有文字,只能让人观察卦象。文王看到六十四卦有象而没有文字,后人难以推测理解,于是为六十四卦分别系上卦辞,以阐明羲皇卦画的意义,这就是所谓彖辞。周公又认为文王的彖辞总括全卦,意义浑然一体,难以窥见,于是根据彖辞所阐发的卦画义理,逐画分析,以推求其中的内蕴,这就是所谓爻辞。卦辞、爻辞出自两位圣人,所以称为周【此处原文疑有讹误】;我孔子读《易》,韦编三绝,看到文王的六十四条彖辞简约质朴、浑厚古奥,周公的三百八十四条爻辞奇特险峻、幽深难解,怜悯后世人的愚昧,于是作十篇《传》,以错、综、旁通等方法推演贯通,务必使两位圣人阐发羲皇卦画意义的本意,如日月运行于天一般清楚,然后才停止。这就是所谓《彖传》《象传》以及《系辞》《说卦》《序卦》《杂卦传》。既然如此,孔子的《传》是用来解释文王、周公的辞,文王、周公的辞是用来阐明羲皇的卦画。后人如果想沿着流派追溯源头,不致力于末节而舍弃根本,那么大概就能够有所收获了。上经 乾卦【下卦为乾,上卦为乾】乾:元、亨、利、贞。奇画,是阳的象征,名称为乾;偶画,是阴的象征,名称为坤。凡是奇画都称为乾,凡是偶画都称为坤。乾、坤两卦,六画全是奇画或全是偶画,所以乾、坤的名称都不改变。《周易》取这两卦列在全经开头,就是所谓“乾坤是《易》的门户”。“元亨利贞”,各家多解释为四种德性,大概是因为《文言传》分别解释这四个字而这样说。不知道《文言传》是在《象传》正文之外进一步推演,用来发明乾、坤二卦的内蕴,并不是占辞的本来义旨。朱子认为应与其他各卦一例解释,确实很有见识;但他说卦辞只是浑括一卦的意义,不能在辞意之间分别找出它所指证的各爻辞,似乎又显得空泛而不真实。我私下认为,卦中的辞必须与爻义相互对应,才不会偏离【各卦都如此】。“一阴一阳叫作道”,此卦上下都是乾,六画全为阳;其体至纯,其德至健,有周流循环、运行不息的象,所以称为乾。初九是一阳开始在下方生起,其体为复卦;虽然初生时非常微小,但天地之心已经显现,所以称为“元”【元,是长、始的意思,不只是训为大;看《彖传》说“大哉乾元”,便可知道这里不是训为大】。从九二以上,元气逐渐通达,遍布六爻,无往而不通,所以称为“亨”。但卦德虽然美善,九二、九四、上九三爻以刚居柔位,仍然不当位,必须变动而归于正位;以至刚至健的资质,实行至正的事业,这样功劳无不建立,事业无不成功,所以又说“利贞”。占筮者如果得到此卦而六爻都静止,行动将无往不通,但必须守持正道;如果遇到一爻发动,就应当结合本爻来体会这一占辞。初九:潜龙勿用。凡卦的初、二爻属地,三、四爻属人,五、上爻属天,这就是兼备三才而各自重叠的说法。初、二爻属地,而初爻又在地之下,所以取象为潜。一阳刚刚开始生起,具有震的体象【震象征龙】,所以取象为龙。乾象征马,这里却说龙,是因为六爻全为乾,具有纯阳之气,取龙神灵不可测、能够在天上兴云布雨的意义。此爻以刚居刚,阳刚刚从下方生起,而六阳之气已经充盛,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