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辨画十五

周易辨画卷十四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66–69 段

春耕曰耕,秋敛曰获。初垦荒田曰菑,三岁熟旧曰畬。六二柔顺中正,上应九五之阳刚中正,即卦辞之利贞,彖传之刚中而应也。应既以正,宜乎其往而輙利矣。但二之应五者,以巳之隂柔欲资五之阳刚也。隂之资阳,虽为正理,而一有资之之心,则非无妄矣。必也在我袛尽其从阳之道,而初不预设一资阳之思。不如力农者之耕而望其获【初二为地,互巽为入,下震为动,上入下动,在地之中,耕之象。震为稼,艮为手,稼在手中,获之象】亦不如治田者之菑而望其畬【震为蕃鲜,艮为手,蕃鲜在手,菑之象。二为田畬之象】正其谊不谋其利,则往而应五资其益而皆利矣。二不字乃戒辞,属六二说与则字紧相贯注。盖二之应五正也,因隂之从阳有求之之意,有似于妄,故爻中不着无妄二字。然六二实无妄也,故戒之曰:「汝自应所当应,但去其应之之心,则利有攸往矣。」言外见不如此则虽正亦妄往不能利也【向来以有应为有系,此言最是。盖六爻皆无妄,而无妄又贵于得正而无应。初九为无妄之主,固已以其得正而无应,故在诸爻中为最吉。九四虽亦无应,而不得其正,故勉之以正,然又有相应之嫌,故仅许其无咎。六二与九五皆无妄而得正,以其相应,故二戒之而后利,五戒之而后喜。惟三与上既不正又相应,故三有在外之灾,上有自致之眚】象曰不耕获未富也耕者之望获,以求富也,不如耕者之望获,不求富也。使不耕获,而出于既富之人,其心犹未可信。惟不耕获,而出于未富之人,则其心之纯一无伪,断然无疑。爻言六二之不耕获,岂巳富而不屑于获哉?盖未富也。未富而能絶其耕获之心,此真无妄之至矣。所以利有攸往也【以非字代未字者,非】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无妄贵正,贵无应。六三不正,又有应,是两失也。使其变柔为刚,则二弊皆无,岂不与初九同体乎?乃三在无妄之中,独固守之而不变,一若自信无他,可以唯其所处而无失者,不知即此无妄之衷,亦受其灾而不自知焉【离火为灾,三本离体而失位,故为灾】如尾生与女子约,讵有妄乎?以信之太固,至水丧其躯而不去,则无妄之灾矣。试即卦中以征其象:如二本离体,是牛也;三五互巽,是绳也。以绳而加于牛之上,是系之牛也。使系之而牛终为所系,则人既无得,而已亦无失,亦何灾之可言?而无如二五正应,五以人位居艮迳之上,为行人,巳得之而去;而三以人位在坤邑之中,为邑人,犹守之而勿迁,则此失牛之灾也。岂妄之有以致之乎?抑无妄之有以致之乎?是之谓无妄之灾而已矣。然则为六三者,其殆守硁硁之节,而不知变通之宜者欤【此卦“无妄”二字未到至诚地位,前巳辨明,故六三亦得称“无妄”。旧说“无妄之灾”为无故之灾,然则竟云无故可矣,何必又云“无妄”哉】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灾也三之胶守,盖自信其无失耳,不知得反在人,灾反在已,亦何益矣?然则执无妄之节者,亦不可以不知变也。九四可贞无咎此爻与三、上皆卦中所谓其匪正者也。但三与上以匪正而相与,其胶固之性坚守而不变,故三有灾而上有眚。四虽亦匪正,而位与初应,尚不至执固不变,犹可以贞也【可字如此方明,若作贞固自守説,似欠清晰】况初为无妄之主,四以无妄之正而相应,是舍其不正而从乎正也。妄应之咎,决然无矣,岂三与上之比哉?象曰可贞无咎固有之也天命流行,物与无妄,人之所有者,无妄之正而已。四变正,从初之善,是乃因其固有而有之也,岂假诸其所本无者哉?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九五阳刚中正,本无妄者也。无妄而居干体,则隂私不能入;无妄而得正位,则邪僻不能侵。夫何疾之可言?顾已本无疾,而不能必外物之不染。如五本阳刚守正,原无心于在外之感,而六二乃自下而应之,是无妄而得隂柔之疾也【五本坎体,坎为心病,有疾之象,灾自外至,故三受上应曰灾;疾由内生,故五受二应曰疾】然感应之理,圣人不能无,唯视其正与不正以为断。九五无妄而正者也,六二亦无妄而正,以正应正,迹似于疾,而实非疾也。夫既巳非疾,而犹欲以干之金、艮之石、震巽之草木以药而攻之,是疾本无妄,而药反有妄矣。是孟子所谓“非徒无益,而又害之”也。惟以互艮之止,而勿之外物自来,吾心自不往而勿药,则此心湛然如明镜、如止水,动而无动,而疾自去而有喜矣【兑口向下,兑为悦,有喜之象】此应之得正,彖辞之所谓“利贞”也。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九五既无妄而得正,若因六二之应而变而絶之,是先自失其正矣。是先自试夫药矣。夫药不可以少试,正又可以少改乎哉?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

译春天耕作叫“耕”,秋天收取庄稼叫“获”。初次开垦荒田叫“菑”,耕种三年而成熟的旧田叫“畬”。六二柔顺、中正,上与九五阳刚、中正相应,这就是卦辞所说的利贞,《彖传》所说的刚中而应。既然相应合乎正道,本来应当前往就立即获利。但六二与九五相应,是因为自己的阴柔想要借助九五的阳刚。阴柔借助阳刚,虽然是正理,但一旦产生求助于它的心,就不是无妄了。必须只尽到自己顺从阳刚的道理,起初完全不预先存有借助阳刚的念头。既不像努力耕作的农夫那样耕种而期待收获【初、二为地,互卦巽为入,下卦震为动,向下进入并在地中活动,是耕作的象;震为庄稼,艮为手,庄稼在手中,是收获的象】,也不像治理田地的人那样开垦而期待田地成熟【震为繁茂鲜明,艮为手,繁茂鲜明之物在手中,是开垦的象;二爻有田地成熟的象】,只讲求正义而不谋求利益,那么前往与九五相应,借助它的益处,处处都会有利。两个“不”字是戒辞,属于对六二的说明,并与“则”字紧密相连。六二与九五相应本来是正理,但阴顺从阳中含有求取之意,近似于妄,所以爻辞中没有写“无妄”二字。然而六二实际上是无妄的,因此告诫说:“你只管与应当相应的对象相应,但除去这种相应的求取之心,就利于有所往了。” 言外之意是,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即使行为合乎正道,也会因为妄往而不能获利【历来把有应解释为有所牵系,这句话最正确。六爻都属于无妄,而无妄又贵在得正而无应。初九是无妄的主爻,正因为得正而无应,所以在诸爻中最吉。九四虽然也无应,却不得正位,所以勉励它守正,但又有相应的嫌疑,因此只允许它无咎。六二与九五都无妄而得正,因为彼此相应,所以六二要先受到告诫然后才有利,九五要先受到告诫然后才有喜。只有六三与上九既不得正又有应,所以六三有在外的灾,上九有自己招致的灾眚】《象传》说:不耕种而求收获,是因为还没有富足。耕种的人期待收获,是为了求得富足;不如说,不耕种而求收获,是不以求富为目的。假如“不耕种而求收获”出自已经富足的人,他的心意仍然不值得信任。只有不耕种而求收获出自尚未富足的人,才可以断定他的心地纯一无伪,毫无疑问。爻辞说六二不耕种而求收获,难道是已经富足而不屑于收获吗?其实是因为还没有富足。尚未富足却能断绝求耕种、求收获的念头,这才是真正达到了无妄的极致。所以利于有所往【用“非”字代替“未”字,是不对的】六三:无妄之灾,有人把牛拴起来,过路人把牛牵走,乡邑的人却遭了灾。无妄贵在守正,也贵在无应。六三既不得正,又有所应,这是两方面都失误。假如它由柔变刚,那么这两个弊病都没有了,难道不就和初九同体了吗?可是六三处在无妄之中,偏偏固守不变,仿佛自信没有别的问题,只要按自己的处境行事就不会有失误;却不知道正因为这种无妄的内心,也会遭受灾祸而自己还不知道【离为火、为灾,六三本属离体而又失位,所以成为灾】。比如尾生与女子约定,难道有虚妄吗?但因为守信过于固执,直到水淹没身体也不离去,这就是无妄之灾。试从卦象考察:六二本为离体,是牛;三、五组成互巽,是绳子。把绳子放在牛身上,就是把牛拴起来。假如牛被拴住而始终受绳子束缚,那么过路人没有得到牛,自己也没有损失,又有什么灾可说呢?但六二与九五正相应,九五处在人位而居艮径之上,是过路人,已经得到牛而离开;六三处在人位而在坤邑之中,是乡邑的人,仍然守着牛而不迁移,于是就有丢牛的灾。这难道是因为妄想造成的吗?还是因为无妄造成的呢?这只能叫作无妄之灾罢了。既然如此,作为六三,恐怕就是固守拘泥的小节,却不知道变通的适宜吧【本卦“无妄”二字还没有达到至诚的地步,前面已经辨明,所以六三也可以称为无妄】旧说把“无妄之灾”解释为无缘无故的灾祸;既然如此,直接说“无故”就可以了,何必又说“无妄”呢?《象传》说:过路人得到牛,乡邑的人遭灾。六三胶着固守,大概是自信自己没有过失罢了,却不知道得到牛的反而是别人,遭灾的反而是自己,这又有什么益处呢?所以,固守无妄之节的人,也不能不知道变通。九四:可以守正,没有灾咎。这一爻与六三、上九,都是卦辞所谓“不正”的爻。但六三与上九因为不正而彼此相应,性情胶固,坚守而不改变,所以六三有灾,上九有眚。九四虽然也不正,但它与初九相应,还不至于固执而不变,仍然可以守正【“可”字这样解释才明白;若解释为坚固自守,似乎不够清楚】。何况初九是无妄之主,九四以无妄之正与它相应,这就是舍弃自己的不正而顺从正道。因妄而相应的过咎当然没有了,哪里能与六三、上九相比呢?《象传》说:可以守正而无灾咎,是因为固有的正道本来就在自身。天命流行,万物都得到无妄;人所具有的,也只是无妄之正罢了。九四变得守正,顺从初九的善,是依据自己本来固有的正道而拥有它,难道还要凭借本来没有的东西吗?九五:无妄之疾,不必用药,自然有喜。九五阳刚、中正,本来就是无妄的。无妄而居乾体,阴私不能进入;无妄而居正位,邪僻不能侵入。哪里有什么疾病可说呢?只是它本来没有疾病,却不能保证外物不会沾染。九五本来阳刚守正,原本无心接受外来的感应,但六二却从下方来与它相应,于是成为无妄而受到阴柔之疾【九五本为坎体,坎为心病,有疾病之象;灾由外来,所以六三受到上九的相应叫“灾”;疾由内部产生,所以九五受到六二的相应叫“疾”】。然而感应的道理,圣人也不能完全没有,只看它合乎正还是不正来作判断。九五是无妄而守正的,六二也是无妄而守正的,以正应正,表面上似乎是疾病,实际上并不是疾病。既然本来不是疾病,却还想用乾的金、艮的石、震巽的草木来用药攻治它,那么疾病本来是无妄,药反而成了妄。这就是孟子所说的“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伤害了它”。只有凭借互艮的止,不向外物追逐,外物自行来而我的心不自行前往,不用药,那么此心就会澄澈如明镜、宁静如止水,虽有行动却不被行动所扰,疾病自然消失而有喜【兑口向下,兑为喜悦,所以有喜之象】。这就是相应而得正,也就是《彖辞》所谓的“利贞”。《象传》说:无妄之疾,不可试用药物。九五既然无妄而得正,如果因为六二来相应就改变自己、断绝相应,那就是先自行失去正道。这就是先自行试用药物。药物尚且不可轻易试用,正道难道可以稍微改变吗?上九:无妄而有所行动,会有灾眚,无所利益。

上九居不正之位,处上穷之地,以其无妄者,下应于六三,而六三亦以不正之信上应之,是上与三皆固执不正而不变者也。夫人莫难于无妄耳,既已无妄而乃用之于匪正,则胶执之性守之愈坚,其匪正之行操之必愈固。揆乎天命则不顺,征诸人心则不安。在上九固受其眚,在六三亦受其灾,人已胥失,何所利哉?卦辞「匪正」三句,三、四、上三爻皆在其中,而系辞不同者,九四可贞,则下应于得正之初,九三、上所居皆不正,而上又居一卦之上,为无妄之极,而不知变,故卦辞独系之于此。若三、上易位,变而从贞,则何不利之有【此爻即彖中末三句「行即往,无攸利,即不利有攸往」,虽无「匪正」二字,而「匪正」二字巳包于上九中矣。解者不本「匪正」以求义,而祗纠纒于「妄不妄」之问,岂不知卦名「无妄」,六爻皆「无妄」者,所分下在「妄」与「不妄」,止在「正」与「不正」、「应」与「不应」之间乎】象曰无妄之行穷之灾也上九之有眚,即灾也。夫无妄之行,何以有灾?因无妄而处于穷极之地,固执而不变,是穷极之灾也。使非处于穷极之地,而少知变迁,则以无妄之心行至正之事,夫何至于此?语曰:“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即此爻之义。如子路之忠信,非有妄者也。孔悝之难,则穷而不可行者,乃不顾其义而遂行之,卒受断缨之祸,岂非无妄之行穷之灾也哉?大畜▯【干下艮上】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畜,许六切】为卦上艮下干。艮为阙庭,干为贤人。贤人聚于阙庭之下,有辟门吁俊之象,故为大畜【小畜以畜君言,以四爻为主,取巽入之义,巽顺以悟主也。大畜以畜贤言,以上爻为主,取艮止之义,笃实以纳贤也。大畜者,大者能畜,又所畜者大也。向以为止强暴之人,使不为恶,细玩通卦似无此意】所畜者何?三阳是也。于何畜之?二隂是也。三阳贤,故畜之;二隂虚,故能畜也。夫三阳既为所畜,使不以正自守,何足以副其所畜?故皆利于贞。然三阳之中,初三已正,唯九二中而不正,必以互兑之口,不食于家而食于朝,乃得其正而吉【二在内卦为家,五在外卦为朝,食者兑口向上之象】然居下应上,道在能勇,为九二者,又利于以大离之舟,涉坎体之川,以赴之【三上互大离有舟象,上卦坎体有川象,二上应五有沙象】而不可缓也。彖曰:大畜,刚健笃实【句】辉光日新。其德,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养贤也。利涉大川,应乎天也【上时掌切】卦名大畜者,以卦德观之,内干刚健,能不屈于私欲;外艮笃实,能不诱于纷华,内外夹持,又有互离之辉光,以日新其德,是有畜贤之资也。以覆卦观之,无妄之初刚上,而为外卦之主,而艮体之虚中,能尊尚乎阳之贤,是有畜贤之体也。此已足以见其为大畜矣,而不止此也。则且观之卦辞曰:「利贞」,下干健,上艮止,上能止下之健,使各安其位而不动,此非三阳之自能得正也,由上之大有以正之也。则再观之卦辞曰:「不家食吉」,内为家,兑为食,二能以互兑之口,不向于下而向于五,此非二之自求口实也,因上之由頥有以养贤也【三上互頥卦頥亦曰养贤以及万民】则再观之卦辞曰:「利涉大川」,五为川,二为涉,二能以离之舟往于五而易其位,此非二之自能上往也,由上之虚已以应乎天也【干为天】夫大正、养贤、应天,皆上之德与体为之,此所以谓之大畜也。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识,音志,行下,孟切】轻清上浮者为天,斯昭昭之多,皆天也。今天在山之中,是山能畜天也,亦大畜也。君子观象,以为两间之最大者惟天,吾身之最大者惟德。但德虽具于吾心,而散见于古圣贤言行之内,吾诚取其言行而识之,且多识之,则古圣贤之德皆吾心之德矣。夫以一心而备古圣贤之德,犹以山之小而畜天之大也,此君子之大畜也【天无德不备,前言往行之象;山无物不生,多识前言往行之象】初九有厉利巳【已夷止切】初九以刚居刚得正之贤者也,以干体有上进之性,互夬,互大壮,又有壮趾之势,易于动也。动则失其正矣,况上有正应之六四,挟火烈之威以止之【互离为火体,艮为止】而又有厉乎?是惟当止则止,已而不动,乃为所利也【此尚贤之卦,下三爻贤者也,上三爻尚贤者也。尚贤而用止者,止之所以聚之,聚之所以畜之也。诸爻皆明此意,向来解初二以四五为小人,讲四五又以初二为小人,俱似误】象曰有厉利已不犯灾也有厉利巳者,当止则止,不犯于离火之灾也【火厄为灾,初与四应,初干金,四互离火,火可克金,故曰灾】九二「舆説輹【説音脱,輹音服】

译上九居于不正之位,处在上位穷极之地;它凭借无妄而向下与六三相应,六三也凭借不正的守信向上与它相应,于是上九和六三都是固执地守着不正而不改变。人最难做到的就是无妄;既然已经无妄,却把它用在不正之处,胶着固执的性情就会守得更坚固,对不正行为的操持也会更加牢固。按照天命衡量,这是不顺;从人心考察,这是不安。上九固然受到灾眚,六三也受到灾祸,人与己全都失误,还有什么利益呢?卦辞“不正”三句,六三、九四、上九三爻都包含在内,只是爻辞各有不同:九四可以守正,因为它向下与得正的初九相应;六三、上九所居都不正,而上九又位于一卦之上,是无妄的极点,却不知道变通,所以卦辞特别把这几句话系在上九身上。如果六三、上九互换位置,改变而归于守正,那还有什么不利呢【此爻就是《彖传》末三句:“行”就是“往”,“无攸利”就是“不利有攸往”。虽然没有“不正”二字,但“不正”二字已经包含在上九之中。解释者不以“不正”为根本来寻求意义,只纠缠于“妄与不妄”的问题,难道不知道卦名为“无妄”,六爻都属于“无妄”,所要区分的并不是妄与不妄,而只在正与不正、应与不应之间吗】《象传》说:无妄而行动,是处于穷极地位所造成的灾祸。上九的灾眚,就是灾祸。无妄而行动,为什么会有灾呢?因为凭借无妄之心处在穷极之地,固执而不改变,这就是穷极造成的灾祸。假如不是处在穷极之地,而是稍微懂得变通迁移,就能以无妄之心行至正之事,哪里会到这种地步?古语说:“只喜欢守信而不好学,他的弊病就是会残害人。”这正是此爻的意义。比如子路的忠信,并不是虚妄;但在孔悝遇难时,形势已经穷困而不可行,他却不顾义理而一意前往,最终遭受断缨之祸,难道不是无妄之行、穷极所造成的灾祸吗?大畜▯【乾下艮上】大畜,利于守正。不在家中吃饭,吉。利于渡过大河【“畜”,许六切】卦象是上为艮、下为乾。艮为宫阙朝廷,乾为贤人。贤人聚集在宫阙朝廷之下,有打开宫门招纳贤俊的象,所以叫作大畜【小畜是说畜养君主,以九四为主,取巽的进入之义,以巽顺来启发君主;大畜是说畜养贤人,以上九为主,取艮的止之义,以笃实之道接纳贤人。所谓大畜,就是大的能够畜养,所畜养的对象也大。过去把它解释为制止强暴之人,使其不作恶,仔细考察全卦,似乎没有这种意思】所畜养的是什么?是三阳爻。凭什么畜养它们?是凭二阴爻。三阳为贤,所以畜养它们;二阴虚柔,所以能够畜养它们。三阳既然受到畜养,若不能守正,怎么足以配得上所受的畜养?所以三阳都利于守正。但三阳之中,初九、九三已经得正,只有九二居中而不得正,必须凭借互卦兑的口,不在家中吃饭而在朝廷受食,才得到正位而吉【九二在内卦为家,九五在外卦为朝廷;“食”是兑口向上的象】。但九二居下而应上,道理在于能够勇往,又利于用大离所象征的船,渡过坎体所象征的河流,前往会合【三、上互成大离,有船的象;上卦为坎体,有河流的象;九二与九五相应,有沙的象】,而不可迟缓。《彖传》说:“大畜,刚健而笃实【此处为句】;光辉明盛,日日更新。这样的德行,是刚爻上升而尊尚贤人,能够止住刚健之势,是大正之道。不在家中吃饭而受食,吉,是养育贤人。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与天相应【‘上’读时掌切】。” 卦名叫“大畜”,从卦德来看,内卦乾刚健,能够不屈服于私欲;外卦艮笃实,能够不被纷华诱惑,内外相互扶持,又有互卦离的光辉来使德行日日更新,这是具备畜养贤人的条件。从覆卦来看,原来无妄卦的初爻阳刚上升,成为外卦的主爻;艮体中间虚空,能够尊尚阳刚的贤人,这是具备畜养贤人的体制。这样已经足以看出它是大畜了,但还不止于此。再看卦辞说“利贞”:下卦乾刚健,上卦艮止,上卦能够止住下卦的刚健,使各自安守其位而不妄动;这不是三阳自己就能得正,而是由于上卦具有大的力量来使它们归正。再看卦辞说“不家食吉”:内卦为家,兑为食,九二能够使互兑之口不向下而向九五;这不是九二自己求取口中食物,而是由于上九通过颐养贤人来养育它【三、上互成颐卦,《颐》也说养贤以及万民】。再看卦辞说“利涉大川”:九五为河川,九二为渡涉,九二能够乘离所象征的船前往九五并与它交换位置;这不是九二自己能够上行,而是由于上九虚己而与天相应【乾为天】。大正、养贤、应天,都是上九的德性和体势所造成的,这就是称为大畜的原因。《象传》说:天在山中,这是大畜;君子因此多多记取前人的言语和往日的行为,以畜养自己的德性【“识”音志;“行”字在下句读孟切】轻清而上浮的成为天,这些清明昭著的广大事物,全都是天。如今天在山中,就是山能够畜藏天,也是大畜。君子观察这一卦象,认为天地之间最大的只有天,自己身上最大的只有德。德虽然具备于我的内心,却散见在古代圣贤的言语和行为之中;我诚心取法他们的言行并加以记取,而且广泛记取,那么古代圣贤的德就都成为我心中的德了。用一颗心具备古代圣贤的德,就如同用小小的山来畜藏广大的天,这就是君子的大畜【天无所不具备德,是前人言行的象;山无物不生,是多识前人言行的象】初九:有危险,利于停止【“已”,夷止切】初九以阳刚居阳刚之位,是得正的贤者。由于处在乾体,具有向上进取的性质;又有互夬、互大壮之象,带有强盛足力而前进的趋势,容易行动。行动就会失去正位,何况上面还有正应的六四,挟着离火炽烈的威势来止住它【互卦离为火体,艮为止】,又怎么会没有危险呢?所以只有在应当停止时就停止,停止而不行动,才是有利的【此卦是尚贤之卦,下三爻为贤者,上三爻为尊尚贤者。尊尚贤人而采用止的方式,是为了止住他们而聚集他们,聚集他们而畜养他们。各爻都说明这个意思。历来解释初九、九二时把九四、六五看作小人,解释九四、六五时又把初九、九二看作小人,似乎都错了】《象传》说:有危险而利于停止,是因为没有触犯灾祸。所谓有危险而利于停止,就是应当停止时便停止,不触犯离火所造成的灾祸【火灾就是灾;初九与六四相应,初九属乾金,六四属互卦离火,火能够克金,所以说灾】九二:车子脱掉了輹【“説”音脱,“輹”音服】

九二以刚居柔中而不正,上应六五,正当易位以求其正者,彖辞所谓利贞也。以适当大畜之世,六五方以艮体之中止之于上,若止之而不止,伤于躁矣。九二外观诸世,内度诸身,知上之止我,乃所以畜我,于是安处于下而不进,犹舆之暂脱其輹而不行也。夫脱其輹而不行,岂终于不行哉?亦曰有其时,在待其时而后行耳。苐二在干中,于何而象于舆脱輹也?盖上卦本坎体为舆,其中画之刚为輹【輹与辐不同,辐乃轮轑,脱则舆裂,不可以行;輹乃伏▯,脱则暂卸,欲行仍能行也】今刚不在五而在二,是移坎之中以为干之中也,故曰舆脱輹也。以初与二之贤而不云吉者,四五之吉,乃初二之吉也。象曰舆説輹中无尤也輹在舆之中,乃舆之所赖以行者。今舆而脱輹,人或疑其中有所亏而然,而不知其位虽改,其中如故,推而行之,固甚利耳。盖无尤也。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曰:闲舆衞,利有攸往【曰如字】九三阳刚得正,亦彖之所谓利贞者。以居干之极,其性上行,虽有上九之止,而二阳不相应,乃止之极而不止者。故三以干健之良马,而又互以作足之震马,有良马逐之象。夫良马逐,则失其所居之位,而所谓贞者不贞矣。是必艰以居心,而贞以自守,力制其马而勿逐,乃为所利耳。然三当内外之交,下之二阳视三之进退为进退。使三以艰自守,而二亦以艰自守,是使二之失贞者,亦三之过也。而无如二之舆,又脱輹也。三于此将奈何?其惟以互兑之口仰而问上曰:「尔之本体,夫不有舆乎?舆之所载,不又有衞乎【互离为甲冑戈兵衞之象】今任其脱輹而在下,是尚能利有攸往乎?」吾为若计,舆不可以不行,行不可以无輹。如其取尔之輹以闲尔之舆与衞,则以之行,世有其具;以之防身,有其资,无所往而不利矣【此爻良马逐,谓三与上,谓初与二,皆无庸深辨。「曰」字以下向俱指九三説。但九三得止爻,又明曰「利艰贞」,既利艰贞,又利攸往,不相左乎?且舆衞之象亦无所取,故细推而屡易之如此】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上,时掌切】三利艰贞,而乃曰利有攸往者,谓二五不正,二当上而合五之志也【志谓五,坎为志也】六四,童牛之牿,元吉【牿,古毒切】六四以柔止居,止体当畜贤之世,而下与初应,是初之已而不往者,四已之也。然初之刚,四将何以巳之哉?盖下卦之本体离也,离为牛,初在离之下,又牛而童者也【初为童,如观卦初爻亦曰童】以童牛而制之,使不往,亦岂有难焉者?而况四又有多节之木以为牿【艮于木为坚多节】如诗所称楅衡者【楅以横木着牛角以防其触,衡以绳系牛鼻以引其行也】预禁于未角之先,夫何不可以巳?然四之所以若此者,岂有他哉?夫亦欲养其血气,调其德性,将异日所为荐之于明堂,献之于清庙者,俱于是乎在,而非真以为厉也。元而得此【元谓初九】吉可知矣【初为牛,二为豕,三为马,从畜养义取象也。初二所以象牛豕而三象马者,牛豕皆祭祀之物,艮为门阙,有宗庙之象,故取之。三为畜极而通,有上行之义,故于马有取焉】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六四正初,所谓有厉者,而爻乃曰元吉。盖四与初应,乃有喜【二、四互兑,兑为悦,故云有喜】而非有厉也【二有字,正相对】故元吉也。六五,豮豕之牙,吉【豮,符云切】六五以柔居刚,以止德而当尊位,下应九二而止之,而九二亦遂因其所止而止焉。夫二刚也,五柔也,五何以得二而止之哉?盖上卦之本体为坎,坎固豕也。二本坎之中画,今不在上之坎而在下之离,去实位而就虚位,是犹豕之去其刚而变为柔也,则豮豕也【豮豕,剧豕也。程传以为去其▯,是也,以喻二之以刚居柔】豮豕本易制,而五又以多节之木树之为牙以系之【牙,▯也,即俗所谓木桩也,非齿牙之牙】诗》所谓“皎皎白驹,食我▯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是也【二四互兑为反巽,巽为绳,五为牙,绳在牙前系二之象】由是二得五而可进位于五,五得二而亦可易位于二,各得其正,其吉可知。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六五之畜,九二不过,二获其吉耳。而爻云:六五盖二得居五,五亦得居二,各得正位,是有庆也。有庆,故吉也【凡易中言有庆,皆指隂阳得位言,观“乃终有庆”可知】上九,何天之衢亨【何,河可切】

译九二以阳刚居阴柔之位,虽居中却不得正;上与六五相应,正应当交换位置以求得正位,这就是《彖传》所说的利贞。正值大畜之时,六五正凭借艮体的中和之德在上面止住它;如果被止住却不停止,就会流于躁动。九二从外部观察时势,从内部揣度自身,知道上爻止住自己,正是为了畜养自己,于是安处在下而不前进,犹如车子暂时脱去车輹而不行驶。脱掉车輹而不行,难道是永远不行吗?只是说时机尚未到,应当等待时机然后行动。只是九二处在乾中,为什么会有车子脱輹的象呢?上卦本来是坎体,坎为车,其中的阳爻为輹【輹与辐不同,辐是车轮的轮条,脱掉就会使车子裂开而不能行驶;輹是伏在车底的承载物,脱掉只是暂时卸下,想要行驶仍然可以行驶】。如今阳刚不在九五而在九二,就是把坎的中爻移到乾的中爻,所以说车子脱掉了輹。初九、九二虽然是贤者,却不说吉,是因为九四、六五的吉,也就是初九、九二的吉。《象传》说:车子脱掉了輹,居中而没有过失。輹在车子的中部,是车子赖以行驶的部件。如今车子脱掉了輹,人们或许会怀疑是因为中间有所损坏,却不知道它虽然位置改变了,内部仍然如故,推行起来本来就很有利。这就是没有过失。九三:良马奔驰而逐,利于艰苦守正。说:整治车子和防卫装备,利于有所往【“曰”按本字读】九三阳刚得正,也是《彖传》所谓利贞。它居于乾的极点,性质向上运行;虽然有上九来止住它,但二阳彼此不相应,于是成为止之极而仍然不止。所以九三以乾的刚健为良马,又因互卦震为马足而有行动之象,形成良马奔驰追逐的象。良马奔驰追逐,就会失去它所居的正位,所谓守正也就不再守正了。因此必须以艰苦的心志自守,以守正来约束自己,竭力制止马匹而不让它奔驰,才是有利的。然而九三处在内外卦交界处,下面两个阳爻都把九三的进退看作自己的进退。假如九三以艰苦自守,九二也以艰苦自守,那么九二失去正位,也成了九三的过错。但九二的车子又已经脱掉了輹。九三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办?大概只能凭借互兑的口仰头询问上爻:“你的本体不是车子吗?车子所承载的,不也有防卫装备吗【互离为铠甲、头盔、戈兵,是防卫的象】?如今任由车子脱掉輹而停在下面,还能利于有所往吗?”我替你打算,车子不能不行驶,行驶不能没有輹。如果取来你的輹,整治你的车子和防卫装备,那么用它来行驶,世间就有了所需的器具;用它来防身,也有了凭借,无论前往哪里都没有不利【此爻所谓良马奔驰,是指九三与上九;所谓车子和防卫,是指初九与九二,无须再作深辨】历来都把“曰”字以下指作九三而言。但九三既然得到止爻,又明确说“利艰贞”,既利于艰苦守正,又利于有所往,难道不是互相矛盾吗?而且车子和防卫的象也无从取得,所以仔细推究后多次改订,成为现在这样。《象传》说:利于有所往,是因为在上面与志向相合【“上”读时掌切】九三利于艰苦守正,却又说利于有所往,是说九二、六五不得正位,九二应当上行而与六五的志向相合【“志”指六五,坎为志】六四:幼牛头上的横木,最为吉祥【“牿”,古毒切】六四以柔顺之爻居止位,处在畜养贤人的时代,又与初九相应;初九已经停止而不往,六四就使它停止。但初九的刚健,六四将凭什么使它停止呢?下卦的本体是离,离为牛;初九在离的下方,又是幼牛【初爻为幼小,如《观卦》初爻也说“童”】。用横木制住幼牛,使它不前往,又有什么困难呢?何况六四还有多节的木头作为牛牿【艮在木上为坚硬而多节】,如《诗经》所说的楅衡【楅是把横木放在牛角上以防止冲撞;衡是用绳子系住牛鼻来牵引它行走】。在牛角尚未长成之前预先禁止它,又有什么不能停止的呢?然而六四这样做,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不过是想养护它的血气,调和它的德性,将来把它荐举到明堂、献用于清庙,这些都要从这里开始,并不是真的把它当作危险之物。初九得到这种“元”德【“元”指初九】,其吉祥就可想而知了【初九象牛,九二象豕,九三象马,是从畜养的意义取象。初九、九二所以象牛、豕,而九三象马,是因为牛、豕都是祭祀之物;艮为门阙,有宗庙之象,所以取牛、豕。九三处于畜养的极点而通达,有向上运行之义,所以取马象】《象传》说:六四最为吉祥,是因为有喜庆。六四本来正对着初九,初九爻辞所谓“有危险”;但爻辞却说最为吉祥。因为六四与初九相应,所以有喜【二、四组成互兑,兑为喜悦,所以说有喜】,而不是有危险【这里的两个“有”字正好相对】,所以最为吉祥。六五:阉割过的猪嘴上的木桩,吉【“豮”,符云切】六五以阴柔居阳刚之位,凭借止的德性居于尊位,向下与九二相应并止住它;九二也于是因六五的止而停止。九二是刚,六五是柔,六五凭什么能得到九二并使它停止呢?上卦的本体是坎,坎本来就是猪。九二本来是坎的中爻,如今不在上面的坎中而在下卦的离中,离开实位而处在虚位,就如同猪去掉刚性而变成柔性,所以是阉割过的猪【豮豕是阉割过的猪。程传解释为去掉其势,是正确的,用来比喻九二以阳刚居阴柔】。阉割过的猪本来容易控制,六五又用多节的木头立成木桩来拴住它【“牙”是桩,即俗称的木桩,不是牙齿的“牙”】。这正如《诗经》所说:“洁白的马驹,吃我的田苗;把它拴起来、系起来,以长享今朝”【二、四互兑为反巽,巽为绳;六五为木桩,绳子在木桩前系住九二,是这种象】。这样,九二得到六五,就可以上进而居于六五之位;六五得到九二,也可以下移而居于九二之位,彼此都得到正位,其吉祥就可知了。《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庆贺。六五畜养九二,九二没有越过本分,只是九二获得了吉祥;但爻辞说六五也吉,是因为九二得以居于六五之位,六五也得以居于九二之位,彼此都得到正位,所以有庆贺。有庆贺,所以吉【《易》中凡说“有庆”,都是指阴阳得到正位,从“乃终有庆”可以知道】上九:多么宽广的天路,亨通【“何”,河可切】

此卦与无妄相反,此之上九即无妄之初九,所谓刚上而尚贤者,此爻是也。故上三爻虽同,此艮止亦同一尚贤,而四五二隂苐能以法制之于下,而上九一阳则独能以道引之使上焉?何也?凡进贤者,必先予以进之路,使路而不广,则通于此者又或塞于彼,非进贤之大道也。而上九不然也,在无妄之初为地之路【下为地位,震为大涂】在大畜之上则为天之衢【上为天位,艮为迳路】而且在下不过履以震之足【震为足】在上则直欲▯以艮之背【艮为背】一若举天之衢而一身荷之者【何与荷同】此何如进贤之路也?而谓其犹有畛域之隔乎?吾知脱輹之舆固奋防于荡荡之中,即初之牛,三之马,亦矫首于坦坦之下矣。亨矣【二五易位,上变为坎,坎为通,亨之象也。亨字固指天衢,已兼上爻变正而言矣】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何天之衢?言震之道。昔在于地下,不过为一人之所履;今覆于天上,为众君子之所由,是大行也【震为大涂,故曰道;震为足,故曰行。大行者,指六爻皆应而言也】此不家食之所以吉,而渉大川之所以利也。

周易辨画卷十四<经部,易类,周易辨画>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十五颍川连斗山撰頥▯【震下艮上】頥贞吉,观頥,自求口实【頥,以之切】人之口旁为頥,卦之命名乃取象于此,所谓近取诸身也。此卦上下二阳,象頥之上下腭;中间四隂,象頥中之齿;上止下动,象口之食物,故名頥。頥有养义,故兼言养,非頥即养也。此卦合六爻以成象,而六爻却以二阳为主,二阳又以上九为主,盖上九能止而不动,又有养人之德也。但上九以刚居柔,其位不正,何以尽养道于天下?必退而居五宅中,表正而贞,然后能养天下而吉也。自上九而外,初九一阳,亦备养人之德者也。乃不惟不能养人,且妄动应四,变离为目,欲观上九之頥焉【卦中頥字俱指上九】岂以己不能养人,而欲与四隂同养于人乎?然而四隂虽待养于人,而式饮式食,所谓口中之实者,亦不能尽待于人也。如上为之制井,为之授田,上能为之凿井,为之耕田乎?是又在人之自求而巳矣。阳之养人与隂之养于人,其象与义有如此【此卦以頥口取象,止有养身之义,并无养德之义,虽推而言之,养德之义亦无不该,然竟以养德为解,恐过于求深,反失本来靣目也】彖曰:頥,贞吉,养正则吉也。观頥,观其所养也。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頥之时,大矣哉!此卦不释名义者,以噬嗑卦中頥象已明,故此卦直训卦辞也。頥贞吉者,上九为頥之主,頥即上九也。以九而居上,其位不正,何以主頥以养天下?故养人者必正乃吉也。

译此卦与无妄相覆相反;这里的上九就是无妄的初九,也就是所谓“刚上而尚贤”的爻。所以上三爻虽同样属于艮止,也同样是尊尚贤人,但六四、六五两个阴爻只能在下面用法制来约束贤人,而上九一个阳爻却能独自用道义引导他们向上。为什么呢?凡是进用贤人,必须先给他们提供进身之路;如果道路不宽广,通向这里的道路或许又在另一处被堵塞,就不是进贤的大道。上九却不是这样。在无妄的初九,它是地上的道路【下卦为地位,震为大路】;在大畜的上九,它是天上的通衢【上爻为天位,艮为道路】。而且在下卦时不过是用震的脚来行走,在上卦时却直接想用艮的背来承载它【艮为背】,仿佛把整个天上的通衢都由一身负荷【“何”与“荷”同】。这是什么样的进贤之路啊,难道还会有疆界隔阂吗?我知道,脱掉輹的车子一定会在浩荡的道路上奔驰;即使初九的牛、九三的马,也会在平坦开阔的道路上昂首前进。于是就亨通了【二、五交换位置,上卦变为坎,坎为通,有亨通之象;“亨”字固然指天路,也兼有上爻变正之意】《象传》说:多么宽广的天路,这是大道得到广泛推行。所谓多么宽广的天路,是说震卦的大道。过去震在地下,不过是一个人所踩踏的道路;如今覆转到天上,成为众多君子所行走的道路,这就是大道广泛推行【震为大路,所以说“道”;震为足,所以说“行”。“大行”是指六爻都彼此有应】。这就是“不在家中吃饭”所以吉、而“利涉大川”所以有利的原因。《周易辨画》卷十四 〈经部,易类,《周易辨画》〉 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辨画》卷十五 颍川连斗山撰 頥▯【震下艮上】颐,守正则吉;观察颐养之道,自己寻求口中食物【“颐”,以之切】人的口旁边叫作颐,卦名就是取象于此,这就是所谓近取诸身。此卦上下两个阳爻,象征颐的上下颌;中间四个阴爻,象征颐中的牙齿;上止而下动,象征口中食物的咀嚼,所以命名为颐。颐有养育的含义,所以兼有养的意思,但不能把颐直接等同于养。此卦合六爻形成卦象,而六爻又以两个阳爻为主,两个阳爻又以上九为主,因为上九能够停止而不妄动,又有养育他人的德性。但上九以刚居柔,位置不正,怎样才能把养育之道推行于天下呢?必须退下来居于六五之位,处在中位,表率端正而守正,然后才能养育天下而获得吉祥。除上九以外,初九这个阳爻,也具备养育他人的德性。然而它不仅不能养人,反而妄动而与六四相应,变成离卦而为眼,想观察上九的颐养【卦中的“颐”都指上九】。难道是因为自己不能养人,就想与四个阴爻一起接受他人的养育吗?但是,四个阴爻虽然等待上方养育,至于饮食,也就是所谓口中的实物,却不能完全等待别人供给。比如上面为他们设置水井、分授田地,上面能替他们凿井、耕田吗?这又要靠他们自己去求取罢了。阳爻养育人,阴爻接受养育,其象义就是如此【此卦取颐口为象,只有养身的意义,并没有养德的意义;即使推而言之,养德的意义也未尝不包括在内,但竟然用养德来解释,恐怕过于求深,反而失去了本来的面貌】《彖传》说:颐,守正则吉,是说养育合乎正道就吉。观察颐,是观察所养育的对象。自己寻求口中食物,是观察自己如何养活自己。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人并推及万民。颐的时义,真是广大啊!此卦不解释卦名含义,是因为噬嗑卦中颐的象已经说明清楚,所以这里直接训释卦辞。“颐,守正则吉”,是说上九为颐的主爻,颐就是上九。以阳九居于上位,位置不正,怎样能够主持颐养来养育天下呢?所以养育人的人必须守正才吉。“观察颐”,是说上九能够养育人,初九从下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