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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辨画六

周易辨画卷五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7–31 段

此非王在师中三锡命之实徴欤?象曰:在师中吉,承天▯也。王三锡命,懐万邦也。在师中吉曰:承天▯者,即《泰誓》曰:「天佑下民,作之君师,惟其克相上帝,▯绥四方也【天谓五位,承谓相应】王三锡命曰:「懐万邦者,乃总括三誓,厯数纣恶之意。」如罪人以族,官人以世,焚炙忠良,刳剔孕妇之类,皆命中懐万方之实也【坤邦之象,五隂;万邦之象】承天▯即刚中而应乎天,懐万邦即行险而顺乎人。六三师或舆尸凶三军之命系于主帅。主帅之权贵于专一。今奉天讨罪,正宜钦遵节制,戮力同心。六三以柔居刚,才弱志强,必然不受约束,有众主之意,是舆尸也【三互坤为众为舆,互震为主器,故象舆尸,传云“彘子尸之”是也】主帅者,若聼其如此,则令出二三,必有凶矣。此爻似武王师出誓众之词,非谓其必如是也。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二为主帅,而三乃尸之。令不专一,行伍必乱。主帅安能成功?此众主者所以有军法之戮也【大谓阳指九二】六四师左次无咎六四以柔处柔,厯坎入坤。于象为自险而夷,劳师暂息之地;于分为以臣近君,驻师入觐之时。其为师次也,亦固其所【春秋传三宿为次】乃兵家以右为尚,今观其次也,退处五下一,似乎不尚右而反尚左。非▯守乎「师出以律」之训者,曷能有是谨畏如此?夫何咎?「书」武城曰:「既戊午,师渡孟津,非次之谓乎?」癸亥,陈于商郊,俟天休命,非左次之谓乎?夫武之抑抑若此者,斯时葢犹有服事之心也。惟纣率其旅若林,防于牧野,然后有甲子之事耳。于武何咎哉?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以臣事君,天地之常经也。今以臣伐君,疑于失其常。不知商恶贯盈,神人共愤。当此犹左次而不敢进,揆之臣道之常,葢未失也。所以无咎,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大难,文王以之,此常道也。此爻变互离,依然明夷之象,故曰未失常。葢武王左次之心,即文王服事之心也。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长知两切,下同】六五以阴柔居尊位,是为否德,忝帝位者取而象之,乃田中害稼之禽也【坤为地,田之象,五本下卦之二,原体离,雉禽之象,雉在坤中,田有禽之象】卦中坤为众,震为马,坎为弓轮,于以猎而执之,以声言于天下【倒艮为手,象执;在震为声,象言】则天意顺而人心悦,利莫大焉。夫有利者,每至于有咎,而兹并无之,若之何弗执?虽然执之,亦视乎其人。若为九二之长子【震为长子】智深勇沉【坎为智,震为勇】足以帅师,一戎衣以定天下,则得位得正而吉。如为六三之弟子【对阳爻言,则阴为弟子】智短才疎,倘令之舆尸,必致乱军令而干法纪,虽得位得正,亦凶也【九二得正则居五,六三得正则止居三,故二吉而三凶】前舆尸之凶,凶在九二;此舆尸之凶,凶在六三。观小象自知。按此似武王方诛纣之事【此爻向以二为田,坎为禽,与象亦合,但二丈人也,卦主也,方以为主,又以为禽,歴观诸卦,从无有如此相左者,况一爻之中,上曰田有禽利执言,下又曰长子帅师,则是以二执二矣,于义亦欠顺】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当如字】长子帅师者,以九二有刚中之德,以二中行于五中也【行字自互震取象】弟子舆尸者,六三不中不正,若令之主事,是使之力不胜任也【当皆作去声,依韵川之当是平声】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此爻乃功成凯旋,封建诸侯之事,师之终也。二进位于五,方执言以除暴虐,故犹称长子。至此则受命为天子矣,故直称大君【阳为大,五为君】有命者,命之开国,命之承家也【坤为文命之象】九进居五,变师为比,有建国亲侯之义。故功之大者,命之开国,为诸侯,使有茅土之奉【坤为邑,开国之象】功之小者,命之承家,为卿大夫,使有采邑之荣【九进居五,互艮为居家之象,诸阴在下,承家之象】受封之后,皆有用人之责,宜择其贤能而用之,小人切不可用也【六为小三人位,互艮为止,故曰勿用】书「大告武成」,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即此义也。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正功内含开国承家意,正其功之大者,开之以国;正其功之小者,承之以家也。必乱邦,乃申説「小人勿用」意,是逆虑封国之后,任用非人以乱邦。非当下论功行赏之时,又不用小人也。比▯【坤下坎上】

译这不正是“王在师中,三次赐予命令”的实际验证吗?《象传》说:处在军队中央而吉祥,是承受上天的▯。君王三次赐予命令,是为了怀抱万国。“处在军队中央而吉祥,是承受上天的▯”,就是《泰誓》所说:“上天保佑下民,给他们建立君主和军队,正是因为他们能够辅佐上帝,▯安定四方【天指九五之位;承指相应】。”“君王三次赐予命令,是为了怀抱万国”,是总括三次誓师、历数纣王罪恶的意思。比如把罪人灭族,任用官员以世袭,焚烧、炮烙忠良,剖腹残害孕妇之类,都是命令中怀抱万方的实际内容【坤有邦国之象,五个阴爻有万邦之象】。承受上天的▯,就是九二刚中而应于天;怀抱万国,就是行动经过险阻而顺应人心。六三:军队或许会用车载运尸体,凶险。三军的命运系于主帅,主帅的权力贵在专一。如今奉天命讨伐罪人,正应当恭敬遵守节制,齐心协力。六三以阴柔居于阳刚之位,才力薄弱而志气强盛,必然不肯受约束,有众人拥立为主的意思,这就是“舆尸”。【三至五互卦为坤,坤为众、为舆;互卦震为主器,所以取“舆尸”之象,《左传》所说“彘子尸之”就是这个意思。】主帅如果听任这种情形发展,那么命令反复不一,必有凶祸。这一爻似乎是武王出师时告诫众人的话,并不是说事情必定会这样。《象传》说:“军队或许载着尸体回来,这是大无功。” 九二是主帅,而六三却把他当作尸体载回来。命令不能专一,军队必然混乱。主帅怎么能够成功?这就是拥立多人为主的人要被军法诛戮的原因。【“大”指阳爻九二。】六四:军队退驻左方,没有灾祸。六四以阴柔居阴柔之位,经历坎险而进入坤地。就卦象说,是由险境进入平夷之地,是劳师暂时休息的地方;就名分说,是臣下接近君主、驻军入朝觐见的时候。作为军队驻扎之处,本来就是它应处的位置。【《春秋左传》说,住三夜叫作“次”。】兵家以右方为尊,如今观察它驻扎的位置,退处九五之下,似乎不是尊右而是反居左。这不是确实遵守“出师要有纪律”的训诫,哪里能有这样谨慎畏惧的态度?又有什么灾祸呢?《尚书·武成》说:“戊午日以后,军队渡过孟津。”这不是军队驻扎之意吗?癸亥日,军队列阵于商郊,等待上天美善的命令,这不是退驻左方的意思吗?武王当时如此谦抑,大概是因为那时仍有侍奉商王的心意。只是纣王率领多如树林的军队,在牧野设防,后来才有甲子日的战事。对于武王来说,这有什么过错呢?《象传》说:“退驻左方而没有灾祸,是没有失去常道。” 以臣下身份侍奉君主,是天地间的常理。如今以臣下身份讨伐君主,似乎要失去常道。却不知道商朝的罪恶已经积累满盈,神人与人都共同愤怒。在这种时候仍然退驻左方而不敢贸然进攻,按照臣道的常理来看,大概还没有失去常道。所以说没有灾祸,是因为《明夷》卦内文明而外柔顺,承受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做的,这就是常道。这一爻变为互卦离,仍然是《明夷》的象,所以说“未失常”。武王退驻左方的心意,其实就是文王侍奉商王的心意。六五:田野中有禽兽,利于把它捉住并声讨,没有灾祸。长子率领军队,弟子却载着尸体回来,守正则凶。【“长”读知两切,下同。】六五以阴柔居尊位,这是德行不足、窃居帝位者的象征,正如田地中损害庄稼的禽兽。【坤为地,是田的象;六五原是下卦的九二,本体为离,有雉鸟禽兽之象;雉在坤地之中,就是“田有禽”的象。】卦中坤为众,震为马,坎为弓和车轮,可以借此出猎捕捉它,并把它公开声讨于天下。【覆艮为手,是执取之象;震为声音,是言说之象。】这样天意顺应、人心喜悦,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凡是有利的事情,往往也会有灾祸;如今既有利又没有灾祸,怎么能不把它捉住呢?不过,能否捉住还要看用的是什么人。如果是九二这样的长子,【震为长子。】深谋而勇武沉着,【坎为智慧,震为勇。】足以率领军队,穿上战衣而平定天下,那么就是得位得正,结果吉祥。如果是六三这样的弟子,【相对于阳爻来说,阴爻就是弟子。】才智短浅、才能疏劣,假如让他载着尸体,必然会扰乱军令、触犯法纪;即使得位得正,也仍然凶险。【九二得正则上居五位,六三得正仍止居三位,所以九二吉而六三凶。】前面“舆尸”的凶险,凶在九二;这里“舆尸”的凶险,凶在六三。看小象就可以知道。按此爻似乎说的是武王刚刚诛杀纣王的事情。【此爻向来把九二解释为田,把坎解释为禽,也与卦象相合;但九二本是丈人、卦主,既把它作为主帅,又把它作为禽兽,遍观各卦,从没有这样彼此相反的情况。况且一爻之中,上句说“田有禽,利执言”,下句又说“长子帅师”,这就成了九二捕捉九二,义理也不够顺畅。】《象传》说:“长子率领军队,是因为九二以中道行事。弟子却载着尸体,是因为任用不当。”【“当”按本字读。】长子率领军队,是因为九二有刚健中正的德性,以九二的中道与六五的中道相应而行。【“行”字取象于互卦震。】弟子载着尸体,是因为六三不中不正;如果让他主持事情,就是让他承担力所不能胜任的任务。【“当”都读去声;依韵书,“川之当”读平声。】上六:大君有命令,分封诸侯建立国家,使卿大夫承继家业;小人不可任用。这一爻说的是功成凯旋、分封诸侯的事情,是《师》卦的终结。九二进位于九五,正要发表言辞来铲除暴虐,所以仍称为长子。到了这里,他接受天命成为天子,因此直接称为大君。【阳为大,五为君。】“有命”,就是命令他建立国家,命令他承继家业。【坤有文书、命令的象。】九二进居九五,卦由《师》变为《比》,有建立国家、亲近诸侯的意义。所以功劳大的,命令他建立国家,成为诸侯,使他享有茅土之奉。【坤为邑,有建立国家之象。】功劳小的,命令他承继家业,成为卿大夫,使他享有采邑的荣耀。【九二进居九五,互艮有居家之象;诸阴爻在下,有承继家业之象。】受封以后,都负有任用人才的责任,应当选择贤能之人任用,小人绝不可用。【六为小,三为人位,互艮为止,所以说“勿用”。】《尚书·大诰武成》说“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就是这个意思。《象传》说:“大君有命,是为了端正功劳的等级;小人不可任用,否则必定扰乱国家。” “端正功劳”中包含建立国家、承继家业的意思:对功劳大的,授予国家;对功劳小的,使其承继家业。“必乱邦”是进一步说明“小人勿用”的意思,是预先考虑到封国以后如果任用非人,就会扰乱国家。这里说的不是眼前论功行赏的时候,也不是说当下不要任用小人。《比》卦【坤下坎上】

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比皮二切后同】比亲宻之意王者既以征诛而得天下必与天下至亲至宻而后人心不离畔也此卦上坎下坤坎水也君也坤地也民也水行于地上潆洄漫衍而比于地犹君位于民上以养以敎而比于民也故此卦止有我徃比人之义并无人来比我之义试思武王诛纣伐奄之后尚有三监之叛五十国之乱周公破斧缺斨三年乃定而河洛之士终未肯附尚烦多士多方之诰由是观之征诛之后岂易得人心之比此比之为义所以在上而不在下也此卦与师相反对故象辞皆从反对以立言师卦坎在下坤在上此卦坤在下坎在上是二已进位于五朝诸侯而有天下也以诸侯之众天下之大而我得与为亲宻其吉不待言矣回思师行之始所筮者贞丈人吉无咎也【古人举大事必卜于太庙故泰誓曰朕夣协朕卜大诰曰朕得吉卜当师出之时已筮矣】今再筮之【原训再左传原田汉书原庙皆然】向之期为丈人者今果长人而为君矣有元之德矣向之期其贞者今果南面而履尊矣有永贞之位矣向之期其无咎者今果兵不穷而残已除武不黩而民咸安矣无咎矣有君如此孰不归之如初二三四者皆向之禽在田中暴虐而不宁者也今咸自上而下【此以覆卦言】兴方来之愿【书作兄弟方来言从诸方来坤之象也】有安土之乐焉【亦谓坤也】是皆五之所乐与为比者也若上六一阴独亢居阳上正所谓万国朝禹而防风后至者是后夫也则非五之比之所能及者矣凶矣【首句谓五次句谓下四阴末句谓上一阴夫阳之象后上之象阴之从阳犹妇之从夫也】彖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不宁方来,上下应也。后夫凶,其道穷也【下,遐嫁切】彖言比之得吉也,谓君之比民,如车之有辅也。辅夹车以行,犹君保民以立也【辅者夹车之木,坤为大舆,坎为木多节,故取此象】上既以比辅乎下,下自以顺从乎上。以比而得人心之归徃,是以吉也【辅字释比,从坎取象;顺从释吉,在坤取象。首三句诸解纷纷,皆苦牵强重复,总因比辅防作下之亲附,是以下顺从句竟如赘疣也】原筮元永贞无咎者,此卦与师相覆。此卦之五本师卦之二,以二有刚中之德,进位于五【观刚中可知,此句是从师二来,不然则当云以正中矣】故初筮而得彼者,再筮而得此也。不宁方来者,此卦在下之四阴,即师卦在上之四阴也。当在师时如在倒悬,今得五比如得父母,故自上而下【此以覆卦言,上下二字方清。向以上下指五阴,因与后夫句相背,即以上下指四阴,亦与上下字不明】皆与为应也。后夫凶者,王者之比天下,如天地之覆载,苟可以德感,或可以敎明,王者皆有道以化之。今后夫之凶,是王者比之之道至此已穷也。水之比地,自下而上其势顺,自下而上其势逆。五之比上亦犹是也,故曰穷也【其道穷指王者比道説,句义方明。若指后夫説,则抝而不顺矣】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水有源流,地有险易,因势就下,最相亲宻,所以为比。先王观水地之象,念师旅之后,天下归附方新,上下忧疑未定,亲比之情,自不容已。但天下之大,斯民之众,一人岂能独比?非建立万国,则耳目必有所不周,精神必有所不及。于是法地以建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之万国【坤为土为众,万国之象】又法水制,为巡守述职之典,以亲公侯伯子男之诸侯【坎心坤腹,亲之象】俾上下之情欢然而无间。此先王于征诛之后,联天下之大法也。凡立法定制,世守不变之事,则称先王。此卦承师而言,彼六爻象武王之事,此六爻象成王之事。周公本此以系辞,孔子本此以立传。此先王乃谓武王也。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终来有他吉【▯,方有切】此卦与师相覆又相承,故彖与大象皆明跟师卦以系辞,而此爻则武王既崩,成王初立之时也。天下方归,人心未定,非至诚相比,谁其信之?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凡其所以比天下者,一本于元贞之德,是有孚以比之也。夫何咎【有孚正指九五,若初六则何孚之有】然九五之孚,亦只自尽其心耳,岂以此望天下之归哉?惟不望天下之归,是以当师出之时,其诚信之积已充满于天下,如水之盈满于▯中【上有孚谓比之九五,下有孚谓师之九二,二互震为仰孟象,▯二本坎水进位于五象,▯之盈】及反而为比,其自师终而来以求其比者【师之终即比之初,在师为上六,在比即为初六,故象止言初六,不言终来】已先有非常之吉也。葢常例以阴阳当位为吉,而初六则不当位而亦吉,其吉有出于常例之外者矣,故曰有他吉也【有他二字,向来只作意外解,终属含糊。如此则他字方觉抛砖落地。葢卦中最重者爻位,因此卦以五爻为主,诸爻皆轻,故初六亦得云吉,以其吉在九五也】此爻言成王之孚天下者,本于武,非一朝之积也。

译《比》卦:吉利。开始占筮,得到大善、长久、守正之道,没有灾祸。不安宁的人纷纷前来,最后来的人有凶险。【“比”读皮二切,后文同。】“比”有亲近、密切的意思。君王既然通过征伐诛讨取得天下,就必须同天下人极其亲近密切,之后人心才不会离叛。这一卦上为坎、下为坤,坎是水,象征君;坤是地,象征民。水流行在地面上,回旋漫延而与地亲近,就像君位于民众之上,养育、教化他们而亲近民众。因此,这一卦只有我主动去亲近别人之义,没有别人主动来亲近我的意思。试想武王诛纣、讨伐奄国以后,仍有三监叛乱、五十国作乱,周公经过三年征讨才平定;河洛一带的士人最终也还不肯归附,仍须发布《多士》《多方》等诰文。由此看来,征伐诛讨之后,哪里容易得到人心的亲附?所以《比》的意义在上而不在下。这一卦与《师》卦相反相对,因此卦象和卦辞都根据反对关系来立论。《师》卦坎在下、坤在上;此卦坤在下、坎在上,表示九二已经进位于九五,朝会诸侯而拥有天下。以众多诸侯和广大的天下,能够同他们亲近密切,其吉祥自然不用说。回想《师》卦出师开始时占得的是“丈人吉,无咎”。【古人举行大事,必在太庙占卜,所以《泰誓》说“朕梦协朕卜”,《大诰》说“朕得吉卜”;出师时已经占过了。】如今再次占筮,【原,训为再,《左传》的“原田”、 《汉书》的“原庙”都是这个意思。】从前期望成为丈人的人,如今果然成为长者而做了君主,具备大善之德;从前期望其守正的人,如今果然面南而居尊位,具备长久守正的地位;从前期望其没有灾祸的人,如今果然兵事不再穷困,残暴已经除去,武力不再滥用,百姓都安定了,确实没有灾祸。有这样的君主,谁不会像起初那样归附他?初、二、三、四四爻,都是从前田中那些暴虐而不安宁的禽兽,如今全都从上而下,【这是从覆卦而言。】兴起“方来”的愿望,【《尚书》作“兄弟方来”,说各方都前来,是坤的象。】获得安居乐土的快乐。【也是说坤。】这些都是九五乐于同他们亲近的人。至于上六这一阴独自高亢地处在阳爻之上,正如万国朝见禹而防风氏最后到来,这就是“后夫”,不是九五亲近的范围所能达到的,因此有凶险。【首句说九五,次句说下四阴,末句说上六一阴。“夫”是阳的象,“后”是上位的象;阴顺从阳,如同妇人顺从丈夫。】《彖传》说:“《比》卦是吉利的;比就是辅佐,是下者顺从上者。开始占筮而得到大善、长久、守正、没有灾祸,是因为阳刚居中。不安宁的人纷纷前来,是因为上下相应。最后来的人有凶险,是因为亲比天下的道路已经穷尽。”【“下”读遐嫁切。】《彖传》说《比》卦得到吉祥,是说君主亲近百姓,就像车有辅木一样。辅木夹在车旁使车前进,就像君主保护百姓而立国。【辅是夹车的木,坤为大车,坎为多节之木,所以取此象。】上面既以亲比来辅佐下面,下面自然顺从上面。因为亲比而得到人心归附,所以吉祥。【“辅”字解释“比”,取象于坎;“顺从”解释“吉”,取象于坤。开头三句,各家解释纷纷,都苦于牵强重复,根本原因是把“比辅”解释为下面亲附上面,于是“下顺从”一句竟成了赘语。】“原筮元永贞无咎”,是因为此卦与《师》卦上下相覆。此卦的九五本来就是《师》卦的九二,因为九二有刚健中正的德性,所以进位于九五。【从“刚中”即可知道,这句话是从《师》卦九二说来;否则应当说“以正中”。】因此,第一次占筮得到《师》卦,再次占筮得到此卦。“不宁方来”,是说此卦下方的四个阴爻,正是《师》卦上方的四个阴爻。它们在《师》卦时如同倒悬,如今得到九五亲比,如同得到父母,所以从上而下,【这是从覆卦而言,上下二字到这里才清楚。】先前把“上下”指作五个阴爻,因为这样就同“后夫”一句相矛盾;即使把“上下”指作四个阴爻,也仍然不能说明“上下”二字。天下君王亲比天下,就像天地覆盖承载万物,只要能够用德行感化,或者用教化使人明白,君王都有办法来教化他们。如今说“后夫”有凶,是说君王亲比天下的道路到了这里已经穷尽。水亲近土地,从下而上势头顺利;若从下而上逆行,势头就违逆。九五亲比上六也是如此,所以说“穷”。【“其道穷”指君王亲比天下的方法说,这样句义才明白;若指后夫而言,语气就曲折不顺。】《象传》说:“地上有水,这就是《比》卦。先王因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 水有源流,土地有险夷,顺着形势向下流动,彼此最为亲密,所以成为《比》卦。先王观察水在地上的象,想到军旅之后天下刚刚归附,上下忧虑疑惧,局势还未安定,亲近团结的感情自然不能不建立。但天下广大、百姓众多,一个人怎么能够独自亲近天下?如果不建立万国,耳目必然有顾及不到的地方,精神也必然有达不到的地方。因此效法大地,建立百里、七十里、五十里的万国。【坤为土、为众,是万国之象。】又效法水的制度,制定巡守述职的典章,用来亲近公侯伯子男这些诸侯。【坎为心,坤为腹,有亲近之象。】使上下之间的情意和乐而没有隔阂。这是先王在征伐诛讨之后联络天下的大法。凡是建立法令、确定制度,并且世代遵守而不改变的事情,就称为先王。此卦承接《师》卦而言,《师》卦六爻象征武王的事情,此卦六爻象征成王的事情。周公依据这些事情系定卦辞,孔子依据这些事情作传。这里的先王就是指武王。初六:有诚信地亲比,没有灾祸。诚信充满器皿,最终前来亲比,会得到意外的吉祥。【“▯”读方有切。】此卦与《师》卦上下相覆,又前后承接,所以《彖传》和《大象传》都明白地依照《师》卦来系辞;这一爻说的则是武王去世、成王刚刚即位的时候。天下正要归附,人心还没有安定,如果不是极其真诚地亲比,谁会相信他?九五阳刚中正而居尊位,他亲比天下的一切,都以大善守正的德行为根本,这就是以诚信来亲比天下,怎么会有灾祸?【“有孚”正指九五;如果指初六,初六哪里有诚信可言?】然而九五的诚信,也只是尽自己的心而已,难道是用它来要求天下归附吗?正因为不要求天下归附,所以在出师之时,他积累的诚信已经充满天下,如水充满器皿。【上句“有孚”说《比》卦九五,下句“有孚”说《师》卦九二;九二互震有仰盂之象,九二本为坎水,进位于五,象征器皿盈满。】等到返师而成《比》卦,从《师》卦终爻前来求取亲比的人,【《师》卦的终爻就是《比》卦的初爻;在《师》卦为上六,在《比》卦为初六,所以《象传》只说初六,不说“终来”。】已经先有非常的吉祥了。通常以阴阳得位为吉,而初六失位却也吉,这种吉祥超出通常的规则,所以说“有他吉”。【“有他”二字,向来只解释为意外,终究含糊。】这样解释,“他”字才真正落到实处。卦中最重要的是爻位,因为这一卦以九五为主,其他爻都较轻,所以初六也可以说吉,正是因为它的吉祥在于九五。】这一爻说成王以诚信亲比天下,而这种诚信根本于武王,并不是一朝一夕积累成的。

象曰比之初六有他吉也初六,以柔居刚,爻位不当,何以云吉?而在比之初六,则重在九五之比,与常例不同,故曰「有他吉也【终来二字,即是初六,葢师之终即比之初,故传曰「比之初六,有他对」,别卦之得位者言】六二比之自内贞吉九五以阳刚中正居尊位,一民皆臣,尺地皆土,何一不在所比之中?然比之非无自也。致治之道,必由近以及逺;用人之道,亦由亲以逮踈。六二柔顺中正,居内卦之中,所谓同姓之诸侯也。九五以阳刚中正与为正应,有比之自内之象。以刚中比柔中,以刚正比柔正,是比不徒比,而比得其正也。夫比得其正,则朝廷之上,内有良辅,而邦畿之中,皆其懐保所被矣。吉何如之?此即成王嗣立,周公负扆之事,证之书传,意正如此。葢周公于成王为叔父,王室之安危皆赖于公,所以为比之自内也【或疑爻辞乃周公所系,岂有周公自作自言之理?不知《周易》多本当日之时事以取象,如爻中言文王、言箕子,皆明举其象以示人,未尝讳也。况此卦乃美成王能尽君道以为比,非周公妄引以自誉也。何疑焉】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比之自内,则懿亲可倚,硕德可师,固无失其所比矣。然比之之道,不徒慕乎相亲之虚文而已。其道在乎以已之中比其中,以已之正比其正,不使在已有不中不正之失也。不然,在已者苟少有所失,彼中正之大臣,岂肯为其虚文所比哉【上自字训从,下自字谓已】六三比之匪人六三以柔居刚,不中不正,又在内卦之上,亦同姓之诸侯也。当比之时,君方待人共理,而三以阴躁之性,反越五而应于上,是败伦逆理之人也。九五以中正无私之德,引与共治,有比非其人之象。此即管蔡监殷,挟武庚以作乱之事。葢管蔡与周公同为王室之懿亲,二三之位同处内卦,似之;而管叔又为周公之兄,三居二上,亦似之。成王用以监殷,而反挟武庚以内畔,三之越五而应上,又似之。匪人者,三为人位,言比非其人也。不言凶咎者,爻辞之系在周公居东之时,正流言肆起之日,爻有此象,故但言比不得人,仍隐然有内自悔之意。葢不忍斥言其罪也。若以罪人类释之,岂圣人之心哉【向以五阴皆比九五,请思此爻当作何解】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三百八十四爻,圣人作传,皆用也字,独此爻变文用乎?或乃以为恻然悯痛,即孟子“哀哉”之意。若然,则“三”亦不过不中不正,比于阴类耳。六十四卦中,类此者甚多,何独于此爻悯痛若是?葢圣人有见于此爻为管蔡之事,想见周公系辞至此,身际人伦之变,必然上伤其君父,下伤其手足,内伤其家庭,外伤其邦国,不亦乎?“三”字眞有动色惊心之象,岂寻常之调弄文法耶?六四外比之贞吉九五以中正比天下,既自内而比,得亲臣以布其化矣。由邦畿而外,其为五所当比者更多,非资人以旬宣之,何以比而无间哉?六四以柔正居外卦,上承于九五,是异姓之诸侯也。九五以切近任之,俾布政敎于畿外,有外比之之象。以刚正之君比柔正之臣,所比既正,将奉宣德意,邦畿之外,无不为五所比矣。吉何如哉?此即成王继统,留召公以共治之事。当时成王防,国家新造,纣子未殄,奄、徐外畔,王室所倚重者惟周公、召公二人,故比周公以治内,比召公以治外。爻中“内外”二字,正本此来,内卦外卦其象而已。向来止以内外卦解之,末矣。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六四柔正得位,上承圣主,下御列邦,是贤臣而在三公之位,方伯之象也。九五以为贤而比之,岂自用哉?亦曰上自祖父以来,已用以布化于邦外,吾亦从之云尔。考之《诗传》曰:「文王徙都于丰,分岐周故地,以为周公旦、召公奭之采邑,且使周公为政于国中,而召公宣布于诸侯,于是德化大成于内,而南方诸侯莫不从化焉。」葢自文王之时,已使周公治内,召公治外矣。曰:「以从上见五之外比者,皆法乃祖文王也【向以贤指五,又以上指五,既厌其复,且以阳刚中正之主,仅称为贤,亦嫌其防,总之一字悮解,以致通卦不合耳】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

译《象传》说:“《比》卦的初六,有意外的吉祥。” 初六以阴柔居阳刚之位,爻位不当,为什么说吉?但在《比》卦的初六,重点在九五亲比天下,与通常的规则不同,所以说“有他吉”。【“终来”二字,就是指初六;《师》卦的终爻就是《比》卦的初爻,所以《象传》说“比之初六,有他吉”,是相对于其他卦中得位的爻而言。】六二:亲比而从内开始,守正则吉。九五以阳刚中正居于尊位,天下百姓都是臣民,尺土之内都是国土,哪里不在它亲比的范围之中?然而亲比并不是没有起点的。治理国家的道理,必须由近及远;任用人才的道理,也要由亲近的人逐步推及疏远的人。六二柔顺中正,居内卦之中,正是同姓诸侯的象。九五以阳刚中正同它相应,有从内部开始亲比的象。以刚健中正亲比柔顺中正,以刚正亲比柔正,这种亲比不只是亲近,而且亲近得合乎正道。亲比得正,朝廷之上就有贤良的辅佐,京畿之内也都受到他的怀抱保护,吉祥还有什么可比的?这就是成王继承王位、周公背屏辅政的事情。考察《尚书》等传文,意思正是这样。周公对于成王是叔父,王室的安危全都依赖周公,所以是从内部开始亲比。【有人怀疑爻辞是周公所系,难道会有周公自己写自己、自己说自己的道理吗?却不知道《周易》多取当时的事实作为象,如爻辞中说文王、说箕子,都是明白列举其象以示人,并没有避讳。何况此卦是赞美成王能够尽君主之道而亲比天下,并不是周公妄自引用来称誉自己,有什么可疑的呢?】《象传》说:“亲比从内部开始,就不会失去自己。” 亲比从内部开始,就有关系亲密的贤亲可以依靠,有德行深厚的人可以师法,当然不会失去应当亲比的人。然而亲比之道,并不只是贪恋彼此亲近的表面形式而已。它在于用自己的中正去亲比对方的中正,用自己的正道去亲比对方的正道,不让自己先有不中不正的过失。否则,自己如果稍有过失,那些中正的大臣哪里肯被虚假的礼文所亲比呢?【上一个“自”字训为从、由;下一个“自”字指自己。】六三:亲比的不是正当的人。六三以阴柔居阳刚之位,既不中又不正,并且处在内卦之上,也是同姓诸侯的象。在亲比之时,君主正等待臣下共同治理天下,六三却凭阴柔躁动的性情越过九五而与上六相应,是败坏伦理、违逆正理的人。九五以中正无私的德行引他共同治理,便有亲比非其人的象。这就是管叔、蔡叔监视殷地,挟持武庚发动叛乱的事情。管叔、蔡叔和周公同为王室的亲族,二、三两爻同处内卦,正与此相似;管叔又是周公的兄长,六三居九二之上,也相似。成王任用他们监视殷地,他们反而挟持武庚在内部叛乱,六三越过九五而与上六相应,也相似。“匪人”是因为三为人位,意思是亲比的不是合适的人。不说凶、不说灾祸,是因为爻辞系于周公居东之时,正是流言四起的日子;爻中已有这个象,所以只说亲比不得其人,其中仍含有内心悔恨的意味,大概是不忍直斥他们的罪过。如果把它解释为罪人一类,难道合乎圣人的心意吗?【过去把五个阴爻都说成亲比九五,请想想这一爻应当怎样解释。】《象传》说:“亲比的不是正当的人,岂不是令人悲伤吗?” 三百八十四爻,圣人作《象传》时都使用“也”字,唯独这一爻改用“乎”字,难道只是为了表达悲悯痛惜,如同孟子所说“哀哉”的意思吗?如果这样,那么“三”也不过是因为不中不正,属于阴类而已。六十四卦中类似的情况很多,为什么唯独对这一爻悲痛到如此程度?大概圣人看出这一爻说的是管叔、蔡叔的事情,可以想见周公系辞至此,亲身遭逢人伦变故:对上伤害君父,对下伤害兄弟,对内伤害家庭,对外伤害国家,难道不悲伤吗?“三”字确实有动容惊心的意味,哪里只是平常的文法变化呢?六四:向外亲比,守正则吉。九五以中正之德亲比天下,已经从内部开始亲比,得到亲近的大臣来推行政教了。出了京畿以外,九五应当亲比的人更多,如果不借助贤能之人分布宣扬教化,怎么能够亲比天下而没有隔阂呢?六四以柔顺而守正的德性居外卦,向上承接九五,是异姓诸侯的象。九五把外事托付给这个亲近的人,使他在京畿之外布行政教,这就是向外亲比的象。以刚正的君主亲比柔正的臣子,所亲比的既然合乎正道,就会奉行、宣扬君主的德意,京畿之外没有不被九五亲比的地方。吉祥还有什么可比的呢?这就是成王继承王统、留下召公共同治理天下的事情。当时成王年幼,国家刚刚建立,纣王的儿子还没有消灭,奄、徐在外叛乱,王室所倚重的只有周公、召公二人,所以亲比周公治理内部,亲比召公治理外部。爻中的“内外”二字正是由此而来,内卦、外卦只是它的象罢了。过去只用内外卦来解释,实在浅陋。《象传》说:“向外亲比贤能之臣,是为了遵从上位的法则。” 六四柔顺而守正,得其正位,向上承接圣明的君主,向下统御各诸侯,是贤臣处在三公之位、方伯之位的象。九五认为他贤能而亲比他,难道是自作主张吗?只是说,自从祖父以来,已经任用他向诸侯宣扬教化,我也遵从这一传统罢了。考察《诗传》说:“文王把都城迁到丰,把岐周的旧地分给周公旦、召公奭作为采邑,并且让周公在国内执政,让召公向诸侯宣扬教化,于是德化在内部大成,南方诸侯无不受到感化。”大概从文王时起,就已经让周公治理内部、召公治理外部了。说“以从上”,是说明九五向外亲比,都是效法他的祖先文王。【过去把“贤”指九五,又把“上”指九五,既重复而且厌烦;并且阳刚中正的君主只称为“贤”,也嫌狭小。总之是把“以从上”一字误解,导致全卦都不能贯通。】九五:显明地亲比天下。君王用三面驱赶的方式打猎,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百姓不戒备,吉祥。

九五为比之主,以阳刚而陷于阴柔,义当为隐,而象有取于显者,何也?比与师相覆,师坎在坤下,如水流地中而人不觉;比坎在坤上,如水行地上而人皆见,故曰显也。九五居尊位以比天下,实有此象,然奚以见之?葢五在师之时,阴柔居上,如田中之有禽;二在师中,如天子之畋,用三驱以逐禽。今由三而四以进位于五,举向之阴柔不正者扫除而殄灭之,如在前之禽已失去之也【三驱者,合围之名;此三驱者,九二居坎为马,歴三位而至于五,象三驱也。前禽即师田有禽之禽,以九二视六五,故曰前;今师反为比,六五不见,故曰失。旧解以前禽为上六,夫上六乃后夫,岂前禽哉】夫在师而为田中之禽者,在比而又为邑中之人,尊卑易位,斯亦人心之难以帖然者,乃观六二处羣阴之中,安在下之位,抑何其恬然不诫也【邑谓坤,人谓二;六二中顺,故不诫。邑人向指众阴与人位,象传俱不合】借非有深信乎在上之心者,何能至是?然非有深入乎在下之心者,亦何能使之至是耶?此比之所以为显,所以为吉也。当时成王嗣立,周召夹辅,四方大和,防此非其徴欤?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舎逆取顺,失前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舎音舍】爻言显比,何以为吉?以五在师,二其位,但中而未正。今进居比五,其位不惟中,且正中也。中则所比不偏,正则所比不党。无偏无党,所以吉也。阳刚在上,于理为顺;阳刚在下,于理为逆。九而居二,则逆而不顺。今进而居五,是舍其逆而取其顺,所以用三驱失前禽也。邑人何以不诫?人之所以不顺者,必处之不得其当,居之不得其所也。今九进位五,六退位二,是上使之居下之中也。居中则尚何诫之与?有曰:正、曰顺、曰中,总见比之至公而无私也。上六比之无首凶诸解以上为后夫,是诚然矣。至以无首为无始,证之后夫之后,亦颇相合。但思阴之无始,原不须言。即如所説,亦不过比之不先耳。于何即见其为凶?窃以干有首象,九五以阳居尊,正首出庶物之元首也。当比之时,九五一视同仁,岂以上居化外而不比?故亦有比之之象。然四阴皆从五之比,而上六独亢居五上,目无干刚,是殆敎化所不能入,干羽所不能格者也。故又有无首之象。夫人而至于无君不臣,甚矣。其能容于圣人之世乎?故其占凶。此殆周公奉成王东征武庚,与伐奄之事也。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阴以大终,以从阳也。今阳比之而不从,是无阳也。无阳,其何以有终?曰无所者,指上下五阴爻位而言。四阴皆为五比,而上独不为五比,故曰无所,即其道穷也之义。如苗之于舜,葛之于汤,崇之于文王,皆无所终者也。初言终来有他吉,以初阴之顺也。上言无终而有凶,以上阴之逆也。顺则比之以仁,逆则比之以义,仁义兼而比,道尽矣。此所为圣人之显比欤?《周易辨画卷五》<经部,易类,周易辨画>

译九五是《比》卦的主爻,以阳刚陷在阴柔之中,按义理应当隐晦,为什么卦象反而取“显明”呢?《比》卦与《师》卦上下相覆,《师》卦的坎在坤下,就像水流在土地里面而人看不见;《比》卦的坎在坤上,就像水流在地面上而人人都看得见,所以说“显”。九五居尊位而亲比天下,确实有这个象,但怎样表现出来呢?九五在《师》卦时,阴柔居上,像田中的禽兽;九二在《师》卦中,像天子打猎,用三面驱赶来追逐禽兽。如今由六三、六四进位到九五,把从前阴柔不正的东西全部扫除消灭,如同前面的禽兽已经逃失。【“三驱”是合围打猎的名称;这里的“三驱”,是九二居坎为马,经过三个位次到达九五的象。前禽就是《师》卦“田有禽”的禽兽,以九二看六五,所以说“前”;如今《师》反为《比》,六五已经不见,所以说“失”。旧注把前禽解释为上六,但上六是“后夫”,哪里是前禽呢?】在《师》卦中是田里的禽兽,在《比》卦中又成了城邑中的人,尊卑位置发生了变化,这本来是人心难以安然接受的;可是看六二处在众阴之中,安处下位,为什么却如此安然不戒备呢?【邑指坤,人指六二。】六二居中而顺,所以不戒备。把“邑人”解释为众阴和人位,便与《象传》都不相合。假如不是对上位有深厚的信任,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地步?然而如果不是深入体察下位者的心情,又怎么能使他们达到这种地步呢?这就是《比》卦之所以显明、之所以吉祥的原因。当时成王继位,周公、召公在左右辅佐,四方非常和谐,这难道不是它的征验吗?《象传》说:“显明地亲比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九五居位正而且居中。舍弃违逆而选择顺从,所以放失前面的禽兽。邑中百姓不戒备,是因为上位使他们居于中道。”【“舍”音同“舍”。】爻辞说“显比”,为什么就是吉祥?因为九五在《师》卦时,九二的位置只是居中而没有得正;如今进位居于《比》卦九五,不仅居中,而且得正居中。居中,所以亲比不偏;得正,所以亲比不结党。没有偏私和党派,所以吉祥。阳刚在上,按道理是顺;阳刚在下,按道理是逆。九阳居二,就是逆而不顺。如今进而居五,是舍弃逆位而取顺位,所以用三驱而放失前禽。邑中百姓为什么不戒备?人之所以不顺从,必定是安排得不恰当、位置放得不合适。如今九二进位九五,六五退位九二,是上位使他们居于下位的中道。居中之后,还有什么可戒备的呢?“正”“顺”“中”三点,总的说明《比》卦极其公正而没有私心。上六:亲比却没有首领,凶险。各家解释把上六看作“后夫”,确实如此。至于把“无首”解释为没有开端,并用“后夫”在后面的意义来证明,也颇为相合。但想来,阴本来就没有开端,不需要特别说明。即使按这种解释,也不过是说亲比时没有首先行动而已,怎么能由此看出它是凶呢?我认为乾有首领之象,九五以阳爻居尊位,正是超出万物、成为首领的元首。当亲比天下时,九五一视同仁,怎么会因为上六处在教化之外就不亲比它呢?所以也有亲比上六的象。然而四个阴爻都顺从九五的亲比,唯独上六高亢地居于九五之上,眼中没有乾卦阳刚的君主,这大概是教化不能进入、干羽舞也不能使其归服的人。因此又有“无首”的象。一个人到了不认君主、不守臣道的地步,实在太过分了,怎么能容于圣人的时代?所以占断为凶。这大概是周公奉成王东征武庚、讨伐奄国的事情。《象传》说:“亲比却没有首领,是没有可以终结的地方。” 阴以大地为终点,是为了顺从阳。如今阳亲比它而它不顺从,就是没有阳。没有阳,又凭什么得到终结呢?所谓“无所”,是指上下五个阴爻的位置。四个阴爻都被九五亲比,唯独上六不被九五亲比,所以说“无所”,也就是“其道穷”的意思。苗人对于舜、葛对于汤、崇侯对于文王,都是没有终结的人。初六说“终来有他吉”,是因为初六之阴顺从;上六说“无所终”而有凶,是因为上六之阴违逆。顺从,就以仁来亲比;违逆,就以义来亲比;仁义兼备而亲比,亲比之道就尽了。这难道就是圣人所说的显明的亲比吗?《周易辨画卷五》【经部,易类,《周易辨画》】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六颍川连斗山撰小畜▯【干下巽上】序卦曰: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畜者,养也。又曰: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履者,教也。言比之道,在养与教也。故畜字虽有畜养、畜止二义,而在此卦则止有畜养之义,并无畜止之义。诸解似误,大畜放此。小畜亨,宻云不雨,自我西郊【畜,许六反】小畜一卦,向以四为小人畜止五阳君子,证之全卦多不相合。总因胸中有“抑隂扶阳”四字,故作是解。不知一隂一阳之谓道,原不可以相无,只看其居位何如耳。如小畜卦一隂居五阳之间,九五之下,其势甚孤,其身甚危,其情又甚窘,有孤独之臣近在君侧之象。文王伤之,取其名曰小畜,言小者藏畜于大者之中也。然大者可以藏畜乎小者之身,而小者则可以畜养乎大者之徳。葢卦本纯阳之干,当上下相接之地,忽得坤顺之一隂介乎其中,其悠柔和易之风【互防】正足以消其亢厉壮徃之气。如良臣之于英主,防言悦色【互防互兑】有以养其徳于深宫燕处之间,此小畜之所由名,而四与五有亨道也。顾自上卦观之,虽有亨之理,而自下卦观之,尚非即亨之象。盖隂阳之理,隂盛足以锢蔽乎阳,则阳气上蒸而为雨;若隂弱不足以锢蔽乎阳,则其气不蒸,有云而无雨。今四以一隂覆于干天之上,其象为宻云;而三以一阳处于夬决之地【初至四爻互为夬】其象又为不雨【水气上升为云,二四互兑为泽,泽在天上,云之象;互兑重叠,宻之象;离日防风,不雨之象】所以然者,以二四互兑,云自我西郊而起,积之未厚,施之未逺故也【我卦主自谓也,西兑方也,郊旷逺之乡,天地相接之处,三干四坤正郊之象,所谓不雨者此二爻也】不责阳而责隂,天王明圣,臣罪当诛之▯,隠然自见于言外。卦中离日当空,望泽孔亟,而当时王室如燬,正有此象。文王身居羑里,非必果以此自喻,而其时其事有隠隠与相符者,或亦有所触而云然耳。先贤以文王为小畜之时,正此意也。彖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健而防,刚中而志行,乃亨。宻云不雨,尚徃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施,时防切】卦名「小畜」者,此卦与「姤」相错,以一柔为主也。当其未错时,柔居初,刚于位,未为得;而今错矣,柔进居四,于位已得矣。乃一柔得位,而上下五阳皆应之,何也?盖隂阳原相依而立,隂孤固欲附乎阳,阳众亦欲求乎隂也。故名「小畜」也。既曰「小畜」,又何以能亨?盖隂之畜乎阳,与阳之畜于隂皆以其徳也。以观乎四防其徳也,然非柔媚以为防,乃健而防也。以健为防,则其所以畜乎阳者,有能亨之理。以观乎五刚中其徳也,然非徒刚中以自守,乃刚中而志欲行也。志在于行,则其所以受畜者,又有必亨之势。乃所谓亨也。虽然,「干」之亨,云则行矣,雨则施矣,品物则流形矣。兹特宻云耳,不但无望于物之流其形,抑先无望于雨之施其膏。然而非竟不雨也。云者,雨之机,今已进而尚徃矣,特以自我西郊隂方而起,甘霖之施尚未之行耳。岂不雨也哉?夫曰「尚徃非不徃也;曰「未行」,终必行也。亦优游以俟之而已。此「小畜」小异于「干」亨,而臣顺难语于君徳也欤?象曰: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徳风行天上,未散于下,小者蕴畜之象也。以天之大,而风行其上,又小者蕴畜,大者之象也,故名曰小畜。谥法温柔贤善曰懿,防体温柔之象,干体贤善之象,文徳又互离文明之象也。君子体防之温柔,以懿其文明贤善之徳,沉潜以入之,优防以进之,亦如风之行于天上,徳将充积而不自知矣。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复,扶又切】彖传云:柔得位而上下应,应之者受其畜也。向来解此二爻,皆似以六四为祸之首,罪之魁,而以不受其畜为幸者,不几与彖传悖乎?皆因悮以畜为畜止,而不以畜为畜养也。初九阳刚得正,上应六四,是初以刚藏畜乎四,而四以柔畜养乎初也。然初之所以为四所畜者,以卦与姤相错,昔之在姤而为四者,即今之在小畜而为初者也。夫初于姤之四而来于畜之初,是复也,是并非假诸岐途异路以为复者也。复其自有之道也【道犹路也,上下徃来故云道】有复其自有之道而尚有咎者哉?自我观之,不惟无咎,而且有得正之吉也。象曰复自道其义吉也复自道何以云吉?初在姤四,不正;四在姤初,亦不正。以不正相应,非义也。今初自姤四而下,来四自姤初而上,徃皆得位得正。以正相应,乃义也。义,故吉也。九二牵复吉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六。颍川连斗山撰。《小畜》卦【乾下巽上】《序卦传》说:“有了亲比,就必定有所畜养,所以接着是《小畜》卦。畜,就是养。又说:万物得到畜养,然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卦。履,就是教。”这是说亲比之道在于养育和教化。因此,“畜”字虽然有畜养、畜止两个意义,但在这一卦中只有畜养之义,没有畜止之义。各家解释似乎错了,《大畜》卦也应如此。《小畜》卦:亨通。密云不下雨,从我方西郊升起。【“畜”读许六反。】过去把《小畜》卦解释为六四这个小人畜止五个阳爻君子,考察全卦,多有不合。总是因为心中存有“抑制阴、扶助阳”这句话,所以作出这种解释。却不知道一阴一阳才叫道,本来不能相互取消,只要看它们所处的位置怎样。比如《小畜》卦一阴处在五阳之间、九五之下,形势非常孤单,处境非常危险,心情又十分困窘,有孤独的臣子近在君主身边的象。文王怜悯它,取名为《小畜》,说的是小者藏蓄在大者之中。然而大的可以藏蓄小者之身,小者也可以畜养大者的德性。这个卦本来是纯阳的乾卦,在上下相接的地方,忽然得到坤的柔顺之阴介于其中,它悠缓柔和的风气,【互卦巽。】正足以消解阳刚亢厉、壮猛前进的气势。就像贤良之臣辅佐英明君主,以婉转的话语和愉悦的神色,【互卦巽、互卦兑。】在深宫安居之间培养君主的德性,这就是本卦取名“小畜”的原因,也因此六四与九五有亨通之道。不过,从上卦看虽然有亨通的道理,从下卦看却还没有立即亨通的象。阴阳的道理是,阴气强盛,足以闭塞阳气,阳气上蒸才会成为雨;阴气弱小,不足以闭塞阳气,阳气不能上蒸,就会有云而没有雨。如今六四以一阴覆盖在乾天之上,它的象是密云;九三以一阳处在决裂之地,【初爻至四爻互为《夬》卦。】它的象又是不下雨。【水气上升成为云,二至四互卦为兑泽,泽在天上,是云的象;互兑重叠,是密云的象;离为太阳,巽为风,是不下雨的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二至四互为兑,云从我方西郊升起,积聚还不厚,施布还不远。【“我”是卦主自称;西方属兑,郊是空旷遥远之地、天地相接之处,九三属乾、六四属坤,正是郊的象。所谓不下雨,就是这两个爻。】这里不责备阳而责备阴,天王明圣,臣下有罪应当诛戮的意思,隐约显现在言外。卦中离日当空,迫切盼望泽雨,而当时王室如同被烈火焚烧,正有这个象。文王身处羑里,未必真的是用此卦自比,但当时的时代和事情,隐隐有与此相符之处,或许也是有所触动才这样说。先贤把文王看作《小畜》卦的时代,正是这个意思。《彖传》说:“《小畜》卦,柔爻得位而上下五阳都与它相应,所以称为‘小畜’。刚健而柔顺,阳刚居中而志向能够施行,于是亨通。密云不下雨,是因为还在向前行进;从我方西郊升起,是因为施布还没有实行。”【“施”读时掌切。】卦名为“小畜”,是因为此卦与《姤》卦相错,以一柔爻为主。当它还没有错变时,柔爻居初,刚爻反而处在本应属于柔的位置,还不能说得位;如今相错之后,柔爻进而居四,已经得位了。一柔得位,而上下五个阳爻都与它相应,这是为什么呢?阴阳本来相互依存而成立,阴孤独时固然想依附阳,阳众多时也想求得阴。所以名为“小畜”。既然说“小畜”,为什么又能够亨通?因为阴畜养阳、阳被阴畜养,都是依靠各自的德性。看六四,巽体现的是它的德性,但不是以柔媚作为柔顺,而是刚健而柔顺。以刚健作为柔顺,它畜养阳的作用就有能够亨通的道理。看九五,刚中体现的是它的德性,但不只是刚健居中以自守,而是刚健居中并且志向要有所施行。志向在于施行,所以它接受畜养之后又有必然亨通的趋势,这就是所谓亨通。不过,乾卦的亨通,是云一形成就运行,雨一下就施布,万物便流动成形。如今这里只是密云,不但不能指望万物流动成形,连雨水施布的希望暂时也没有。然而并不是最终不会下雨。云是下雨的先机,如今已经前进而且还在继续前行,只是它从我方西郊这个属阴之方升起,甘霖的施布还没有实行罢了。难道会不下雨吗?说“还在前行”,并不是不会前行;说“尚未施行”,终究必然施行。只需从容等待罢了。这就是《小畜》卦的亨通略异于乾卦的亨通,而臣下的柔顺难以同君主的德性相比吗?《象传》说:“风行于天上,这就是《小畜》卦;君子因此使文德美善。” 风行在天上,还没有向下吹散,是小者蕴蓄的象;以天空的广大,而风只运行在它上面,又是小者蕴蓄于大者之中的象,所以名为《小畜》。谥法中温柔贤善叫作“懿”,巽体有温柔之象,乾体有贤善之象,“文德”又有互卦离的文明之象。君子体察巽的温柔,使自己的文明贤善之德更加美善;沉潜地涵养它,从容地推进它,也如同风运行在天上,德性将会逐渐充实而自己还未察觉。初九:回复到自己的道路上来,怎么会有灾祸呢?吉祥。【“复”读扶又切。】《彖传》说,柔爻得位而上下与它相应,相应它的阳爻就是接受它畜养的。过去解释这两个爻,都似乎把六四看作祸害的开端、罪过的首魁,把不接受它的畜养看作幸运,这不是几乎同《彖传》相违背吗?都是因为错误地把“畜”解释为畜止,而不是畜养。初九阳刚得正,又向上与六四相应,于是初九以刚阳藏蓄六四,六四又以柔顺畜养初九。然而初九之所以受到六四畜养,是因为本卦由《姤》卦相错而来;从前在《姤》卦中居四的爻,就是如今在《小畜》卦中居初的爻。初九从《姤》卦九四来到《小畜》卦初九,这就是回复,而且不是借道于歧途异路而回复,而是回复到自己原有的道路。【“道”犹如道路,因为上下往来,所以说“道”。】回复到自己的道路上,怎么还会有灾祸?从我的角度看,不但没有灾祸,而且有得正的吉祥。《象传》说:“回复到自己的道路上来,从义理说是吉祥的。” 回复到自己的道路上来,为什么说吉祥?初九在《姤》卦九四的位置时不得正,九四在《姤》卦初九的位置时也不得正,以不正相应,不合义。如今初九从《姤》卦九四下降而来,六四从《姤》卦初九上升而来,往来都得位得正。以正相应,才合乎义。合乎义,所以吉祥。九二:牵引着回复,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