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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辨画二十六

周易辨画卷二十五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21–124 段

此爻正处困而亨者,坎水以行为利,今为九四所揜,则坎水困矣。九二以刚居中,虽困而能不失其所有,困于酒食之象【坎为水,又为中满,故取象酒食】夫酒食宴乐之具,二困于此,其心亨可知。然君子志在行道,非徒以宴乐鸣髙也。况上有九五同德之应,方以朱绂之餙行来拯已【朱绂指九五干为大赤,故象朱绂蔽膝行之餙也,五动变震为行,故曰绂】二可不用其中之所亨者,积诚相感,如祀事之假神明乎【卦中豕羊俱备,故曰祀】但时当困阨,往与四遇则凶,安守于中则无咎也。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酒食,何以为困?以终日醉饱,而其道不行也。然能▯守于中而不失,则困极而亨,自有君臣之合,既济之庆也。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蒺音疾,藜音黎】下卦皆受困者,而六三以隂柔不正,与四近比,其困为更甚。夫兑为刚卤,四不有石象乎?坎为丛棘,二不有蒺藜之象乎?六三上压于四,既困于石而难进;下乘乎二,又据于蒺藜而难安。若以互巽之股退入于艮之宫阙以安处【三互巽为股,故曰入居;二为艮,艮为门阙,故曰宫】则互体之离目失其明,上六之少女失其应【兑为少女,与三正应】妻亦不可得而见。三者无一而可有,陷于死亡而已,岂不凶哉【三下居二,互为大过,大过棺椁,故有死亡之象】象曰:据于蒺藜,乘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下三爻皆为四揜,而三独与之切近,其困于石,也不待言矣。若九二乃其同困者,而曰「据于蒺藜」,何也?以九二为刚,六三以柔乘之也。柔而乘刚,岂其所安之地哉?又云「入于其宫,不见其妻」者,人当进退皆无所之,入而在家,妻子尚可聚处,乃并其妻亦不见,则孤危之至,不祥甚矣。言必凶也。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此爻正为困者,因其以刚居柔,又互巽不果,又与初有应,故为之戒曰:“四之揜。”夫坎者,其意葢欲下来也。乃吾观其来,既居柔,又互巽,何其徐而又徐也?得毋以其徐徐者,困于坎之金车【坎为车轮】而使之不行乎?夫二有刚中之德,岂四之所能困?吾见其徒足以取吝而已。然六爻之中,惟四、初为相应,其始虽为困,其后必易位而有终,岂常困哉?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当,得浪切】志在下,指九二,是释困于金车。有与指初六,是释有终。言四之来,徐徐者,以志在下卦之中,将欲揜之也。所由然者,以四位不当故耳。然六爻之中,独四与初应,为有与。有与则终得其正,不常为困也。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劓,鱼器切;刖,音月;说,音悦】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所谓得贞之大人也。下有九二刚中之臣,本同德相应,以九四之刚为之揜,遂致君臣相隔,上下俱困。其象如人之通气者,鼻也。九四居五之下,是劓五之鼻矣,上之气不通矣。人之相接者,足也。九四居二之上,是刖二之足矣,下之体不接矣【劓刖,向以为五之受伤,又或以为五之伤上下皆未知卦象也。五与三互艮,有鼻象;二与四互震,有足象。今皆以九四之兑金加之,兑又为毁折,故象劓刖,谓二五为四所隔也】如此则下虽有赤绂之臣,亦阻于四而不能进,是四非困于赤绂乎【干为大赤,二居巽股之下,故曰赤绂。程子以为臣下之服,取行来之义,是也】夫道同德合,君臣本相说者也,乃以困于四而相隔不说,孰甚焉?然道同者物不能违,德合者邪不能间,明良会合,君臣自得相遇而说,但当此其来徐徐之时,彼之来徐,吾之说亦徐耳。惟利于用祭祀之道,竭诚以动之,俟其自至而已矣【说,兑之象;徐字与徐徐对;祭祀与二象同】此大人处困之道也。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说,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五二同德,志在于相与劓刖,则不能以相与,是其志未得也【五本坎体,坎为志,下有九四,坎体不成,故曰志未得】乃徐有说者,以二五有中直之德,中则其道同,直则其理正,故能说也【二本离体,离为矢,有中直之象】能用祭祀之诚以相感,是以明良际会,而天下共受其福也。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藟,力轨切;臲,五结切;卼,五骨切】

译这一爻正是身处困境而仍然亨通的人。坎水以流行为有利,如今被九四遮蔽,坎水便困住了。九二以阳刚居中,虽处困境却能不失去自己的所有,取象为困在酒食之中【坎为水,又为中满,所以取酒食之象】。酒食是宴饮享乐之物,九二困在这里,可知它内心是亨通的。但君子的志向在于推行大道,不是只靠宴饮享乐来夸耀自己。况且上方有同德的九五相应,正要佩着朱绂前来救助自己【朱绂指九五;乾为大赤,所以取朱绂蔽膝服饰之象;九五发动变为震,震为行,所以说“绂”】。九二难道不能使用内心的亨通,以积累诚意来相互感应,如祭祀之事使神明降临吗【卦中猪、羊俱备,所以说“祀”】?只是时当困厄,前往与九四相遇就有凶险,安守中道则没有过错。《象传》说:困在酒食之中,内心有福庆。酒食为什么会成为困境?因为整天醉饱,自己的道却不能推行。然而如果能坚定守持中道而不失去它,困境到了极点就会亨通,自然会有君臣相合、既济成功的福庆。六三,困在石头下,倚靠着蒺藜,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蒺”读作疾;“藜”读作黎】。下卦三爻都是受困者,而六三阴柔失正,又与九四相近,所受的困境更加严重。兑为刚硬的盐卤,九四难道不是石头之象吗?坎为丛生的荆棘,九二难道不是蒺藜之象吗?六三上面受九四压迫,既困于石而难以前进;下面乘在九二之上,又倚靠蒺藜而不得安定。如果凭借互体巽的大腿退入艮所象征的宫门楼观以求安处【六三互体为巽,巽为股,所以说进入、居处;九二为艮,艮为门阙,所以说宫】,那么互体离的眼睛失去光明,上六少女也失去应爻【兑为少女,与六三正应】,连妻子也无法见到。三方面没有一样可以实现,只是陷入死亡而已,难道不凶吗【六三下居九二,互体成为大过;大过有棺椁之象,所以有死亡之象】?《象传》说:倚靠蒺藜,是因为柔爻乘在刚爻之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是不祥。下三爻都被九四遮蔽,但六三独自与九四紧密相邻,它困于石头,自然不必再说。九二与它一样受困,为什么却说“倚靠蒺藜”呢?因为九二是刚爻,六三以柔爻乘在它上面。柔爻乘刚,怎么会是安稳之地?又说“进入其宫,不见其妻”,是说人进退都无处可去;进入家中,本来还可以与妻子家人相聚,竟然连妻子也见不到,孤危到了极点,实在非常不祥。这说明必然凶险。九四,缓慢地来,因困于金车而有吝,最终会有结果。这一爻正是造成困境者。因为九四以刚居柔,又处互体巽而不能果断,并且与初六相应,所以用爻辞警告它“遮蔽九二”。坎的本意大概是想下来,但我看它来得既居柔位,又处互体巽,为什么这样慢而又慢?莫非正因为它慢慢前来,被坎的金车所困【坎为车轮】,使它不能行动吗?九二有阳刚居中的德行,哪里是九四所能困住的?我看九四只是徒然招致吝而已。然而六爻之中,只有九四与初六相应;它开始虽造成困境,后来必然交换位置而有结果,难道会永远困住吗?《象传》说:缓慢地来,是因为志向在下方。虽然位置不当,但有相应者【“当”读作得浪切】。“志在下”指九二,是解释“困于金车”;“有与”指初六,是解释“有终”。意思是九四前来得很慢,是因为志向在下卦之中,想要遮蔽九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九四所处的位置不当。然而六爻之中,只有九四与初六相应,属于“有与”。有相应者最终能够得到正位,不会永远处于困境。九五,鼻子被割、脚被砍,困于朱绂;于是慢慢地得到喜悦,适宜举行祭祀【“劓”读作鱼器切;“刖”读作月;“说”读作悦】。九五阳刚居中得正,处在尊位,是所谓得正的大人。下面有九二这个阳刚居中的臣子,本来同德相应,却被九四的阳刚遮蔽,于是君臣隔绝,上下都陷入困境。这个象就像人的气息通达依靠鼻子;九四处在九五下方,就是割伤九五的鼻子,使上方的气息不通。人与人相接依靠脚;九四处在九二上方,就是砍断九二的脚,使下方身体不能相接【过去把“劓刖”解释为九五受伤,或认为九五上下受伤,都不知道卦象。九五与六三互为艮,艮有鼻象;九二与九四互为震,震有足象。现在都受到九四兑金的作用,兑又为毁折,所以取劓刖之象,指九二、九五被九四隔开】。这样一来,下面虽有身佩朱绂的臣子,也被九四阻隔而不能上进,这不就是困于朱绂吗【乾为大赤;九二处在巽股之下,所以说朱绂。程子认为朱绂是臣下的服饰,取前来、行进之义,是对的】。道同德合,君臣本来是相互喜悦的,如今因被九四困住而彼此隔绝、不能喜悦,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然而道路相同者,外物不能违背;德性相合者,邪恶不能离间。贤臣明君终会相会,君臣自然能够相遇而喜悦。只是现在正值九四缓慢前来的时候,对方来得慢,我的喜悦也只能慢慢到来。只有适宜采用祭祀的道理,竭尽诚意来感动对方,等待他自己到来罢了【“说”是兑的象;“徐”字与“徐徐”相对应;“祭祀”与九二的象相同】。这就是大人处困的方法。《象传》说:鼻子被割、脚被砍,是志向还没有实现。于是慢慢地得到喜悦,是因为居中而正直。适宜举行祭祀,是因为将受到福佑。九五与九二同德,志向在于彼此交合;但受到劓刖,不能彼此交合,所以志向还没有实现【九五本属坎体,坎为志;下面有九四,使坎体不能形成,所以说“志未得”】。“于是慢慢地得到喜悦”,是因为九二、九五都有居中正直的德行;居中则道路相同,正直则道理端正,所以能够喜悦【九二本属离体,离为矢,有中直之象】。能够运用祭祀的诚意彼此感应,因此贤臣明君相遇,天下共同受到福佑。上六,困在葛藤之中,处于危险不安之地,说:发动改变就会有悔;如果能悔改,出征吉利【“藟”读作力轨切;“臲”读作五结切;“卼”读作五骨切】。

此爻乃统言二五之义,所谓卒成之终也。葛藟句指二,臲卼句指五。曰以下即有言句之正面,悔征吉即大人吉之实义也。上六居一卦之终,困既极矣。以二言之,二受困者也。二之上为互巽,巽为木,为绳,如绳之木,葛藟之象也。二困于其下,既束缚而不得出。二五相应,二困而五亦困。五居巽木之上,亦臲卼而不得宁。困至此极,极则当变矣。当其先预告之以困极当变之道,或不信也。今犹不可以信乎?为告之曰【兑为口,曰之象也】人之自凶而之吉,惟视乎能悔,尤贵于能动。但二在险中,未可以遽脱,而五在险外,则可以自遂。五若能鼓舞奋兴,一旦而有悔,则变刚为柔,易兑成震【震无咎者存乎悔,见系传】而九二有应矣。二得五以为之应,则困有与济。向之征而见凶者,今可以征而获吉【五动应二,二得上行,各正其位,所以为吉】葢至是而有不言,言无不信矣。尚何困之足云?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句】行也【当得浪切】困者,坎为四刚所揜而不能行也。能行不困矣,故全卦皆以行取义。初三言入,二五言绂,四言来,上言动,皆行象也。爻言「困于葛藟」者,以九二居位未当,适为九四所隔,故如葛藟之紏纒而不得行也。「动悔,有悔吉」者,以九五动变为震,震则能行。五下行以应于二,二亦得上行以应乎五也。夫二至上行以应于五,则刚柔各正,夫何至于困哉?井▯【巽下坎上】井,改邑不改井,无防,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防,息浪切;汔,许讫切;繘,音橘;羸,力追切】为卦下巽为木,上坎为水,木上有水,井之象也。三隂为井之体,三阳为井之泉,故卦辞止就三阳爻言。首三句谓九五,第四句谓九三,第五句谓九二。此卦与困相似,惟三四两爻上下互易耳。卦中上中下三隂为坤,有邑象,今三上居四,又当上下改革之地,是改其邑矣。然邑虽改,而坎体未变,是井未改也。惟其未改,故下为坎,上仍为坎,无所防也。乃上之坎,犹夫下之坎,亦无所得也。既无防,又无得,是以三往居四,上成一井;四来居三,下成一井。一往一来,若有二井防之,仍然此井也。所谓「改邑不改井」者,此也。然井亦期于上出耳。九五其居最上,其为人之所取用也,不待言矣。九三九二,亦井中之水也。九三居下之上,取水者亦几至于其处矣。乃以隔于九五,用止及于五,而不及于三。虽有甘泉,亦如人之未繘于井等耳【汔,几也;繘,绠也,汲水之绳也】若九二则去上愈逺,愈为人之所不用,如汲水之瓶已遭羸败,止漏于下,终无上出之时焉【羸,败也;瓶,汲水之器也。巽为绳象繘,兑为毁象羸,离中虚象瓶】夫蓄水以养人,犹怀才以济世也。乃才既裕矣,而世终不用,是天下之饥渴皆我遗之也,岂不凶乎【全卦俱照三阳爻言,非上三句言井,下二句言汲井也。亦未繘井,言繘不及乎三;羸其瓶,言二终不出于上,凶。止就不能济物,说物之不济,亦在其内,非失其具之谓也】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上,时掌切】卦名井者,此卦下巽为木,为入,上坎为水,以木入于水,下而上出其水,犹俗云引瓶入水而汲取其水也,故名井。卦中九五居坎体之中,在一卦之上,是井也是能养者也,日日取之而不匮,人人取之而不竭,葢养而不穷也。夫一井耳,而奚以能然哉?卦有曰:「改邑不改井。」任三、四之往来以改其邑,而上下之坎体如故,其井卒不改。葢惟其刚而能中,刚则裕乎养之体,中则周乎养之用,其养而不穷者,乃以此也。若三则隔乎五矣,汲水者虽几至于三,而既得乎五,势必不更及乎三,是与未繘于井者无以异。夫井以济物为功,繘不及已,是未有济物之功也。至二则愈远于五,不但无济物之功而已,犹汲水之瓶已败,其水终无上出之日也,卦所以曰凶也【巽乎水」句释水之名义已毕,「养而不穷」句正赞九五之德,「下刚中」句正与此句相应,乃以者言,以此刚中所以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借刚中之象作引耳,「三句」是倒装文法,与下四句一例,观传中「不及无防」二句可知。彖辞言三阳爻之体,传辞推三阳爻之用,卦言井止,宜言井,或乃牵入治道、性体,俱属添设】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劳,力报切;相,息亮切】

译这一爻总括说明九二、九五的意义,是所谓最终完成全卦之义。说葛藤指九二,说危险不安指九五。“曰”以下,正面承接“有言”;“悔、征吉”就是“大人吉”的实际意义。上六处在一卦终点,困境已经到了极点。就九二而言,九二是受困者;它的上方是互体巽,巽为木、为绳,像绳索缠在树木上,就是葛藤之象。九二困在下面,已经被束缚而不能脱出。九二与九五相应,九二困住,九五也困住。九五处在巽木之上,也危险不安而不得安宁。困境到了极点,到了极点就应当改变。起初预先告诉他困境到了极点就应当改变的道理,也许他不相信;如今难道还不能相信吗?于是告诉他说【兑为口,有“曰”的象】:人从凶转向吉,只看能不能悔改,尤其贵在能够行动。但九二在险中,不能立即脱身;九五在险外,却可以自行实现。九五如果能够振作奋发,一旦产生悔意,就会由刚变柔,使兑变成震【《系辞传》说震卦无咎在于悔】,这样九二就有了应爻。九二得到九五作为应援,困境便有同伴来救济;过去出征会遇凶,现在可以出征而获得吉利【九五发动而与九二相应,九二得以上行,二者各得正位,所以吉利】。到了这时,便没有什么话是说不出、说了也没人相信的了。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困境值得再说呢?《象传》说:困在葛藤之中,是因为位置不当。发动改变而悔改则吉利,是因为能够行动【“当”读作得浪切】。困,是坎被四个刚爻遮蔽而不能行动。能够行动就不困了,所以全卦都从行动取义:初六、六三说“入”,九二、九五说“绂”,九四说“来”,上六说“动”,都是行动之象。爻辞说“困于葛藟”,是因为九二所处的位置不当,恰好被九四隔开,所以像葛藤纠缠而不能行动。“动悔,有悔吉”,是因为九五发动变为震,震便能够行动。九五向下行动以应九二,九二也得以上行以应九五。九二上行而与九五相应,刚柔各自得正,又怎么会陷入困境呢?井卦【巽在下,坎在上】。井卦:改换城邑而不改井,没有阻碍,也没有所得;来来往往。井水几乎已经汲到,却还没有用绳子汲水,水瓶破损,凶【“防”读作息浪切;“汔”读作许讫切;“繘”读作橘;“羸”读作力追切】。此卦下巽为木,上坎为水,木上有水,是井的象。三阴是井的形体,三阳是井中的泉水,所以卦辞只就三阳爻来说。开头三句说九五,第四句说九三,第五句说九二。此卦与《困》卦相似,只是九三、九四两爻上下互换而已。卦中上、中、下三个阴爻成坤,有城邑之象;如今六三上居九四,又正处在上下改革之地,是改换城邑了。然而城邑虽然改变,坎的形体没有改变,所以井也没有改变。正因为没有改变,下面是坎,上面仍是坎,没有什么阻碍。但上面的坎与下面的坎一样,也没有所得。既没有阻碍,又没有所得,所以六三前往居于九四,上面形成一口井;九四下来居于六三,下面形成一口井。一往一来,仿佛有两口井相隔,实际上仍然是这一口井。这就是所谓“改邑不改井”。然而井毕竟要把水取到上面才有用。九五居于最上,成为人们取用的对象,不必说了。九三、九二也是井中的水。九三居在下卦之上,取水的人几乎已经到达它那里;但因为被九五隔开,只到达九五,不能到九三。它虽有甘泉,也像人尚未用绳子汲到井中水一样【“汔”是接近;】【“繘”是绳子,即汲水用的绳子】。至于九二,距离上方更远,更不被人取用,就像汲水的瓶子已经破损,只能在下面漏水,始终没有向上出来的时候【“羸”是破败;瓶是汲水的器具。巽有绳子的象,所以取“繘”象;兑有毁坏之象,所以取“羸”象;离中空,所以取瓶象】。蓄水来养育人,就像怀有才干来济世。可是才干既然充足,世上始终不用它,就等于天下人的饥渴都是我造成的遗憾,难道不凶吗【全卦都照三阳爻来说,不是上面三句说井,下面两句说汲井。“亦未繘井”是说绳子没有达到九三;“羸其瓶”是说九二最终不能出现在上方;“凶”是说不能济物。物不能得到救济也包括在其中,并不是说汲水的器具丢失】。《彖传》说:木进入水中而向上提出水来,这就是井。井水用来养育万物而不会穷尽。改换城邑而不改井,是因为阳刚居中。水几乎汲到,却还没有用绳子汲井,是因为尚未建立功效。水瓶破损,所以凶【“上”读作时掌切】。卦名为“井”,是因为下卦巽为木、为进入,上卦坎为水;用木进入水中,从下方把水引出,就像俗话所说把瓶子放入水中汲水一样,所以称为“井”。卦中九五居坎体中,处在一卦最上方,是井,也是能够养育人的泉源;天天取用不会匮乏,人人取用不会枯竭,这就是养育而不穷尽。只是一口井,为什么能够这样呢?卦辞说:“改邑不改井。”任凭六三、九四往来而改变城邑,上下的坎体仍然如故,井最终没有改变。这是因为它阳刚而能居中:阳刚使养育的根本充足,居中使养育的作用周遍;它养育而不穷尽,正是由于这一点。至于九三,它被九五隔开;汲水的人虽然几乎到达九三,但既然已经取得九五之水,按情势必然不再到九三,这与尚未用绳汲到井水没有不同。井以济物为功,绳子没有达到九三,就是还没有济物的功效。到了九二,距离九五更远,不仅没有济物之功,还像汲水瓶已经破损,井水终究没有向上出来的日子,所以卦辞说“凶”【“巽乎水”一句已经解释了“井”这一名称的意义;“养而不穷”一句正是赞美九五的德行;“刚中”一句正与此相应,说明正因为刚而居中,所以能够养育而不穷尽】。“改邑不改井”只是借三阳爻刚健居中的形象作引子罢了;“三句”是倒装句法,和下面四句相同,从《彖传》中“无丧无得”两句可以看出。彖辞说的是三阳爻的体,传辞推论的是三阳爻的用。卦辞说井止于井,按理应当只说井,却有人牵扯到治道、性体等方面,都属于增添的解释。《象传》说:木上有水,就是井;君子因此使百姓勤劳,劝勉他们互相帮助。

木上有水,朱子以水达木末取义,非井象也。程子以木承水上取义,是汲井,亦非井象也。然则木上有水,何以象井?凡为井者,椿木入土中,横版作井底,水自穴出,溢于板上,此木上有水,所以象井也。君子观井之养人,而知井田之尤能养人也。于是法巽之申命,以劳其民,使之力作而不倦;法坎之有孚,以劝其民,使之相助而不私。则稼穑有获,而赋税有出,上下皆得其养,亦如井之养而不穷矣。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泥,乃计切】此卦以三隂为井,三阳为泉,而初六则井之底也。二为水,初为土,水下之土,非泥而何?初六居此,故有井泥之象。夫井所以供食也,井而为泥,谁其食之?宜二、四互兑之口,仰而向上而不食之也。然初之在困,原属坎体,俨然一井耳。自三进居四,则上为新井,而下为旧井矣。井既为旧,勿论人不之用也。彼离象之雉,非其正应乎?乃以其隂柔也,亦但翔于上而不集于下,其终沦于泥污可知已【井泥于初取象,无禽以无应取象】象曰: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舎也【舎音舍】井泥不食者,以其隂柔居初,德不足以润物也,下也。旧井无禽者,以其处下无应,道不足以匡时也,时舎也。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射,食亦切。鲋,音付。瓮,屋送切】此爻即彖中“羸其瓶”之义。井之制,下大而上小。九二居井底之上,正当空濶之处。二实初虚,又当两开之处,故象井中之谷【山之凹处为谷,二下有隂谷之象也】夫二虽在谷之中,而已超于泥之上,是有泉者也。使其滃然仰出,则其济人利物,宁有既耶?乃以上无应与,仅下比于初六之隂,不为上而为下,虽有清泉,不过注射于井底之鲋而已矣【下卦本体为离,离为矢,今变为长坎,坎为弓,弓与矢合,射之象也。鲋,小鱼也。初六之象,姤之“包有鱼”是也】然使有其器,犹可以待时而有济。无如上有中虚之离,而适际毁折之兑,如瓮之敝而下漏焉【三五互离为瓮,二四互兑为敝泽,底下开故漏也】尚望其引之而上耶?士君子抱养人之才德,而遭时不偶,仅堪以小试于下也,何以异此?然小试于下,已二初易位,各得其正矣。象曰井谷射鲋无与也井谷虚而有泉,以鲋之涸于泥中,犹射而及之而不遗于小。若得其所与,则浥彼注兹,岂止于射鲋而已哉?乃下本坎也。自三进于四苐,与于五而不与于二。此所由,仅见于射鲋之小注,而无当于见龙之普施也。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渫,息列切】此爻即汔至,亦未繘井义。九三阳刚得正,居井谷之上,无井泥之汚,是泉之澄治清洁者也。其象为井渫,但井道贵上三犹在上体之下,汲之者至五而止,是水虽洁而中虚之离瓶不至也。不至,人何由而食之【三在兑口之下,故象不食】夫井渫,本人所宜食之物,固四之所素睹者,乃以己之上行而遂不为人所用,有不以为是我心之所恻然乎【我谓四卦主也,坎为加忧,四居坎体,故曰心恻】吾推恻然之心,若曰是泉也可用繘以汲也,惜不遇王之明者耳。使有王之明者用繘以汲之,则其泉上出养而不穷,君民并其福矣【五为王,互离为明,四兑口承五,故呼而告之】惜乎其不遇,何哉【井渫不食一句,汔至亦未繘井之义已完,下皆设为六四代惜之辞】象曰: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井渫不食,而又曰「为我心恻」。夫井泉在己,食不食在人。三,何恻之有所谓恻者,乃上行之四代为恻也【此卦自困而来,三往居四,又当人位,故曰行人】恻其有可汲之资,而繘之不至也。求王明者,岂三之求之哉?以贤人者,斯世君民之所頼,犹井泉为天下饮食之所需,为之求之,将以其受其福也。六四井甃无咎【甃则▯切】三隂皆井体,四居其中,井之身也。以当兑缺之处,则井圮而泉汚矣。六四柔顺得正,自困三而往,与三互易。有时三往于四者,亦有时四来于三,故三为泉象,渫四为体象甃【乾卦亦以三四両爻为进修之地】甃之则井洁而泉甘,虽无及物之功,而亦可以无咎也。象曰井甃无咎修井也此卦以三、四往来成卦。三自外而内,故曰渫。四自内而外,故曰修。修者,往来除治之象也。井若不修,则无以凝九五之泉。五泉之冽,四修之力也。故无咎。九五井冽寒泉食【冽音列】此即彖之所谓改邑不改井,井养而不穷者也。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刚则其水清,中则其味甘【五为上故甘】位在北方,则其性寒,是井之清甘而冽寒冷之泉也。具如此之美,而又当井口之下,兑口之上,是人之所共食者也。夫井之为井,以济用也。今九五以如是之泉,而又为人所食,井之道无遗憾矣。不言吉者,上六之元吉,即九五之元吉也。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

译“木上有水”,朱子以为是水达到树木末梢来取义,并不是井的象。程子以为是木承载着上面的水来取义,是汲取井水的意思,也不是井的象。那么,木上有水为什么能象征井呢?凡是建井,都是把椿木插入土中,用横板做成井底,水从孔穴中涌出,漫到木板上;木上有水正是这个缘故,所以可以象征井。君子观察井养育人的作用,便知道井田尤其能够养育人。于是效法巽卦反复申命的意义,使百姓勤劳,让他们努力耕作而不倦;效法坎卦诚信的意义,劝勉百姓,使他们互相帮助而不自私。这样,农作物便有收获,赋税也有所出,上下都得到养育,也像井养人一样不会穷尽。初六:井中有泥,不能食用;旧井中没有禽鸟。此卦以三个阴爻象征井,三个阳爻象征泉,初六就是井底。二爻象水,初爻象土,水下面的土,不是泥是什么?初六处在这里,所以有井泥的象。井本来是供人饮食的,井中成了泥,谁还会食用它呢?应当是二、四互卦兑象征的口,向上仰着而不食它。然而初爻本来处于困卦,原属坎体,俨然就是一口井。自三爻前进居于四爻之后,上面成为新井,下面成为旧井。井既然成了旧井,更不用说人不会使用它了。离卦所象征的雉,不正是它的正应吗?但由于它阴柔,也只是飞翔在上面而不降落到下面,最终沉沦于泥污之中,是可以知道的。【“井泥”取象于初爻;“无禽”取象于无应。】《象传》说:井泥不能食用,是因为它处在下面。旧井没有禽鸟,是因为时势舍弃了它。井中有泥而不能食用,是因为阴柔之爻居于初位,德行不足以滋润万物,所以说“下也”。旧井没有禽鸟,是因为处在下位而没有应援,道不足以匡正时势,所以说“时舍也”。九二:井中有谷,水射向鲋鱼;瓦瓮破损而向下漏水。这一爻就是《彖传》中“羸其瓶”的意思。井的形制是下面宽、上面窄。九二处在井底之上,正当空旷开阔之处。二爻为实、初爻为虚,又正当两爻开张之处,所以象征井中的谷。【山的凹处叫谷,二爻下面有阴爻,象征山谷。】九二虽然在谷中,却已经高出泥面,是有泉水的。如果泉水能汩汩向上涌出,那么它救济人、利及万物,哪里会有穷尽呢?可是它上面没有应爻,只向下亲比初六的阴爻,不向上而向下;即使有清泉,也不过向下射入井底,供鲋鱼取水罢了。【下卦本体为离,离为箭;现在变为长坎,坎为弓,弓箭相合,便有射的象。鲋是小鱼,初六的象就是姤卦“包有鱼”的鱼。】然而如果有合适的器具,仍然可以等待时机而发挥作用。无奈上面有中间虚空的离,恰好又遇到象征毁坏的兑,于是像瓦瓮破损而向下漏水。【三、五互卦为离,象瓦瓮;二、四互卦为兑,象破败的泽,底部开裂所以漏水。】还希望它把水引到上面吗?士君子怀有养育人的才德,却遭逢时运不偶,只能在下位作小小尝试,与此有什么不同?不过,在下位小试,已经使二、初两爻互换位置,各自得到正位了。《象传》说:井谷射鲋,是因为没有同类相助。井谷空虚而有泉水,即使鲋鱼在泥中干涸,泉水仍能射到它,不遗漏这样的小处。若能得到相应的援助,使水从那里汇聚并注入这里,难道只会射水给鲋鱼吗?但下卦本来是坎。自三爻前进到四爻以后,只与五爻相应而不与二爻相应。因此只能见到向下射水的小小灌注,却不能承担像见龙那样普遍施济的作用。九三:井水已经淘清,却没有人食用,使我心中悲恻;可以用绳汲取,若君王明察,便能共同承受福泽。【“渫”读作“息列切”。】这一爻就是“汔至,亦未繘井”的意思。九三阳刚得正,处在井谷之上,没有井泥的污秽,是泉水澄清洁净的状态,所以象征“井渫”。但是井道以向上为贵,九三仍在上体之下,汲水的人到五爻便停止了;这是因为水虽洁净,中间虚空的离所象征的汲水瓶却没有到达。汲水瓶不到,人怎么能食用井水呢?【三爻在兑口之下,所以象征不能食用。】井水既已淘清,本来正是人应当食用的东西,四爻早已看见了;可是由于自己向上运行,竟然不能被人使用,难道不会认为这是“我心之所恻”吗?【“我”指四爻,四爻是卦主。坎为加忧,四爻处在坎体之中,所以说心中悲恻。】我推想这悲恻之心,仿佛在说:这泉水是可以用绳子汲取的,只可惜没有遇到明察的君王。如果有明察的君王用绳子汲取它,泉水便会向上涌出,养育万物而无穷尽,君民都能共同享受福泽。【五爻象征君王,互卦离为明;四爻的兑口承接五爻,所以呼唤并告诉它。】可惜没有遇到这样的君王,这是为什么呢?【“井渫不食”一句已经完成“汔至,亦未繘井”的含义,下面都是替六四惋惜的话。】《象传》说:井水淘清却没有人食用,是因为向上运行而令人悲恻;求明察的君王,是为了共同承受福泽。井水已经淘清,却又说“使我心中悲恻”。井泉在自己这里,是否食用却取决于别人。九三有什么可悲恻的呢?所谓悲恻,是上行的六四替它感到悲恻。【此卦由困卦变化而来,三爻前往四爻,又处在人位,所以说“行人”。】悲恻的是它有可以汲取的泉水,却没有绳子到达。说求明察的君王,难道是九三自己去求吗?贤人是当世君民所依赖的,就像井泉是天下人饮食所需要的;替他们求取明君,是为了让他们承受福泽。六四:修整井壁,没有灾祸。三个阴爻都象征井体,六四处在其中,是井身。它正当兑卦缺口之处,若不修整,井就会坍塌,泉水也会污浊。六四柔顺而得正,从困卦的六三前往此处,与三爻互换。有时三爻前往四爻,也有时四爻来到三爻,所以三爻象征泉水,淘清;四爻象征井体,修整井壁。【乾卦也把三、四两爻作为进修之地。】修整井壁,井水就会洁净甘美;虽然还没有滋养万物的功劳,也可以没有灾祸。《象传》说:修整井壁而无灾祸,是在修治井。此卦因三、四两爻往来而形成。三爻由外向内,所以说“渫”;四爻由内向外,所以说“修”。修,就是往来除治的象。井若不修治,就无法使九五的泉水凝聚。五爻泉水清冽,是四爻修治的力量所致,所以没有灾祸。九五:井水清冽,是寒冷的泉水,供人食用。这就是《彖传》所说的“改邑不改井,井养而不穷”。九五阳刚中正,居于尊位。刚则水清,中则味甘【五爻在上,所以取甘味之象】;位置在北方,所以性质寒凉。这是清甜而清冽寒冷的井泉。具有这样的美质,又正当井口之下、兑口之上,正是人们共同取食的泉水。井之所以成为井,就在于救济使用。如今九五有这样的泉水,又能供人食用,井道已经没有遗憾了。不说吉,是因为上六的“大吉”就是九五的“大吉”。《象传》说:寒冷泉水供人食用,是因为九五居中而得正。

此爻只言九五之泉,足以为人所食,尚未说到人之取食上。至上爻终五之义,始言之,故爻不着其占,而传祗推其德。葢惟其所存者不偏不倚,所行者无过不及,所以为治道之至善,济世之深仁,如泉之寒而为人所食也。上六,井▯,勿幕,有孚,元吉【▯,诗救切;幕,莫狄切】三隂象井,初为底,四为身,而上则井之口也。井口而曰▯者,非繘至此而▯,亦非功至此而▯也。葢井之为制,下宽而上狭,故二曰谷,而上曰▯,言井体至此而▯,即井口也。幕井葢也,不汲则掩之,今以隂居上,两开而不掩,故云勿幕也。井▯勿幕,则任人取之,不禁矣。夫上非有水也,上之水皆五之冽寒之泉也。惟五有冽寒之泉,渊渊而莫测,源源而不匮,为习坎之有孚【坎为孚】故可以养天下之欲,给天下之求,而无有竭时也。井道至此,岂不至善而元有功而吉乎【井收勿幕,上六之象,有孚元吉,谓五即改邑不改井三句之义也】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元吉者,五之元吉也。乃不系于五而系于上者,葢五虽有冽寒之泉,非有上六之勿幕。五之泉亦穷于无所施,何可遽许以元吉?惟至于上,五固施于人而不靳,人亦取于五而不穷,大者之功乃成也。此元吉所以在上也【大谓阳,指五非三;小成,上大成之说】

周易辨画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二十六颍川连斗山撰革▯【离下兑上】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已音纪】一部《周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其中言吉,言凶,言悔吝,言无咎,千言万语,搃欲使人各归于正。而一卦六爻,爻爻得正者,惟《既济》一卦。自《既济》而外,六十三卦,皆不能各得其正。此交易、变易、移易之所由起,而往来变化之所由行也。此卦上兑下离,六爻之中,惟九四一爻不得其正。不正则不能无待于改,此所以名之曰「革」。顾六十三卦,卦卦有变,此独曰「革」者,何也?此卦下为离火,上为兑金,六爻位象风炉【此卦与《鼎》反对象见《鼎》卦中】以金入炉炎,以离火鼓,以巽风,金从而革。又四界上下之交,改易之际,故此卦独名曰「革」。「干之九四,夫子传之曰:「乾道乃革」,亦此谓也。此一「革」,非若他卦一人一事之小变也。卦中二、四互巽为命,四爻一变,六爻皆正,此王者更姓改物之大变也。故六爻自初至终,止以改命一事言。初则致其慎重,二则言其定防,三则言其决计,四乃正言革命,五乃方革而制作一新,上乃既革而臣民丕变。此传所以叹革之时为大也。夫「革」固有其时矣,而卦曰「已日乃孚」,何也【前人谓变更之事,人心未能遽信,必「已革」之日而后信,据卦辞释之,非不通顺,然合二卦解之,殊苦乖违。

译这一爻只说九五的泉水足以供人食用,还没有说到人如何取水食用。到上爻结束九五的意义时,才开始说明这一点。因此爻辞没有明确说占断,传辞只推论它的德性。因为它所存的心不偏不倚,所实行的事没有过头或不及,所以成为治道的至善、济世的深厚仁德,就像寒冷的泉水供人食用一样。上六:井口收束,不要加盖;有诚信,大吉。【“▯”字原文如此,字形疑误。】三个阴爻象征井,初爻是井底,四爻是井身,上爻则是井口。井口称为“▯”,不是因为汲水的绳子到这里收住,也不是因为功效到这里结束。大概井的形制是下面宽、上面窄,所以二爻说“谷”,上爻说“▯”,是说井体到这里收束,也就是井口。幕是井盖;不汲水时就把它盖上。现在上爻以阴居上,像两边敞开而不加盖,所以说“勿幕”。井口收束而不加盖,就是任人取用,不加禁止。上爻本身并没有水,上爻的水都是九五清冽寒冷的泉水。只有九五有清冽寒冷的泉水,深广而不可测,源源不断而不枯竭,符合习坎的诚信之象【坎为孚】;所以能够满足天下人的欲求,供给天下人的需要,永远不会枯竭。井道到了这里,难道不是达到至善、获得大功而大吉吗?【“井▯勿幕”是上六的象;“有孚元吉”是说九五,即“改邑不改井”三句的意义。】《象传》说:大吉在于上爻,是大功告成。所谓大吉,是九五的大吉。但不系于五爻而系于上爻,是因为九五虽然有清冽寒冷的泉水,如果没有上六不加井盖,九五的泉水也会因无处施用而穷尽,怎么能立即许以大吉呢?只有到了上爻,九五确实施用于人而不吝惜,人也从九五那里取用而不穷尽,大的功效才算完成。这就是大吉在于上爻的原因。【“大”指阳爻,指九五而不是九三;“小成”与“上大成”相对而言。】《周易辨画》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辨画》卷二十六 颍川连斗山撰写 革卦【下离上兑】革卦:到了己日才取得信任,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已”读作“纪”。】整部《周易》有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其中说吉、说凶、说悔吝、说无咎,千言万语,总是希望使人各自归于正道。一卦六爻,爻爻都得正位的,只有《既济》一卦。除了《既济》以外,其余六十三卦都不能各自得正。这正是交易、变易、移易由此发生,往来变化由此运行的原因。此卦上为兑、下为离,六爻之中,只有九四一爻不得正位。不得正位就不能不等待改变,所以命名为“革”。但六十三卦卦卦都有变化,为什么唯独此卦称为“革”?此卦下为离火、上为兑金,六爻的位置和形象像风炉【此卦与《鼎》卦为覆卦,卦象见《鼎》卦中】;把金属放入炉中用火烧炼,再用巽风鼓动,金属便随之改变。九四又处于上下交界、变更之际,所以此卦独名为“革”。《乾》卦九四,孔子在《彖传》中说“乾道乃革”,说的也是这个意思。这个“革”不是其他卦那种一人一事的小变化。卦中二、四互卦为巽,象征命令;九四一变,六爻都得正位,这是王者更换姓氏、改易制度的大变化。所以六爻从初爻到上爻,始终只围绕改命这一件事来讲:初爻强调慎重,二爻说明预先谋划,三爻说决断计划,四爻正式讲革命,五爻说刚刚变革便制作一新,上爻说变革完成后臣民都大为改变。这就是《彖传》感叹变革时机重大。变革固然有它的时机,卦辞却说“已日乃孚”,为什么呢?【前人说,变更之事人心不能立即相信,必须到“已经变革”的那一天才会相信。根据卦辞这样解释,并非不通顺;但合两卦来解释,便很是乖违。后人因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