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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辨画三十三

周易辨画卷三十二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56–159 段

九二刚中居下,亦中孚之主也。上与九五刚阳中孚之主为正应。但九二以刚处柔,同其中而不同其正。不同则似不相应矣。然天下唯诚能动物,五果积其诚信而中孚,二亦必因中求正而相应。彼巽鸡之髙股而白者,鹤也。兑口之向下而开者,鸣也。居艮山巽木之间者,在隂也。其所以鸣于在隂者,非以期其子之和之也。然其互震之子,已以互震之足履于兑泽之内,仰其口而和之矣。葢物类之相感有可信者【巽为鸡,为股,为髙,又为白。股髙而白,有鹤之象。鹤应秋而鸣。兑为正秋。震为善鸣,有鸣鹤之象。艮为山,巽为木,木在山上有,在隂之象。上为巽兑倒之,亦为巽,一母一子之象。下为兑巽倒之,亦为兑,一鸣一和之象】为想其感之之辞。若曰我之所有者中也,是天之好爵也。尔之所有者中也,亦天之好爵也。好爵相同,吾与尔相维相系以靡之可也【我与吾皆五自谓,五卦主也。巽为绳,有靡之象,与五爻挛如正相对】畧君臣之分而言母子,又通母子之情而称我尔。五之以中孚二者如此,为二者可不涉大川以从之哉。象曰其子和之中心愿也初谓二曰:志;二曰:中心愿;皆以其中也。爻中所言,独此句为重,故单释此句。言二之和五,乃出于中心之愿,非有强也。葢至此而二已化之矣。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六三切近九二之中,所应孚者九二也。但以柔居刚,徳既不中位,又不正,欲孚于二,而又见九五之中而欲孚之,是欲得其孚而反得其敌也。就其本体观之,内兑外巽,反覆相敌也。就其互体观之,内震外艮,亦反覆相敌也。而一为上之中,一为下之中,则尤其均敌而两持之者,故时或上孚于五而震动以鼓之,时或下孚于二而艮止以罢之,时或孚五,又欲孚于二,而以巽之白眼而泣之,时或孚二,又欲孚于五,而以兑之巫口而歌之。夫孚也者,専壹而不他者也。今于二五之间,持两端以求孚,安能望其有孚哉【向谓得敌为上九,上九与六三为正应,岂相敌者?至以三四两爻为相敌,虽于理亦通,然于中孚之义亦毫无可取】象曰:或鼓,或罢,位不当也【当,得浪切】当鼓则鼓,当罢则罢,専一不二,所谓孚也。今乃或鼓而或罢者,由其位不当故,其情不一也。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几,音机】六四柔顺得正,上承九五之中,宜相孚者也。但下有初九之应,若一心以承五,又一心以应初,则其中既失孚,亦不専矣。故为六四者,居大臣之位,承天子之尊,其所处之盛,如坎月一轮,已居其半而几望【震属东,坎为半月,月在东方,几望之象】自宜致其诚一,以上孚于五。若下应于初,则下为坎之马上,又为干之马,马有匹而已之正失矣。唯壹志于上而不顾其下,则坎之马不见,干之马亦不见,有亡去而不自知者,是乃公而忘私,国而忘家,得孚于中之道者也。二三之咎,更何有矣【初曰有他不燕,四曰马匹亡无咎,正相对】象曰:马匹亡,絶类上也【上,时掌切】马匹亡者,言四絶初之类【四初相应故曰类】以上于五也。中孚之道,最忌二三絶初,乃能上五;不絶,不能上也。九五,有孚挛如,无咎【挛,力圎切】此中孚之主,故独称有孚。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下应九二,固有孚矣。但九二中而不正,孚之必使化之,非如刚柔本应者可以投之而即契也。必也精诚之至,固结不解,有似于两手之挛如,则絷之也,固入之也深,斯无孚而不化之咎矣。有孚必言于九五者,以孚之为字,上爪下子,有以爪包子之象。五为鹤,三、五互艮为手,即其爪也。九二互震为长子,即其子也。艮以两手抱之,非徒抱也,以其中之有孚者化之也。化则变刚而为柔矣。化邦,化字正从此生出。象曰:有孚挛如,位正当也【当如字】爻言有孚挛如,何也?以九五居中,既有孚象,互艮为手,又有爪象;二互震,子又有子象。以五孚二,又有挛如之象。其位正与相当,此所以曰有孚挛如也。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翰,胡旦切】上九与九五之中相近,宜相孚者也。但上九以刚居柔,其位不正,又自处过髙,以孚自信而不孚于五,犹之鸡本卑栖,乃欲以羽翰之音登天也【巽为鸡,鸡呜必振羽,其音自翰而出,故为翰音,上为天位,故曰登天】夫翰音应时不爽,非不为信,然以此为信,乃小信耳。即使刚柔易位,各得其正,而孚不由中,亦虚声而非实徳也,能无凶乎【豚鱼知风,鹤知夜半,鸡知旦,皆物之有信者,故卦中取此为象。所以然者,豚鱼于卦象最切,鸡鹤又于巽象最切,中孚有育卵之义,又于卦义最切。唯其最切,所以小过即接曰有飞鸟之象焉,此亦卦中之精宻处也】象曰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翰音登于天,其音虽髙,过时輙息,何可久长?言当易位于下也。此亦利贞之义。小过▯【艮下震上】

译九二刚健而居中,处在下卦,也是中孚之主。它上与九五这个刚阳中孚之主正相应。但九二以刚爻居柔位,只同样得中,却不同样得正。不同于正,似乎就不像彼此相应。然而天下只有诚信才能感动万物;九五果真积累诚信而有中孚,九二也必定因中求正而与之相应。巽为鸡,鸡腿高而白的形象就是鹤;兑口向下张开,象征鸣叫;处在艮山、巽木之间,象征在阴处。鹤在阴处鸣叫,并不是为了期待它的子来应和;可是它的子取互震之象,已经用互震之足踏在兑泽之中,仰起兑口来应和它了。大概同类万物之间的相互感应,是可以相信的。【巽为鸡、为腿、为高、为白;腿高而白,有鹤的形象。鹤应秋而鸣,兑为正秋。震为善鸣,有鸣鹤之象。艮为山,巽为木,木在山上,有在阴之象。上卦为巽,倒置后也为巽,有一母一子的象;下卦为兑,倒置后也为兑,有一鸣一和的象。】这是设想它们相互感应的言辞。好像在说:“我所有的是中,这是上天赐予的好爵;你所有的也是中,同样是上天赐予的好爵。” 既然好爵相同,我和你彼此维系、彼此牵连而共同守有它,不就可以了吗?【“我”“吾”都是九五自称,因为九五是卦主。巽为绳,有牵系之象,与九五爻“挛如”正相对应。】大略说来,这是省略君臣名分而说母子,又贯通母子之情而称“我”“你”。九五这样以中孚对待九二,九二怎么能不渡过大川来追随它呢?《象传》说:它的子来应和,是发自内心的愿望。初九称九二为“志”,九二又说“中心愿”,都是因为九二居中。爻辞中所说的,只有这一句最为重要,所以单独解释这一句。意思是九二应和九五,出于内心的愿望,并不是受到强迫。因为到了这里,九二已经被感化了。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六三紧邻居中的九二,所应当信服的对象是九二。但它以柔爻居刚位,德行既不得中,位置又不得正;它想信服九二,却又看见九五居中而想信服九五,于是想得到信服,反而得到敌对。从本体看,内兑外巽,反复都是彼此为敌;从互体看,内震外艮,反复也都是彼此为敌。而一个是上方的中位,一个是下方的中位,于是尤其像势均力敌、两边相持。因此它有时向上信服九五,以震动之象鼓动它;有时向下信服九二,以艮止之象使自己停止;有时信服九五,又想信服九二,以巽的白眼哭泣;有时信服九二,又想信服九五,以兑的巫口歌唱。所谓信服,是专一而不旁骛。如今在九二、九五之间两头摇摆来求取信服,怎么能指望它真正取得信任呢?【从前有人说“得敌”是上九;上九与六三正相应,怎么会彼此为敌?至于说三、四两爻彼此为敌,虽然道理上也说得通,但对中孚之义毫无帮助。】《象传》说:有时鼓动,有时停止,是因为爻位不当。【“当”读作得浪切。】应当鼓动时就鼓动,应当停止时就停止,专一不二,这才叫信服。如今有时鼓动、有时停止,是因为爻位不当,所以心意不专一。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几”读作机。】六四柔顺而得正,上承九五之中,正是适宜彼此信服的爻。但下方有初九与它相应,如果一心承奉九五,又一心回应初九,那么它的中就失去了,信服也不专一。因此六四居大臣之位,承奉天子的尊位,所处的盛大情势就像坎月的一轮明月,已经过半而接近望日。【震属东方,坎为半月,月在东方,有接近望日之象。】它自然应当竭尽诚意,专一地向上信服九五。如果向下回应初九,那么下卦为坎的马,又为乾的马;马有匹配,自己便失去正道。只有专心向上而不顾下方,坎之马不见,乾之马也不见,仿佛马匹离去而自己全然不知;这就是公而忘私、国而忘家的表现,得到了中孚之道。九二、六三的过失,又哪里会存在呢?【初九说“有他不燕”,六四说“马匹亡无咎”,两者正好相对。】《象传》说:马匹离去,是因为断绝同类而向上。【“上”读作时掌切。】“马匹亡”,是说六四断绝了初九这一同类【六四与初九相应,所以说“类”】,向上承奉九五。中孚之道最忌讳二心和三心;断绝初九,才能向上到达九五;不作断绝,就不能上行。九五:有孚挛如,无咎。【“挛”读作力圆切。】九五是中孚之主,所以唯独它称“有孚”。九五阳刚中正,居于尊位,下与九二相应,本来就有信任。但九二虽居中却不得正,信任它必须使它受到感化,不像刚柔本来相应的爻那样可以一接触便契合。必须达到精诚之极,牢固结合而不解开,好像两手拘挛在一起,这样才是把它牢牢系住,使它深入其中,才没有虽有信任却不能感化的过失。说“有孚”一定在九五,是因为“孚”字上为爪、下为子,有用爪包住孩子的形象。九五象征鹤,三、五之间的互卦为艮,艮为手,就是鹤爪;九二的互卦为震,震为长子,就是它的孩子。艮用两只手抱住它,不只是抱住,更是用其中的诚信来感化它。受到感化,刚就变为柔。“化邦”的“化”字,正是由此产生。《象传》说:有诚信而彼此牵系,是因为爻位正当。【“当”按本字读。】爻辞为什么说“有孚挛如”?因为九五居中,有诚信之象;互卦艮为手,又有爪之象;九二互卦为震,震为长子,又有孩子之象。九五以诚信感化九二,所以又有拘挛相连之象。它的爻位正好与这些象相当,所以说“有孚挛如”。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翰”读作胡旦切。】上九接近九五的中位,本来适宜彼此信服。但上九以刚居柔,爻位不得正,又自处过高,只相信自己而不信服九五,就像鸡本来低处栖息,却想凭借羽翰之声登上天空。【巽为鸡,鸡鸣必振动羽毛,声音从羽翰中发出,所以称“翰音”;上九处在天位,所以说“登天”。】翰音应时而发,从不失误,并非没有信用;然而把这种事当作信用,只是小信。即使刚柔换位、各得其正,如果信任不是出自中位,也只是虚浮的声名而不是实际的德行,能不凶险吗?【豚鱼知道风,鹤知道半夜,鸡知道天明,都是有信用的动物,所以卦中取它们为象。这样取象,是因为豚鱼与卦象最切合,鸡、鹤又与巽象最切合;中孚还有孕育卵的意义,也与卦义最切合。正因为最切合,所以《小过》卦接着说“有飞鸟之象”,这也是卦中精密之处。】《象传》说:翰音登上天空,怎么能够长久呢?翰音登上天空,声音虽然高亢,但过了时节就会停止,怎么能够长久?这是说应当把爻位改换到下方。这也是“利贞”的含义。《小过》卦【下艮上震】。

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过,古窝切;上,时掌切;下,遐嫁切;下,俱同】此卦诸家皆以四隂二阳,隂盛于阳,为小者之过,犹大过;四阳二隂,阳盛于隂,为大者之过。前于大过卦辨之已悉,且大过中所取以为据者,祗有序卦一“动”字,杂卦一“颠”字。彖辞爻辞尚浑而未露。此卦序卦曰:“有其信者必行之。”所谓“行”者,非过徃之意乎?杂卦曰:“小过,过也。”可以曰“过盛”,亦可以曰“过徃”也。至于彖辞,则明曰:“不宜上,宜下。”爻辞又明曰:“飞”、“曰过”、“曰遇”、“曰从”、“曰徃”、“曰弋”,取无非“过徃”之意矣。况伏羲圎图,艮震相对,中隔一坤。今艮之小反过而从乎震,是又小过之明证也。为卦上震下艮,与中孚旁通。中孚以爪覆子,有鸟抱卵之象。至此则羽翮已成,鸟出而飞矣。其中二阳爻则鸟之身也,其上下四隂爻则鸟之翼也,其中爻反覆两兑口,则鸟之音也。鸟飞而过,其力在翼不在身,故曰“小过”。小者既过,则主其事者在小矣。卦中六二正而能中,尚可以得亨。若初四五爻皆不当,则不过各利于正而已。何也?隂柔虽得位,其徳小,其才弱,仅可试之于舒徐转移之小事;阳刚虽有为,而徳不足,位不属,不可任宏济艰难之大事也。然则处此者宜何如?吾观卦体中阳外隂,象鸟之飞;上下互口,象音之遗。其遗音若曰:“不宜上,上则无所栖;宜下,下则得所止。”人能如此,则谦谨足以全身,退让可以免祸。小者安而大者亦吉矣。此卦上互恒,互归妹;下互咸,互渐。上则动而非恒,若归妹之征凶;下则止而能咸,若渐之女归吉。此亦“不宜上,宜下”之一证也。彖曰:小过,小者过而亨也。过以利贞,与时行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有飞鸟之象焉。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顺也。卦名小过而又曰亨者,为卦上震下艮,上下四隂中含二阳,反之覆之而二阳居中不变,是小者过乎大者也。小者既过,是隂柔用事,亦有亨理也。既过而又利贞者,隂阳徃来,唯其时而已。小者之过,顺时而行,则小者之贞亦与时而行也。所以然者,卦位所最重者中,而二五两位皆以柔据之,中而柔则其才亦柔,故卦止曰“小事吉也”。若宏济艰难之大事,应让于三四之刚,无如四之刚以阳居隂而失位,三之刚虽不失位而居下之上,亦失中,失不同而其失相等,天下有无权无势而可以任大事者乎?然而其中有飞鸟之象焉,乗乎巽之风【互巽之象】而鸣以兑之口【互兑之象】其遗我以不宜上宜下之音者,以亲上而薄天之阳则为逆,亲下而依地之隂则为顺,顺逆之势,吉凶之理也【六爻皆不出此二句意】象曰: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行下,孟反】或疑小过为过徃之过,与此三句不合,不知此三句愈当作此解。若依旧説为过盛之过,是过恭为谄媚,过哀为灭性,过俭为悭吝矣。夫君子之道,时中而已。若时果当过,则过即中也,岂得复名为过乎?此过字乃由字义,即经过之意也。卦下艮为山,上震为雷,雷自山上而过去而不留,小过之象也【雷非小,山非大,以形而论则雷似小耳】君子观象,知艮手之止,如吾心之恭也【手容曰恭,艮为手,故曰恭】重坎之忧,如吾心之哀也【心病为哀,坎为心病,故曰哀】隂性之吝,如吾心之俭也【吝啬为俭,坤吝啬,故曰俭】于是凡有行行,皆由恭而出,不敢慢也。凡有丧丧,皆由哀而出,不敢易也。凡有用用,皆由俭而出,不敢奢也。葢恭哀俭者,行丧用之体;行丧用者,恭哀俭之用。用由体而出,犹小从大而过也【下截是艮止象,上截是震动象】初六飞鸟以凶卦有飞鸟之象,故初上皆言飞鸟。其所以言于初上者,鸟之飞在翼,而初上则翼之翰也。初六以隂处下,又在艮止之初,守其下以待四之应,正其分也。乃挟其隂盛之势,不为鸿之渐于磐,而为鸢之戾于天,过九三以合于九四,轻躁妄动,宜下而不安于下,不宜上而反▯于上,迷于顺逆之理,而乖于进退之宜,其凶必矣。然其凶也,非人予之以凶也,飞者自以之而已矣。象曰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初六之飞鸟,以凶者,以其不审夫上下顺逆之理,而冐然以飞,不可与之筹度也。如何者,筹度之辞,反覆两兑之象也。

译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过”读作古窝切;“上”读作时掌切;“下”读作遐嫁切;后一个“下”同。】这一卦,各家都认为四个阴爻、两个阳爻,是阴盛于阳,属于小者的过度,和《大过》卦相同;四个阳爻、两个阴爻,是阳盛于阴,属于大者的过度。前面辨析《大过》卦时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而且《大过》卦中用来作为依据的,只有《序卦传》的一个“动”字和《杂卦传》的一个“颠”字。《彖辞》和爻辞还比较含混,没有完全显露。此卦《序卦传》说:“有诚信的,必定会实行。”所谓“行”,不是超过而前往的意思吗?《杂卦传》说:“小过,就是过。”可以说是“过盛”,也可以说是“过往”。至于《彖辞》,明说“不宜上,宜下”;爻辞又明说“飞”“曰过”“曰遇”“曰从”“曰往”“曰弋”,取象无非都是“过往”的意思。何况伏羲圆图中艮、震相对,中间隔着一个坤。如今艮的小者反而越过而跟随震,这又是“小过”的明显证据。这一卦上震下艮,与《中孚》卦旁通。《中孚》以爪覆盖孩子,有鸟抱卵的象;到了这里,羽毛已经长成,鸟出而飞了。中间两个阳爻是鸟身,上下四个阴爻是鸟翼,中间爻反复形成两个兑口,是鸟的声音。鸟飞而越过,力量在翅膀而不在身体,所以称为“小过”。小者既然越过,主持事情的就在小者。卦中六二得正而居中,还可以获得亨通;若初九、九四、六五各爻都不得当,也只能各自以守正为利。为什么呢?阴柔即使得位,德行小、才能弱,只能用于从容转移的小事;阳刚虽然有所作为,但德行不足、位置又不相称,不能承担宏大而艰难的大事。那么处在这种情势下应当怎么办?我观察卦体,阳在中而阴在外,象征鸟飞;上下的互卦为口,象征留下的声音。它留下的声音仿佛说:“不宜上,上则无处栖息;宜下,下则能够止息。”人如果能这样做,就可以凭谦逊谨慎保全自身,以退让避免祸患。小者安定,大者也会吉祥。这一卦上互为恒,下互为归妹;下互为咸,下互又为渐。向上则行动而不是恒常,像归妹出行会有凶险;向下则停止而能感通,像渐卦女子出嫁为吉。这也是“不宜上,宜下”的一个证据。《彖传》说:小过,是小者越过而得亨通。越过而以守正为利,是顺应时势而行动。柔爻得中,所以小事吉祥。刚爻失位而不得中,所以不可办理大事。有飞鸟的象。飞鸟留下声音,说不宜上、宜下,大吉;因为向上是违逆,向下是顺从。卦名为“小过”而又说“亨”,是因为此卦上震下艮,上下四个阴爻中含有两个阳爻,反转、覆转都一样,两个阳爻居中而不变,这是小者越过大者。小者既然越过,便由阴柔主持事务,也有亨通的道理。既然越过而又利于守正,是因为阴阳往来,只以合乎时势为准。小者的越过顺应时势而行,那么小者的守正也就随时势而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卦位最重视中,而六二、六五两个位置都由柔爻占据;居中而柔,才能也柔弱,所以卦只说“小事吉”。至于宏大而艰难的大事,应当让给三、四两个刚爻;无奈九四以阳居阴而失位,九三虽没有失位,却居下卦之上而失中,两者失误虽不同,程度却相等。天下哪有无权无势而能承担大事的人呢?不过,其中有飞鸟的象,乘着巽风【互卦有巽象】,用兑口鸣叫【互卦有兑象】,留下“不宜上、宜下”的声音:亲近上方而轻视天之阳,便是违逆;亲近下方而依附地之阴,便是顺从。顺逆的形势,就是吉凶的道理。【六爻都没有超出这两句话的意思。】《象传》说:山上有雷,就是小过;君子因此在行为上过于恭敬,在丧事上过于哀痛,在用度上过于节俭。【“行”字下读,反切为孟反。】有人疑惑,“小过”若是超过而前往的“过”,便与这三句话不合;不知道这三句话正应当这样解释。如果依照旧说,把它解释为过盛的“过”,那么过分恭敬就成了谄媚,过分哀痛就成了伤害性命,过分节俭就成了吝啬。君子的道,只在合乎时中。如果时势确实应当有所过度,那么这种过度就是中,哪里还能再称为过度呢?这里的“过”是由字义而来,就是经过之意。卦下艮为山,上震为雷,雷从山上经过而不停留,是小过之象。【雷并不小,山也不大;若从形象来说,雷似乎较小。】君子观察卦象,知道艮为手而有停止之象,正如内心的恭敬。【手的仪容叫恭敬,艮为手,所以说恭。】重坎有忧患之象,正如内心的哀痛。【心患病就是哀,坎为心病,所以说哀。】阴的性质为吝啬,正如内心的节俭。【吝啬就是俭,坤为吝啬,所以说俭。】于是凡有所行动,都由恭敬发出,不敢怠慢;凡遇丧事,都由哀痛发出,不敢轻忽;凡有所使用,都由节俭发出,不敢奢侈。恭、哀、俭,是行为、丧事、用度的根本;行为、丧事、用度,是恭、哀、俭的作用。作用由根本发出,就像小者从大者那里经过。【下半段是艮止之象,上半段是震动之象。】初六:飞鸟以凶。卦中有飞鸟之象,所以初六、上六都说飞鸟。之所以在初、上两爻说它,是因为鸟的飞行依靠翅膀,而初、上正是翅膀的羽翰。初六以阴爻处在下位,又在艮止的开始,守在下方等待九四回应,正是它的本分。可是它凭借阴盛的势力,不作鸿雁渐渐落在磐石上的姿态,反而像鸢鸟冲上高天,越过九三去与九四相合;它轻躁妄动,应当向下却不安于下,不宜向上却反而飞向上方,迷失顺逆的道理,违背进退的适宜,凶险必然到来。然而这种凶险,不是别人加给它的,而是飞行者自己造成的。《象传》说:飞鸟因此招致凶险,是说对此无可奈何。初六像飞鸟一样行动而招致凶险,是因为它没有审察上下、顺逆的道理,冒然飞行,已经无法同它谋划了。“如何”是筹划、审度之辞,也是反复两个兑口的象。

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妣必履切】此爻注解,千百竟无一了然明白者。以爻中有过字、不及字,势不得不作太过不及讲。而过不及中,又夹一遇字,又杂以祖妣、君臣字,几于乱如棼丝,莫可安顿。其▯摠由于过字认差,又不知卦系上下反覆以明不宜上、宜下之义,所以千年如漆也。葢此卦除初上两爻飞而不下外,中四爻皆以不宜上、宜下两义兼言。如此爻上二句乃言其自下而过上,下二句乃言其自上而过下也。六二以柔居柔,所谓柔得中者也。以当小过之时,初飞而二不能止,不能止则艮反为震,震覆为艮矣。六二歴三四而进于五,四为祖,五为妣,是不为过其祖,遇其妣乎【六二居下,九三为下卦之主,犹父也。九四又在九三之上,犹祖也。四为祖,则五四相比应为祖妣矣。晋二曰「受兹介福于其王母」,亦指五言,葢王母即祖妣也。二过四而适与五值,故曰过其祖,遇其妣】夫一家之中,祖为最尊,次乃及妣,今过其祖而遇其妣,是失其尊卑之序矣。二歴三四以进于五,五必歴四三以降于二,五为君,二为臣,是为以君遇臣,以君遇臣乃尊贤礼士之典。二之过祖以遇妣,岂能及五之屈尊以临卑哉。虽然,二守中者也。二之过其祖,非二过之因初之过而过之也。于二乎何咎【过其祖,遇其妣,失尊卑之序,此二之不宜上也。不及其君,遇其臣,得尊贤之典,此二之宜下也。不及字犹言不如,非太过不及之谓,自来误解】象曰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二之不及其君者,君至尊,可以过诸阳以遇其臣。臣犹人子也,岂可过祖以遇其妣乎?此二之上所以不及五之下也【此臣字因君字而类及之,犹孙不可过祖之意向,以臣不可过君,以不可过解不及,是以圣▯为训诂矣】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戕,在良切】此卦上下反覆,四隂徃来,皆经于三四之位,独三四两爻,三上则居四,四下则居三,于隂小之位,皆以中陷而弗能过,故两爻皆曰弗过。九三以刚居刚,彖▯之所谓不中而不可大事者也,今以居于四隂之间而弗过,是固自守以正,而不犯于隂邪之牵矣。然下有飞鸟之凶,彼将挟之以俱徃,可奈何?是不可不以艮手之止,预为之防也。苐人当戒备之时,每思援其党以自助,彼上六之飞鸟,乃三之应也。倘以防之之故,欲徃而从上,则飞鸟之凶将有不在于下而反在于上者,吾恐其应我者或即其戕我者矣【飞鸟之凶处即其戕处】不有与上而俱凶者哉【弗过防之宜下也,从或戕之不宜上也】象曰从或戕之凶如何也小过之时,居下尚须防备,奈之何犹欲从上乎?倘从之而至于戕之,其凶当如何也?葢有不可得而测者矣。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徃厉,必戒,勿用,永贞。九四以刚居柔,彖▯所谓刚失位而不可大事者,宜有咎也。然吾观九四之所处,犹可以无咎,何也?四与三均当小过而弗过者也,而其相应之飞鸟,则有上下焉。彼鸟之自下而上也,三与初不相应,但防之而已足。若四则与初为正应,不期遇而已遇之焉。然使以遇初为可虑,而负其震动之性,欲上而有所徃,而上无与应,其危厉又有甚于初六者,是不可不凛然以为戒也。当斯时者,虽有震动之才,亦禁止而勿用【震反为艮止,故勿用】惟下应于初,以永守其正可耳【上二句不宜上下,一句宜下】象曰: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徃厉必戒,终不可长也【当得浪切】弗过遇之者,以四位不当,故初得以相遇也。徃厉必戒者,以上无正应,不可久长也。上不可以久长,则安得不永贞于下哉?六五,宻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弋,余职切】六五以柔居刚中而不正。彖▯所谓柔得中而小事吉者也。但以隂柔之才居上而无应,虽有膏泽不足以布之于天下。犹以艮山、坎川之出云,而又加以层山大川之云之宻,宜可以互兑之泽降而为雨矣。而无如以艮止之阻,有雨而不得下。所以然者,以云自我西郊而起,隂倡而阳未应也【兑位西,在艮门之外,故象西郊】当斯时也,亦复何所为?彼上体本坎,是鸟也。坎中之陷,是穴也。上体未变,鸟本在穴外。今以隂之覆,鸟匿于穴中。公惟以反艮之手,执坎弓、巽丝而弋之,取彼在穴之鸟,使之跃然而毕出。则坎位依然其体如故。云之宻者,虽未必遽降而为雨,而有阳以倡,即有隂以和,不雨者亦岂终于不雨也?优防以俟之而已。此卦辞之利贞,所谓小事吉者也【公弋取彼在穴,是在上卦本体坎上取象,言六五之柔变为刚也。诸家谓取二、取初,皆与卦义无干。上二句不宜上下,一句宜下也】象曰:宻云不雨,已上也【已于起切,下同。上时掌切】宻云所以不雨者,以其自山而出,太上而不下,隂盛之极,无阳以为之和也。然则,在穴之取,诚不容已矣。

译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妣”读作必履切。】这一爻的注解,千百年来竟没有一个真正明白的。因为爻辞中有“过”字、“不及”字,势必把它们解释为太过、不及;而“过”“不及”之间又夹着一个“遇”字,还杂有祖、妣、君、臣等字,几乎乱得像纷乱的丝线,无法安置。它的弊病总是由于把“过”字认错,又不知道卦的上下反复是用来说明“不宜上、宜下”的道理,所以千年来一直模糊不清。大概本卦除初、上两爻飞行而不上下之外,中间四爻都兼有“不宜上、宜下”两层意思。像这一爻,上面两句说由下向上经过,下面两句说由上向下经过。六二以柔爻居柔位,正是所谓“柔得中”。在小过之时,初六飞行而六二不能制止;不能制止,于是艮反成为震,震覆转成为艮。六二经过九三、九四而前进到六五,九四为祖,六五为妣,这不就是“过其祖,遇其妣”吗?【六二居下,九三是下卦之主,犹如父;九四又在九三之上,犹如祖。九四为祖,那么与九四相比应的六五就成为祖妣。《晋》卦六二说“受兹介福于其王母”,也是指六五;王母就是祖妣。】六二越过九四而恰好与六五相遇,所以说“过其祖,遇其妣”。一家之中,祖最尊贵,其次才是妣;如今越过祖而遇到妣,便失去了尊卑的次序。六二经过九三、九四而前进到六五,六五必然经过九四、九三而下降到六二;六五为君,六二为臣,这是君主遇到臣下,也就是君主礼贤下士的典范。六二越过祖而遇到妣,哪里能比得上六五屈尊而亲临卑下之处呢?不过六二是守中的爻。六二越过祖,并不是六二因为初六的越过而跟着越过。对于六二来说,有什么过错呢?【“过其祖,遇其妣”是失去尊卑次序,说明六二不宜上;“不及其君,遇其臣”是得到尊贤礼士的典范,说明六二宜下。“不及”仍是不如之意,不是太过、不及的意思,过去一直误解。】《象传》说:不及君而遇到臣,是因为臣不可以越过君。六二之所以“不及其君”,是因为君主最为尊贵,可以越过诸阳爻而遇到臣下。臣下如同人子,哪里可以越过祖而去遇到妣呢?这就是六二向上不能达到六五、却应当向下的原因。【这里“臣”字是因“君”字类推而来,意思如同孙子不能越过祖父。过去把“不及”解释为臣下不能越过君主,所以圣传便以此作为训诂。】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戕”读作在良切。】这一卦上下反复,四个阴爻往来,都要经过九三、九四的位置;唯独九三向上就处在九四的位置,九四向下就处在九三的位置,在阴小之位中都被中位陷住而不能越过,所以两爻都说“弗过”。九三以刚爻居刚位,是《彖传》所说的不得中、不可办理大事者。如今处在四个阴爻之间而不能越过,这本来是守持正道,不被阴邪牵引。然而下方有飞鸟的凶险,它将要挟持九三一起前往,怎么办?因此不可不以艮手停止之象,预先防备它。只是人在戒备时,常常想援助同党来帮助自己;上六这个飞鸟正是九三的应爻。假如因为防备它而想前往跟随上六,那么飞鸟的凶险就可能不在下方,反而在上方;我恐怕那个回应我的,正是伤害我的人。【飞鸟凶险所在之处,就是它伤害人的地方。】难道不会与上六一起遭遇凶险吗?【“弗过防之”是宜下;“从或戕之”是不宜上。】《象传》说:跟从它,或许反而被它伤害,这种凶险将会怎样呢?在小过的时候,居于下方尚且必须防备,怎么还想跟从上方呢?假如跟从它而至于被它伤害,那凶险将会怎样呢?大概有不可测度的后果。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九四以刚爻居柔位,是《彖传》所说的刚爻失位、不可办理大事者,本来应该有过失。但我观察九四所处的情形,仍然可以无咎,为什么呢?九四与九三同样处在小过之时而不能越过;但它们所对应的飞鸟有上下之别。那只鸟从下向上飞,九三与初六不相应,只要防备它就够了。九四则与初六正相应,不期然而相遇了。可是如果认为遇到初六值得忧虑,又凭借震动的本性想要向上有所前往,那么上方没有相应之爻,它的危险便比初六更严重。因此不可不凛然引以为戒。在这种时候,即使有震动的才能,也应当禁止而不使用。【震反转为艮止,所以说“勿用”。】只要向下回应初六,长久守持正道就可以了。【上面两句说不宜上、下,最后一句说宜下。】《象传》说:不能越过而与之相遇,是因为爻位不当;前往会有危险,必须警戒,是因为最终不能长久。【“当”读作得浪切。】“弗过遇之”,是因为九四爻位不当,所以初六能够与它相遇;“往厉必戒”,是因为上方没有正应,不能长久。上方既然不能长久,又怎么能不在下方长久守正呢?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弋”读作余职切。】六五以柔爻居刚位,处于中位但不得正,是《彖传》所说的柔得中、所以小事吉者。然而凭阴柔的才能居于上位而没有应爻,虽有膏泽,也不足以施布天下。它好像艮山、坎川中升起的云,又加上层层山岳、大川上空密集的云,本来可以使互兑之泽下降而成为雨;无奈有艮止的阻隔,虽有雨却不能降下。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云从我方西郊升起,阴先倡导而阳尚未回应。【兑位在西方,处在艮门之外,所以象征西郊。】这时又能做什么呢?上卦本体是坎,坎就是鸟;坎中陷下之处就是穴。上卦本体没有变化时,鸟本来在穴外;如今因阴爻覆盖,鸟藏在穴中。六五只须用反艮的手,执坎弓、巽丝去射它,取出那只在穴中的鸟,使它跃然而出。这样坎位仍然保持原来的卦体。密云虽然未必立即降雨,但有阳来倡导,就有阴来应和;不下雨难道会始终不下雨吗?只要优游防守,等待时机即可。这就是卦辞所谓利贞、所谓小事吉。【“公弋,取彼在穴”是从上卦本体坎取象,说六五的柔爻变为刚爻。】各家说是取九二、取初六,都与卦义无关。上面两句是不宜上,最后一句是宜下。《象传》说:密云不下雨,是因为已经升得太高。【“已”读作于起切,以下同;“上”读作时掌切。】密云之所以不下雨,是因为它从山中升出,升得太高而不能下降,阴盛到了极点,又没有阳来与它和合。然而这样看来,取出穴中之鸟确实是不能停止的。

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离,丽同】上初两爻皆上而不下者,故初曰“飞鸟以凶”,而此直曰“弗遇过之”。夫两相值者,谓之遇。上处卦极,前无所进,更何所遇?“过之而已”。然初之过,犹遇于四;而上之过,并不遇于三。彼其得意逺飏,岂不谓可以安然无患哉?而不知当止弗止,彼下有宻布之网罟【下卦本离,初四易位,又变成离,离有网罟之象】有离于其中而不自知者,其凶必矣。夫人苐谓坎为灾眚,若此之不宜上而上者,乃真谓之灾眚也【坎为灾眚,上卦本体为坎,全卦又属重坎,故有此象】则奈何不审于顺逆之理哉?象曰弗遇过之已亢也弗遇过之者,以上六位,至于穷进,至于极,如飞鸟之翔于千仭。已亢而更甚于已上也。已亢而犹不止,有不离于网罟者,几希。

周易辨画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三十三颍川连斗山撰既济▯【离下坎上】既济亨小【句】利贞初吉终乱【济节计切下卦同】五行之用,莫先于水火。故上经首乾坤,终之以坎离,而坎离之上,先之以頥之长,离大过之长,坎。下经首咸恒,终之以既济、未济,而既济、未济之上,亦先之以中孚之重,离小过之重,坎。但上经之坎离,为水火之正;下经之既济、未济,为水火之交。故坎错之为坎,覆之亦为坎;离错之为离,覆之亦为离。而坎之中,不过一大离;离之中,不过一大坎。若既未,则不然。既济错之、覆之,皆未济;未济错之、覆之,皆既济。而既济之中,互之又有未济;未济之中,互之又有既济。而且既济之终,续之以未济;未济之中,续之以既济。首尾相循,如环无端。观二卦初、上两爻,各有首尾字可见。葢坎离者,水火之对待也;既济、未济者,水火之流行也。此上下经虽皆以水火终篇,而其象有异焉。至济之为义,则有二:水资火,火助水,其用相需,此一义也;离象舟,坎象水,以舟渡水,此亦一义也。此以水上而火下,故名既济;彼以火上而水下,故名未济。六十四卦中,唯此两卦刚柔相间,一爻不紊。而两卦之中,又唯既济一卦,刚处刚,柔处柔,各得正位。故既济乃六十三卦之权舆,亦六十三卦之标准也。杂▯曰:「既济,定也。定以此耳。」既济既定,则是天地之功用已成,贤圣之经纶已尽,尚何弗亨?不独阳之大者亨,隂之小者亦亨也。然三阳皆在下,大者必忧盛而危明;三隂皆在上,小者或偷安而肆志。是非各安其分而利于贞,恐既济之亨未可以常保也。苐三隂皆亨,皆利于贞,而位与徳不能以无异。六二在三隂为隂之首,即为济之初;上六在三隂为隂之末,即为济之终。当其初,法制新立,人皆循理守分,尚可以获吉;迨其终,事久则习,时久则玩,人皆晏安以废事,逸豫以灭徳,必有凶矣。

译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离”与“丽”相同。】初六、上六两爻都是向上而不向下,所以初六说“飞鸟以凶”,这里直接说“弗遇过之”。两者相互碰到,才叫作“遇”。上六处在全卦之极,前面没有可以前进的地方,又能遇到什么呢?只不过是越过而已。然而初六越过时还遇到了九四;上六越过时,连九三也没有遇到。它得意地远远飞翔,难道不以为可以安然无患吗?却不知道应当停止而不停止,下面有密布的网罟【下卦本为离,初、四换位后又变为离,离有网罟之象】,它已经陷在其中而自己不知道,凶险必然到来。人们只说坎为灾眚;像这样不宜上而偏要上的,才真正可以说是灾眚。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审察顺逆的道理呢?【坎为灾眚,上卦本体为坎,全卦又属于重坎,所以有此象。】《象传》说:不能相遇而越过,是因为已经亢极。“弗遇过之”,是说上六的爻位已经到了穷尽之处,进取到了极点,如同飞鸟翔于千仞高空;已经高亢,又比“已上”更加严重。已经高亢却还不知道停止,几乎没有不落入网罟的可能。《周易辨画》卷三十二。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三十三。颍川连斗山撰写。《既济》卦【下离上坎】。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济”读作节计切,下卦同。】五行的作用,没有什么先于水火。因此上经以乾、坤开头,以坎、离结束;而在坎、离之前,又先安排颐卦的增长,离卦的大过之增长,坎卦的增长。下经以咸、恒开头,以既济、未济结束;而在既济、未济之前,也先安排中孚的重叠,离卦小过的重叠,坎卦的重叠。然而上经的坎、离,是水火的正体;下经的既济、未济,是水火的交合。因此坎卦错卦仍是坎,覆卦也仍是坎;离卦错卦仍是离,覆卦也仍是离。坎卦之中不过含有一个大的离卦,离卦之中不过含有一个大的坎卦。至于既济、未济,就不是这样:既济的错卦、覆卦都是未济;未济的错卦、覆卦都是既济。既济之中,互卦又有未济;未济之中,互卦又有既济。而且既济的终了接续着未济,未济之中又接续着既济,首尾相互循环,像圆环一样没有端点。观察两卦初、上两爻,各有表示首尾的字,便可以看出。坎、离,是水火彼此对待;既济、未济,是水火流行变化。这就是上下经虽然都以水火结束篇章,而取象却有所不同的地方。至于“济”的意义,有两层:水资助火,火帮助水,它们的作用彼此需要,这是一个意义;离象征舟,坎象征水,用舟渡水,这也是一种意义。本卦以水在上、火在下,所以称为“既济”;另一卦以火在上、水在下,所以称为“未济”。六十四卦中,只有这两卦刚柔相间,六爻没有一爻错乱。而在这两卦中,又只有既济一卦刚爻居刚位、柔爻居柔位,各自都处在正位。因此,既济是六十三卦的起始根本,也是六十三卦的标准。《杂卦传》说:“既济,就是安定。”安定的道理就在这里。既济既然已经安定,那么天地的功用已经完成,贤圣治理天下的事业也已经尽了,还有什么不能亨通的呢?不只是阳刚的大者亨通,阴柔的小者也亨通。然而三阳都在下,大者必然担忧盛极而危险、光明过盛而生患;三阴都在上,小者有的会苟且偷安、放纵心志。可见各自安守本分才有利于守正,恐怕既济的亨通不能长久保持。只是三阴都亨通,也都利于守正,但它们的地位和德性不可能完全相同。六二在三阴中处于阴的开始,也就是济事的起初;上六在三阴中处于阴的末端,也就是济事的终结。处于开始时,法制刚刚建立,人们都遵循道理、安守本分,还可以获得吉祥;到了终结时,事情久了便形成习惯,时间久了便生轻忽,人们安逸偷安而荒废事务,贪图享乐而败坏德行,必然会有凶祸。此卦与未济相反。既济的初爻就是未济的上爻;从未济走向既济,所以吉祥。既济的上